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靜臉上是本是幾分被打擾的不快，並不算太過明顯。特別是看到廖今菲顯得有幾分淩亂的衣襟的時候，心情居然是不錯的。

聽著敲門的聲音，廖今菲卻是驚喜地一楞，歡欣鼓舞地將秦靜推開，樂顛顛地跑去開門。

“廖小姐……”晏子生可憐兮兮地縮著身子，擡頭朝廖今菲看著，身上一副被“蹂躪”到一半還沒成功的可憐模樣，“快讓我進去躲一躲。”

後面居然還跟著兩個衣裳淩亂的女子，朝著晏子生喊著“晏公子，晏公子，你逃什麽嘛……”

廖今菲瞇著眼睛“呵呵”地笑了幾聲，看看晏子生，又看看遠處跟來的妖嬈女子，忍不住撩撥兩句：“書生你可是艷福不淺，躲什麽躲啊。”

晏子生“啊”了一聲，好似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貓，汗毛都豎起來一半地尖叫起來，急急忙忙地將廖今菲推了進去，然後“嘭”的一聲關上了門。

房門被關上，外面女人妖孽的叫聲也被隔絕在外了。

晏子生疲憊地呼著氣，似乎有些驚訝地看著此刻還坐靠在地上的秦靜，又擡頭看見廖今菲淩亂的衣服，吞吞吐吐地開口：“你們……”

“我們？”廖今菲正想接話。

秦靜卻已經悠然朝晏子生開口：“相信你看到的。”

他看到的？他看到什麽了？

說罷，秦靜悠然地站起身來，表情很自然地朝廖今菲看去，體貼地問了一句。聲音好似能膩出水來：“菲兒，剛才我弄疼你了嗎？”

廖今菲先是一楞，全身因為這過分溫柔的聲音弄得略微一顫，卻是很快反應過來似的勾勾嘴角，回應著：“哪裏，分明是是我弄疼你了才對。”

秦靜點點頭，從容地在椅子上坐下，沈思了一會兒，發現桌上的茶碗茶杯都滾了一地，淩亂地落在桌子旁邊的地上，有些還碎成了雜亂的形狀：“嗯，你是比較粗魯。”

頓了頓，秦靜側身朝廖今菲開口：“有些時候，女人還是矜持一點好。”

廖今菲“呃”了一聲，忽然好似想起什麽似的朝秦靜開口：“我記得秦王爺曾經懷疑我的性別。”

“嗯，”秦靜點點頭，“我親自檢查過，自然不會再懷疑。”

廖今菲擺擺手，輕嘆了一口氣，搖搖頭，聲音仿佛有些無奈：“可惜我懷疑秦王爺你的……啊。”

秦靜嘴角略微抽了一下，冷“哼”一聲，終於開口：“你不是檢查過？”

……

兩個人小孩子一般地鬥著嘴。

某個瞬間，晏子生的眼底閃過一絲深層，卻很快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些糾結和迷茫的表情，小心翼翼地看著廖今菲抿了抿嘴：“廖小姐……你們的關系原來是這樣。看來小生是小生遲了一步。”

遲了一步？

“格嘰格嘰……你不會以為？”廖今菲笑嘻嘻地看著晏子生，忽然大笑出聲，然後有些自負而妖嬈地挪著步子，“雖然小靜靜瀟灑俊逸，可是我廖今菲心懷寬廣，怎麽可能只種一棵樹……”

廖今菲的話還未說完，就感覺一道寒冷的目光從秦靜的方向投射而來。

威脅！威脅！這是赤果果的威脅！

但是，廖今菲就是喜歡看秦靜此刻想要抓狂，又壓抑著不能抓狂，只能嘴角抽的窘迫模樣。

“那就是說……小生還有機會。”晏子生臉上立刻露出驚喜的表情，怎麽看便是情緒外露的簡單男人哦，哪像此刻坐在那裏的秦靜，那萬年冰山臉上完全看不出情緒。

廖今菲笑瞇瞇地看著晏子生，從上而下地審視一半，終於很不客氣地回絕了：“你想要來我們‘天影閣’打雜的機會？”

“小生，哦……不，廖小姐，我會為你改變的。”晏子生信誓旦旦，眼睛裏滿是陳懇。

廖今菲卻是無奈的擺擺手：“這年頭，你們男人都流行‘信口雌黃’‘隨便說說’‘只說不做’？”

秦靜的眼底劃過一絲冷光，朝廖今菲責問：“你把我和他放在一起？”

“好像不行……”廖今菲乖巧而迅速地承認自己的錯誤，然後左右打量著眼前的兩個男人，果然是完全不相同的兩個類型嘛。

“本來便是不行。”秦靜冷聲冷語地應著。

晏子生可憐兮兮地看著廖今菲，用力地抿著嘴唇，好似在下什麽決心一般的：“我會努力的，一定會很努力！”

廖今菲“哈哈”地笑了，無奈搖頭，伸手摸了摸晏子生的發絲：“你雖然弱一些，笨一些，倒還算有趣。”

晏子生睜著炯炯的眼神，驚喜地朝廖今菲看著，一副樂呵呵的樣子：“廖小姐，你真這麽覺得？我……我，一定會努力的。”

也許是晏子生的這模樣太過滑稽，也許是他的眼瞳比尋常的人都黑一些，讓這樣“專註”“誠懇”的眼神看著，廖今菲居然在某個瞬間好似被蠱惑了一般的略微一楞。

……

這般折騰了一陣，又折騰了一陣，此刻天已經大亮了。

房門外傳來秦靜下人的聲音，恭謹地敲門，然後開口：“王爺，時辰到了，可以繼續上路了。”

“嗯。”秦靜應了一聲點頭，然後從位置上站起來，從廖今菲身邊走過。

廖今菲也是笑瞇瞇地往外邊走，卻被晏子生拽了衣角：“我也是去翼國的，就讓我跟著路上好有一個伴啊。”

“呵呵。”廖今菲嫵媚一笑，淡笑卻有些厭煩地開口，“這又不是我廖今菲一個人的路，你走不走，還要我來決定？”

晏子生有些羞澀地低下頭——然後慢慢地擡起來，朝廖今菲開口：“你答應了，這路就是不一樣的。”

“哪裏不一樣？”

“路上會變得鳥語花香……”

廖今菲看著晏子生有些迷醉的表情，立刻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呃”了一聲，留下一句“我說書生，白天做夢是一種病，都出現幻覺了，必須治哦！”然後便運了輕功，落入秦靜的馬車內。

晏子生被一個人落下了，卻看起來心情不錯，樂呵呵地鉆進自己的寒酸的小馬車內，跟著大隊伍前行。

這邊，廖今菲鉆進馬車，立刻感覺困頓和疲憊一起襲來。

也許是因為昨夜一夜未睡，也許是因為其他的，總之當廖今菲進入秦靜馬車的時候，這個男人正在閉幕眼神，並且沒有睜開眼睛的意思。也不知道怎麽著，秦靜這男人身上有著一股莫名的感染力，讓廖今菲也想要閉上眼睛了。

馬車足夠寬敞，廖今菲在離開秦靜還算遠的地方找了一個舒服位置，安然地坐下，閉上了眼睛——補眠！

黑暗裏，幽深而恐怖的夢境卻又一次襲擊而來：

“嘭！”的一聲，透明的高腳杯在廖今菲面前被摔碎，本是裝在高腳杯內的紅色液體在廖今菲的腳邊彌漫開來。

“這是什麽？”俊逸修長的男人臉上因為憤怒到極致的表情而變得猙獰。

那時候年紀尚幼的廖今菲瑟瑟地縮了一下身子，又是鼓起勇氣一般地從俊逸的男人手上接過粉紅色的信箋：“你……你看我東西。”

“情書？”男人又是憤怒地冷哼一聲，看著廖今菲的眼光好似要將她一口吞下去一般，“那又如何？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要記清楚，你是我的……”

身體被男人用力地抱住，小小的廖今菲以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掐死。

恐懼的感覺從四面八方席卷而來！

她只想要逃！

醒來！醒過來！廖今菲的額頭上冒著冷汗，臉上因為這個噩夢而變得痛苦的表情，眼睛卻又是怎麽也睜不開。身體略微有些抽，好似被什麽圍困而掙紮著難以離開的表情。

“怎麽了？”秦靜睜開眼睛，側身看著身邊的女人。

見到她額頭上的冷汗，聽著她嘴裏痛苦的聲音已出。秦靜冷冷的瞇了瞇眼睛，修長的手指從他額頭上滑下來，將那廖今菲冷汗溫柔地拭去。

“呃……”噩夢裏的廖今菲感覺一陣清涼從自己的額頭彌漫開來。地上的血色水漬好似也被流水沖散了一般，窒息的感覺終於緩和了一些。

隱約覺得有一雙冰涼的手輕撫著自己額前的碎發，廖今菲感覺糾纏自己的噩夢逐漸消散，又是迷蒙地睡去了。

029：同舟共濟

等廖今菲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恰好對上秦靜安靜的眼眸。深邃而漂亮的眼眸盯著自己打理，因為太過專註而顯得……呆滯。

動了動脖頸，廖今菲感覺自己的腦袋靠在秦靜的手臂上，這樣的姿勢整個人自然是說不出的舒服。

深呼吸一口氣，廖今菲妖嬈地翹起嘴角：“被秦王爺也這麽伺候著，真是榮幸呢。”

秦靜淡淡地瞇了瞇眼睛：“作為禮尚往來，廖閣主的‘夢話’已經足夠回報了。”

廖今菲雖然反應靈敏，這會兒依然記不起自己睡著的時候說過什麽狗屁夢話……好吧，廖今菲也很奇妙，雖然說她是一個大方的女人，卻有那麽一點點“防備心理過重”，這般一而再再而三地在秦靜身邊睡到做噩夢，也算是難以難得的異像了。

“哦，什麽話如此值錢……我倒想聽聽。”廖今菲一副落落大方的樣子，她自然是有秘密的，卻不會因為那些過去影響自己。

“不要……”秦王爺淡淡開口。

廖今菲“呃”了一聲。

“廖閣主說……不要，不要，不要放開我。”秦靜的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不容易察覺的幅度，卻是用平緩到極致的違和語氣開口道。

“哈哈。”廖今菲輕笑兩聲，眼神嫵媚地朝秦靜看著，“我和你說的？”

“馬車裏只有我們兩個人。”秦靜平靜地敘述事實。

廖今菲一下子笑得更歡了，瞇著眼睛驚喜一般地打理著秦靜：“小靜靜，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壞。”

“不知本王在廖閣主想象中是怎麽樣子的。”

廖今菲“嗯”了一聲，略微沈思一會兒：“至少……是不近女色。”

“只是沒有廖閣主這般魅力無限而已。”秦靜話裏有話，意有所指。

廖今菲樂呵呵地往秦靜身上靠，又在他耳畔吹了一口熱氣：“你嫉妒？”

“或許。”

“嫉妒誰？”纖長的手指姿勢暧昧地穿梭在秦靜的發絲之間。

“反正不是廖閣主你。”秦靜一動不動地冷漠開口。

“那真是讓人掃興……”廖今菲自顧自地嘆了一口氣。

秦靜卻忽然側過身去，開口道：“不知道廖閣主夢見了什麽？”

廖今菲的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寒光，身體冷冷地向後挪了幾步，勾勾嘴角冷漠開口：“秦王爺何必明知故問。”

頓了頓，廖今菲雙手環抱著自己，顫抖地身體假裝仿佛被輕薄的驚恐模樣：“不要，不要，不要……靠近我。”

也不知道是因為廖今菲演技太過嫻熟還是其他，秦靜看著此刻廖今菲瑟瑟發抖的模樣，居然不辨真假地產生了“憐惜”之情。甚至心底湧起一絲沖動，想要伸手將眼前的女人抱住。

不過，秦靜還未曾付之於行動。

廖今菲好似憋不住了一般，“撲哧”一聲笑出聲來：“哈哈，哈哈……這不是明顯的春夢嘛。”

秦靜瞇了瞇眼睛，神態很認真地開口：“不知道春夢的對象是誰。”

“真可惜，這一次不是秦王爺呢。”廖今菲有些惆悵地搖搖頭。

“那就是說本王入過廖閣主的夢境。”

“自然。”廖今菲很認真地點點頭，笑瞇瞇地看著秦靜，“夢裏，秦王爺似乎有其他的愛好……舉著馬鞭請求我抽打你。還用可憐兮兮的聲音喚著我‘主人’……”

秦靜的聲音更冷了些：“哦，那果然只是做夢了。”

“否則？”廖今菲暧昧地拋一個媚眼。

“否則本王先會把廖閣主從上到下，從外到內清洗幹凈……然後……”

廖今菲不讚同地搖搖頭：“潔癖也是一種病。”

秦靜冷冷地“哼”了一聲，完全不以為然。

兩個人這般沒事睡睡覺，有事鬥鬥嘴，日子倒過得十分暢快。

翼國，一個群山環繞的國度。

“籲！”馬車停下，廖今菲就聽到陳逸的聲音傳來——“貴客到訪，有失遠迎。”

秦靜從馬車的位置上站起來，見廖今菲依然坐在那裏沒有動作。眼睛瞇了瞇，半真半假地朝廖今菲開口：“春夢的對象？”

廖今菲直接擡起頭，朝秦靜瞪一眼：“他是舉了馬鞭找抽，可惜我覺得他皮太厚，不想抽。”

秦靜“哦”了一聲，忽然十分紳士地俯下身來：“本王扶您出去？”

“哈哈，小靜靜……”廖今菲笑得十分滿意，很不客氣地將漂亮的手放在秦靜的手心中間，搖曳著身姿站起身來，“看到你在我的調教下變得變得如此能討人歡心，我真是很滿意。想來按著秦王爺現在的段數，京城的姑娘們可再不敢說你‘不行’了吧！恭喜……恭喜……”

“廖閣主想多了。”秦靜淡淡一笑，臉上的表情讓人看得很不真切。

廖今菲不再說話，而是就這這般將秦靜當下人使的高高在上的姿勢從馬車上下來。

“陳公子……”

陳逸站在迎接隊伍的最前面，自然是很輕易就能看到此刻與秦靜親密無間的廖今菲，眉頭忍不住重重地蹙了一下。

“你，你們，你們……”陳逸的臉色看起來有些發白。

廖今菲卻是笑得無限妖嬈而暧昧，出口的話卻能將人氣出一個洞來：“陳公子，你……又結巴了？”

陳逸的臉色更差了些：“廖閣主見笑了。”

秦靜攙扶著廖今菲的手，卻依然貴氣十足，完全看不出被壓抑的姿態。這個皇上“野生在外”的王爺，卻是比任何其他皇子相比，更顯得皇家氣勢，貴氣十足。這些個氣質不是從衣著打扮而來，而是從身體裏面透出來的。

哪怕此刻他攙扶著廖今菲的動作與下人無異，感覺卻又是完全不一樣的。

“陳公子結巴了，這有什麽好笑的嗎？”廖今菲側頭用十分無辜迷茫的語氣朝秦靜開口問著。其實，廖今菲從來沒有“得繞人處且饒人”的美德，一般讓人不開心的人與事情，她喜歡往死裏打壓——

對陳逸更是如此……雖然看著眼前男子俊逸剛毅的臉，還是會讓廖今菲有難以移開視線的感覺。

“不好笑，一點兒都不要笑。”秦靜點點頭，表情冷漠地認真回答。

陳逸本來是蒼白的臉色，立刻有些泛青起來。眼神狠狠地朝秦靜瞪一眼，深呼吸一口氣這才開口：“我本以為秦王爺和廖閣主是對手？”

“是。”秦靜點點頭，大方承認，“本王窺探‘天影閣’很久了。”

“天影閣？”廖今菲嘟嘟嘴，小女子一般撒嬌任性地瞪秦靜一眼，眼底都是旖旎的嬌羞，“秦王爺，你果然是看上了我的嫁妝！”

頓了頓，又用能讓所有人全身發麻，雞皮疙瘩掉一地的聲音開口呢喃：“人家不依~~~嘛！”

秦靜瞇了瞇眼睛，眼角瞥間陳逸不自覺間握得越來越緊的拳頭，臉上的表情卻是越來越冷了些：“若是廖閣主對我無心，十個‘天影閣’本王都不放在心裏。”

“呃……”廖今菲微微一楞，本是好好的一場戲，卻被秦靜攪黃了，弄得廖今菲一下子沒了繼續玩樂的心情。

一陣沈默。

晏子生的聲音忽然從不遠處傳來：“哇！原來已經到目的地了，小生差點兒都在馬車上睡過頭了。”

書生小跑著過來，看著廖今菲和秦靜相觸的手心，輕嘆了一口氣，臉上“失落”的表情清晰明顯。

頓了頓，晏子生這才轉過頭去看陳逸，好似努力裝出很熱情的模樣：“你好，你好，小生晏子生，敢問公子名諱。”

“你……”

本是臉上青黃的陳逸看著晏子生頓了頓，眼神裏閃過一絲異樣，連忙開口回答著：“我是陳逸。”

“逸，飄逸俊秀……這名字好，這名字好！”書生拍著手，自顧自地笑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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