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日夜思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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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巖做完美容出來,已經是下午五點,距她和陳非池約定的時間晚了一個小時。陳非池坐在接待區的沙發上等她,一只手支著頭,看樣子像是要睡著了。

宋巖遲疑片刻,走上前去,輕輕喚了陳非池一聲。

陳非池順勢拉了她到自己面前,一只手半摟住她,低頭往她懷裏拱,聲音含著鼻音:“可以走啦?”

宋巖瞟了眼朝他們看過來的店員,壓低聲音:“可以走,乖,起來啦。”

昨晚陳母給她打了個電話,說是給她在自己常去的某家商場內的美容店預約了今天下午兩點的美容護理,作為她前天去陳家照拂陳非池的謝禮,讓她務必要來。盛情難卻,她左右無事,宋母也鼓動她來,她便來了。

她這還是第一次做美容,沒料到會花費這麽長時間。聽店員說她做的那種級別的美容護理一次就得萬元,畢竟是陳母的一片心意,半途不好浪費,咬咬牙只好繼續做下去。中途陳非池沒來電話催她,她倒是給陳非池發了短信解釋,陳非池回了句好,倒也沒表現出生氣。盡管如此,宋巖還是很是不好意思,這不是她第一次遲了。

可他直接來這兒,讓店員認出來,或者被店員把他等她的事兒說給陳母聽,那他們的關系不就被拆穿了?

出了店門,宋巖仍走的很快,陳非池拉住她:“人家沒那麽八卦。再說了,她們一天得接待多少客人啊,哪兒能記得你。”

宋巖道:“你媽下次去的話,總會問她們接待了我沒有。”

陳非池一臉無語:“她們回答接待了不就是了,難道還主動和我媽聊你的八卦?再說了我媽天天在公司忙得很,連來做美容都是抽空,哪兒有閑心關心你的事兒。”

宋巖問:“你沒告訴他們你叫什麽名字吧?”

“沒有。”電梯門開,陳非池將宋巖推進去,“別想這個了,好好想想要吃什麽?”

“不是要買去生活用品的嗎?怎麽上六樓?”六樓是商場頂層餐飲區。

“你也不看看現在都幾點了,先吃飯,我開了一天的會,快餓死了。”

兩人在商場頂樓新開業的西餐廳用餐,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前日從陳非池家回來後,因陳非池稱忙,兩人就沒再見面,只靠手機聯系。宋巖總覺得陳非池今天特別高興,看她的眼睛都亮亮的,望著她吃飯還會出神,聊一兩句就低頭,唇角頻頻上翹。

陳非池目光太炙熱,宋巖被瞧的羞/赧,小聲提醒:“總看著我幹嗎?好好吃飯。”

“我開心。”

“開心什麽?”

陳非池伸手,掌心搭上宋巖手背,笑了笑:“巖巖,我們正大光明的談戀愛吧。”

宋巖低頭囁嚅:“我們不是正在談嘛?”

說出這話時,宋巖便生出些許不安來。陳非池回來後,她發現他在她身上的執行力極好,想到什麽就一定會去做。他這般纏著她,或許早不耐煩於父母的牽制,想要掙脫。他已經長大了,可能不再是她能哄騙的住的了,這兩天,沒準他背著她做了些什麽。

想到這兒就心驚肉跳,冷汗一陣接著一陣,宋巖背緊緊挨著椅子靠背。

陳非池將宋巖的表情盡收眼裏,捏住她的手腕,認真道:“正大光明你懂嗎,我說的是父母都知道的戀愛。你放心吧,你爸媽和我爸媽我能解決……”

宋巖打斷陳非池:“誰要解決了?他們都知道了那我們還有退路嗎?”

陳非池笑容凝固在臉上:“你就這麽想要退路?”

宋巖怔了下,咬牙說:“你非要逼我是嗎?”

說完起身就往外走,陳非池緊緊跟上來,門口將宋巖攔住。

她要推,他一把握住她的肩,咬牙切齒:“宋巖,你什麽時候才能夠停止折磨我?啊?”

他望著她,臉上寫滿深惡痛絕,仿佛她是他此生最大的仇敵,他要不惜一切對付她,眼睛裏卻漸漸生出星星點點,述說著他的無助和祈求。

腿上如灌了鉛般沈重,她再也走不動了,收回推他的手。

他察覺到,迅速拉了她往回走,“還要不要吃飯了?”

兩人回到座位,陳非池開口道:“這兩天我碰到了一樁好事。”

宋巖勉強一笑,“什麽好事?”

陳非池沒好氣道:“我今天和我爸媽一起去見了公司的董事會成員,聊了聊,應該明年開年我就要去東池集團任職。如果我能老老實實待滿一年後還不走,我爸會給我東池集團10%的股份,到時候我就是億/萬富翁了。”他和父母這兩天一直在為自己和宋巖的婚事談判,這是他為了讓父母出動,說服宋巖父母將宋巖交給他所答應付出的代價。任期一年,一年之後,是走是留,隨他取舍。如果他留,陳父承諾給他10%的東池股份。

宋巖楞了下,由衷地為他高興,“恭喜你。”

陳非池看起來一點都高興,牛排切的咯咯作響,冷冷說:“既要顧著我自己公司的事,又要顧著爸媽公司的事兒,可能年後咱兩就沒有太多時間共處了。所以,我想趁這段時間好好談個戀愛,想做什麽做什麽,放松放松。”

原來是這樣。如臨大赦,宋巖緩緩噓一口氣,連肩頭都松了下。她寬慰陳非池:“我們是有在好好談戀愛啊。”

陳非池鼻子裏哼一聲,“好好談個P,你前怕狼後怕虎的,我哪裏能放松?和你逛個街,你都生怕碰到熟人,太他媽憋屈了。”

見陳非池飆起了臟話,顯然是心情極差。

宋巖悶頭吃飯,到吃完都沒敢再看陳非池一眼。

吃完飯,兩人沒去超市買生活用品,而是直接回公寓。

回到公寓,還沒來得及走進臥室,陳非池就宋巖摁在了沙發上。

之後四個小時,宋巖都被陳非池狠狠鉗制,無法脫身。

“巖巖姐姐,你看看你……“浴室洗手臺鏡子前,陳非池捏住宋巖的下巴,迫她看鏡中那張因情/欲迷亂的臉,喘著粗/氣在她耳邊咬牙切齒,”其實多愛我啊,總是裝什麽裝,以為我不知道嗎……“

宋巖眼淚滑下,鏡中顯出比她平常時,更醜陋的面容。

結束後,宋巖說要回家,陳非池讓她留宿。

宋巖用了最後的力氣推開陳非池,紅著一雙眼瞪他:“留什麽宿,連床單被套都沒有。”

陳非池對上她的視線,到底是什麽都沒說。

宋巖勉強支撐著身體穿上衣服,便出了門。這過程中,他一直跟在她身後一言不發,直到進了電梯,他摁下地下一層的鍵,說:“我送你回家。”

宋巖幹脆背過身,不理會陳非池。

當然,也就代表默認。

車開出小區後不久,宋巖讓陳非池靠邊停下,自己下了車。門口有個二十四小時藥店,宋巖徑直走進去,不一會兒就回來了,手裏還拿著一個藥盒和一瓶水。

她將藥盒放在膝上,擰開瓶蓋。

陳非池拿過藥盒一看,原來是緊急避/孕藥。

瞬時慌張起來。

“給我。”宋巖伸手去搶。

陳非池將藥盒舉到後方,急道:“吃這個幹什麽,萬一有了就生,我會負責的。”

“給我。“還是那句,不過宋巖已冷下臉,語氣也重了幾分。

陳非池躲避。

“我還不想要孩子,別逼我做不想做的事。“宋巖一字一句,盯著陳非池,眼裏淬著恨。

陳非池身體僵住。宋巖順勢奪過藥盒,扯開包裝,拿出裏面的藥放在嘴裏,就著水喝了一口。她喝的很急,被水嗆住,咳個不停。

陳非池拿過她手中的水瓶擱在一邊,為她撫背:“你怎麽就這麽倔呢,這世界上有哪個男人比我更愛你?”他說“愛”,聲音裏還含了幾分鼻音。

宋巖再也堅持不住冷/硬的假/面,一把推開他的手:“我真的只是不想這麽快要孩子而已,我年紀比你大,我都不急,你急什麽?”

說完開門下車,大步往前走,便走邊攔出租車。

很快地,一輛出租車停在她面前,她上了車。

陳非池啟動引擎,跟在宋巖的車後面走。一直跟到了她回家。

小區大門幾米遠處,宋巖終於挨不住,轉頭對陳非池說:“你回去吧,別跟著我了。”

陳非池走到她跟前,拉了拉她的衣角:“明天你再來。”

說這話時,他高大的身體微微躬著,額發淩亂,一雙濕漉漉地眼睛看著她,瞧起來乖的很,也可憐的很。

宋巖沒有來的煩躁。她現在拿這個男人一點兒辦法都沒有,他床上狠的像只餓/狼,任她如何撒潑他都能壓制,床下就溫順的如同奶狗,她只要訓他一句,就仿佛給了他天大的委屈,讓她難以狠心。

她對他吼:“知道了!”

他從眼睛裏笑出來,轉身離開。

看到他笑,她煩躁的心情竟也得以平覆。宋巖抓了把自己的頭發,有種深深地無力感。

**

申城的晚十一點,亮了數個小時的明珠塔終於暗下。陳非池收回視線,拉上了臥室的窗簾,將自己關進黑寂的室內,躺上鋪好的床褥。

許久,擱在床頭櫃的手機屏幕亮起,來電鈴聲溢出。

陳非池接過看了眼來電顯示:許星河。他公司的合夥人,也是他的校友。

陳非池餵了聲:“什麽事兒?“

那邊許星河問:“剛才開視頻會議的時候,怎麽感覺你狀態不太好?“

陳非池聲音沙啞:“抱歉。“

“白天不過是去你父母的公司開了個會,就累成這個樣子。現在正是我們公司的成長期,你確定你能忙的開?”

“我確定。”陳非池說,“只要表現得蠢一點兒懶一點兒,我父親不會給我太多事的,他本來對我工作價值的期待就不高,不然也不會試圖用我的婚姻價值來換利益。”

許星河懶洋洋地說:“不是因為工作,那便是因為女人了? ”

陳非池不吭聲。

許星河又道:“按照我國的國情,女方比男方的年紀大,又家境懸殊,主要會顧慮雙方的父母。把這個問題解決了,一切迎刃而解,其他的都是小事。”

陳非池開了口,“不是這個問題。”

“哦,那是什麽問題?”

窗簾再次被拉開,月光透進來,照在蹲著的陳非池身上。

他垂頭埋在膝間,聲音似在夢游:“我也不清楚。”

許星河默了一下,問:“You sure she is into you?”

陳非池掛斷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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