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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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別宋苑和邱安衍,宋巖心事重重的回了屋。

邱安衍對她有敵意,非常不喜宋苑和她交際,饒是她再遲鈍,從他方才近乎要將她淩遲的眼神中,她也感覺到了。她被討厭不打緊,要是因此邱安衍遷怒於東池集團,那她的罪過可大了。她雖不能幫上陳非池和陳父陳母什麽忙,至少也不要給他們添亂的好。

既然邱安衍這麽討厭她,那她便少起不該起的心思,少和宋苑結交好了,免得弄巧成拙。看宋母的樣子,似乎是想和宋苑攀上交情,她還是提醒提醒宋母好了。

這樣想著,宋苑宋母在廚房洗碗。宋巖連喊了兩聲媽,宋母都沒聽見。

她垂著眉眼,雙手杵在水池裏,水龍頭一直在放水,眼看著水就要漫上來。

宋巖三兩步上前,關了水龍頭。

宋母這才回神,把手從水池裏抽/出來,罵道:“走路沒聲音的,嚇了我一跳!“

宋巖說:“我喊了您兩聲了,您都沒聽見。“

說著話,下意識便微微俯身,去瞧宋母掛著淚的臉,震驚不已:“媽,您哭了?“

宋母抹了把臉,兇道:“哭什麽哭,我被你嚇得手上的水都甩到臉上去了。“

宋巖去瞧宋母的眼睛,發現漫著一層紅血絲。

宋母馬上瞪她,“個討債鬼,都這麽大的人了,還要我為你從早忙到晚,洗衣服做飯,連個好覺都睡不了,天天累的跟什麽似的,眼睛疼。“

宋巖悶了會兒,軟下語氣說:“媽,如果您有什麽事您可以……”

話還沒說完,便被宋母疾聲打斷:“我能有什麽事?要是有事都是你招來的!”

宋巖心頓時涼了一截,想要反駁,見著宋母眼睛裏的紅血絲,終是有些忍心不下。她把那口氣憋回去,強行轉移話題:“媽,我下樓的時候碰到了邱安衍,他來接他太太回家了。”

話剛落音,宋母手中的碗落入水中,激起一片水花。

宋巖忙掏出紙巾,幫宋母擦拭濺到她臉上的水漬,宋母一把握住宋巖的手腕,一臉焦急:“他來了嗎?你怎麽不請他上來坐坐?”

宋巖順道幫宋母也擦了擦臉上的淚痕,輕聲說,“媽,我想邱安衍應該不想上來的,他太太在我們家做客的時候,他一直在樓下等著呢。”

宋母楞住:“他一直在樓下?”

宋巖嘆了口氣,點頭嗯一聲,“我和他見面後,雖然他有對我說客套話,讓我們去他家做客,但我感覺他其實並不樂意我們家和他太太結交。”

說到這裏,宋巖咬了咬嘴唇,老實說:“趁著宋苑不註意,他瞪我了,看起來很討厭我的樣子。”

宋母呆了好半晌,聲音有些低的問:“他對你沒說什麽重話吧?”

宋巖搖搖頭:“重話倒沒說,宋苑面前他哪兒有機會?”

宋巖見宋母滿臉失落,心中酸澀,輕輕拍拍宋母的肩膀,“媽,沒關系的,咱們沒必要主動和邱家攀關系的。伯伯和姨姨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家什麽情況,還不是肯讓非池娶了我?再說了,邱氏現在生意上和東池集團存在沖突,這關系攀上了,沒準以後我們反而難做。”

她知道宋母一直怕她在陳家吃虧,怕她不善交際,比不上那些富家千金,日後富人圈子裏被孤立冷落。或許是因宋苑給她的“貴重”禮物,宋母一下子瞧到了希望,這才對宋苑如此殷勤。

宋母低頭繼續洗碗,朝宋巖說:“那邱安衍對宋……對他太太怎麽樣?”

宋巖楞了下,點頭答道:“他對他太太倒是很體貼。”

說到這兒,又補充道,“對她太太再體貼,他不喜歡我們也是白搭。”

宋母不再吭聲。

宋巖看了宋母兩眼,試探著拿了水池裏的碗,柔聲說:“媽,我來洗碗吧,您去休息休息,都忙了大半天了。”

宋母這次倒沒拒絕,說了聲好,擱下碗,擦幹手,往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又回頭說,“邱太太來咱家吃飯的事兒,你別和你爸提。”

宋巖點點頭,“我知道的。”

宋父一向清高,哪能容忍宋母去攀關系,還攀失敗了。

宋母回了房間,關上門後等了會兒,直到斜對面宋巖的臥室傳來關門聲響,這才到了床上躺著。她拉上被子蓋住頭,手捂住嘴巴,淚水決堤。

宋苑和她妯娌長得有七分相似,幾乎一見面,她就確定,宋苑就是她那苦命的侄女。

宋巖大伯過世後不久,接走宋苑的自稱宋苑父親的朋友的夫妻上門找過她,告知她宋苑並沒有過世,現下被他們接回了家,宋苑有點創傷性應激障礙,記不起家人是誰。

他們給了她兩個選擇,一個是把宋苑給他們養,他們會像對待親生女兒一樣對待她,令她衣食無憂,只不過這輩子,宋家人都不要聯系她,第二個是把宋苑交給叔叔嬸嬸——也就是她和宋巖的父親撫養。

那時宋巖年幼,宋巖的父親還在攻讀博士,家裏清貧。

出於私心,也出於理性考慮,她瞞著宋巖的父親,做出了第一個選擇。

那對朋友夫妻來的很急,走的也很急。

沒想到從此以後,真的渺無音訊,任她如何去尋,都尋不到了。

她以為這輩子都要帶著這個遺憾愧疚到九泉之下了的。

可現下……

很好,很好。

也罷,也罷。

侄女兒現在生活的很好,就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傍晚時分,宋父回了家,手上還拎著一桶活蹦亂跳的魚。他進門後,掃視了一圈室內,問宋巖:“你媽呢?”

宋巖指了指緊閉的臥室門:“媽還在睡覺,應該是做午飯時準備的太多,累著了。”

宋父面上閃過一絲歉疚,當即就往主臥的方向去。

宋巖緊隨其後,壓低聲音說:“門是反鎖的,打不開。”

宋父在門前停住,手舉到空中,半晌沒有敲門,轉身就走。

宋巖忍不住喊:“爸,您這回生氣的時間也太長了點兒,好歹服個軟。”

宋父頭也不回的答:“廚房還有剩菜吧,我先去熱一熱再喊你媽。”

話剛落音,主臥門就開了,宋母從裏面出來。

父女兩同時轉身,看向宋母。

宋母眼睛仍是紅的,臉瞧起來有些蒼白。

宋父咳嗽一聲,說:“我回來了。”

宋母也不理宋父,徑直往廚房去,聲音很低,“我去做飯。”

宋父幹巴巴地說了聲好,回到門口拎了他釣回來的那桶魚,鉆進廚房。

宋母從做飯到吃飯都出奇的安靜,沒有對父女兩吆三喝四。宋父和宋巖兩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約而同為宋母添菜。筷子在宋母的碗的上方撞在一起,又都尷尬地收回手。

吃罷飯,宋母便收拾碗筷,宋父阻止宋母,“我來吧。”

宋母擺手,“不用了。”

宋父堅持,“你去歇著。”

宋巖乘機將收在一起的碗筷端起來,便往廚房去。

宋巖洗完碗,仍聽得客廳傳來電視的聲響,不見人聲。

她咬咬唇,朝廚房門口去,便見得宋母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宋父拿著掃帚在宋母面前掃地,從左掃到右,又從右掃到左,時不時擡頭看宋母一眼,目光小心翼翼。

宋母似乎對宋父擋住她的視線毫無察覺,一直盯著電視看,仿佛毫無障礙。

宋巖莫名有些好笑,過去奪了宋父的掃帚,“爸我來吧。”

宋父應一聲,坐到和宋母隔著一個茶幾的沙發上,也看向電視。

沒一會兒,宋父對宋巖道:“巖巖,你去遛狗吧。”

旺旺歡快的搖起尾巴,蹭宋巖的腿。

宋巖忙道好,便往門口走去。

走到半途,宋母道:“巖巖,你別遛狗了,我待會兒去溜。乘著天色還早,去非池那兒吧。他不是和你打了電話要過來的麽,幹脆你過去好了。”

宋巖楞了下,想要解釋陳非池今天不會過來,見宋父對她點了點頭,把話咽下去,道好。草草收拾一番,宋巖準備出門。

路過客廳時,宋巖見得宋父宋母仍坐在客廳看電視,但宋父換了位置,和宋母並排坐在一起,自顧自閑話這些天的釣魚戰績,宋母聽著,也並沒有生氣,甚至還接上兩句。

宋巖暗暗松了口氣,和兩人告別。

門被關上後,宋父和宋母關於釣魚的話題便戛然而止。兩人靜默片刻,宋母開了口:“老宋,我有話要和你說。”

話剛落音,宋父便攬住宋母的肩膀。

宋母一僵。

宋父嘆口氣,痛快地承認錯誤:“夫人,這些天是我固執了些,我向你道歉。”

宋母眸光閃動,“書彬,我……”

對上宋父那張難得柔和的臉,坦白的話到嘴邊,卻不知怎麽地,說不出口。

宋母垂下眉目,眼眶再次濕潤:“對不起,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家好。”

宋父怔了下,抱住宋母,重重嘆口氣:“夫人,我知道的。”

**

東池集團大樓地下車庫,某輛車內後座,才分開一個白天的年輕小兩口正在熱|吻。員工們路過此車時,紛紛偏頭,走離了幾步遠後,又扭著脖子頻頻偷看,面露八卦。

在陳非池手機鈴聲又一次響起時,宋巖在換氣間隙,推了下陳非池:“接電話吧……”

陳非池扭頭看了手機屏幕上的陳母來電一眼,摁掉電話,唇又湊上來。

宋巖撇過臉,給了陳非池一個刀子似的眼神。

陳非池頓了下,眼尾下垂,視線掃過她水瀲/紅潤的唇,歸位坐正,系上安全帶,啟動引擎。

宋巖詫異:“你給你媽回個電話吧。”

陳非池拒絕:“我才不要回,她多半是讓我回去加班。”

宋巖抿了下唇:“自家的事嘛,計較加班不加班的做什麽? “

陳非池一本正經:“不是我計較,本來按時下班就是公司規矩,我作為老總兒子,得樹立好榜樣,不能帶頭提倡加班的不良風氣。”

勉強自己留在東池繼續工作已是不易,他不想花多的時間在那裏。

宋巖語塞著,陳母的電話便過來了。

陳非池瞧見便要奪,宋巖把手機拿到一邊,接通電話道:“姨姨,您有什麽事嗎?“

陳母笑道:“我幫你們找了個婚禮策劃團隊,負責人待會兒會來東池和我見面,想著你和非池是新郎新娘,總得以你們的意見為準。你們現在要是有空的話,現在上樓,等她來了和她溝通溝通。”

話剛落音,陳非池奪過宋巖手中的電話,聲音不耐煩:“沒空……”

宋巖高聲打斷:“姨姨,我知道了,我們這就上樓。”

不等陳非池拒絕,陳母快速道好,掛了電話。

陳非池冷著臉將手機遞還宋巖,啟動引擎。

待車出了車庫,駛上樓外環形道,宋巖道:“你放我下來,你不去我去。 “

陳非池皺眉:“那就是個幌子,你別信我媽,哪天約不是約,偏偏趕到這時候。再說了,我們的婚禮我自會安排,用得著她操心嗎?”

宋巖咬了下唇:“現在也沒見你安排啊,去見見怎麽了?”

陳非池道:“這不是剛定好日子嗎?你別著急,我這幾天就去安排,保證比我媽給我們安排的要好,你不用聽她的。”

宋巖憋了半晌,低頭咕嚕:“我就是著急,去見見怎麽了?又不會少塊肉。”

陳非池餘光瞅了宋巖一眼,唇角微翹,倒轉方向盤,將車停在空車位上。

見宋巖望著他,面帶詫異,陳非池刮一下她的鼻子,眼角眉梢都是笑,“既然這麽著急,就滿足你這個心願,上去看看好了。”

宋巖臉頰微熱,轉身開了車門,便要下車,卻被安全帶擋住。陳非池俯身替她解了安全帶,順勢在她臉上啄了一口,取笑她:“怎麽傻裏傻氣的。”

宋巖不瞧陳非池,下車便走。

陳非池鎖了車,走過去拉住宋巖的手,帶著她調轉方向,聲音帶著笑意,“門在那邊,你往哪兒走呢?”

宋巖瞧著來來往往的員工,腳步快了些,嘴硬道:“往那個方向繞一圈也能到。”

陳非池聞言轉身,正色道:“有道理,那就繞一圈。”

宋巖:“……”

兩人重新返回樓上後,等待宋巖的不是婚禮策劃團隊,而是陳母的道歉:“巖巖,實在是不好意思,那個負責人臨時有點兒急事,我已把你的電話給她了,她明天會和你聯系的。”

陳非池臉一下子就黑了,拉了宋巖便要走。

宋巖將陳非池拽回,臉上保持著微笑:“沒關系,那明天聯系好了。”

說完,宋巖沒有再停留,說了再見,便隨陳非池往外走去。

陳母卻拉住宋巖,宋巖以為她有事要交代,停了腳步,看向陳母,卻見陳母對陳非池道:“非池,你和我上樓,我和你爸有事要和你商量。”

這話說完,也不等陳非池答覆,便將一本婚禮策劃公司的宣傳冊遞給宋巖,接著道:“巖巖,你在這兒等一會兒,先熟悉熟悉這家婚禮策劃公司的作品,看合不合你的心意。”

說話中,宋巖感受到了陳母在她手腕上的微微用力,顯然是指示她應下來。

她抿了下唇,溫和道:“好的,姨姨,我會好好看看的。”

她掙脫了這對母子一左一右的手,往沙發走去,走到一半,回頭狠狠剜一眼陳非池:“快上樓啊,跟著我幹什麽?”

陳非池抿了抿唇角,隨陳母離開。

不到半小時,陳非池便被陳父從辦公室拉出來,往樓梯口去,兩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進了樓梯間,陳父盯著陳非池看了會兒,突然笑一聲,指了指陳非池:“你啊,還是孩子氣。”

陳非池單手操兜,看著陳父,淡淡說:“爸您錯了,正因為我是個成年人,知道感情得來不易,所以我才不允許我的婚姻摻雜利益。”

今日上班,陳父以董事會的名義給公司發了郵件,以慶賀陳非池和宋巖結婚的名義高價回購東池股份,讓員工提前享利。因為時間緊急,他們希望陳非池配合宣傳,並從中周旋。

陳非池直截了當的拒絕了。

這廂陳母將陳非池叫上樓,同陳父一起,對陳非池允諾,收回的股份全歸陳非池所有。

陳非池仍是拒絕,還直言給弟弟陳非洋留著好了,惹得陳母眼睛都紅了一圈。

陳父笑:“你瞧瞧你說的就是孩子話,兩人結了婚,就是利益共同體。你媽和我也沒有讓巖巖做什麽,只是讓你配合配合,怎麽就扯到了這上面來?”

陳非池雙手抱胸,背往墻上一靠,聲音跟洩了氣似的:“你覺得我孩子氣,那我便孩子氣吧,反正我不同意,我只能做到對這件事視若無睹。”

陳父緩緩嘆口氣,遞給陳非池煙和打火機:“是不是還在記恨爸爸媽媽生了你弟弟?”

陳非池接過陳父遞過來的煙盒和打火機,從裏面抽了根煙,遞給陳父,為他點燃:“爸,我從來沒有記恨你們,也沒有記恨洋洋。”

陳父呷了口煙,緩緩地吐出一個煙圈,嘆道:“非池,無論你信還是不信,東池集團爸爸是準備交給你的。我從來沒有對你弟弟有任何指望,只願他平平安安,快快樂樂,以後不做個紈絝子弟就可以了。”

噌地一聲,陳非池按下了打火機,隔著跳躍的微弱火焰,他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密而黑的陰影。須臾,那片陰影隨著他擡眸散去。他笑了下,對自己的父親用盡量客觀的態度道:“爸,其實你不用對邱氏擔心過多,邱安衍並沒有想打壓東池。無論結果如何,您都是賺的。反而您現下高價回購東池股份,會讓您的現金流吃緊,不利於日後……”

“東池集團是老子辛苦數十年,一手創立的公司,那容得一個毛頭小子來指手畫腳?”陳父面色陰沈地打斷陳非池。

陳非池不再多勸,只道:“爸,如果您真的有心回購東池股份,還不如去找董事會成員直接洽談,也能快一些。”

陳父皺眉:“找他們買,不明擺著在懷疑他們嗎?現在是東池上市的非常時機,董事會之間最要緊的是信任,沒有信任,那就是一盤散沙。”

陳非池接話,“就是因為信任才可以問心無愧的找他們,簽個協議,等這一關過去,股份返給他們便是。”

陳父掐了煙,不耐煩斥道:“商場如戰場,事情哪有你說的那麽簡單?”

陳父的話前後矛盾,陳非池眉頭皺了又皺,到底還是沒反駁陳父。

話不投機,便也不再多說,兩人出了樓梯間。

陳非池和陳父推門進陳母的辦公室時,宋巖正同陳母說話。見他們來,陳母結束和宋巖的聊天,道時間不早,四人一同下樓。

樓下,宋巖同陳父陳母告別,上了陳非池的車。陳父瞧著陳非池為宋巖系安全帶的動作,笑著對陳母感慨,“也罷,既然兒子不樂意,這事兒便算了。年輕人的感情寶貴的很,瞧這小兩口多恩愛,可別破壞了。”

陳母盯著兩人的車遠去,咬牙說:“破壞什麽啊?破壞不了。巖巖把非池可迷得對她百依百順,你是沒看到,巖巖一不高興,非池就慫的跟什麽似的。”

陳父感到稀奇:“有嗎,他還妻管嚴呢?怎麽回事兒,你和我說說。”

陳母頗有些咬牙切齒:“我懶得和你說。”

車內,宋巖剛回頭去瞧跟在他們車後的陳母,陳非池就一個轉彎,兩輛車瞬時駛入不同的路,陳母消失在她的視線。宋巖重新坐正,餘光瞥向陳非池。幾秒後挪開,兩秒後又覆看。

陳非池翹起唇角:“看我幹嘛?”

宋巖抿抿唇:“你媽和我說了回購股份的事兒了,她說你不願意配合。”

陳非池靜了下:“你知道是他們用的什麽由頭嗎?”

宋巖點頭:“以我們結婚的名義啊,我知道的。”

陳非池語氣聽不出情緒的重覆道:“你知道。”

宋巖歪頭看陳非池,毫不遲疑地回答:“都是一家人,如果是為了東池好,有什麽的呢?非池,我不介意的。”

紅燈亮,陳非池停下車,定定地瞧著宋巖,一字一句:“可是我介意。”

宋巖眼睛緩緩眨了眨,重新坐正,低頭說:“我知道啦。”

**

回到公寓,已是深夜。宋巖先去洗漱,出來時便見得陳非池坐在餐桌前,在吃速凍水餃,登時楞住了:“你沒吃晚飯嗎?”

陳非池嗯一聲,拿了餐盤便往廚房去。

宋巖跟過去,去拉陳非池的碗:“我來洗吧,時間不早了,你去洗澡吧。”

陳非池不給,繼續往前走:“就一個碗,很快就洗好了。”

宋巖直接奪了碗,兇道:“讓你去你就去。”

陳非池立刻說了聲知道了,折身往臥室去。

等陳非池洗完澡出來,宋巖已躺進了被子。見他掀開被子上床,宋巖悄悄拽緊了身上那件前幾日兩人慶祝結婚時,她穿上的真絲睡裙。陳非池躺下後,就圈住了她,她順勢往陳非池懷裏靠了靠。

許久,陳非池都沒有下一步動作。

宋巖抿抿唇,餘光掃了眼陳非池閉上的雙眼。

陳非池道:“你明天要上班,時間不早了了,睡吧。”

宋巖楞了下,哦一聲,也閉上眼。片刻後,微聲說:“非池,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沒吃晚餐,我搶你的碗還兇你。我、我太不應該了。”

陳非池道:“你知不知道你最不應該做什麽嗎?”

宋巖心突突直跳,“不該做什麽?”

不該對自己的婆婆有禮貌,努力做一個好兒媳嗎?

陳非池摩梭宋巖的胳臂,“你最不應該……”

說到這兒,他在她耳邊笑:“道歉就道歉吧,邊道歉邊蹭人算什麽回事兒?還想不想好好睡覺了?”

宋巖耳朵噌地就紅了,結巴道:“有、有嗎,我下次會註意的……”

說完便要往邊上挪,卻被陳非池一把撈回來,摁在身下。

翌日宋巖起遲了,匆匆忙忙地洗漱換完衣,便拎著包往門口走。早於她起床,現在還在家裏磨磨蹭蹭的陳非池拉住她的手。宋巖火急火燎,“我都要遲到了,別黏黏糊糊個沒完。”

話剛落音,手裏多了一個溫熱的東西,宋巖低頭一看,一個簡單的雞蛋培根三明治塞在了她手心。陳非池拉開門,頭也不回的兇道:“不會遲到的,我送你!”

她以為他在家裏摸/魚呢,沒想到還做了早餐。宋巖跟在陳非池身後,小聲說:“不用送我,你上班去吧,我坐地鐵也就是半小時不到。”

陳非池臉一扭:“哼,你以為我想送你啊,誰讓你是我老婆,我就有這個義務。”

宋巖沒再說話,低下頭,撕開包裝紙,咬了一大口三明治。

大學開學的第一天總是熱鬧的,校門口堵得水洩不通。堵在距學校200米處兩三分鐘後,宋巖轉頭對陳非池道:“我下車吧。”

陳非池冷著臉說:“怎麽,還在怕人知道我是你老公?”

宋巖耐心解釋:“你看多堵車啊,我都快要遲到了。”

陳非池用力摁下鍵,解了車門的鎖。

宋巖拉開門,一只腳踏出門外,半秒後,迅速回頭在某個生氣包唇角上親了一口,然後以她最快的速度下車。

疾步走了數米遠,宋巖忍不住回頭看一眼。生氣包的氣已經洩了。車內男人左手食指摩梭著被她觸碰過的唇角,右手搭在方向盤上,臉半偏著,下頜弧度上揚。

後面有喇叭聲,他轉過臉來,直直地對上她的眼睛。立刻低眉咳嗽,一副不自在表情。

見他這副模樣卻令她比昨夜更臉熱,她迅速回頭,將耳邊發往前撥了撥,掩飾她雙頰的兩片紅雲,疾步朝前走去,嘴裏咕嚕:“哼,裝什麽純情。”

和以往幾年一樣,清點圖書要在最開始的一周內完成,然後圖書館才開放借書功能。於是這日宋巖很是繁忙。宋巖其人有一個特點,可以說是優點也是缺點,一旦開始做某件事情,就很投入,投入到對外界的幹擾視若無睹。

這不,館長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來視察工作,經過某排書架。宋巖竟無知無覺的抱著書,直往前走,一下子就撞上了一個女人,書瞬時散落一地。

宋巖疊聲說著對不起,擡頭一看,瞬時楞住:“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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