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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邱”後算賬(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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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可這話令見到邱安許後,本就忐忑的宋巖愈發難安。她禁不住起身要走,安可卻當沒瞧見,直接在她身旁落座,臉也冷下來,大有將她堵在原位的架勢。

安可這番舉止令宋巖心下一沈,甚至還生了些反感。她當安可是朋友,但安可若非要將她和邱安許扯在一起,那這友誼未免變了味。呼之欲出的質問剛到嘴邊,對面的邱安許便搶先一步回了安可的話:“是是是,我多餘了,你兩慢慢吃。”

邱安許起身就走。

安可噌地站起來,快步走到邱安許身旁,一把扶住他:“別亂跑亂動!你這身體還逞什麽強?”

宋巖禁不住擡臉,看向邱安許。

暖色調燈光下,他的氣色並沒有好多少,唇色淡到近乎透明,密而長的睫毛在他略顯凹陷的眼瞼下投下陰影,愈發顯得他病氣積重。

察覺到宋巖的視線,邱安許微側了臉,雲淡風輕地回嘴:“有人陪你再好不過,我這多餘的正好回去休息。”

安可道:“說你多餘只是調侃你,現在臉皮這麽薄呢?都是成年人了,分手了能不能大方點兒?又不是讓你和巖巖兩個人單獨吃飯,還有我呢。我和巖巖是朋友,總不能因為你就不來往了。你這樣計較,不是讓我難做嗎?”

這話明明是在說邱安許,卻字字直擊宋巖要害。宋巖暗嘆一聲,覆又坐下,拿起桌上的菜單,頭也不擡地問:“菜你點了嗎?”

邱安許頓了兩秒,也再次落座,回答:“還沒點,抱歉,你餓了吧。”

宋巖沒說話,將菜單推到邱安許面前,心想:你總是這樣有禮貌,總是對我抱歉,其實有什麽好抱歉的呢?總讓我良心不安。

安可笑了,回到宋巖身旁,“巖巖,想吃什麽就直接讓廚房做,不拘於菜單的。公司小廚房的廚師是從五星級酒店請來的,擅申城菜和徽菜,你不是愛徽菜嗎。”

不一會兒,外頭餐廳經理叩門進來,為三人點餐。宋巖照著菜單挑了兩個清淡滋補的吃食,其他任安可和邱安許做主。

點罷菜,餐廳經理退出去。關上包間門,餐廳經理走進隔壁包間,對已安坐多時的邱母交代他們點了什麽吃食,說罷又瞧了眼和邱母相對而坐,明顯有些局促的照顧邱安許的特護人員。

特護人員這時開口,“夫人,這些菜都是二爺能吃的。”

邱母不答腔,又問餐廳經理,“宋小姐點了什麽?”

餐廳經理如實回答,邱母擺擺手,讓餐廳經理吩咐廚房去做。

餐廳經理離開後,邱母問特護人員,“你怎麽看”

特護人員畢恭畢敬的回答:“宋小姐是個會為他人著想的細心人。”

邱母手指伸到胸口前,摩梭頸上小葉紫檀珠串:“安許回來後,就很少正常進食了。我勸他他也不聽,明明從前這方面從不與我爭執,你說他是不是知道了。”

特護人員勉強擠出笑容,安慰邱母,“太太,二爺久病,脾氣難免漲些,胃口不好也是能理解的事。等他身體稍好一些……”

話說到這兒,邱母頸上的珠串線陡然斷了,佛珠散落,掉了一地。

特護人員忙蹲下來去拾,卻被邱母阻止,“你不用撿,讓別人來撿。”

特護人員停下,“那我去找人……”

“等會兒吧。”邱母下巴指了指對面的座位,“你坐。”

特護人員還要說什麽,邱母道:“讓你坐你就坐,你全心全意照顧安許這麽些年,在我心裏早就是家裏人了。”

特護人員在邱母對面坐下,倒了杯水,遞到邱母面前。

邱母接過,喝了一口,似自言自語:“不在意我,總在意心上人吧。”

特護人員道:“太太,二爺當然在意您了……”

邱母擺手,“你不用勸我,人家都說女大不中留,我看兒大了更不中留……”

說到這裏笑了,“要是他知道我曾對她撂了狠話威脅她,指不定和我鬧成什麽樣子。”

早前些年,安可和齊洛在一起過,還想向家裏坦白。那時邱母瞧不上齊洛,便在安可坦白前,使了手段想拆散兩人。無外乎拿齊家的家業對齊洛威逼利誘,齊洛不為所動。

邱母眼見嚇唬不成,便要對齊洛來真的,這事被邱安許知曉了,他先是勸說邱母放手不成,便主動請纓插手此事。理由是:母親直接出面,勞師動眾的會影響聲譽,他商場涉足多,做事也利落些。

邱母雖半信半疑,但確實顧慮到了邱安許所提,便把這事兒交給兒子邱安許做了。邱安許完成的很好,幾天後安可如邱母所願,乖乖回了家,齊洛沒有再糾纏。雖後面安可又鬧了一通,但這也是後話。

邱安許沒出岔子,又不願意就妹妹的事情多談,邱母當他因為拆散了妹妹心裏不痛快,便沒再追問他,從此安可和齊洛這事便在邱母心裏沈封了。

邱母哪曉得,當時在齊洛家酒店兼職的宋巖被卷入過這是非中,而邱安許隱瞞了這一點。以至於,後來她發現宋巖和齊洛認識,都沒讓她想到這個層面上來。

直到那她讓保鏢跟著安可,發現與安可在一起的竟是宋巖,可能還有齊洛。她一方面為女兒安可焦心,另一方面為著兒子,想試探試探兒子對宋巖的態度,便讓保鏢開了手機,偷偷監視安可和宋巖所言所行。

這不聽不知道,一聽就讓她大吃一驚。女兒的事倒是其次,兒子的手段不可謂不厲害,對宋巖的保護不可謂不緊密,對她的在意更是出乎她預料。要不然怎麽就風度盡失,直接越過她,命令保鏢去阻止宋巖繼續說下去。保鏢那時慌慌張張,直接去潑了宋巖紅酒。

邱安許見狀,頭一次在她面前情緒激動,對保安飈了臟話。

她立時切斷手機連接,輕撫邱安許背脊。

母子兩人相顧無言。後來兩人都沒有再提此事,她心裏卻有了盤算。幾日後,她借著安可和宋巖的再一次見面,電話試探了宋巖。試探宋巖的品行,試探宋巖有無認出邱安許便是那日拆散安可和齊洛的男人。

很幸運,老天是垂憐她的安許的。

特護人員道:“不湊巧宋小姐認得齊先生,還誤打誤撞參與過大小姐和齊先生過去的那一段,事關大小姐的幸福,您也是關心則亂。”

前兩日他像往常一樣,同邱母匯報邱安許的身體情況,不巧撞見邱母和宋巖打電話。邱母沒讓他避,對電話那頭的宋巖半是威脅半是利誘,讓她不要摻和安可和齊洛的感情過往,最後邱母吃了癟。

宋小姐是邱安許三年前在舊書店裏認識的,那時他也在場。那天邱安許去找書,和宋巖看上了同一本書,兩人便聊上了。可謂萍水相逢,興趣相投,良緣天定。

那段時光,邱安許臉上的笑容比以往一個人時要多很多。他還在心裏感慨,總算老天眷顧,二爺為著妹妹的事情,已經很多天不開心了。

誰知道老天不垂憐,讓邱安許舊病覆發。邱安許為了不耽誤宋巖,便和她分手了。可宋小姐有個青梅竹馬,簡直就是無縫銜接,雖不好責怪,但總覺無情了些。

邱母搖搖頭,“我打心裏面對可可要比對阿許要放心。無論宋巖那孩子對可可坦不坦白,我都不在意,她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見特護人員滿臉疑惑,邱母解釋:“我就是在試探宋巖那孩子的品行。”

“試探?”

“嗯,雖然說話直了些,但是個正直的孩子,沒有壞心。”

特護人員附和:“太太,大小姐和宋小姐做了這麽多年朋友,宋小姐的人品自然是信得過的。”

邱母嘆口氣:“若是日後進了邱家的門,在家裏直言直語的倒沒什麽。若是代表邱家出去結交,察言觀色總是要會。”

特護人員一滯,“宋小姐不是已經結婚……”

話沒說完,便見邱母一擡眼,一個刀子似的眼神遞過來。

特護人員垂頭。

半晌,特護人員大著膽子小聲勸誡:“太太,凡事總要二爺樂意。”

邱安許就是為著不耽誤宋巖,這才和宋巖分手。再說了,豪門再好,一進門就沒了丈夫這誰願意,更何況宋巖已然嫁了如意郎君。

邱母慍怒:“他再不樂意,總要留個後,又不是讓他找個不喜歡的。”

說到這兒,盯著臉色已然慘白的特護人員,“你可別對安許亂說。”

特護人員頭埋得更低,肩膀細微的抖了起來。

邱母看的直皺眉,移開目光:“他是我生的,我能不了解他?他嘴上說不樂意,心裏當然樂意。自己愛的人給自己生個孩子,留個念想,沒有遺憾,再好不過的事。”

特護人員輕輕吸了口氣,嗯一聲。室內靜默良久後,只聽得外面傳來高跟鞋聲。緊接著,高跟鞋聲停在他們緊閉的包間門前。

外面傳來安可的自言自語:“這地上的珠子是哪兒來的?怎麽見著有點兒眼熟?”

邱母看了眼特護人員,對他略一點頭,特護人員起身開門。

安可見到室內的邱母後,明顯驚了一下。她後退一步,飛快地探頭朝有著宋巖和安許的包間看了一眼,掩上門。

邱母道:“我知道宋巖來了,要是要去找她茬,早就去了,還在這兒等著幹嘛?”

安可抿抿唇,回頭對邱母道:“媽,您怎麽來了?”

邱母說:“我來接你哥哥回家,聽說他和你一起在吃飯,就來看看。本打算進門的,誰知聽說一起吃飯的還有宋小姐。”

安可看了眼特護人員,有些局促的說:“巖巖作為S大的代表來做匯報工作。都是朋友,又湊巧碰見了,就一起吃個飯。”

邱母擰眉,“你自己的朋友自己招待。你哥哥身體不好,不宜動氣,他一見到宋巖這情緒又……”

安可:“媽,您別擔心了。分手了不是也能做朋友的嘛?我看我哥挺平靜的,您就別操心了,他用餐挺愉快的。”

邱母一臉不信:“真的?”

安可用力點頭,“真的,哥哥今天胃口不錯,和宋巖有說有笑的。”

邱母起身見,不著痕跡的壓了下唇角,腳碾過地上散落的佛珠:“這吃飯吃的好好的,你怎麽出來了。”

“我……我想上洗手間就出來了。”安可擋在門口,尷尬地咳嗽一聲,轉移話題:“媽,您吃過沒有,我把人叫過來給您點餐。”

“我不餓。”邱母手伸到安可身後,拉開包間門把手,“我在家裏吃過了,就是等著接你哥。”

安可無法,只得讓開。

邱母腳踏出包間的同時,安可挽了邱母的胳臂,帶著她往與邱安許和宋巖所在包間相反的方向走:“最近您要準備結婚紀念宴,也挺忙的。您不用等了,等哥哥吃完,我親自把哥哥送回去。”

母女兩又聊了幾句,邱母離開。目送邱母走遠,安可也沒追問特護人員關於邱母的事情,直說邱安許有東西落在她辦公室了,讓特護人員和她一起上樓去拿,特護人員說要等邱安許。

安可道:“巖巖會幫忙的。”

特護人員沒再推脫,兩人離開餐廳,進了電梯。

觀景玻璃電梯內,安可撐著扶欄往下望。

樓下大堂,人流不息,邱母獨自一人穿行。不時有旁人對她恭敬鞠躬,她雙手抱著胳臂,微仰著臉走著。端著幅矜貴的架子,單薄的背影,蹣跚的腳步卻顯出幾分蕭瑟來。

邱安可收回眼神,擡頭,睜大了眼看電梯顯示屏。

特護人員陡然發問:“大小姐,您希望宋小姐和二爺覆合?”

安可眼睛眨了眨,輕輕說:“倒也不是,我就希望他能高興點兒,多吃點兒。”

**

邱母一出門,侯在門口的邱家管家上前,將手裏的大衣披在邱母身上,扶她下樓,邊走邊道:“太太,我讓老劉在這兒等著,等二爺忙完了,就把二爺接回去。”

邱母搖頭:“不用了,可可和阿許在一塊兒,可可送他回去。”

管家稱是,又感慨:“咱大小姐近些日子可算是醒事了,工作認真,對家裏人也是關懷備至,脾氣好了不少。”

邱母笑:“我們和她哥哥從前為她操碎了心,現在輪到她來操心了,這叫一報還一報。”

管家也笑了,“太太,不是一報還一報,這叫恩恩相報。”

邱母上了車的後座,車內前後座間的擋板升起,將後座形成密閉的空間。橙黃的燈光亮起,前座的管家通過傳聲器說了句“太太,好好休息,到了我叫您”,便掛斷音頻。

車輛啟動,邱母閉上眼,自言自語:“恩恩相報……”

——嬸嬸,當初我父母離世,我人單力薄,是叔叔一力保我,我才能取得長輩們的信任,在邱氏立足,取得今天的成績。您要相信我,我真的是想為了安許好,才想努力促成宋巖和他的姻緣的。我對您和叔叔是存了報恩的心的。

——其實一早知道安許和宋巖戀愛,我就給宋家準備了豐厚的嫁妝,打算讓宋巖風風光光的嫁給安許了。誰知道安許突然就要和宋巖分手,讓我也措手不及。

——宋巖雖然是我小姨子,但我沒有二心啊,嬸嬸。不然安許現在這種狀況,我能讓宋巖嫁安許嗎?還不是因為他愛她,我不想他有遺憾,才委屈了我小姨子。

——宋巖結婚了也沒關系,婚姻不過是一種形式,重要的是人在身邊。懷孕了也不要緊,打掉就好了。苑苑以前還不是有男人,但後來還不是和我在一起了。時間久了,兩個人的日子總會過出來的……

邱母摁了摁眉心,拿起手機,翻到邱安衍的電話,打過去。

電話接通,邱安衍那邊“嬸”字剛出口,陡然就被那邊怒不可歇的一聲“小混蛋”打斷。

那聲音極大,極具穿透力,還帶著十足的火氣。

連電話這頭的邱母都不禁將手機拿遠了些。

那男人罵邱安衍:“老子創業的時候,你不曉得在哪裏玩泥巴!老子賺到一億得時候,你連毛都沒長齊………”

這聲音很熟,邱母很快反應過來,這是陳非池父親的聲音。

她忙拿近去聽。

——“還敢在這裏教訓老子!你他媽別以為沾了祖上的光,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可以威脅老子!老子的公司是老子一力擔著的,經過了多少風雨,還怕你這點兒……”

這話說到這兒打住,也不知邱安衍做了什麽,陳父陡然啞了聲,“陳華那混蛋叛變了老子也不怕!老子兒子也比你兒子大!老子兒子以後還會有孩子,老子不怕後繼沒人……”

語氣陡然急促,伴隨著喘氣聲,陳母的疾聲勸慰:“老陳,你別著急啊老陳,小心血壓……”

陳非池的父親顯然沒有聽進勸,伴隨他那句“你個小崽子,看老子不打死你!”和邱安衍緊接著的大叫“快保護我!”

只聽得似重物被絆倒的一聲悶響,陳母大叫起來:“老陳!你別嚇我!”

邱安衍也喊起來:“快快快,楞著幹嘛?快找醫生過來!”

陳非池的聲音由遠及近,“爸!爸你怎麽了!爸!”

最後那三個字像是牙縫裏擠出來的,一字一句,“邱,安,衍。”

“不不不,不是我。”邱安衍咋咋呼呼,“我有叫醫生!你看醫生過來了……”邱安衍陡然痛呼:“陳非池,你竟然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似乎陳非池還要動手,陳母攔住了他,聲音嘶啞:“非池!非池你冷靜點!別打他!”

陳非池說:“老子就算坐牢……”

陳母哭罵:“坐什麽牢?你有老婆,還可能有孩子了?你昏了頭了!現在逞什麽強!快把你爸送醫院要緊!”

只聽得那邊嘈雜了一陣,又歸平靜。

邱安衍猶在那兒跟覆讀機似的嘀咕,“我這邊有醫生,都說了我這邊有醫生了……”

邱母摁了摁眉心,喚起了邱安衍。

又喚了幾聲,邱安衍沒應,反而還哭了起來,聽語氣傷心極了:“我就說嘛,你們一大家子脾氣都這麽差,又這麽狡猾,肯定會對我的苑苑又騙又欺負。我是不會讓你們和我們成一家人的。”

邱母楞了下,沈默數秒,罵了句“打得好”,掛斷電話。

降下車窗,邱母回頭望去。

車已行了很遠,低垂夜幕下,邱氏大樓頂上那層光,若隱若現。

“結果是想要的就成了,何必在乎原因。”邱母低聲呢喃:“也不知道可可那孩子靠不靠譜,現在怎麽樣了。”

**

邱氏餐廳,包間內。尷尬的對話在宋巖和邱安許之間進行。

宋巖堅持要送邱安許離開,邱安許堅持要在這裏等。

邱安許:“你不用送我,我打電話讓護理人員或可可過來就行。”

宋巖:“可你電話打不通,可可給我留言說她回家了。”

其實安可是說,齊洛來找她了。

邱安許手指了指外面:“那我喊別人。”

宋巖說:“那你喊啊。”

邱安衍喊了幾聲,沒人應。

宋巖這才道:“我出去看了下,這上面沒人,估計他們下班了。”

“……”邱安許靜了靜:“那你到下面隨便找一個人送我,他/她都是樂意的,我堂堂董事長的兒子。”

聽到這話宋巖笑了,“董事長的兒子,你是覺得我的身份不夠格,沒有這個榮幸送你一程嗎?”

在宋巖落座,邱安許看了眼她後,飯吃了那麽久,吃完飯後,兩人因著是否送邱安許的事牽扯了那麽久,邱安許都沒有再去和宋巖對視。這句話落音,邱安許第二次擡眼,瞧向宋巖。

宋巖沒給他對視的機會,走到他身邊,直接扶住他的胳臂,“起來吧。”

邱安許偏過頭,看了眼宋巖扶在他胳臂上的手,莫名嘆了口氣,隨宋巖起身。

宋巖扶著邱安許挪到了輪椅上落座,推著他往樓下的方向去。

邱安許道:“送我上樓就好,我的護理人員應該在樓上。”

宋巖道好,將輪椅掉了個頭,往電梯間去。

路上,不時有旁人側目。

宋巖無畏向前。

邱安許道:“你送我,會有人說閑話,傳來傳去到你老公耳朵裏不知道會變成什麽。”

宋巖道:“可我總欠你一個人情,你要是開會的時候不來,我指不定被罵成篩子。我現在送你,算是還了你的人情,你同意嗎?”

“閑話”的事,她剛剛在心裏盤算了,既然她和邱安許這次見到了面,堂堂正正總要比畏畏縮縮不引人懷疑。

邱安許默了幾秒,笑笑:“那好吧。”

宋巖推著邱安許進了電梯,電梯裏有旁的兩三人,大家和邱安許打過招呼後,都不說話。

宋巖努力表現出自然,主動和邱安許聊天:“我剛才扶你的時候,感覺你還挺重的,雖然你看上去就剩幅骨頭架子了。”

殊不知,她這話過分冒犯,令旁人幾乎都屏了氣。

邱安許哽了下,生硬的回答:“是,我是個男人,再輕也比女人重。”

宋巖繼續,又換了另一個話題:“既然能吃,平常為什麽不多吃些呢?”

邱安許撇過頭:“我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不吃,你又不是我女朋友。”

宋巖:“是的,我不是你女朋友,我只是作為安可的朋友,替她關心關心你。”

邱安許:“我只是作為安可的哥哥,看在安可的面上敷衍你。”

宋巖:“……”

電梯門開,旁人逃也似的快步走出去。走了幾步遠後,迫不及待交頭接耳。

“你怎麽看?”

“這兩肯定有過一段。”

“感覺是在談。”

“否認了,應該不是。”

“可我感覺好像在鬧別扭。”

“……”

電梯門一關上,邱安許便扶住額頭,“天哪……”

宋巖問:“怎麽了,頭疼?”

邱安許表情覆雜地撇了眼宋巖,搖搖頭,“沒事。”

電梯到了邱安許辦公室所在的樓層,門一開,便見特護人員拿著件薄毯立在外面。

一見到特護人員,邱安許道:“正好,我也不用上辦公室等你了,你進來吧。”

特護人員進了電梯,連忙向邱安許道歉,說是邱安可那兒有邱安許的東西,她讓他去取了,所以耽誤了些時間,又向宋巖致謝,感謝她送邱安許。

宋巖客氣了一番,挪開位置,讓特護人員接替他。

三人重新下電梯,特護人員推著邱安許,和宋巖一起走到大樓門口。

邱安許說:“家裏的司機會把車開到門口,免得我還要費工夫過去,你先走吧。”

宋巖點點頭,和邱安許告別,下樓梯。

邱安許瞇著眼看前方,暮色已至,天光暗下,寒意拂面,唯不遠處的燈火瞧起來有些生機。他伸出手來,抓了下。萬家燈火潰散,手中握不住。

正要收手,宋巖轉過身來,望著邱安許,笑了笑。

她生的英氣,但笑容卻再柔軟不過。

邱安許頓住,面色繃住。

宋巖開口:“我們的婚禮。”

邱安許神色莫辨。

宋巖連忙糾正,“我是說,我和非池的婚禮,如果你願意的話,我給你遞請柬。”

邱安許緩緩點了點頭,“我不要。”

宋巖楞住。

邱安許語氣慢條斯理,聲音卻很冷:“我兩從前什麽關系?難道還想讓我祝福你?和你像現在這樣面上過得去,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最後這句話有了鼻音:“以後不要在我面前出現,邱家人可不好惹。”

宋巖楞了兩秒,窘迫地結巴,“不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

她連番躬身道歉,然後逃也似地往樓下跑,邊跑邊自責。

的確,的確是她唐突了……

她原本沒想著請邱安許的,可又想,既然她和邱安許兩個人已沒什麽,何不大大方方,也好讓非池放心……

她實在是太自私了……

電話鈴聲響起,打斷了宋巖的思緒。

宋巖看了眼,接過,“爸?”

那邊宋父不知說了什麽,宋巖大驚失色,開始跑起來:“什麽?!伯伯在哪個醫院,我這就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20210518

夢見宋苑了,所以更新下。

我太忙太累了,/(ㄒoㄒ)/~~

鴿不是我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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