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今日夢你(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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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裏,沖澡已沖了半個小時的宋巖關掉淋浴,全身濕透著,徑直朝洗手臺走過去,一把拿起洗手臺上的驗孕棒,舉到眼前。

外面敲門聲驟然響起,她嚇了一跳,慌忙將驗孕棒往垃圾桶的方向一扔,草草擦幹身體,穿上睡衣,“來了來了!誰啊!”

剛剛拉開門,陳非池沖進來。

宋巖看一眼陳非池手上貴重的禮品盒,詫異地問,“你來幹嘛?”

陳非池四處張望,最後視線定在她腹部,“你媽呢?”

宋巖察覺到他的視線,結結巴巴,“你你你問我媽幹什麽?”

陳非池面無表情道,“你不是懷孕了嗎?我來提親。”

語氣裏有掩飾不住的激動。

宋巖驚得幾乎從原地彈起來:“我沒有!你聽誰說的?”

說完她就想到了齊洛。

陳非池置若罔聞,自顧自地撥手機號碼,很快地,接通了宋母的電話,然後臉上掛起笑容,開口就喊:“媽……”

沒等陳非池說完,宋巖一把奪過他的手機掛斷電話,沖他嚷:“我吃過避孕藥了!都說了我沒有懷孕!!!”

也不看他的表情,轉頭一溜煙地跑回浴室,去垃圾桶找顯示沒有懷孕的驗孕棒。

到處翻找,卻怎麽著都找不到。

宋巖急病亂投醫,將上個月還沒用完的衛生棉拿了出來,重新跑到陳非池面前,對著他一舉,“看,衛生棉!”

陳非池頭一偏,冷哼一聲,“障眼法。”

宋巖:what?

倏地,腳步聲響起。

門口傳來宋母的驚詫的聲音,“這麽多東西是誰提過來的?”

陳非池倏地從沙發上起身,“幹媽……”

宋巖情急,指著陳非池,對搖著尾巴進門的旺旺下指令:“上,旺旺!”

旺旺嗖地奔到陳非池面前,騰起小短腿,齜牙狂吠,“汪汪汪汪!!!”

……

旺旺四肢著地,撅起小屁/股成拱形,喉嚨裏發出不滿的咕嚕聲。陳非池擰著眉瞧了眼擋在他面前的不及他1/4腿長的柯基犬,最終還是沒有選擇從它身邊踏過去,進到廚房找宋母。

一旁緊緊拽著陳非池胳膊的宋巖再一次小聲強調,“我真的沒有懷孕。”

見宋母從廚房出來,宋巖忙將陳非池松開,自動地回到沙發上坐著,拿遙控器調臺。

宋母笑的和藹,“非池,馬上就能吃夜宵了。”

陳非池笑笑,“想去給您幫廚,可這小家夥好像不太樂意。”

宋母瞅了眼旺旺,“這狗是巖巖非要養的,就跟她一個脾氣,遇到人就不知道該笑臉相迎,你別見怪啊。”

宋巖不滿,“媽,你說什麽呢?”

宋母皺眉,“我說你不懂事,都這麽大的人了,都不知道招待一下客人。水果洗一下不會嗎,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我哪有。”宋巖咕噥著走到餐廳,彎腰拿蘋果。

聽著陳非池和宋母的繼續交談,宋巖暗地裏翻了個白眼,還是和從前一樣,馬屁精。

陳非池對母親說,拎東西過來是因為回國之後,沒有正式拜訪,這天恰好有空,過來看看,說話的時候一臉真誠,惹得她簡直想打他一頓。

看吧,他一回來,就又把她爸媽都給收買了,昨天她爸誇他一表人才,今天她媽就誇他貼心,看來她這個女兒的地位以後要一落千丈。

不過長得好看又嘴甜的人,誰不喜歡呢……

蘋果還沒洗完,宵夜就上了桌,同時上桌的還有宋母的笑聲。宋巖看著宋母的笑容,幾乎高興的想哭。要知道,她和前男友分手的這一個多月以來,只要一起在飯桌上,宋母就沒給過好臉色她看,總是挑三揀四。

看來陳非池的到來也沒有完全是壞事。

很快地,宋巖的認知就被打破。因為宋母隨著陳非池的引導,不知不覺將話題轉移到了她身上。從工作,到生活,然後到她的戀情……

宋巖以為宋母會給她幾分薄面,否認她吹了對象的事,沒想到宋母反其道而行之,主動對陳非池道:“非池啊,你巖巖姐的終身大事你得為她操點心了。你要是碰到好的小夥子,記得給她介紹介紹。”

宋巖吞了一半的糖水哽在喉嚨裏。

陳非池意味深長地看向宋巖,音調蜿蜒曲折地哦了一下,“聽我爸媽說,巖巖姐不是有男朋友嗎?”

宋母一拍大腿:“哎,前些日子吹了。”

末了又橫一眼宋巖,“這不長進的東西被人家甩了。”

宋巖埋下頭,將下半張臉放在碗裏。

陳非池默了一會,沈痛道:“巖巖這麽好的女人,怎麽會被甩?那男的真沒眼光。”

宋母一聽樂了,“哈哈哈哈,非池,也只有你和她爸會這麽覺得了。她這麽大的人了,不會做家務,又不會收拾自己,脾氣還固執的要命,哪個男人受得了她。”

宋巖啪地放下碗,胸口微微起伏,聲音冷硬:“媽,我、我沒這麽差吧……”

宋母置若罔聞,繼續對陳非池語重心長道:“非池,你是自己人,這些話關上門來我對你說說也就得了,你可別在給人介紹她的時候說這些。至於怎麽說,你自己斟酌著來。”

宋巖拉開椅子起身往臥室走,“我吃飽了。”

陳非池當沒聽見,雙手捧臉,看著宋母,“幹媽,您對女婿有什麽要求?”

話剛落音,宋巖便停住腳,悄悄地對在客廳陽臺打盹的旺旺招了招手,旺旺起身,搖頭擺尾地走到宋巖身邊。宋巖蹲下身來,撫摸旺旺的小腦袋。

宋母對未來女婿的要求並沒有作嚴苛的限制,甚至連年齡也沒有局限,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是個身體健康的未婚男人就行了,離異的也算。

在母親眼裏,她真的就這麽一文不值嗎?好歹她是她親生女兒。至少曾經……曾經她也炫耀過她的。好吧,現在她自己也承認那是曾經了。一顆心像是吸了水的海綿,越來越越潮濕,也越來越沈重。宋巖深深地吸口氣,站起來,快步朝臥室走去。

陳非池聽完宋母的要求,回答道:“幹媽,其實我心裏一直有個好人選。”

宋母聞言忙問,“是誰?”

宋巖的臥室,正要關掉的門開了一條縫。

陳非池整了整衣領,雙手緊握在桌下,拇指摩挲指節,微微垂頭,低聲說:“您覺得我……”

“陳非池,你不要自以為是的給我介紹!”宋巖突如其來的插話打斷了這場交談,她疾步走到陳非池跟前,狠狠瞪他,厲聲道:“別自作主張,否則我繞不了你!”

宋母皺眉,“你這孩子怎麽說話的呢!”

宋巖激動地對宋母嚷道:“是我找對象,又不是你找對象,我總得提我的要求。”

宋母指旁邊的椅子,“剛才怎麽不提,那你現在坐下來說你的要求。”

宋巖不理,一把拽住陳非池的胳膊,“跟我進屋,我單獨和你說。”

陳非池一言不發地乖乖起身。

宋母皺眉,“怎麽我這個做媽的都聽不得了?”

宋巖拉著陳非池邊往臥室走邊道,“我才不要說給您聽,免得您打岔!”

說完,砰地關門,將門反鎖。

宋巖繼續牽著陳非池的手走到窗前才停下來,一把拉開窗簾,看著窗外,冷著臉不作聲。

直到某個人的指尖緩緩劃過她的手心,她這才回過神來,忙抽開手。

兩人面無表情地對視,相互無言。

依舊還是陳非池選擇投降。

他走到床邊,拿起枕邊放著的灰色安撫兔,懶洋洋道,“不就是和人分手了嗎,至於對我遮遮掩掩?怎麽?還怕我知道了你單身,開始對你窮追不舍啊?”

宋巖拉開半邊窗戶,讓冷空氣灌進來,硬聲說,“我、我就是怕丟人不行啊?你可別自己腦補太多。”

陳非池扯了扯兔子耳朵,“我可沒那個閑心腦補,也沒那個閑情逸致去招惹一個不會做家務,又不會收拾自己,脾氣還固執的要命的其他男人都不收的女人。”

宋巖指甲陷進掌心,眼睛微熱,轉頭想說什麽,卻在瞧見陳非池的那一刻,忍不住唇角上揚。

她忙別過臉,掩飾笑意,“神經病啊你?”

陳非池把她平時看書戴的黑框眼鏡架在了鼻梁上,而且還戴反了。

陳非池重新戴正,睜大眼睛,“哎,怎麽反而看不清楚了?”

宋巖走過去,伸手去拿陳非池鼻梁上的眼鏡,“這不廢話,你又不近視。”

陳非池搶先一步將眼鏡摘下來,親自戴到宋巖鼻子上,後退兩步,端詳了片刻,點點頭,“戴上去還是和從前一樣。”

宋巖問:“怎樣?”

陳非池坐到床上,雙手撐在背後,仰頭看宋巖,一臉鄙夷,“冒傻氣。”

宋巖瞪陳非池,一掌拍上他肩頭。

倏地,腳下一絆,重心失穩,撲向陳非池。

陳非池松開撐在背後的手,雙手放在腦後,順著宋巖的動作倒在床上。

宋巖雙手在空中揮舞,已沒過耳的發四處散亂,撲棱像投火的飛蛾。

兩具身體嚴絲合縫地疊在一起。

陳非池肩膀抖動,臉上很明顯在憋著笑意,那樣子好像在說:看吧,就是傻。

宋巖惱道,“你又暗算我。”

陳非池為她摘下已滑到鼻梁的眼鏡,擱在一邊,隨手拿枕頭塞在腦後。

然後垂睫,微微擡起下巴,手放上宋巖的後腰。

他熟悉的溫熱氣息徹底籠罩了她,肌膚相觸的地方微微地發麻。

很自然地,就想起了一個月前的那個夜晚。

宋巖心臟亂跳個不停。

恍惚過了幾秒,宋母的聲音揚進來,“宋巖,我有話要問你……”

聲調陡然變高,“你們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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