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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日夜思君(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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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逢換節目間隙,音樂聲暫停。安可這一嚷,反倒把很多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而在場聽得真切的一桌人簡直大跌眼鏡。

首富夫婦小學就談起了戀愛?!

報紙上不是說是兩人大學畢業後,通過彼此的家長介紹,進行商業聯姻的嗎?而且首富夫婦的人設不一向都是端莊、嚴肅、正經的嗎?

大家不約而同把目光轉向邱母。

宋父冷峻的臉有了一絲裂縫,宋母和宋巖更是同時發出一聲“哈?”

而陳非池一臉幸災樂禍,張嘴要嘲,宋巖見狀,狠狠地捏了下他的手腕,他才不情願地閉上嘴。

聽到女兒毫無遮攔的話,邱母對女兒簡直恨鐵不成鋼。

她原本是趁這個時機要走的,好讓人們看看宋家是如何自以為攀上了陳家的親事,狂妄自大,把她和女兒都不放在眼裏。如今好了,女兒不但攪黃了她的計劃,令人覺得她愛找茬,還把她和她家那位的老底都給掀了,她和她家那位維持了這麽多年的人設眼瞅著就要崩了。

沒辦法,邱母只好岔開話題,強行挽尊:“你這孩子,我說什麽了?我不過是看非池和你一樣大,把他當自己孩子一樣關心關心。”

說完對宋母笑道:“別是讓您會錯意了吧,您別見怪。”

宋母忙道:“沒有的事。”

她扭頭對身旁繃著臉的宋父道:“老宋啊,我想了想,你去火車站接巖巖她奶奶就行,我和巖巖再待會。”

宋父下意識看了眼宋巖,宋巖朝他點點頭。

宋父嗯了聲,邁步離開。

宋巖默默為邱母拉開椅子,緊聲說:“阿姨,您請坐。”

宋母應和:“是啊,站著多累啊,您和可可坐下說話。”

邱母當做沒看見,拉著安可道:“既然和你好朋友聊完天了,我們回去坐吧,那些叔叔阿姨們還等著我們呢。”

陳非池皺眉,“你……”

話還沒說話,就被宋巖踢了下腳背。

陳非池撇撇嘴,勉強擠出笑容,聲音緩和了些:“阿姨說的是,我爸媽送完劉廳/長一回來看到您和您千金在這邊,肯定得覺得自己招待不周,得罪您了。”

邱母點頭稱是,安可卻提著裙子就走,語氣很沖:“你們愛聊聊去,我走了。”

邱母拉住安可,“我們是貴客,更何況主人都沒回來,你中途離席成什麽體統?”

安可不耐煩回頭:“我不……”

宋巖打斷安可,看著她,眼睛略有濕意,聲音微抖:“可可,你多呆一會再走吧。”

安可將視線從宋巖眼睛上移開,挽住邱母的胳膊:“好吧好吧。”

邱母看了陳非池一眼,陳非池往前走了兩步,做了個請的手勢。

見他們走遠,宋巖松了口氣,問宋母:“媽,還走嗎?”

“走什麽走?”宋母瞪宋巖,重覆邱母的話:“中途離席成什麽體統。”宋母沒說的是,她心裏憋著一口氣,自己好心好意給人找臺階下,結果卻不被放在眼裏,也就不想自己明明沒犯錯,還灰溜溜地退場了。

宋巖拿起包:“媽,那我去趟洗手間。”

宋母瞅了瞅女兒拿包的動作,又打量一眼女兒臉上的汗,嘆口氣:“去吧去吧。”

“……知道了。”

洗手間呆了一會,宋巖捧了把冷水澆在臉上,然後從包裏拿出手帕紙擦拭,一旁的年輕女人遞了化妝棉過來,笑得殷切:“宋小姐,用這個吧。”

宋巖楞了下,接過稱謝。

擦完臉,宋巖掏出潤唇膏塗了嘴唇,這才離開。

剛出洗手間,就瞧見陳非池立在外面,往她這邊張望。見她來,一把奪過她的包:“我和你一起走。”

路過的人紛紛向他們看來,宋巖低頭往前走:“誰說我要離席了?”

陳非池和她同行:“幹媽說你要走。”

宋巖楞住:“我是上廁所啊。”

自己方才太緊張了又喝了很多果汁,所以內急。

陳非池有點不耐煩:“哎,隨便吧。我爸媽回來了,我們可以走了。”

說完就去拉她的胳膊。

宋巖躲開,瞅了瞅周圍的人,壓低聲音勸:“我們別走了好不好?”

陳非池置若罔聞,一把拉住宋巖的胳膊,往大門出口的方向去。

又有人向他們看過來,宋巖不敢掙紮,怕惹惱陳非池,引起他更大的反應,讓人都把目光聚焦過來,只好說:“我跟著你,別拉我成嗎?你手勁太大,我有點兒疼。”

陳非池這才放開她,退到她後面兩步遠,聲音帶著怨氣:“快走啊。”

宋巖抿了下唇,大步朝前走去。兩人走到東廳門口,宋巖忽然回頭,一把扯住陳非池的胳膊,將他拉進去,關上門 。

沒有防備地被拉進門的陳非池激動地嚷道:“你幹嘛?”

宋巖將陳非池拉著離門遠了點,接連反問:“我還要問你幹嘛呢?怎麽又要走?不知道年會是你自己家開的嗎,動不動就耍小孩子脾氣?”

陳非池平生最討厭宋巖拿“小孩子”這個詞來形容他,怒道:“我才沒有耍孩子脾氣!”

宋巖聲音拔高:“這麽重要的場合,員工們第一次見你,你不高興了就說走就走,不是耍孩子脾氣是什麽?你明年還要去公司上班呢,不得留個好印象!”

陳非池疾聲道:“我知道我在做什麽,我管他們怎麽想?我不去公司做事都可以!反正我又不是養不起自己養不起你養不起孩子養不起蠢狗!”

宋巖聞言一怔。她盯著陳非池看了看,發現他雙頰微紅,眼睛裏也紅紅的,且有點兒水霧,雙唇微張,喘著氣,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心臟像被根針狠狠戳了下,宋巖聲音放柔:“怎麽啦你?你爸媽說你了?”

陳非池背過身,不說話。

宋巖走到他右後側,頭湊到前面,歪頭瞅他:“那是那些元老又說你了?”

陳非池扭頭到左側,依舊不言。

宋巖又走到他左後側,試探道:“那是邱母剛才說你……”

“她詆毀你。”他接過她說到一半的話,又一次扭頭,嗡聲嗡氣說:“我不把你帶走,她指不定又要為難你。”

說完,他側過身,單手撐墻,低下頭:“和我在一起,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承受了很多壓力?現在莫名其妙冒出來的邱家母女也對你指手畫腳,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沒……”

陳非池突然打住。

他對上宋巖伸到他手臂下方的打探臉,嘴角抽了抽:“……你幹嘛?”

宋巖眨眨眼:“看你是不是跟個小孩子似的哭了。”

陳非池趕忙仰起脖子,把眼眶裏的淚憋回去,單手叉腰,轉頭呵呵道:“老子是個成熟的男人,怎麽可能為女人哭?”

宋巖晃到他面前,迅速在他下巴上啄了下。

陳非池這下不光淚意回去,連把要問的問題都暫時忘了。他下垂的嘴角翹起來:“你又幹嘛?”

宋巖以為他讓她解釋為什麽會碰他的下巴,有點兒尷尬地搓大腿:“親你啊,親偏了不好意思。”

陳非池無語:“我、我是問你為什麽要親。”

宋巖伸手將發別到耳後,肩膀扭了扭:“就、安慰一下你,然後親完了回去唄。 ”

她心說:“你為了維護我,不畏權貴,我高興呀。

陳非池看著宋巖的紅耳朵,憋著想揉的沖動,手背到身後,緊聲說:“說了不回。”

態度很堅決的樣子。

宋巖嚷嚷:“哎呀,我又沒做錯,憑什麽是我被逼走掉?我要走了,那不被人看扁了。”

陳非池怔了下,低下臉,仔細打量她,仿佛要從她臉上窺探出什麽來。

她直接擡起下巴,對上他審視的眼神,理直氣壯:“我不走,因為我沒錯。”

他輕輕撥動她紅彤彤的耳朵,“不怕我爸媽和你爸媽多想?”

他其實……偶爾也想要看到她為他們的關系努力一下。

宋巖咬了咬唇,“反正已經這樣了,他們愛怎麽想怎麽想。”

照今天這情況,多半都已經知曉。但他們也沒反對,她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陳非池眼底漸漸綻出笑意來,他雙手扶膝,主動把自己的臉送到她面前,眼睛瞇成條狀,還微微撅起了嘴。

宋巖沒親,看著陳非池的比目魚表情,憋笑地教育道:“回去表現好點,給邱母和安可點面子,當逢場作戲好了。”

陳非池恢覆臭臉,重新站直:“你要我對著那邱安可做戲?”

宋巖急忙道:“我不是要你對安可示愛,我是讓你對邱母和安可尊重點。”

陳非池撇嘴:“尊重她的前提是她得尊重別人 。”

見陳非池神色略松,宋巖拉了拉他的胳膊,“我看安可的媽媽就是受人追捧慣了,說話就有點兒直接,安可後來不是幫我們把她堵回去了嘛,我們可沒落下風。而且我當然是因為知道安可對你沒意思我才勸要你回去,不然我哪樂意。”

後一句話讓陳非池很受用,他冷哼著表忠心,“我也對她一點意思都沒有。”

宋巖連忙應和:“就是就是,都是雙方父母的鍋。”

陳非池雙手握住宋巖的肩,嚴肅地糾正:“我爸媽對這門親事也沒太大的興趣,生意夥伴多的是,做成生意的途徑也多的是,不缺他這一個。”

宋巖連連點頭:“是的是的,我知道,我們可以回去了吧。”

陳非池看著宋巖略顯敷衍的態度,擰起眉,想要再辯解些什麽,卻抿了下唇,把話咽下去,嗯一聲。

宋巖松口氣,去拖陳非池的手,卻拖不動。

陳非池冷下臉:“走之前要做什麽?”

宋巖楞了下,略略低頭。

醞釀了幾秒,一擡頭,唇便碰上他的唇,同時瞳孔也映入了他眼底狡黠的笑。

心跳漏了幾秒,接著驟然疾跳。

陳非池結束這個吻,後退一步,轉身就往門口走,“磨磨唧唧,都快散場了。”

宋巖追過來,“等一等。”

她掏出紙巾擦拭他唇上被她染上的唇膏,“我塗有色唇膏了。”

陳非池瞧著宋巖和從前色澤相差無幾的淡緋色唇瓣,莫名想起她以前每次和他長吻後紅潤晶亮的唇。喉結動了下,他移開目光,拉開門就走,隨口說:“塗了跟沒塗似的,誰看的出來啊?”塗唇膏還不如接吻。

宋巖眼睛黯了黯,在他走了兩步遠,停下來接了齊洛的電話又繼續走後,這才跟上去。

回到座位時,恰逢陳伯陳姨上臺抽年會一等獎,宣布中獎數字。查看手中的號碼牌後,宋巖並無失落,因為每次在學校參加年會她也都沒中過獎,她從來就不是個幸運兒。

陳伯連聲念了幾次,都無人上臺。

眾人面面相覷,主持人玩笑道:“這位獲獎者,你要是再不上臺的話,我們就要重新抽獎了哦。”

話剛落音,宋巖就聽見身後發出起哄聲和鼓掌聲。她轉頭一望,便見安可一把奪過邱母高舉的號碼牌,起身便走。

主持人興奮地宣布:“得獎的原來是邱氏集團董事長的千金邱安可小姐,下面請她上臺。”

安可才離開座位,走了沒兩步,和她隔著邱母而坐的陳非池突然起身,擋在她面前。安可蹙起眉頭,要說什麽,陳非池對她說了句話,她趕緊捂住胸口。

陳非池脫下西服,蓋在她身上,順手將踩著她裙擺的椅子拉開,重新坐回原位。趕過來幫忙的服務員對安可說了幾句話,安可便把手中的號碼牌遞給邱母,彎腰還對她耳語幾句,邱母點點頭,她這才隨著服務員離開。

邱母拿著號碼牌,朝舞臺中央走去。

主持人更加激動地介紹邱母,下面掌聲一片。臺上,邱母大力誇讚陳非池,說他有紳士風度,十分體貼,講著講著就暗示陳非池上來說話。

主持人會意,順水推舟,喊陳非池上臺。

掌聲中,陳非池雙手抱胸,冷著一張臉,絲毫沒有要起來的跡象。

掌聲繼續響了五秒後,陳父臉色稍有些不好看,接過話筒似要說什麽。陳非池起身,推開公司高層欲拉他的手,走出來。剛走到紅毯上,從側邊過來的安可提著裙子快步到了他身邊,而她肩上……還披著他的西服。

安可擡起臉,看著陳非池,展顏一笑。

陳非池看了眼安可,重新看向前方,往前走去。

紅毯上,水晶燈下,俊男靚女,衣著光鮮華麗,腳步出奇的一致,看起來很是登對。

宋巖收回目光。

陳非池邊走邊戒備道:“你幹嘛?”

安可笑:“我上臺啊。”

陳非池壓著火氣問:“你這時候上什麽臺?”

安可繼續笑:“上臺領獎啊。”

“……領獎令堂已經在領了。”

“可是獎是我的。”

“你就不會回避一下?巖巖在下面看著呢。”

安可笑到嘴角抽筋:“沒事兒的,巖巖沒那麽愛吃醋,你瞎擔心什麽呀?我對你又沒意思,你幹嘛一幅貞潔烈夫的表情,我又不會把你吃了。”

話剛落音,主持人玩笑道:“這位公子和這位千金,有什麽話咱們臺上聊好不好?兩位的家長可在上面等急了,請快上臺來吧。”

眾人聞言哄笑。

陳非池掉頭就走。

眾人:“??!!”

沒兩步,安可突然提起裙子伸腳一絆,陳非池哎的一聲,往前一個踉蹌。

眾人:“啊?”

這什麽神轉折?

聽見周圍人的驚呼,宋巖重新將目光回到安可和陳非池身上,瞬時瞪大了眼。

只見安可看著踉踉蹌蹌的陳非池,故作驚訝的捂了下嘴,然後翻了個白眼,甩了甩一頭如墨秀發,趾高氣揚的往前走去。

剛踏上一步臺階,陳非池忽然一把扯住她身上的西服後領。

安可尖叫一聲,仰面往後倒。

眾人:“啊?!”

這又是什麽神轉折?!

人群中沖出來一個黑衣短發、身形高大的男人,穩穩地接住了安可。

眾人:“這是?”

宋巖錯愕著給出了答案:“齊洛?”

2019/0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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