凡煙小說

☆、047:討價還價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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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總覺得自己好似闖入了什麽地方,卻又看不清楚前面真正有什麽。

廖今菲坐在床上,自然是猛烈地感覺著驚喜的。他們已經有孩子了……哈哈,哈哈!只是,開心過了,這會兒看秦靜拉著餘大夫的傻樣,也是自有一番樂趣。

“你,再說一次。”秦靜拉著餘大夫的衣袖開口著。

“是,王爺……夫人有喜了。”餘大夫說著話,猶豫了一下,還是不要將“已經一個月”這樣的話說出口,免得王爺太受刺激。畢竟這戴綠帽戴得糊糊塗塗還好,要是戴得太清楚了,那絕對是難以忍受的。

秦靜癡楞了一會兒,深呼吸了一口氣,這才讓自己鎮定了下來,拉扯餘大夫的衣袖的手卻是一直沒放開:“那,既然有喜了。接下來該怎麽做?該註意什麽?”

餘大夫“呃”了一聲,討好地朝自家主子開口:“王爺,屬下手裏有幾副去胎的藥,很安全。不會傷及到……”

“扔了!”不等他說完,秦靜已經低吼出聲,聲音裏帶著滿是厭惡的顫抖。

“啊,什麽?”餘大夫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扔掉,有多遠扔多遠,這些日子王府裏,任何這方面的東西,都要清理幹凈。若是孩子出了什麽問題,你拿著腦袋來見……”秦靜這會兒下著命令,臉上一副冷冰冰的模樣,眼眸裏含著越來越清晰的厭惡。

“是,是!”餘大夫這會兒總算明白了自家王爺的意思,雖然他是如何也想不明白,卻也明白自家王爺是說話算話的主,“王爺,若是想夫人安然生下孩子,這第一點便是要……”

“要什麽?”秦靜蹙眉間隱約明白自己算是越來越沒有耐心了,甚至有些自責自己現在才發現。

“……要禁欲。”餘大夫開口說著話,卻看這屋子裏紅艷艷的裝扮,一臉的尷尬——這新婚之夜讓主子禁欲,這算個什麽事兒啊。可是,剛剛懷疑,胎兒不穩,自然是不能房事的。

秦靜聽著話,正在這發楞。

坐在一旁的廖今菲已經忍不住“噗嗤!”出聲。

“哈哈……哈哈……”廖今菲笑得張狂,也許是因為習武之人的關系,她看起來身子不錯,除了剛才泛酸得惡心了幾次,這會兒已經能前俯後仰地笑著,無所顧忌了。也不會覺得疲憊或者泛酸什麽。

秦靜回頭瞪了廖今菲一眼。

廖今菲囂張地挑眉,很認真地朝秦靜提醒道:“王爺,別惱啊,禁欲而已,禁欲而已嘛,不要忘記了。”

秦靜輕哼了一聲,朝廖今菲輕哼了一聲“你,安分點兒”,然後就回過頭來,朝著餘大夫繼續問著:“還有其他什麽要註意的?”

“這?”餘大夫看秦靜十分急躁的模樣,一時間又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了。這養胎的事情本來就覆雜,這可是衣食住行各方面都要註意的。

“罷了罷了,”秦靜看他一副吞吐的模樣,一時間沒了耐心,只是朝他擺擺手,開口示意著,“你去取一些這方面的醫書來給我。”

“是,王爺。”餘大夫連忙應著話。

秦靜“嗯”了一聲,走到廖今菲身旁正要坐下,忽然又想起什麽似的開口:“等一下。”

“是。"餘大夫停住了離開的腳步。

秦靜這才開口吩咐道:“這消息,要對其他任何人保密,包括我娘。”

“是,屬下明白。”餘大夫應著話,一時間有點兒茫然,自己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

075:很不安分

餘大夫總算是額頭冒汗地退了下去,

這會兒,新房內只剩下兩個人。

秦靜這會兒坐在廖今菲身邊,依然是一副傻楞楞的模樣。只手一只手慢慢地移過來,摩挲著廖今菲的腹部……

廖今菲感覺有些癢,又覺得有些滑稽,側頭對著秦靜“哈哈”“哈哈”地笑。

秦靜的手心隔著廖今菲身上的褻衣細細摩挲著,冰冷的臉上好似一副溫柔的表情。眼眸隨著自己的手在廖今菲的腹部摩挲,一副暧昧到溫柔到極致的模樣。

看著這樣的秦靜,廖今菲卻一下子笑得更歡了,狐貍似的瞇著眼睛,一副前俯後仰的。

秦靜停了手,擡頭瞪她一眼,開口教訓道:“你就不能安分一點。”

廖今菲挑眉,抿了抿嘴角,很是有趣地猛然湊過去,撲在秦靜的肩上:“小靜靜,我又不是傷患,哪裏需要那麽……安分啊。”

秦靜雖然表面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其實也是一個喜歡刺激的冒險分子。不過,這會兒,秦靜顯然不認同廖今菲的觀點:“這時候,你,還是不要太自以為是。”

頓了頓,秦靜伸手摸著秦靜的腹部,淡淡開口:“他可不一定是像我們一樣堅強的。”

“好吧。”廖今菲非常理解地應了一聲,雖然在心底,她想著自己和秦靜的孩子,如何也該是有些兩個人的影子的吧。不過,廖今菲這會兒也沒要與秦靜爭辯的意思。笑瞇瞇地從秦靜的身上下來,廖今菲一副懶懶地樣子躺在床上。

秦靜很認真地站起身來,俯身給廖今菲蓋著被子,才停了動作,又忽然想到什麽似的,喃喃了一聲“真好”,俯身朝廖今菲的額頭輕吻了一下。

“嗯,這樣夠安分?”廖今菲不掙紮不動彈,笑呵呵地看著秦靜。

秦靜滿意地“嗯”了一聲,拉了張椅子坐在廖今菲身邊,伸手把玩著廖今菲的頭發。

兩個人這樣靠近的距離,秦靜身上殘留的情欲愈發明顯起來。廖今菲不懷好意地笑著,眼神從上往下打量,然後暧昧地停在秦靜下身的重點部位,忽然好似想到什麽似的“咯咯”笑起來。

“哎呀呀,真是強大的男人啊……”廖今菲忽然感慨一般地開口,嘴巴抿著,好似要忍住笑容,卻又怎麽也忍不住地“噗嗤”一聲,笑得無比誇張。

秦靜蹙眉看著她:“嗯,你說我?”

廖今菲依然笑著,然而姿勢暧昧地伸出蘭花指一指,指向秦靜此刻突起的部位:“我說它……”

“……”秦靜有些窘迫地沈了沈眉。

“這麽刺激的消息,都不能讓它……消停,真是強大的男人啊。”廖今菲暧昧地說著話,明顯地是想著法子讓秦靜難堪。

果然,秦靜這會兒聽著話,臉上便是誇張地一紅,楞楞地瞪廖今菲一眼,狼狽地深深地喘了一口氣,站起身來,朝著廖今菲輕喃一聲:“你先安分地在這呆著,我很快回來。”

——這不消停的東西,秦靜決定出去對付。

可惜,秦靜正要走,卻被廖今菲迅速地伸手拽住他的手腕!

“嗯?”秦靜停住腳步,深呼吸著,回眸朝廖今菲看著。

廖今菲挑眉一笑,伸出舌頭在嘴邊舔了一下,動作自然卻含著無限挑逗,眼神暧昧地笑著開口:“小靜靜,你想去哪裏……發洩呢?”

“你!”秦靜楞了楞,有些尷尬地喘著氣。

廖今菲“哈哈”一笑,忽然覺得此刻眼前的男人說多可愛便是多可愛,忍不住拽著秦靜手腕的手指開始暧昧地摩挲起來。

“你……”秦靜雖然知道廖今菲從來不夠安分,卻不明白她這會兒居然還有這麽多挑逗的力氣和興致算個什麽事情。

“小靜靜,我想看你那樣,你就在這裏讓我欣賞吧。”廖今菲無辜地眨著眼睛,看著秦靜一副仿若天真的模樣。

秦靜冷著臉一笑,感覺自己身上有那麽一點失控,又想著如今的情況,連忙低頭朝廖今菲瞪一眼:“別鬧!”

可惜,廖今菲鬧得歡快。而秦靜此刻的模樣,只會讓她鬧得更歡快。

瞇著眼睛,廖今菲饒有興趣地朝著秦靜看著,然後乘著秦靜發楞的瞬間猛然攻擊——

“啊……”秦靜聲音沙啞地輕吟一聲,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情欲,冷漠的眼眸裏卻還是染上了性感的春意。

看廖今菲饒有興趣的模樣,秦靜忍不住輕嘆一口氣,朝著廖今菲開口:“你就不能安分一會兒。”

廖今菲沒有說話,只是那手開始更調皮起來,一點點從解開秦靜的腰帶,然後探了進去……女人的手小巧而靈活,廖今菲的手上卻隱約有一層繭子,應該是因為習武的原因……然而,這樣的摩擦更讓秦靜覺得著火了!

“呃……”秦靜疲憊地輕吟一聲,就這般跌坐在了廖今菲的床邊。

兩個人之間湧起無限的暧昧,廖今菲滿意地看著秦靜在自己的手下變得瘋狂,這種感覺非常的美妙。

看到秦靜的臉上的紅暈,廖今菲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秦靜的眼眸此刻已經不能控制地浮上滿滿的情欲……

聽著男人低沈的輕吟聲,廖今菲滿意微笑。

秦靜本想著如何也不能讓廖今菲得逞,免得又讓她尾巴又翹起來。何況,這樣的事情,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可是,廖今菲的手好似有了魔力一般,在秦靜的身上點起了火焰。

瘋狂地摩挲著,秦靜炙熱的眼神朝廖今菲瞪了一眼,卻因為廖今菲手上的一個大動作,而全身一軟。

然後,決堤一般地爆發!

“呵——”

“呵——呵——”秦靜節奏美妙的琴吟聲在廖今菲耳畔響著。

空氣裏頓時彌漫起濃郁的情欲味道。

廖今菲好似奸計得逞一般地瞇眼一笑,然後伸出舌頭舔了舔唇角——

秦靜沈重地喘著氣,朝廖今菲看。

“怎麽了?”廖今菲無辜地看著秦靜,滿臉笑意,然後緩緩地伸手,在秦靜面前晃動,幽然開口,“人家只是碰了一下哦……”

秦靜淡淡地朝廖今菲看一眼,又是無奈,又是寵溺。然後喃喃了一聲“罷了”。表情安然地整理了一下自己,便是姿勢優雅地爬上了床。

伸手將廖今菲抱在懷裏,秦靜靠上來,又是那樣無聊的一句:“好了,現在可以給我安分點了。”

廖今菲“呵呵”地笑,回頭色咪咪地朝秦靜抱怨著,伸手在秦靜的胸口劃著圈:“哼,得了便宜還賣乖。”

秦靜伸手拍拍廖今菲的背,一副哄小孩子的表情:“別鬧。”

廖今菲“哦”了一聲,也不知怎麽著就覺得這個姿勢十分的舒服,雖然自己並不覺得困倦和疲憊,這樣舒服的姿勢,她也就坦然地閉上了眼睛。

很多時候,廖今菲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有那麽一點兒沒事找事,她喜歡挑戰秦靜的脾氣。或許,潛意識裏,她希望知道秦靜比自己想象得還要寵溺自己。所以,這得來便宜還賣乖,她也算是有一份的。

哎,人啊!人啊!

舒舒服服地靠在秦靜的人肉墊子上,廖今菲一夜無夢。這個人肉墊子雖然硬了一些,卻貴在溫暖。

也許是因為身體的原因,廖今菲並沒有太明顯的孕婦反應。雖然,秦靜在一旁瞎緊張的模樣,讓廖今菲覺得有那麽一點兒有趣,但是廖今菲倒也沒裝出太誇張的模樣惹人心疼。

偶爾的酸味壓下去之後,廖今菲覺得自己心情愉悅。

只是,這個夜,秦靜抱著廖今菲的姿勢,怎麽看怎麽像有點兒哄小孩。

對此,廖今菲只能無奈。

晨曦入窗,廖今菲緩緩睜開眼睛——

淡淡的金色晨光裏,廖今菲便看到秦靜俯在自己身旁傻傻地笑著,俯身盯著自己的……腹部。

“餵,”廖今菲急忙地坐起身來,朝著秦靜瞪一眼,一副有趣的模樣,“在看什麽。”

秦靜傻傻一笑,側著身體朝廖今菲看著。

廖今菲伸手不客氣地用食指彈了一下秦靜的額頭,笑盈盈地問一句:“傻了?”

秦靜伸手在廖今菲的下腹摩挲了一下,也不覺得額頭上有什麽痛覺,只是傻楞楞地笑著,喃喃一聲:“真好。”

廖今菲被秦靜提前發作的“慈父”形象弄得十分窘迫,有那麽一點兒哭笑不得地朝秦靜開口道:“別再看了,還早的很呢。”

秦靜不理會廖今菲的掃興,自顧自地側身沈思:“不知道是男是女呢。”

廖今菲冷哼一聲,無聊地打了個哈欠:“有男有女。”

秦靜立刻兩眼放光一般地驚喜出聲:“真的?”

真的?

廖今菲終於忍不住捂著肚子“哈哈”“哈哈”地笑著,看秦靜的表情,簡直要抓狂一般:“小靜靜,你真傻了不是,我又不是神仙,這哪能知道啊。”

秦靜很認真地看著廖今菲:“靠感覺。”

“那,你感覺到什麽?”廖今菲真是無奈了,這冰山犯起傻來也真是美妙動人的,而且別旁的人還固執許多。

秦靜頓了頓,居然真的認真地思索一陣,眼神在廖今菲的腹部徘徊一陣,這才認真開口道:“我感覺也是有男有女。”

廖今菲“哎呀呀”地笑著,連忙伸手扶著秦靜的肩膀,免得自己因為笑得太厲害,而狼狽得東倒西歪。

秦靜很是“紳士”地伸手將廖今菲扶正,看著廖今菲,表情淡然地告訴她:“真的,這是感覺。”

廖今菲表情無奈地看著秦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輕應了一聲“嗯”:“罷了,你繼續感覺吧。”

這滿是紅色的新房內,兩個新人還再感覺來感覺去的。

外邊已經傳來聖旨一道。

秦靜倒也不急,先是自己下了床,然後伸手要扶廖今菲下床。

廖今菲“誒”地嘆了一口氣,很認真地告訴秦靜:“小靜靜,我很好,不用那麽誇張……”

話音還未落,偏偏在這個時候又感覺心底泛起一陣惡心。

“惡——”廖今菲難受地幹嘔一聲。

下一秒,整個身體就被秦靜橫抱起來,然後小心翼翼地抱著往外邊走。

廖今菲蹙了蹙眉,心想著自己真是奇妙到家了——這洞房花燭夜發現自己有了喜脈,又在新婚第二天被新郎抱出新房。

刺激,真不是一般的刺激。

“秦王爺,聖旨到……”那公公看秦靜姍姍來遲,倒是一點不敢有責怪的意思,身子開口的聲音隱約帶著那麽一點兒討好。

這太子、穆王爺相繼沒了,滬國以後會不會改姓秦,也不一定。

秦靜“嗯”了一聲,依然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這會兒到了目的地,才將廖今菲放下來。

廖今菲站在一旁,微微地跪著。

秦靜倒是跪得幹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公公照本宣科地讀著聖旨。

秦靜雖然是跪著的,這眼神卻全然是放在廖今菲身上——這個女人從來不安分,以前她是強大,也懂得自我保護,那也就沒什麽了。

現在可是不一樣的。

“呵……”廖今菲低聲輕笑著,看秦靜那緊張的模樣,心底是暖的,又覺得有趣,忍不住想樂。

這聖旨在兩個人眉來眼去之間總算讀完了,簡單來說便是讓兩個人一起進宮面聖的意思。

“兒臣接旨。”秦靜開口應了話。

廖今菲也就不客氣地站了起來。

兩個人既然是皇上賜的婚,這進宮面聖倒沒什麽特別。只是,這樣急沖沖的,不免就讓人多想了些。

“走吧,王爺。”廖今菲朝秦靜勾了勾手指,嘴角含著美麗的微笑,想著這刺激的日子,總是要過下去的。

秦靜依然是淡漠的表情,倒是十分順從地朝著廖今菲勾勾的手指走了過去——

那些下人們看著自己主子如此“聽話”,心底自然一顫,卻是低著頭,不敢多瞧幾眼。

廖今菲倒是十分地不客氣,伸手挽著秦靜地手腕,便是往外邊走。

這時候,身後傳來一聲”靜兒”,原來是秦芙蓉。

話說秦芙蓉昨夜可是被嚇慘了,雖然是死裏逃生,卻依然心有餘悸,更是將廖今菲昨夜拿著劍刺殺毒蜘蛛的模樣記在了心裏,看到廖今菲那是又討厭又害怕。

當然,這些不重要,秦芙蓉此刻喚住秦靜是另有目的的。

“靜兒,為娘也想入宮……”秦芙蓉眼底滿是炙熱的光。

秦靜卻是回頭,淡淡地開口:“父皇沒這個意思。”

廖今菲瞇著眼睛,微微一笑,難得恬淡地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秦芙蓉不停地在身後喚著“靜兒”“靜兒”……秦靜卻已經與廖今菲一起,走出了秦王府。

又是一個深秋的晴日,陽光淡淡的,又帶著一些秋日的艷麗。

滬國,皇宮。

陽光從天空灑落,周天子遙遙地看著冷宮的一角,那個美麗的女人此刻穿得樸素,只是淡淡的一身白,卻說不出的動人。礙著她公主的身份,周天子也沒有太過為難,至少紅妝還是在她身邊伺候著的。然而,宛依這會兒居然並不顯得憔悴,而是平靜而淡然,更顯得美麗絕色。

什麽是真,什麽是假,在著權力的巔峰地方,最是看不清楚。

到現在,周天子還是不敢相信眼前的女人說的每一句都是假話。

迷人的日光下。

“真美……”周天子的視線被宛依絕美的容貌所迷惑,此刻因為她幹凈透徹的模樣,純凈而妖嬈,美麗居然加深了許多,到了讓人驚嘆的地步。

這時候——

“皇上。”一個公公小跑而來,影子被秋日的陽光拉長。

周天子這才回過頭去。

那公公湊上來,朝著周天子稟報:“秦王爺和王妃入宮了,在禦書房等了好些時候。”

周天子蹙眉楞了楞,深呼吸了一口氣,卻是有些依依不舍地回頭,朝著宛依又看了一眼,這才轉了身。

他是一國之君,現在更是多事之秋,他本不應該浪費時間在一個滿口謊話的女人身上。但是,這個女人真的太美了。

美到讓人心醉,沒到讓人憐惜,讓人忍不住還是相信她。

——到底什麽是真,什麽是假。

什麽是真,什麽是假。

宛依低頭看著眼前銅盆裏的水,映照著自己絕色的容貌。她勾了勾嘴角,裏面映著的美麗女子也勾了勾嘴角。

自己是真的啊,真的美麗的。這樣真實的美麗,那個人怎麽會看不到呢。

“紅妝,紅妝,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宛依就著坐著的姿勢,喃喃地問著話,嘴唇有那麽一點兒顫抖。

“公主?”一旁的侍女看著越來越陌生的主子,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開口。

宛依“嘭”的一聲,狠狠地將身前的銅盆盛著水,就這般倒在了地上。

“咚”的一聲,那銅盆滾得有些遠了。

“我不甘心,不甘心,”宛依低吼兩聲,一臉的憤怒,眼神裏濃烈的仇恨的光,“倒為她做了嫁衣裳。”

“公主……”侍女像著要讓宛依冷靜下來,卻是沒有辦法。

嘶聲力竭的憤怒之後,宛依又變得溫柔無比,顫顫然地朝遠處看著,喃喃了一聲:“我是真的喜歡他的啊。”

“公主,這……”紅妝一邊地頭給自家主子擦著濕透的腳,一時間又不知道如何回答。

宛依楞楞地又喃喃了一句:“是真的喜歡。”

明媚的秋日,黎明之前的寧靜,徐徐秋風妖嬈,吹醉了誰的眼眸。

076:第一夫人

廖今菲懶懶地打了一個哈欠,站在禦書房的窗邊吹著秋風。眼睛朝外面絕麗的景色瞧著,卻是一副並不在意的模樣。

秦靜在廖今菲身旁的紫雲檀木椅上坐著,視線全然在廖今菲身上。也不知怎麽著,表情就是有那麽一點兒瘋癲,忍不住過一會兒就好似想起什麽的,勾了勾嘴角。

“王爺,喝茶。”

“王妃娘娘,喝茶。”伺候的小灼很伶俐地為她們倒了一杯茶,並各自端了給兩個人。

廖今菲也沒意識到什麽,被秋風吹得有些冷,卻還是懶樣樣的,隨手取過那茶碗,自顧自地就要喝。

秦靜蹙了蹙眉,連忙將自己手裏的茶碗放下來,急急忙忙地開口喚了一聲:““愛妃!”

“咳咳……咳咳……”這才還沒有送到嘴邊,廖今菲就很不客氣地輕咳了出聲了。

那茶還來不及喝,廖今菲擡起頭就往秦靜這瞪一眼,心底想著這家夥,實在存心與自己作對還是怎麽著,忽然這樣一聲“王妃”地叫著,怪奇妙的。

秦靜看廖今菲擡頭嫵媚地嗔自己一眼,頓了頓,又是改了稱呼:“……娘子?”

“咳咳咳……”又是連續的幾聲咳嗽,廖今菲的手一抖,手裏的茶盞斜了斜,居然往外倒了一點兒出來。眼神一瞪,廖今菲重重地將那些個東西用力放在茶幾聲,發出“嘭!”的一聲。

秦靜猶豫了一下,淡淡開口:“夫人?”

廖今菲這會兒總算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想著聽來聽去,也好像沒有更好的稱呼了,只能輕應了一聲,無奈地嘆一口氣:“怎麽了?”

秦靜表情依然冷然,眼底的溫柔卻讓廖今菲有那麽一點兒發毛。對著廖今菲溫柔地扯了扯嘴角,秦靜自顧自地從位置上站起來,然後從廖今菲眼前將茶幾上的茶碗拿過來,遞給一旁伺候的人,好似很隨意地開口:“夫人,你少喝些茶。”

廖今菲“呃”了一聲,隱約正要發作,忽然想起自己如今的狀況,抿了抿嘴,有些抱怨地嘆了一口氣。哎呀呀,原來自己可算是有孕在身了,怎麽著也應該時時刻刻小心,這茶水也是能省則省啊。只是,也許是因為廖今菲看起來太“正常”的緣故,這下腹也還沒有真的凸出來,居然常常忘記自己今時不同往日了。

不管是來這裏,還是來這裏之前,廖今菲便是有喝茶的習慣,現在一時要戒掉一段時間,頓時感覺口裏發癢得厲害。

哎,難受!

想著這些個,廖今菲忍不住擡眼狠狠地瞪了秦靜一眼,也將本屬於他那一份的茶碗端了過來,塞給一旁伺候的人,半是認真半是撒嬌地開口:“王爺,我不喝,你也不準喝。”

頓了頓,廖今菲笑得嫵媚:“這同甘共苦的事情,你莫向要逃哦。”

旁邊伺候的人聽著廖今菲的聲音,看她眉眼之間搞怪的模樣,便是忍不住低頭偷笑。

看著這樣的廖今菲,秦靜有些無奈,先是一陣沈默,而後便是寵溺地搖搖頭,點頭應了一聲:“嗯,好。”

廖今菲見著他冰冷的臉上明顯有仿佛化作水的表情,不知道怎麽著便是感覺心底一甜,一時間居然也說不出話來,只覺得全身好似通了氣一般的舒服。

秦靜則是一副穩如山,靜如死水的模樣看著廖今菲。

兩個人還在鬧騰,外邊便傳來一聲“皇上駕到——”

秦靜便扶著廖今菲跪了跪……廖今菲這會兒在秦靜身旁很近的距離,她斜著眼睛便能看到秦靜俊美的臉近在咫尺。

廖今菲不知怎麽著,便又想滿意地勾嘴角了,想著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又覺得十分奇妙。

那些她以為很困難的事情,因為對象是秦靜,不知怎麽著居然就變得十分容易起來。

周天子從外邊風塵仆仆地進來,算是非常客氣地伸手示意兩個人起來——

“謝皇上。”

“謝父皇。”秦靜與廖今菲客客氣氣地應了話,總算是被在天子的對面賜了座。

廖今菲本不是皇家之人,雖然說現在成了秦王妃,又和普通在家相夫教子的女子不同。至少,周天子對她的實力還是微微有些顧忌,說的話還是有那麽一點兒隱藏。

“父皇昨夜聽聞你們的婚事遭了事情,秦王府都燒了個廳,很是擔心。”周天子這時候看著秦靜,仿若一個慈父。

廖今菲卻在心底為這模樣打了個折。

“是,父皇。”秦靜低頭應著,答得言簡意賅,不卑不亢的,好似並沒有多的情緒,“並沒有什麽大礙了。”

“這事可要好好調查,斬草除根了才好。”周天子朝秦靜溫柔地提醒。

廖今菲看著他卻像一只大狐貍。

秦靜淡淡一笑,頷首開口:“謝父皇。”

周天子“嗯”了一聲,眼神打量了一下秦靜,又在廖今菲身上徘徊審視了一會兒,便是“呵呵”一笑,開口稱讚道:“哈哈,倒算是郎才女貌啊。”

廖今菲好似略微顯得羞澀的眼神一蕩,低頭垂眉地笑著——我們郎才女貌,還是郎貌女財,關你什麽事兒!

其實,仔細說來,廖今菲也不否認自己有那麽一點兒貪圖秦靜的美色。

這些個,自然是不能說出口的。

秦靜聽著周天子的話,安然地點了點頭,道了一句:“謝父皇。”

這寒暄的時間有那麽一點兒長,都弄得廖今菲有點兒懶懶的抓狂的味道。倒是不好發作,廖今菲便是一副小貓一樣地喵在一旁,好似很隨意地聽周天子和秦靜父子的談話。

“滬國這些日子接連遭厄,總算有了點喜事,哈哈,甚好,甚好。”周天子笑得溫順,頓了頓,又朝秦靜開了口,“本來你們新婚燕爾的,朕也不該擾了你們的興致。話說春宵一刻值千金。”

廖今菲的眼眸猛然睜開——這先抑後揚的事情,她聽著多,做也不知道做過多少次了,早已經熟悉到極致。

果然。

下一會兒,周天子便是朝秦靜嘆了一口氣,這般開口:“可是,有些事情刻不容緩,這泱泱大國,卻也只有靜兒能替朕辦了。”

秦靜輕應了一聲“是”,蹙眉將這些日子以來的消息全都在腦子裏過濾了一遍,想著快速找到點信息。

——隱約是知道了什麽,秦靜依然是表情淡淡的,一副準備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模樣。

“靜兒,你覺得閑兒如何?”周天子淡淡地笑著,臉上含著一些父親的溫和。這模樣,好似是提到周閑的時候才有的。

秦靜“嗯”了一聲,倒完全不會拐彎抹角:“閑兒自然是聰慧的,可惜沒有功績。”

——周閑這之前活得太過隱晦,就是躲在宮裏養花種草,雖然這般有幸地保住了自己的性命,卻也因此沒有任何功績。現在這樣,周天子忽然想將這個兒子拉扯出來,甚至可能還有立儲立君的意思,那就很難令人信服了。

畢竟,當太子當皇上不是過家家,不能得到各方的信任,那自然是舉步維艱的。

“確實如此。”周天子輕嘆了一口氣,忍不住露出一絲傷感,這秋風徐徐地襯托著,更讓他顯得蒼老了些,“閔兒和穆兒這一走,朕便感覺像被砍去手臂一樣的疼,卻又不得不為這滬國之未來考慮。朕也老了,經不起多少折騰。幸虧,還有靜兒在。”

秦靜隨意地“哦”了一聲,好似有那麽一瞬間情動了一下。

廖今菲心底暗暗道一聲“不好”,想著秦靜果然是外冷內熱啊。

這會兒廖今菲與秦靜緊挨著坐在一邊,而周天子坐在對面。這時候,廖今菲不知是無聊,還是有趣,臉上只是淡淡的沒有意義的笑,倒是桌子下面那手,開始慢慢地不老實起來。

感覺腰間隔著衣裳被廖今菲用指腹摩挲著,秦靜忍不住輕顫一下……整個人也頓時清醒了些。

周天子這一出苦肉計演得倒是不錯。

抿了抿嘴角,廖今菲惡作劇得逞一般地微微一笑,笑得說不出的美艷動人,說不出的妖嬈絕色。

秦靜蹙了蹙眉,臉上表情未變,右手卻是用力往下一探,抓著了廖今菲在自己腰身“搗亂”的芊芊素手。

廖今菲勾勾嘴角,感覺手腕被秦靜有力地固著,不能甩開。倒是一點也不惱,卻是換了腳,暧昧的用謝尖在秦靜的小腿上緩慢而挑逗地上下滑動。

——真是一會兒也不想讓自己安生!

秦靜輕嘆一聲,也是明白這些全是廖今菲的提醒。這皇上的意思已經很明白——這是讓秦靜想著法子給周閑做功績,然後將他推上儲君之位。

秦靜雖然自己並沒有一登龍椅的願望,可是這一而再再而三讓人當靶子護著儲君,先是原來的太子周閔,現在又是周閑……怎麽也是不舒服的。

即使周天子“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秦靜這會兒也能不為所動。

“父皇,兒臣不敢擔。”秦靜淡淡地推辭著,聲音平緩。

周天子大約也是料到了這樣的境地,倒也不急,只是溫和地一笑,朝秦靜喚了一聲:“靜兒,這事情只有你能幫著閑兒。”

秦靜抱拳向周天子安了安身:“父皇,兒臣實在不敢擔。”

周天子臉上染上一絲絲憤怒,想著這雖然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可是秦靜也是自己的兒子,這樣一再推脫,實在太過分了。

但是,無論如何,周天子也並沒有與秦靜破臉的意思。

這個兒子他知道一些,雖然每天頂著一張冰山臉,卻並沒有黃袍加身的野心。正因為如此,秦靜在下邊自己發展勢力,他也不曾阻止。

可是,這樣一來,倒弄得秦靜越來越強勢。

罷了,周天子也明白確實是自己在算計秦靜。

想要讓馬兒跑,也不能不給馬兒吃草……

“這父皇若去了,這閑兒自然是難以一下子擔當如此重任,朕以為要設一個都督大臣。”周天子好似一邊在思索著,一便這般慢慢開口。

秦靜低著頭,倒沒有多少反應。

周天子又蹙眉思索一陣,然後對廖今菲笑了笑。

廖今菲被他笑得有點兒皮膚發麻,整個人忍不住都顫抖了一下,才聽他開口道。

”廖閣主也是人中人鳳,卻沒有一官半職的……“周天子淡笑著說著。

秦靜忽然擡頭朝廖今菲喚了一聲:“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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