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8)

關燈
陳家擬向宋家正式提親的前一天傍晚,陳非池將宋巖送回了家,還帶著一大堆禮品。宋母開了門,剛要他們進來,還沒關門,鄰居江太太就開了自家房門,主動攀談:“呦,老宋家今天來客人啦。”

她視線在陳非池身上打量,笑了笑,“這就是小陳吧,長得可真帥。”

宋母笑著回了聲是,示意陳非池和江太太打過招呼,請江教授的太太進門。

聊了沒兩句,江太太道:“老陳家準備什麽時候來提親呢?這結婚證都領了,老陳夫妻倆還沒來給個說法,不會是還沒對這婚事松口吧?”

陳非池皺眉要說什麽,宋母給他使了眼色,笑道:“婚事年前就在談了,原本就有讓他們結婚的打算。結婚證是這兩個不懂事的挑情/人節給偷偷給領的,老陳夫婦一直在國外出差,一聽說這事兒就急得不行,這不上億的生意還沒完全談完呢,今晚就要趕回來了,明天正式上門提親。”

這江家做了宋家多年的鄰居,江太太凡事都要和宋家比一比,宋巖學業被她美國讀博的女兒比了下去,再加上近年宋巖工作普通,婚事不暢,受了這位太太不少奚落。前幾日宋巖和宋母吵架透露出的“偷偷領證”以及“宋母拿了陳非池不少錢”被這江太太聽見了後,立刻在圈子裏傳了開來,宋母明裏暗裏受了不少冷嘲熱諷。陳非池父母總算要上門提親,故而宋母今日有意炫耀一下,出口氣。

江教授的太太聞言忙道恭喜,“哎,還是你們有遠見,早早地就培養了一個女婿。看看現在多好,你家巖巖一嫁給非池,那老陳家奮鬥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攢下的萬貫家財也就有你家巖巖的一半了,你們也能跟著享福,真真是四兩換千斤。”

此話一出,宋母的笑容凝在嘴邊,宋父更是黑了臉。

陳非池拉住臉色難看的宋巖的手,接話道:“是啊,不止如此,我幹爸幹媽還多了個兒子可以在身邊盡孝。”

說到這兒,他看著江太太,搖著頭笑:“阿姨,我幹爸幹媽的確比您是有福氣多了。”

江太太僵了下,惱羞成怒,“你怎麽說話的你?有沒有教養啊!”

宋母一把拉住江太太,“哎,您別見外,他就是這麽個直脾氣,有什麽說什麽。”

說著話,朝陳非池使眼色,“一邊去,不會說話就少說。”

陳非池低眉順眼地應著,溜進了廚房。將臉色難看的江教授的太太送出門後, 宋母將陳非池批評了幾句, 說他不懂人情世故,說話專往人心窩子戳。方才一直沒出聲的宋父出口維護:“非池做的對,這叫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往日裏她刻薄我們的難道少嗎?”

宋母皺眉:“別人是別人, 我們是我們,如果我們也變成她那樣, 那我們不就和她成了一類人了?”

宋父冷哼:“什麽一類人?我們又不會主動攻擊別人。”

宋母和宋父鬥了幾句嘴,便去廚房端菜, 陳非池讓宋巖餐桌上坐著, 自己去廚房幫宋母的忙。

宋母道:“你啊,要是尋常碰到不如意的, 可以拿話懟懟人,工作的時候可不能跟個刺頭似的。”

陳非池連聲稱是。

不一會兒,飯菜上桌,晚餐開始。

飯間陳非池向宋父敬酒,喊了聲爸。

宋父板起臉,“你小子別亂喊。”

饒是如此說著, 還是舉杯和他碰了碰。

宋母笑, “也叫得。”

宋巖有點兒不好意思:“媽……”

陳非池也跟著喊:“媽。”

宋母斜睨著陳非池:“看看,跟猴兒似的, 就會順桿子往上爬。”

陳非池立時做了個孫悟空的動作, 宋母宋巖笑出聲來,一向不茍言笑的宋父都被逗笑了。

飯間其樂融融,陳非池和宋父宋母暢聊。

酒過三巡, 宋母說:“巖巖話少, 要不是你來,家裏哪能這麽熱鬧?”

也不知是不是喝太醉了,宋父宋母的眼皮子底下,陳非池一把拉過宋巖的手,無視宋巖的僵硬和抗拒,把她的手背貼到他臉上,笑瞇瞇看著她道:“我就喜歡她話少。”

饒是陳非池和宋巖已經領過證了,這一舉動還是惹得宋父宋母很不自在,但他們見他多半是喝醉,也不好說什麽。

又喝了幾杯,陳非池一發不可收拾,對宋巖頻頻表白。

“巖巖,我喜歡你。”

“巖巖,我好喜歡你。”

“巖巖,我最喜歡你了。”

“巖巖,我最最喜歡你了!”

到最後,陳非池捧住宋巖已熱到快熟的臉,對著她的額頭親了一口,然後抱著她晃悠:“哎,宋巖巖,我怎麽這麽愛你啊……”

宋父宋母終於繃不住了,合力將陳非池拉開。兩人要將陳非池送出去時,陳非池扒著門不肯走。他扒的很緊,連宋父都沒辦法把他拉開。

原本待在房間,避免陳非池的騷擾的宋巖見狀,開了門出去,走到陳非池身邊。剛開口要勸,陳非池一個轉身,重新抱住宋巖。

宋巖很無奈:“不早啦,我送你回家吧。”

陳非池嚷嚷:“巖巖,你就是我家,你在哪兒,家就在哪兒。”

宋巖不說話了,任由他抱得更緊。

宋母暗道糟糕,費力好半天勁將兩人分開,這下功虧一簣了。

宋父要去拉陳非池,剛觸到他的衣服,他猛地一扭,“不準拆散我們!”

動作幅度太大,兩人差點兒都摔倒。

宋母忙扶了下兩人,連聲道:“哎,不分開不分開,就留這兒,和巖巖在一起!”

宋父聞言立刻反對:“這怎麽行?”

宋母向宋父解釋:“沒事兒,等他睡著了再分開。”

就這樣,宋父不情願地由著陳非池隨著宋巖去了她的臥室。

宋母想讓陳非池躺到床上,陳非池不願意,還是堅持抱著宋巖,宋巖軟聲哄道:“乖,我不會離開你的,我抓著你的手好不好?”

如是說了幾次,陳非池這才聽話,躺在床上,不過,他沒忘緊緊抓住宋巖的手。

宋巖坐在床邊,低頭瞧著陳非池不說話。

宋母為他們關房門,宋父想要阻止,宋母勸道:“沒事兒,喝這麽醉,能幹什麽?”

宋父這才應允。

瞧了眼緊閉的門,宋巖低下頭,湊近陳非池耳邊問:“明明爸媽都同意了,為什麽還是覺得我們會被拆散呢,你是不是有心事?”

宋巖等了許久,陳非池沒動,也沒回答,呼吸聲還略沈了些。

宋巖捏緊陳非池的手,笑了下,“非池,只要你不主動離開我,我向你保證,我是無論怎樣都不會離開你的。我並不在意別人怎樣看我,我只是……只是對自己沒信心……我不知道我是哪一點吸引了你,也不知道這一點夠不夠你愛我一輩子。”

說到這兒,她自嘲一笑,“對,非池,我說的是一輩子。我越來越貪心了,你以後要是想甩掉我,可就難辦了。”

半夜陳非池醒了,喊渴要喝水。宋巖從房間的沙發床上起來,為陳非池倒檸檬水。

陳非池接過宋巖遞過來的水,喝一口。

宋巖溫聲問:“頭疼不疼?”

陳非池放下水杯,看著宋巖笑,“我喝的又不是悶酒,是喜酒。”

他目光很熱,宋巖臉上燙了。

宋巖垂眼,囁嚅:“無論是什麽酒,都不能多喝。”

陳非池拉過宋巖的手,點頭道:“是的是的,老婆都對。”

陳非池喊的順口,宋巖卻聽得羞赧

宋巖別過臉,“不是我對,是酒本來就不能喝,睡吧。”

說完就要走,卻被陳非池一把圈住腰。

他呼出的熱氣燙在她後腰,帶來細微的電流,宋巖指甲陷進睡衣裏,小聲問:“幹嘛?”

陳非池不滿道:“走什麽?我們是正經夫妻。”

宋巖扭捏道:“是正經夫妻又怎麽了?”

陳非池擡起身體,下巴擱在她肩上,歪頭瞧著她笑,“正經夫妻就該每天都一個被窩裏睡覺。”

宋巖不接茬,扭頭迅速啄了下陳非池的臉,“這樣總可以了吧。”

陳非池揚眉,指了指自己的右臉:“還有這邊。”

宋巖配合地吻向陳非池的右臉,這次他沒有讓她把臉扭回去,直接扶著她的肩,將她壓在身下。宋巖推陳非池,“今天早上不是做過嗎?”

因為今天她要回家,他纏了她一早上,說要把今晚的份提前找補回來。

陳非池拿出手機,點開屏幕給宋巖看了眼,一臉理所當然:“嗯,已經是第二天了。”

宋巖瞧了眼顯示淩晨半點的時間,側過臉,閉著眼,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你小聲點兒。”

陳非池微微瞇眼,一只手撐在宋巖頭側,食指點上宋巖的唇,她便抿嘴抿的更緊。陳非池收手,從宋巖身上下來,躺到她身側,笑了下:“逗你的,知道你家裏面放不開。”

被陳非池這話一說,宋巖起了反骨,立刻反駁:“我才沒有,只是覺得你一身酒氣,要洗個澡才行。”

陳非池立時從床上起來,“我去洗澡。”

出去不一會兒,就回來了。

宋巖詫異:“怎麽不洗了?”

陳非池道:“算了,你爸媽都睡著了,如果把他們吵醒就不好了。”

說著話,他走到靠窗的小沙發床那兒拿了枕頭和被子:“我睡書房的沙發床。”

宋巖從床上坐起來,手指抓著被子:“怎麽要出去睡?”

這就生氣了嗎?

陳非池扭臉,鮮有的不自在,“酒氣太重了,會把你熏到。”

宋巖暗暗松口氣,下床拉陳非池,“床上睡,我沒事兒。”

陳非池忙避:“可是……”

宋巖瞪陳非池,“可是什麽呀可是,我就提了那麽一嘴,你就拿著被子往外跑。你還說我敏感,你自己難道不敏感?你從前喝醉時又不是沒在我這兒睡過。”

話說完,宋巖將陳非池手中的枕頭和被子拽到懷裏,重新放回小沙發床上。見陳非池仍杵在她身旁不動,宋巖拉了他的手,往床邊走。宋巖先睡上去,而後陳非池也跟著睡到了她身旁。

宋巖剛要側身去關燈,手腕就被扣在肩側,陳非池欺身而上。

月色下,他眼底一片幽暗。

宋巖心跳如雷,“你……唔……”

唇被堵住,再也沒有拒絕的機會。

月色似水,照在從背後環抱著她的男人的小/臂上,連肌膚上的薄汗都看得清,視線下落,交匯處粘稠的陰影映入眼簾。臉上莫名就熱了,宋巖踢了踢陳非池的小腿,對他下指令,“把被子拉上啊,我冷。”

陳非池拉了被子蓋在兩人的肩頭,調整姿勢,往宋巖貼的更緊了些:“在這個房間和你一起呆了那麽久,早就想這麽做了,那時候快憋死了。”

宋巖抿唇:“你那時候才多大啊?”

陳非池捏了捏宋巖,笑得促/狹:“我大不大你難道不知道?”

宋巖知道他這是在故意轉移話題,一把拿開陳非池不老實的手,道:“你那時要是整天想著做這事兒,哪還有心情考大學。”

陳非池笑,“這你就說錯了,就是因為沒做成,才一直想著。如果想做就能做,就能不分心,說不定考場上能發揮的更好。”

說到這兒,他咬她的耳朵,“交完卷就在想,以後要怎麽狠狠收拾你。”

一到了床上,這人就沒個正經,宋巖不滿地往邊上挪,試圖離開陳非池。

陳非池一把扣住她的月要,“再讓我舒服一會兒。”

宋巖瞪陳非池,“我說你怎麽這麽流/氓啊?”

陳非池不說話,只是瞧著她笑,時不時親她這兒一下,咬她那兒一口。瞧著陳非池跟夜裏覓食的狼似的發亮的眼睛,宋巖莫名雞皮疙瘩起了一身,縮著脖子轉過臉不再吭聲。如果目光能吃/人,她覺得自己早就被陳非池吃的連骨頭都不剩了。

**

翌日清晨,宋母進了宋巖的房門,喊她起床。

醒來後,宋巖發現陳非池不在。

宋母解釋道:“非池大清早就回家準備了,他中午和你陳伯陳姨一起過來吃午飯。趕緊起來收拾打扮一下,別跟平常似得,犯懶賴床了。”

宋巖道好,卻拉了被子把自己包得只剩眼睛露在外面。宋母瞧一眼宋巖淩亂的床,咳嗽一聲,“趕緊起來,今天陽光好,我把你的床單被套換洗一下。”

宋巖臉頰微熱:“知道了,媽你先出去吧,我換衣服。”

宋母走到門口,又看她一眼說:“先洗個澡再換衣服。”

說完退出去關上門,依稀可聽見宋母的譴責,“兩個沒羞沒躁的。”

宋巖將頭蒙在被子裏,踢了踢腿:“都結婚了怎麽還這麽說,煩不煩人啊?”

宋巖收拾好了之後,宋母不滿,“怎麽盡穿這些沒氣色的衣服?換個喜慶點兒的。”

宋巖瞧著自己身上的卡其色風衣,老實交待:“我衣櫃裏只有這些。”

“非池不是給你買了一些嗎?”

“裝新衣服的行李箱不都放在小姨那兒嗎?您又沒給我拿回來。”

宋母道:“那現在趕緊去拿。”

又責備,“你說說你,你自己的衣服不上心拿,現在反倒怪起我來了。”

宋巖抿抿唇:“我就是隨口一說,沒有怪您的意思。現在都九點了,如果遇上堵車我開車來回得兩個小時,會不會來不及?”

宋母聞言忙擺手:“怕堵車就坐地鐵,他們十二點才到,快去快去。”

宋巖應聲,便往玄關走,

宋父說:“算了別去了,一來一回的她不累啊,晚上本來就沒睡好。”

宋巖滿臉通紅。

宋母大聲道:“人生大事,就累這一回又怎麽了?她要是撐不住場,丟的可不是我的臉,是你老宋家的臉。”

說到這兒,她打量一眼宋父,又道:“哎,我讓你換身新毛衣,你怎麽還沒換?你這毛衣都穿了多少年了,有沒有點兒形象?”

宋父從沙發上起來,板著臉進了臥室,砰地關上門。

宋母當即冷下臉,往臥室的方向走了幾步,半途又停下,朝宋巖嚷嚷:“趕緊走啊,還傻楞在那兒幹嘛?”

宋巖悶頭換了鞋,逃也似地出門。

路上堵車,從小姨那兒拿了行李箱預備離開時,已是十點半。

臨走前,小姨交代道:“巖巖,你媽媽她一直圍著你和你爸轉。現在你爸爸和她吵架冷戰,你又要嫁人了,她一時難以適應,所以心浮氣躁,脾氣大了些,你體諒體諒。”

宋巖說:“我知道的,小姨。”

小姨又道:“你媽之所以同意小陳又給半個億到她戶頭上,讓她買房子,也只是想你有個經濟上的保障,並不是想討他什麽好。這買房錢從她自己的戶頭出,以後那房子就是你的財產,要是買房錢從小陳的戶頭出,能不能成共同財產都說不準。小陳是個聰明人,想必也明白你媽媽的顧慮。”

宋巖默然半晌,啞聲說:“小姨,不是我的,我就不該貪,不然我成什麽了?”

小姨看著宋巖濕潤的眼睛,笑著道:“哎呦,這就委屈上了。什麽你的我的,你嫁了他,那他的不就是你的了嗎?這麽介意難道是沒把他當一家人?更何況你以後和他一起生活,少不了會有些開銷,他那樣的家庭,吃穿用度,結交花費肯定不少,哪兒能是你那點兒工資能負擔得起的。他若給你家用,你要是總是介意來,介意去的,他反倒覺得你和他見外。”

從小姨家出來後,宋巖拖著行李箱,悶頭往外走。剛過了一個拐角,迎面便撞上一個男人,男人手中的塑料袋應聲而落。

宋巖忙放下行李箱,把被自己撞掉的塑料袋撿起來。塑料袋logo印著這附近某個頗有名氣的小店的名稱,塑料袋裏裝著新鮮出爐的鮮貝,已經漏一部分到地上。

宋巖忙不疊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幫你再買一份。”

那男人說:“不用了,沒關系 。”

聲音有點兒耳熟,宋巖擡頭一看,下意識後退幾步,結結巴巴又對邱安衍說:“對不起。”

邱安衍撓撓頭,滿臉不自在:“宋小姐,我都說了沒關系啦,別在意。”

20190713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