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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日夜思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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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陳非池說自己有想結婚的人,宋巖捏著果汁杯的手抖了一下,果汁撒在桌上。

偌大的宴會廳靜了幾秒,然後回歸嘈雜。出乎意料的的是,主持人沒有追問,調侃幾句就迅速收尾。陳非池說了句 “請大家以後多多關照”,微微鞠了一躬,然後在掌聲中下臺。

陳父也回到席面上後,年會節目正式開始,豐盛的菜肴也陸續上桌。

剛看完兩個節目,宋巖便接到陳母的電話:“巖巖,那幾個老員工總愛教育非池,非池有點兒不高興,想離場。他現在宴會廳外面的東廳,我勸都勸不住,你趕緊過來勸勸他。”

陳非池下臺後,一直默默低頭吃飯宋巖這才餘光瞟了眼陳非池那一桌。

陳非池和陳母果然不在。

“嗯,我知道了。”宋巖掛了電話,起身拉開椅子,“媽,我上個洗手間。”

“我和你一起去。”宋母也起身。宋巖抿抿唇,和宋母一同離席。

洗手臺前,宋母餘光瞟了瞟洗手間入口,又看了後面,確信無他人,對低頭洗手的宋巖道:“你看看那些女員工,今天哪個不是穿的花枝招展的。這麽重要的場合,我們還是上客,好歹把自己收拾一下,給你陳伯陳姨和非池長長臉。”

宋巖悶聲回答:“我不是換了發型的嘛。”

宋母看了眼女兒一周前換得bobo發型,心說的確是比以前強,可還是不如長發有女人味。想及此,她皺眉道:“頭發太短了,怎麽換都不好看。都說了讓你留長一點,就是不聽。你不是常和那安可……”

宋巖打斷宋母:“媽,剛才陳姨給我打電話,找我有事兒。”

“什麽事兒?”

宋巖把陳姨對她說的話轉告宋母。

宋母一聽,忙催促:“快去快去,磨磨唧唧的幹什麽?”

宋巖哦一聲,轉身就走,走了沒幾步又嘀咕道:“上次不是說要我們註意分寸的嗎?”

宋母擺手:“你兩不需要註意分寸。”

說完見宋巖註視著她,咳嗽一聲道 :“咱兩家什麽交情,你和非池親密點有什麽關系,就算談個戀/愛那也不是不可以。你爸就是個老古板,那天是一時口快亂說,你別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宋巖勉強笑了下:“媽,那我去了。”

宋母點頭:“去吧。”

瞧著女兒走遠的背影,宋母倍感頭疼。

前天的時候,陳父、陳母帶著陳非池約見了他們。把話攤開說,表示舉雙手讚成他兩在一起,還特別有誠意,直接拍了五本房產證和一張兩千萬的存折到他們面前,說要做彩禮。甚至連這兩孩子以後結婚,生兩個孫兒,一家一個姓都可以接受。

宋父被老陳夫婦的甜言蜜語,糖衣炮彈沖昏了頭,當場就答應嫁女兒。

她以一敵四,也不好說什麽。

只提了一點,反對自己和宋父向宋巖挑明,催著她嫁給陳非池。因為畢竟兩人剛剛開始戀愛不久,雙方家長一摻合,也許宋巖會產生逆反心理,反倒不利於感情。

她建議讓他們兩人先自己談著,過段日子見感情濃了,再談婚論嫁。她說女兒這麽大了,她都不急,陳家父母更沒有什麽可急得了。

這些話好說歹說,老陳夫婦總算松了口,只是陳非池總有點兒不情不願。

兩家合計完了,她心裏壓得的家長這關難過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可一見兩人在一起時,女兒那幅隨性的樣子,她整顆心又提了起來。其實今天她本想叮囑女兒兩句,讓她打扮打扮,沒曾想下午陳非池來接他們了,她也不好當著陳非池的面說自己女兒怎麽不好。

更何況,今兒個非池吸引女人的本事她算是見識到了,即使他說有想結婚的對象都沒能阻擋那些鶯鶯燕燕對他蠢蠢欲動。看得出來,女人們以後肯定會不停地往他身上撲。

他還年輕,心性不定,也不知對女兒的熱度能維持到幾時。萬一結婚後心思稍稍動搖,女兒可就倒了大黴了。

正苦惱著,忽而耳邊傳來陳母的聲音:“親家,想什麽呢?”

宋母回神,只見陳母在先前宋巖的位置落座,笑著看她。

宋母隨口問:“聽說非池被那些元老教育了,不高興想走?”

陳母搖頭:“不高興是真,倒不是因為這個不高興。”

“那因為什麽?”

陳母湊近宋母,耳語道:“你剛才沒瞧見嗎?主持人問非池有沒有女朋友的時候,非池可看著巖巖呢,連主持人都打算順水推舟,讓巖巖和非池互動。結果巖巖看都沒看他一眼。他說自己有想要結婚的人,巖巖還是連一個眼神都不肯給他,他這才心裏不舒服。”

宋母回想了下,有些不確信道:“不會吧?”

陳母嘆氣:“可不是因為這嗎?當眾表白後,當事人當沒聽見。回位置上後,他看了巖巖好幾眼,巖巖就是沒看他,他就生氣了。這孩子對你家巖巖在意著呢。”

“那你讓巖巖去找他是……”

“當然是給他們創造獨處機會了。”

“他那麽不高興,不會和巖巖吵起來嗎?”

“不會的不會的,你女兒一去,他高興還來不及。即使發脾氣,那也是虛張聲勢。我最了解我兒子了,嘴硬心軟。”陳母說到這兒,朝宋母眨眨眼:“你要不信,咱兩過去偷偷瞧一瞧。”

酒店東廳露臺。待宋巖走到面前,陳非池收回從她出現在他視野,就黏在她身上的視線,轉身背對她,雙手撐著欄桿,揚起下巴:“你來幹什麽?”

宋巖扯陳非池衣角:“我們回去吧。”

陳非池沒好氣說:“又是我媽讓你來的吧?”

宋巖不說話。

陳非池冷笑:“她讓你來你才來,她不叫你,你是不是連我走了都……”

話說了半截突然打住,他身體明顯一顫,唇繃得緊緊的,垂睫,目光定在她環著他腰的手上。

她臉挨著他的肩,輕聲說:“非池,別生氣了,好不好?”

宋巖突如其來的溫柔令陳非池忐忑萬分,但喜悅也伴隨左右。心臟像是突然註入了活力般躍動,耳根也漸漸熱了。他很想回頭抱她,卻不想被她瞧見自己不爭氣臉紅的模樣,咬牙硬聲說:“我就不回去。”

再哄一哄,等他看起來臉沒那麽紅,他就回去了。

聽出陳非池語氣很硬,宋巖揣測陳非池是受不了那些老員工的教育,又不能頂嘴頂的太過分,便出來消消氣,結果被陳母追出來嘮叨,本就心情不佳。如今她又繼續騷擾他,讓他回去見不想見的人,顯然令他更厭煩。

灰溜溜的,宋巖試圖收回手,卻被他摁手在他腹前,不準她逃。

她楞了下,“怎麽了?”

他語氣很不好:“手冷。”

現在是冬季,他方才手扶了露臺扶欄,手心的確是有些涼。

她乖乖地由著他握著她的手,勸道,“外面這麽冷,別站著了,回去吧。”

他問:“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麽生氣?”

“嗯,聽你媽說了,公司的老員工教育你了。”

陳非池放開宋巖的手,轉身面對她:“他們的話我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禮貌點頭說好就行,一點都不放在心上。我也犯不著為外人生氣,傷我自己的身體。”

越說越激動,“只有你能把我氣到,我在臺上說自己想結婚,你卻看都不肯看我一眼,你想氣死我嗎?”

宋巖緩緩眨了眨眼,輕聲問:“你就這麽想和我結婚嗎,你知不知道結婚代表著什麽?”

陳非池不假思索:“結婚代表著我和你在一起有了法律的保證,代表著我們能在一起一輩子。”

宋巖喃喃的:“一輩子……”

一輩子很長,能讓愛侶日漸生厭。

陳非池雙手摁住宋巖的肩,強調一遍:“嗯,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輩子。”

面對心愛的人的表白,怎麽能不感動?心尖兒卻顫的厲害,宋巖不敢對上陳非池那雙夜色中亮的驚人的眼睛,因為怕一對上,就忍不住喜極而泣。她垂下睫毛,不說話。

陳非池雙手捧住宋巖的臉,用力往裏揉,揉到她雙唇都撅起來。只有看看她這幅好笑的樣子,他才能不會被她又一次的不回應給氣到:“你把我氣壞了。那時候真想把你直接拉上臺,告訴所有人我想結婚的人就是你。”

說到這兒,陳非池視線下落,目光鎖在她不安握拳,抵在他胸口的手上,故意問:“是想來告訴我,你也有和我結婚的打算?”

說完又覺得自己好笑,明明這女人連和他光明正大都做不到,幹嘛要問這種蠢問題讓自己低到塵埃裏,遂帶著自尊地迅速補充道:“我開玩笑的。”

宋巖回答:“我是想來對你說對不起,因為我臺下的表現太差。”

其實不是,是因他只給她一人的目光。所以才忍不住大著膽子抱他,溫聲細語。可她怎麽好不害臊地和他提。

原來也不是沒有感覺的,陳非池唇角微勾,雙手攬上她腰肢:“難怪態度突然這麽好。還以為你打什麽鬼主意,又在先揚後抑,嚇我一跳。”

宋巖楞楞的:“什麽先揚後抑?”

陳非池撇嘴:“就是先給我發好人卡,然後突然又對我說我在臺上太明目張膽了,不想和我在一起了,連地下情都不想要。”

陳非池在臺上說自己有想結婚的人時,她的確曾有那個沖動。宋巖尷尬了兩秒,挑著字眼試圖轉移話題:“我怎麽就又先揚後抑?”

她把又字咬的很重,沒想到卻恰恰問到了陳非池的點上。

“就像從前,你先是答應高考完了和我戀愛,後來戀愛了又不肯公開,遮遮掩掩,就像……”陳非池陸陸續續說了一堆後,看了眼宋巖由於試圖插話,翕動的唇,提起她最過分的從前:“先是對我說自己想去美國,要我努努力和你一起,後來自己反倒不去了。哼,領著所有人騙我,你可真行。”

宋巖果然閉緊了嘴巴,低下頭。

陳非池清了清嗓子,繼續道:“就像我們的的第一次,先是床上那麽熱情,一下床就想逃。就像一周前,先是大半夜要我上你家,躺到床上又告訴我自己來例假了。就像昨天,先是答應了上我那兒,又告訴我只能約會半小時,因為你爸媽出去了沒辦法溜那只蠢狗,你得趕回去溜它。遲一刻鐘它都會生氣,整夜嚎。哼,明明不想給我碰,拿只狗……”

宋巖打斷陳非池,辯解:“旺旺真的會嚎,我們倒還好,讓左領右舍都因為旺旺睡不著覺多缺德啊。”

陳非池雙手抱胸,頭一扭,“那倒是我阻止你做良好公民了。”

宋巖悻悻然:“你這人可真記仇。”

陳非池瞪她:“我記仇了又能怎樣,報覆你了嗎?”

宋巖小聲找茬:“後面那幾件事,全是做,你腦袋裏只想著做嗎?還說約會呢,昨天一進門就開始脫人家的衣服……”

陳非池氣鼓鼓說:“誰讓你總是不讓我轉正,我當然要抓緊時間多做,免得以後沒機會。你要是嫁給我,我就不會總是想了。”

聽到這兒,躲在一邊的宋母、陳母實在是待不下去了,尷尬到看都不敢看對方,便不約而同悄然退出東廳,順手還為他們關上門。

宋巖聽到陳非池的回答,啞口無言。

陳非池也沒再說話。

靜默中,陳非池放在宋巖腰上的手下落,指尖輕撫玲/瓏有致處。她身體緊繃了幾秒,覆又一如往常放松下來。微微擡眼,見得他喉結滾動,舔了舔唇角。她收回目光,睫毛抖得厲害,收在他胸口前的拳無力地垂到身側,無意識間,身體軟塌塌地靠在了他身上。

他長指勾起她的下巴,唇漸漸靠近。

她配合著擡臉,觸到他柔軟的唇,胸腔迅速被又酸又甜的滋味填滿。

臺上陳非池看她時,她有點兒太開心了,所以連退縮都只考慮了半秒,就迅速否決。那麽多女人覬覦他,他卻眼裏只有她。怕自己的得意表現在臉上,只好把頭低下來。

而現在,他只想吻她,她也想吻他……

她張嘴,等待他進一步。

他卻沒有,直接結束了這個蜻蜓點水般的吻,“回去吧。”

她楞住。

他瞅了瞅她,意味深長,“想舌吻啊?”

她果然鬧了個大紅臉,轉身就走,“我才沒有。”

他單手抄兜,另一只牽住她,揚起眉:“那你張嘴幹嘛?”

她結巴:“露露露臺太冷,我鼻子塞了,要用嘴呼吸。”

他瞧見她的耳根子都紅透了,忍不住想:

她這會兒脖子肯定是粉的,還有軟綿綿的……

咳咳,打住打住。

陳非池穩了穩心神,面不改色說:“我怕我吻著吻著就想做。”

這的確是一個原因,另一個原因就是,方才他瞧見他母親的影子在窗簾那兒一晃而過,不一會兒,便聽見了關門的細微吱呀聲。

很顯然,他母親又聽墻角了。

他也是服了她,這麽多年還跟個小孩似的,不過這也怪家裏那老頭子,慣得實在是太厲害。

先前的話題說的那樣露骨,要是他們再呆久點,他怕他媽會看輕宋巖。

聽到陳非池的話,宋巖將手從他手心抽開,拉開門,往外看了看,走出去,嘀咕道:“怎麽總是這麽色?”

“我不對你色對誰色?”

“我偶爾也想看你的那種樣子。”

“哪種樣子?”陳非池攬住她的肩,手指撥弄她黑色毛衣上的絨毛,唇角止不住上揚。

宋巖打量了眼陳非池黏糊糊的神態和動作:“就是你看著別人的時候的樣子。”

就像上臺時那樣,超有氣質超帥,而現在這樣好像她的寵物狗旺旺。

陳非池馬上放開她,雙手抄兜,板起臉。

宋巖瞅了瞅,忍不住說:“你這樣好像我欠你幾輩子債似的。”

陳非池:“……”

宋巖嘆口氣,“算了算了。”

經常性不是欠債臉,就是黏糊糊臉,帥的感覺少了好多。

陳非池一臉不滿地要說什麽,手機鈴聲就響起來。

來電的是陳母。

陳非池接過,不耐煩說:“我們馬上回宴會廳。”

陳母道:“你別來了,直接和巖巖走吧。”

要是尋常,陳非池不用陳母說,直接就走了。可此刻,陳非池當陳母把他們想成被性|欲沖昏頭腦,急著上床的男女,便已打消了走的心思,淡聲說:“我們快到宴會廳門口了。”

陳母急了:“哎呀,那你趕緊折回去,和巖巖再到東廳躲一躲。邱家夫人帶著邱家那女兒來赴宴了,馬上就要上樓了!”

陳非池聞言,眉頭擰了擰,說了聲知道了,掛斷電話,牽著宋巖掉了個頭。

宋巖不解:“怎麽又要走?”

話剛落音,陳非池冷淡的表情恢覆如初,正是宋巖之前所想看到的那幅高冷模樣。

宋巖沿著陳非池的視線所在的方向看去,一瞬,迅速抽回被陳非池牽著的手,連表情都不知該如何做。

一樓到二樓的旋轉樓梯上,陳父帶著滿臉笑意和一個珠光寶氣的中年貴婦一起上樓,上樓後中年貴婦沒繼續往前走,轉過身,彎腰伸手:“可可,小心點兒。”

一襲落地抹胸刺繡藍裙,大波浪卷的安可頂著一張濃妝艷抹的臉,牽著裙擺,踏上最後的臺階。

一時,多目相對。

中年貴婦驚訝道:“老陳,這不是你大兒子嗎?你怎麽說他回家了?還有他身邊這位……”

話還未說完,陳非池就將宋巖拉到身後。

20190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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