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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討價還價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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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對面坐下,動作迅速毫不猶豫地落下白子;而後又坐在軒轅墨對面開始執筆而書,那原本白皙的紙,在他的手裏染上黑墨,散開後居然亭亭玉立,修長如畫;而後,晏子生拿著筆,又迅速轉移到公孫景面前,姿勢瀟灑,潑墨而畫……

琴棋書畫,擅其一者在文人之中,便可算的上騷客風流,這京城四公子,聽說個個恃才傲物,這樣的挑戰本是不可能出現的,以四敵一,即使勝了,也是勝之不武。然後今日,他們臉上卻全都嚴肅認真,全然不敢有一點兒怠慢。

而,晏子生,袍青衫,長身玉立,於秋風中袖袂翻飛,臉上的表情卻如春風拂柳,和熙怡人,晏子生的貌,其實也只是普通的俊逸,特別是廖今菲身旁此刻還站著周閑這樣的“美男子”。然而這一刻,晏子生卻好似被什麽抹上了妖艷的光輝。廖今菲甚至覺得某個瞬間,在他的眉眼之間看到了亂世梟雄的淩厲眼眸,卻又在下一個瞬間,驚覺剛才不過是錯覺而已,眼前不過是一個全身彌漫著一派優雅的書生,長袖善舞,惹人註目。

“我輸了。”上官執食指中指之間夾著一個黑子,卻是忍不住微微顫抖。棋盤上其實未見多少敗勢,卻只有真正的內行人才能看的出來,晏子生一子千步,上官執的棋局已經被困,無論如何落子,十子之內,他將滿盤皆輸。既然如此,還不如乘這之前,就此認輸,免得自己太狼狽——這樣的考量,對於在京城裏已經許些年不逢對手的棋手來說,是如何痛苦。

“承讓。”晏子生淡淡開口,從上官執對面站了起來,臉上並沒有多少驕傲的表情,頗有些寵辱不驚的傲然。

然後,晏子生踱步走到軒轅墨面前,執筆落下最後一筆。

——“逆風千裏亂雲飛,水湧孤舟激浪開;寒光閃爍青鋒在,英雄踏歌紛至來;”

漂亮瀟灑而淩厲的字,陪上詩中豪邁的意境,竟然是如此的無懈可擊。仿佛只是看著,便能從裏面讀出一個江山萬裏,笑傲風雲的英雄來。

“我輸了。”軒轅墨輕嘆一口氣,忍不住閉了一會兒眼睛,然後疲憊地慢慢張開,這才悠然開口說著話。畢竟,在自己最高高在上的領域輸給別人,這種感覺著實非常痛苦。但是,文人的驕傲,又不允許他不認輸。

“承讓。”晏子生淡笑開口,青絲飛揚,遺世獨立。

廖今菲感覺自己和周圍所有的人一般屏住呼吸。

晏子生轉而朝公孫景那邊走去。

此刻,眾人比較公孫景和晏子生的畫,心底正暗暗思索——這一個,應該不會輸了吧。

兩個人的畫,主題都是一個“花”字,公孫景的“花”線條分明,花樣繁多,顏色各異,配上他書寫的“姹紫嫣紅”四個字,幾近完美。而晏子生的“花”,雖然筆墨風流,線條流暢,卻全部是用淡淡的墨色,顏色單調,總遜了些艷麗。

然而,這會兒,晏子生卻是忽然執筆撚上朱丹,在這畫的中上方細細畫出一朵艷麗的牡丹!紅,紅,妖艷的紅,與旁邊的淡墨色花兒相比,艷麗得觸目驚喜,卻又無比和諧地開在一片淡淡的墨色裏。

當,晏子生款款寫下“艷壓群芳”四個字的時候,不知道是誰帶頭開始鼓起掌來。然後,掌聲便是接二連三地響起。連廖今菲也忍不住跟著鼓掌起來。這樣的畫,這樣的意境,文人騷客之中幾人能著?

“我輸了。”公孫景雖然自詡風流,又恃才傲物,卻也算是一個拿的起放的下的人物,這會兒認輸也是幹脆利落。

“承讓。”晏子生儒雅一笑。

廖今菲感覺旁邊的司徒幽然好似顫抖了一下,嘴裏喃喃著什麽話。轉頭看去,果然看司徒幽然的眼神裏閃爍著異樣的光。

此刻,慕容瑟的琴聲正好停歇,晏子生便悠然地走到他身邊。

“請。”雖然看另外三個朋友都輸了,慕容瑟卻依然自信滿滿,笑著站起身來,將位置讓給了晏子生。

晏子生倒也不客氣,道了一聲“謝謝”,便拂袖在慕容瑟原來的位置上坐下。一樣的琴,不一樣的人,卻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感覺。

“咚……咚咚咚咚咚……”

忽然迸發的聲音,如滾滾黃沙東去,浩浩荒漠炊煙,激揚的戰鼓,奔跑的站馬,馬上傲然而坐,睥睨天下的將士……整顆心都好似被扯出來隨著晏子生的琴聲振蕩。

與這樣的琴聲相比,剛才慕容瑟的琴聲便顯得如此靡靡之音,如此的小家子氣。

琴聲裊裊,回蕩著無盡的豪情壯志,悠然長遠。廖今菲如在場所有的人一般,甚至不知道這琴聲是什麽時候停的,直到晏子生已經從位置上站起來了,依然遲遲不能回神。

“我輸了。”慕容瑟頓了頓,緩緩吐出這樣的字樣,每一個字,仿若都有千斤重。

“承認。”晏子生應著話,卻是如此雲淡風輕。

曲終人散,所有的人都仿若做了一個夢,那是關於野心、關於英雄、關於夢想的夢。夢醒了,才發現這不過是幾個文人的比試,而且意境結束了。

慢慢的,有人離開了……帶著某種思量,關於那已經離開他們很久的夢想。

廖今菲回過神來,開始很認真地打理眼前的晏子生。一個書生,查不多由來,查不到底細,卻可以自由地來往與滬翼之間,看不出武功,卻又不像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

秋風徐徐,秋日淡淡……

“啊……呀呀^……”晏子生忽然驚叫了一聲,剛才傲然如風的眼眸裏此刻染上幾分驚喜。一瞬間,這個翩翩書生就從神壇下來了,又成了廖今菲認識的那個書生,那個人!

司徒幽然看晏子生向自己走來,不知怎麽著,心口又開始陌生地加快了跳躍的速度,那種“怦怦”“怦怦”的聲音從胸口傳上來,回蕩在自己耳邊。

——來了,他向自己過來了。

然而,晏子生卻是如此自然地從她身邊走過,仿佛完全沒有看見她,然後略顯得緊張地站在廖今菲面前:“菲姑娘……我們又遇到了,剛才小生還不太相信……夜有所思,日便有所想,到現在變開始做白日夢了呢,呵呵。”

晏子生這一襲話,立刻將剛才傲然出世的模樣一掃而空,只留下為一個為美女兢兢戰戰,百般討好的模樣風流公子形象。

四公子裏性情最傲的慕容瑟忍不住開口:“我們居然輸給他!”

……

廖今菲卻不以為然,微微一笑,狐貍一般瞇著眼睛朝晏子生淡然開口:“其實,晏公子才華決絕,其中最絕的卻不是琴棋書畫。”

“那是什麽,小生也想知道。”晏子生似乎很有興趣地朝廖今菲問著。

廖今菲嫵媚一笑,朝晏子生饒有興趣地看著,緩緩吐出兩個字:“演技!”

晏子生微微一楞,捂著嘴輕笑出聲:“呵呵,那菲姑娘絕對謬讚了。”

廖今菲抿著嘴,一副“看你耍猴”的模樣朝晏子生微微笑,許久才悠然長嘆一句:“原來是這樣啊。”

晏子生不顧周圍人打量的眼神,朝廖今菲笑得百魅橫生,卻是在側頭看到周閑的時候,忽然好似想到了什麽,頓了頓,這才輕柔開口:“這位公子年輕俊逸,不知小生可否有幸認識?”

周閑站在旁邊,剛才看晏子生琴棋書畫獨戰四公子的時候,本是充滿了佩服的。卻不想,這會兒卻看他打量晏子生的眼光,如此赤果裸的,忍不住便小孩子一般有了對峙之心:“有何不可,我是嗚嗚……”

周閑話說到一半,卻被廖今菲伸出的手忽然捂住嘴巴——

狼狽地“嗚嗚”兩聲,周閑有些疑惑地回頭朝廖今菲疑惑的看著,嘴唇上廖今菲手上皮膚的觸覺有些妙曼——廖今菲手心的皮膚並不是很細膩,大約是學武的緣故,有一種摩挲生繭的感覺。卻好似在本來就不算平靜的湖面投下一塊石子,立刻蕩漾起無限的旖旎。

周閑忍不住輕呼了一口氣。

廖今菲這才笑瞇瞇地朝晏子生開口,任性而自然地開口:“他無名無姓,晏公子如果一定要稱呼,可以喚他‘餵’,我想他不會介意的,哈哈……”

廖今菲的話簡直天方夜譚,哪有人會無名無姓,何況這周閑的打扮,一看便不是清貧人家的孩子,定然是有姓有名還有字。但是,這些話從廖今菲的嘴裏溢出,加上她淡然自若的神態,便忍不住讓人覺得無限真實。

晏子生“嗯”了一聲,好似明白自己剛才似乎有些唐突了,抱拳俯身低頭笑道:“小生明白,小生明白。”

識時務者為俊傑,廖今菲雖然知道這不過是表象,一下子沒抓著人家把柄,即使人家刻意掩藏自己,只要沒在廖今菲頭上動土,她也不可能捕風捉影,本著“你虛假,我客氣“的原則,廖今菲又與少年寒暄了一陣。

直到旁邊司徒幽然冷冷地提醒一句:“我們該走了。”

——這個秦靜的師妹,平日裏就好似聲音都帶著鬼魅和陰氣似的,冷冷的,很是沒趣。但是,這一聲,卻又與剛才完全不同。

廖今菲敏銳的感覺這一聲裏帶著某種哀怨和抱怨,正蹙眉思索著怎麽回事。

卻聽晏子生“誒”了一聲,驚喜般地朝司徒幽然開口:“呀呀,這位姑娘,可記得小生?”

司徒幽然冷著臉,淡淡吐一聲:“好似在哪裏見過。”

說罷,又朝廖今菲開口說了聲“我們回去。”,便自顧自地向前走了幾步。

廖今菲“呵呵”地輕笑著,若不是看司徒幽然偶爾忍不住回眸的悶騷模樣,像極了秦靜那家夥,她也不能發現廖今菲居然在口是心非。

晏子生大約是感覺到緣分的奇妙,又或者其他,表現的激動了一陣,連忙跟上來朝著司徒幽然開口:“那一日,小生和你師父有過一面之緣,她還和小生說了許多事情,真是一見如故啊……”

“哦,”司徒幽然停住腳步,冷淡開口,卻顯得很不在意的模樣,“原來是你啊。”

原來如此!

廖今菲努力憋著笑,拉扯著周閑公子在旁邊看戲狀態。

晏子生倒顯得很有興趣的模樣,一點兒也沒有被司徒幽然的冷漠擊退,往前大跨了幾步,朝著司徒幽然開口笑道:“正是小生,想來你們應該是回去見你師父。正好,小生也想與塵漫師父敘敘舊,我們便一同前往吧。”

廖今菲側身朝司徒幽然看著。

聽她並沒有猶豫地吐出一聲:“嗯。”

雖然似乎有些羞澀窘迫的模樣。

廖今菲心底“呃”了一聲,忽然有一陣十分惆悵的感覺——秦靜那樣的狼種,怎麽會有這樣的師父,這樣的師妹!這幾乎完全難以想象啊。

說她單純已經算客氣,這簡直是毫無心計。這麽純潔無辜的寶寶——廖今菲側身打量著晏子生,那一雙笑瞇瞇的眼眸,此刻居然是看不見底的深,好似無盡的黑色,漫漫的長夜。

明知道司徒幽然和晏子生完全不在一個層次的道行上,雖然司徒幽然的武功卻是很好,遇上這種連廖今菲她都看不透的角色,卻是註定要吃虧的。武功有時候有用,很多時候不見得有用,何況還是這種感情之事。廖今菲卻忍不住糾結了,這閑事莫管,本來就是她的原則,這司徒幽然雖然是秦靜的師妹,自己也畢竟不能輕易開口點破,何況這感情迷戀的事情,並不是一句兩句能夠點破的。

廖今菲正想著,卻見晏子生笑瞇瞇地走到司徒幽然旁邊,笑著吐一句:“走吧。”

司徒幽然立刻臉頰緋紅……

秋日透過雲層灑下淡淡的金光。

“哎,士之耽兮猶可脫也,女之耽兮不可脫也!”廖今菲看著兩個人的背影,難得文人騷客了一把,卻換來周閑傻傻的一句。

“呃,什麽意思啊?”少年不但單純,還有那麽一點兒無知。

廖今菲無奈輕笑地撇撇嘴,想著周閑這樣的皇子,居然能活到現在,真不知道需要多少運氣:“沒什麽意思。”

話音剛落,廖今菲卻聽本是走在司徒幽然旁邊的晏子生淡淡開口:“有些人媚如毒,顛倒眾生,男女皆無解!”

廖今菲“呃”了一聲,回味晏子生話裏的意思——這還有人可男可女?

這想法,真是。

“哈哈,哈哈……”這般想著,廖今菲忍不住狂笑兩聲,越想越覺得有趣,又笑了幾聲。

司徒幽然停住腳步,輕呼一口氣,本是安靜恬淡略顯羞澀,雖然被一張陰氣冰冷的臉掩著,卻依然不能消除這樣的感覺,這會兒卻是真的冷下臉來:“你們若有事要談,我便先走。”

說罷,居然真的迅速加快了腳步。

“不,小生想與你師父敘舊。”晏子生連忙邁步跟上。

一行人這才加快了腳步。

上了悅來樓的時候,一行人卻已經不見廖霸天那渾圓的身形,只是司徒塵漫一個人獨坐在窗邊,舉杯飲著……雖然已經有些年紀,司徒塵漫依然無限風情,舉手投足,一頻一笑,都含著少女沒有的妖嬈神韻,那是屬於有故事的女人的美麗。

“哈哈,哈哈,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嗚嗚……”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雲……”

司徒塵漫舉杯狂飲,臉上又是哭又是笑,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看得廖今菲自詡冷血都忍不住心口一顫。總感覺,整個空氣裏彌漫著一股糾疼的感覺。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她死了,我都比不過,比不過。”

“比不過,永遠比不過啊……”

司徒塵漫痛苦地喃喃著,又是笑著,又好像眼眶裏有眼淚掉下。

司徒幽然自然是擔心的,但是她從來是一個不懂得如何安慰人的徒弟,只能走到司徒塵漫旁邊,不停地喊著她“師父”“師父”,卻是說不出其他話。

廖今菲知道這時候,自己還是安靜地站在一邊的好——她這張和她娘挺像的臉,只會讓司徒塵漫覺得更加痛苦吧。她不是那種在別人傷口上撒鹽的人,人要識相,他一直知道。

這個時候。

晏子生一直不曾說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過去,將幾個酒杯排成一排分別倒上多少不一的酒,然後用兩只筷子“叮叮咚咚”地開始敲。

“叮叮叮——咚咚咚咚——”

輕快而簡單的韻律就這樣從筷子中流出來……仿佛珍珠落玉盤,又像春雨打青檐,又仿佛山泉滾動,讓人的心情也跟著愉悅起來。

司徒塵漫舉著酒杯的手輕輕放下,有些迷茫的眼神,此刻終於匯集出一些焦點來,然後楞楞地看著晏子生。

“好聽嗎?”晏子生並沒有停止手上的動作,側身朝司徒塵漫淡淡一問。

“……好聽。”司徒塵漫茫茫然地應著,眼神有點兒渾濁,卻好像已經停止了啜泣。

一旁,廖今菲輕嘆了一口氣,雖然她依然看不透這個書生,他每一次出現都好似不一樣的,卻又不得不承認,他確實“厲害”!

“走吧,我送你回宗人府。”廖今菲低頭朝著旁邊的周閑開口。

絕色的少年心底一顫,臉上掩藏不住的開心與歡樂:“好。”

從悅來樓的樓梯下去,一路上還能聽到晏子生手下筷子擊打酒杯的妙曼聲音,輕細而悠揚……剛才,廖今菲似乎發現司徒幽然看晏子生的眼神又多了一份沈溺。

罷了,罷了,已經來不及了!

“今菲姑娘。”少年怯怯地喚了一聲。

“嗯。”廖今菲輕應著。

“不知道姑娘家住何方,是不是順路便送我會宗人府?”周閑羞澀地問著,心底一下子也不知道想要什麽答案,或許身旁的女子與自己有一樣的心思,想與自己多處一些時候。

“不順路。”廖今菲如實回答。

“那——”情竇初開的少年,什麽都是第一次,整個人像一張白紙一樣透徹。

廖今菲其實是擔心周閑的安危,若之前那個逍遙而無所事事的皇子周閑是安全的,那麽自從他得了尚方寶劍,成了太子一案的主審之後,危險早已經紛至沓來。

只是,少年並未曾察覺。

所以,廖今菲已經在剛才暗暗調了天影閣的暗衛來,與自己一起前往宗人府,保護這個小皇子的安全。

“不要多問啊,你難道討厭和我呆一塊?”廖今菲朝周閑看著,哀怨地輕嘆一聲,“果然老了,老皮老肉的,遭人嫌棄了。”

“不!不!不!不是的!”少年裏面出聲,因為著急臉頰都憋得通紅。

廖今菲看周閑一副認真的模樣,忍不住“呵呵”地出聲:“既然不是嘛,那我們快走吧,別耽誤了我一會兒的行程。”

“是,姑娘。”少年急忙點頭。

兩個人一路往宗人府的方向走去。

周閑忽然覺得不想這麽快到達目的地,和旁邊的女子這般一直往下走的感覺非常美好,好似昨夜夢裏,他們也是這樣的。這會兒,只是夢境成了現實。

仙女姐姐,美麗的仙女姐姐……

但是,天不遂人願,很快,他們卻到達了目的地。

“到了。”周閑有些遺憾地擡頭看著大門上‘宗人府’三個大字,朝著旁邊的廖今菲開口。

廖今菲“嗯”了一聲,暗暗給旁邊的暗衛們下了命令。

——是,閣主!

旁邊的暗衛得了命令,很快采取了行動。

確定一切部署完畢,廖今菲這才淡笑著朝旁邊是周閑開口:“餵,我要走去哦,去找……男人。”

周閑本來沈溺在旖旎的春色裏,這會兒聽廖今菲這麽一說,整個人好似被雷劈重一般全身一顫,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笑得十分勉強,吞吞吐吐地出聲:“找男人?什麽……男人?”

少年的那麽一點兒愛慕,廖今菲自然察覺了。正因為察覺了,才要和他說一個清楚明白,斷了他的念頭,也好讓他逃出升天,繼續尋覓屬於自己的人,不要在自己這裏浪費自己的青春年華。

廖今菲雖然不是善男信女,卻從來覺得自己壞的挺有格調,何況,秦靜可是一個打出攤子:“是啊,去找男人,我愛的那個男人。”

說罷,廖今菲已經運足輕功,騰升而去!

看著廖今菲的背影,少年癡癡地楞了好久——他的仙女姐姐就這般來了又走,卻將他心口的什麽東西帶走了。

怎麽可以這樣!

淡淡的金色光芒下,周閑狼狽地感覺雙腿一軟,整個人忍不住猛的蹲在地上,然後雙手環著自己,慢慢的,慢慢的,在地上蜷縮成很小的一團。

——有些人是媚毒,不管男女,都是無解!

065:美救英雄?

瀟灑地從宗人府離開,廖今菲心底勾起無限快樂。

這種心焦和甜蜜的感覺,讓廖今菲感覺很奇妙——話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樣纏綿的話,怎麽都不應該適合她與秦靜。他們兩個人,總不會是如此拖泥帶水之人,然而,現在看來,又好像越來越像那麽一回事了。

廖今菲半是興奮半是郁結,有些事情知道是一回事情,認栽又是另外一回事情。知道不認栽那是自欺欺人,那更是另外一回事情。

小靜靜……那個冷漠卻性感,冰山卻妖嬈的男人!

仔細說來,周天子絕對沒有殺秦靜的意思。若不然,秦靜也不會在天牢裏還是如此逍遙,甚至小心些,還可以找個人易容地幫他在裏面呆著,自己離開天牢與廖今菲“廝混”。

但是,無論如何,這一關,秦靜若想了爭奪儲君,又要難上幾分。

當然,秦靜對這也沒有興趣。不過,這皇位之人,最好還是要讓他“放心”些才好,廖今菲也是這樣以為。

雖然,廖今菲也覺得這般與秦靜“鵲橋相會”有那麽一點兒意思,卻總覺得不盡興。甚至,不知道為什麽,時常有一些揪心的感覺。忍不住,廖今菲想著自己和秦靜的動作也許可以快一點,這牢房這種地方,無論多麽豪華都不是好地方啊。

然而,當廖今菲來到天牢門口的時候,就感覺今天這兒的氣氛有些不一樣。

——誰來了?

眼神一轉,廖今菲勾起嘴角微笑,將一個獄卒襲倒,然後自己整裝換上——廖今菲比尋常女人顯得高挑修長一些,這樣一穿,低著頭即使站在一幫男獄卒之間,倒也不會顯得太異樣。

小心地跟著一行巡邏的獄卒往裏面走,就聽到周穆的聲音傳來。

原來是這家夥啊!

廖今菲安靜地站在一旁聽著,卻依然是那些話而已。

“秦皇弟,識時務者為俊傑,你既然沒有登高的野心,何不助我一臂之力。”周穆看到秦靜如此豪華的牢房,倒沒有多少驚訝,畢竟天子的君心難測,他也明白。只是朝著他打量,然後繼續開口朝秦靜蠱惑著,“現在前太子已經西去,大言不慚地說一句,眾皇子之中,再沒有人比我更有希望。”

秦靜悠然地坐在鐵欄之內,卻好似坐在青樓酒肆之內一般逍遙,翩翩優雅的模樣,仿佛天生的貴氣,讓這詭異的天牢都顯得繁華貴氣。好久,秦靜好似終於聽到了一般,才無意義地應了一聲:“嗯。”

周穆琢磨不透秦靜這一聲“嗯”什麽意思,眉頭蹙了蹙,然後抿嘴微笑,強打起精神:“秦皇弟,雖然父皇還沒有殺你的意思,但是你也別忘了,現在自己還是什麽處境,這裏畢竟是天牢!”

“嗯。”秦靜隨意地應了一聲。

周穆繼續開口:”到時候,你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

秦靜動作優雅舉起手裏花紋精致的茶碗放在嘴邊微微一抿,又是無意義地“嗯”了一聲。

頓了頓,又忽然想到什麽似的朝周穆開口:“你也要喝一杯嗎?”

周穆看著身前的鐵欄長鎖,忽然有了一種秦靜再牢外,自己才是在牢內的錯覺。

“你!你……不喝。”周穆被秦靜兩聲無意義地“嗯”弄得有些暴躁,秦靜的這一句相邀,他卻感覺到被羞辱了一般,忍不住眼神兇狠地朝秦靜瞪著,“秦靜,你到底什麽意思?”

鐵欄那邊。放下手裏的茶碗,秦靜側身朝著周穆看著,許久才淡淡地扯起嘴角,卻是“呵呵”了兩聲,既沒有拒絕,也不曾答應。

周穆終於忍不住“哼”一聲,狠狠地一甩衣袖,絕塵而去:“既然如此,秦皇弟,你就在這繼續好好想想吧,希望在父皇處置你之前,你能好好想清楚。”

兇狠的聲音,卻更顯得周穆底氣不足。著急的語氣,與秦靜淡定自若的神態一比,居然露出幾分敗勢來。

其實,現在的秦靜還被關在天牢裏。

當然,這氣質和氣場這種東西,最是說不清道不明的。

秦靜看著周穆立刻的背影,並不說話,只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廖今菲則是在旁邊安靜地打理秦靜……

秋日,又開始入夜,天牢裏難免有些陰沈。即使秦靜的牢房此刻已經鋪上了絨毯,依然有那麽一點兒寒意。

給守夜的獄卒增加了些“睡意”,廖今菲這才悠然自得地用鑰匙開了秦靜牢房的門。

“咚咚咚……”

聽到開鎖的聲音,秦靜忍不住輕輕地勾了勾嘴角。

“來了啊。”並不驚喜,秦靜的聲音平緩的如平靜的湖水,這是那微微上揚的嘴角洩露了他一點兒喜悅。

“來了。”將頭上屬於獄卒的帽子脫下來,放在桌子上,又將黑色的發絲隨意地放下。

廖今菲抿嘴輕笑,用手托著下巴朝秦靜打量,然後瞇著眼睛半真半假地笑道:“小靜靜,你是不是有點兒心動了?”

“什麽?”秦靜從位置上站起來,悠然走到廖今菲身後,伸手在她的發絲摩挲,清冷的聲音從嘴裏吐出。

“到時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啊。”廖今菲學著剛才周穆的語氣,又將這句話重覆一便。

秦靜將廖今菲剛才被獄卒的帽子弄亂的青絲用指縫理順,嘴角微微勾起,半真半假地笑著開口:“不可能,他可是我的……情敵。我不會讓情敵壓著,哪怕是表面上。”

廖今菲先是一楞,接著便忍不住“哈哈”地笑起來,然後轉了個身,擡起頭,直直地看著秦靜的眼眸:“小靜靜,就因為這個原因?若不是因為他是你情敵,你會考慮幫他。”

“或許。”秦靜淡淡地應著。

一陣沈默之後。

“哈哈,哈哈,小靜靜……你活得真是肆意啊。”廖今菲朝著秦靜挑眉笑著說著。

秦靜俯身低頭,淡淡地嘴唇落在廖今菲的嘴角,慢慢的,用一種暧昧的頻率摩挲著,直到廖今菲有那麽一點兒沈溺其中了,他又迅速地縮了回來。

“呃……”廖今菲毫不掩飾地輕吟一聲。

秦靜似乎很滿意廖今菲的反應,輕輕地勾了勾嘴角:“若活得不肆意,那活得有什麽意思。”

這樣囂張的話,從秦靜那張永遠顯得比其他人平靜的臉上吐出來,本應該顯得幾分欠扁……廖今菲卻是被魅惑的心口一顫。

這!眼前的秦靜越是淡然平靜,越顯得光芒四射……大概是瞬間被秒殺的感覺吧!

“呵呵。”廖今菲瞇著眼睛,伸手順著秦靜又邊的臉頰慢慢摩挲著,指尖妖嬈地在皮膚上停留著,又迅速離開,神情滿是挑逗,蹙眉輕笑:“小靜靜,你真囂張。”

秦靜站子啊那裏,低頭看著她。

頓了頓,廖今菲又忽然迅速開口:“不過我喜歡。”

說罷,廖今菲眼神妖嬈地又湊上去,吻上秦靜的嘴唇。秦靜就著站著的姿勢,雙手扶著廖今菲的肩膀,低頭急切地吻著。

兩個人熱切地吻著,帶著急切和激情。

此刻,他們熱情不曾停歇,空氣裏彌漫著一股灼熱的氣息,兩個人舌頭的觸覺,便是無限的粘膩,難舍難分地帶著愛戀。這種被另一個人吸引了眼睛,吸引了心,吸引力全部註意力的親吻。

難舍難分。

好一會兒,盡興的兩個人才粗喘兮兮地分開——

對望一眼,發現彼此眼神裏越來越強勢的熱意,廖今菲卻是“噗嗤”一聲,動作無限妖嬈而嫵媚地伸手玩著秦靜垂在額前的發絲:“小靜靜,快點出去吧,我可不想在在這裏……”

秦靜淡淡地看著廖今菲,任由廖今菲撫摩著自己的發絲,淡淡點頭“嗯”了一聲,道一句:“我知道了。”

“我等你。”廖今菲滿意地用手指打繞著秦靜的發絲,心底湧起一陣奇妙的默契的甜蜜。

直到秦靜溫柔地抓著她調皮的手指,開口道了一句:“你來了正好,我有東西給你,你替我送去宗人府。”

收起臉上嬉笑的表情,廖今菲浮起專註認真的表情:“好。”

“給。”秦靜神態輕松地朝廖今菲遞過去,手裏的東西明明很重要,卻又那般輕描淡寫,看不出分量。

廖今菲伸手接過,然後隨意地收了起來,並不多看一眼。她對秦靜用什麽方法洗脫自己的清白沒什麽興趣,她相信秦靜,就像大多數時候他相信自己一般。偶爾的擔心,也並不是出於懷疑,而是出於擔憂……那是完全不同的。當然,她在意的是另一樣東西,比如說:“等你出去了,小靜靜,你要怎麽報答我鞍前馬後呢?”

秦靜似乎側臉猶豫了一陣,看廖今菲因為剛才的吻而變得發紅的臉頰,卻是淡淡地吐出一句:“在床上更努力一些?”

咚……呃!

廖今菲微微一楞,才發現自己被秦靜在語言上“吃了豆腐”,立刻“呵呵”一笑,開始回擊:“可惜呢,小靜靜,沒那麽容易,我忽然想玩一點別的。”

“比如?”秦靜倒顯得很淡然。

廖今菲笑得妖嬈嫵媚,然後好似思索一陣才慢慢開口:“比如,我想把小靜靜洗幹凈,用漂亮的紅色繩子綁成粽子一般,然後……”

秦靜眉頭微鎖,淡淡地開口:“這絕對不是什麽好主意。”

廖今菲“哈哈”一笑,媚眼兒一拋“我覺得不錯”,然後便伸手拿著秦靜給自己的東西,瀟灑地轉身,一副很有興趣的模樣:“小靜靜,我等你出來哦。”

秦靜默然。

“迫不及待了,哈哈……”廖今菲轉身笑著離開,瀟灑幹脆。

秦靜看著她的背影,不知怎麽著忽然也覺得期待了起來——當然,到時候那些玩意用在誰身上,還不一定。但是,不管怎麽說,天牢這地方畢竟不宜久住。

夜色好似一塊長長的黑色長袍,一點點地日蓋住。

短暫的相見,廖今菲的心情立刻飛揚起來。離開天牢的時候,她的嘴角還忍不住浮著淡淡的笑容。秦靜與任何人都不一樣的,這種靈魂上的默契,廖今菲相信自己再也無法遇到第二個。

“閣主——”

廖今菲“嗯”了一聲,就轉身朝宗人府的方向過去:“派去看著周閑的人,有無動靜回報?”

“是,閣主。”一個聲音在廖今菲耳畔響起,聲音顯得有些焦急,“他從閣主離開之後並沒有進宗人府。”

廖今菲立刻停住腳步,想著這些個人,怎麽沒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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