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今日夢你(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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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女孩兒總是充滿活力的,熬了一夜,稍作休整,便恢覆鮮艷。

灰頭土臉的她當然不能比……

“巖巖姐,你怎麽看?”Angeler的聲音將宋巖的思緒拉回現實。

宋巖勉強一笑,對Angeler的提議表示讚同:“Angeler,我也覺得這件事我們兩個人處理就好,不用告訴陳非池,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煩,謝謝你了。”

昨日和Angeler見面後,她整理了下從前。然後給Angeler打了電話,為了給自己鼓勁,她破天荒地去了酒吧這種她覺得不好惹的女人才會去的地方。

安可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她正值脆弱之際。同安可聊了幾句前男友的話題,不知不覺間就又過渡到了關於Angeler的話題。也是怪自己喝酒之後昏頭昏腦的,言語含糊,安可誤會了Angeler是她前男友邱許的小三。

和安可聊著聊著,她突然發現,自己根本就沒辦法去面對Angeler,更不想告訴她關於陳非池的任何事情。接到Angeler的電話後,她扯了個謊,逃也似的離開了酒吧。

沒想到安可竟撞到了Angeler,和她大打出手,兩人還鬧到了警察局。陳非池為Angeler找來了律師,要告安可,Angeler想以“故意傷害罪”追究安可的刑事責任。

整件事也算因她而起,接到安可的電話後,她只好硬著頭皮來找Angeler求情。

“謝倒不用,我來找你,是另外一件事,你知道的。“Angeler對宋巖微微一笑,“巖巖姐,你也別再錄音了,現在就告訴我你和非池哥哥過去是怎麽一回事吧。”

昨天宋巖給她發了條短信,說自己把想說的話錄在了錄音筆裏,但是赴約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忘了拿。回去之後錄音筆沒找到,她對她感到很抱歉,說再整理整理,下次一定給她。鬼才信她這番話。

宋巖垂眼,攪拌棒在咖啡杯裏攪了攪,幹巴巴說:“我和他的事,要說的清的話,要很長時間,可能你會不耐煩聽。”

Angeler疊起膝蓋,“沒關系,我有的是時間。“

“……我們還是先來協商如何解決我朋友的事吧。”

“解決完,你和非池的過去你就能告訴我了嗎?”

宋巖揶揄:“其實我和他這都是過去的事了,再說了,我們最後又沒在一起,對你沒什麽參考價值。”

Angeler笑:“當然有了,知道你們是怎麽分手的,我才能吸取教訓,避開他避諱的點,更有把握的追求他。”

不得不承認,越聽Angeler這麽說,她越是不想給。宋巖雙手在膝上握成拳:“其實我們也不算是戀愛啦,就是我為了讓他認真讀書,才哄哄他而已……”

Angeler打斷宋巖:“你不是哄她,你是引/誘他吧。”

宋巖身體一僵。

Angeler嗤笑一聲:“我曾經看過一本心理學的書,說青春期的性|幻想對象大多是沒有血緣關系的最親近的異性。可能因為這個原因,他對你產生了異性的沖動。而由於一直沒有得到過你的身體,才對你念念不忘……”

她的話很露|骨,很直白,精巧的瓜子臉上卻始終保持著禮貌的笑容,一雙秋水剪眸裏沒有絲毫輕浮意味。且坐姿十分優雅,左膝疊在右膝蓋上,背脊挺得很直,小巧的下巴微微仰著,露出白皙纖細的脖頸,像只高雅的白天鵝。

見宋巖白著臉不說話,Angeler面色轉冷:“怎麽,被我猜中了?“

宋巖手指在雙膝上揪成一團,聲音幹澀:“不是你想的那樣,我……”

話還沒說完,Angeler突然拉開椅子蹲下來。後面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宋巖回頭一看,陳非池大步朝她們的方向走來。心裏很慌張,下意識的往桌下躲,觸不及防間,宋巖額頭撞上桌。

陳非池快速到她面前停住,低頭查看:“你沒事吧。”

手剛碰到宋巖的後腦勺,就被她避開。

宋巖拉開椅子起身,推開陳非池,頭也不回地往外跑去,腳步踉蹌。沒幾步,帽子就冷不丁被扯了下,使得她不得不停下來。陳非池晃到她面前,兇道:“跑什麽?讓我看看。”

說話間他離她又近了半步,單手撩起她的額前的碎發,低臉就要檢查,動作行雲流水,仿佛這種親密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被他手指碰到的地方如火灼,宋巖後退兩步,硬聲道:“如果你想要賠錢,我會賠,如果你想要道歉,我會道歉,但如果你想讓我朋友坐牢那不可能。且不說你只是略微擦傷,構成不了這麽重的責罰,更何況,你能請律師,我也可以請律師,你如果不依不饒,我會奉陪到底。”

說完她看著他,抿著唇不說話。

宋巖個子高挑,模樣比較隨她父親,有男子似的英氣的眉,唇形薄削。她發色為純黑,發質並不柔軟,短發更顯得她整個人有些淩銳。

此刻,她即便語氣平靜,可那臉沈下來,氣勢還是很迫人。

一旁蹴足遠觀的行人瞧了,都暗自腹誹:這女人好兇。

可被橫眉冷對的陳非池卻知道,她這只不過是虛張聲勢,因為她那一雙因為底氣不足,而急的要哭氤氳著水汽的眼睛而且,他一點兒都不因為這事兒生她的氣,相反的,他很高興。

陳非池眼睛眨了兩下眼,斜眼睨宋巖:“自己看不慣Angeler,便在你朋友面前說Angeler勾引我,再把Angeler引過去,讓你朋友教訓。宋巖巖,你可真行……”

說到這兒,他搖著頭嘆氣:“沒想到我們都分手這麽多年,你的嫉妒心還是那麽強,你要我以後怎麽敢找別的女人……”

“你盡管找好了!我才沒有嫉妒她!”半是心虛半是慌張,宋巖拔高聲音說:“我朋友是看花了眼,把Angeler當做我男朋友的小三,這才打了她!不信你去問Angeler好了!”

“你男朋友出軌了?”陳非池卻補捉到了這個信息。

“那、那只是一個誤會,我們好得很!”宋巖硬著頭皮講完這句讓她頓時被列入“可悲的被拋棄的執迷不悔的女人”名單的話,再也沒辦法和陳非池對峙,擡腿就往邊上走去。

這一次,陳非池直接拉住了她的手腕,大聲道:“出軌的男人還留戀個什麽勁,和他分手,跟我在一起。”

宋巖看了眼他那輛明晃晃停在路邊的座駕阿斯頓馬丁內副駕駛上的Angeler,掙紮道:“我不用你管!”

陳非池察覺到她的目光,急忙解釋:“Angeler她其實……”

只是聽到他說出關於那個女人的話,宋巖都覺得難以忍受,心口堵得厲害。她厲聲打斷陳非池,“你和她是什麽關系與我無關,我也一點興趣都沒有!你以為你是我什麽人!要不是因為兩家的交情,你以為我耐煩哄著你那麽久?好不容易自由了,拜托你不要再來煩我了!”

陳非池雙手握住宋巖的肩,“我不信你有男朋友!你敢說你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床上你可是熱情似火!”

陳非池的聲音很大,登時又將目光吸引過來。有人開始交頭接耳,面露八卦。

“你愛信不信!”宋巖猛地推開陳非池,擠開圍觀的人群,跌跌撞撞往外跑去。

陳非池原地待了一會,回到車內,冷著一張臉對作鴕鳥狀的Angeler怒道,“誰讓你上來的?”

Angeler弱弱說:“咖啡店要關門,外面太冷了嘛……誰讓你連車門都沒鎖的……”

陳非池道:“怎麽不早點兒告訴我巖巖來找你?讓你別煩她你偏煩,你是沒耳朵嗎?現在就給我回美國,這件事沒得商量。”

他原本被Angeler煩的不行,授意律師假意哄騙Angeler會幫她告那個和她打架的女人,嚇一嚇那個女人,順道也算是幫Angeler出出氣。把Angeler騙回國後,此事便算是收尾了。

沒曾想他卻接到律師的電話,被告知和Angeler打架的是宋巖的朋友,而且宋巖來求情了。這位律師是家裏公司常用的,和陳家走的近,宋家又和陳家常來常往,三方偶有交集,因此他認得宋巖。一接到這個消息,他就趕了過來。

Angeler辯解,“我還不是為了幫弄清楚她到底是怎麽想你的,才來找她。得虧我過來,總算知道了些事情。“

陳非池果然被吸引,轉頭看她。

Angeler道:“錄音筆雖然沒拿到,但是她親口承認,她就是為了讓你好好讀書,才哄著你和你好的。”

陳非池面色陰沈的可怕,“她真這麽說?”

Angeler舉手發誓:“千真萬確!”

陳非池一把拿過Angeler的包,從裏面翻出Angeler的手機,徑直扔到窗外,“票已經訂好了,你立刻回美國,手機沒收。”

Angeler不可置信:“你竟然把我的手機給扔了!”

陳非池啟動引擎:“手機是我買的,號碼是用我的身份證辦的,所以這是我的手機,我想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

“我會再聯系她的!你等著瞧!”

“哼,你就是金魚的記性,她的號碼你記得嗎?連你這兩天用的這個手機號碼你都不記得吧。”

Angeler一聽慌了,“哥、哥,我一直覺得你是個好人。”

陳非池冷哼:“你看走眼了……”

**

申城的夜晚,最繁華的江安區某唱吧內的包間。霓虹閃爍,酒杯交錯,歌聲幾乎要震破耳膜。

切歌的間歇,齊洛扔下手中的話筒,俯身湊近窩在角落的陳非池,在他耳邊大聲嚷,“池子,怎麽還是一首歌都不唱?”

見陳非池半分未動,他視線向他從進門就握著的手機瞟去:

——通訊錄

——巖巖

陳非池將手機踹回兜裏,“齊洛,你們自己唱吧,我先回去了。”

說罷從沙發上起身,齊洛摁住他的肩,“池子,幾年沒見了。大家專門為你接風,你他媽撂下咱們就走,也太不夠意思了。”

其他人也起哄,紛紛勸陳非池。

陳非池單手抄兜,一張俊臉看不出表情,語氣平平:“我買單,你們盡興。”

齊洛黑臉,“我他媽是這個意思嗎?誰缺那點錢了?你今天要是走,就是瞧不起老子。”

眾人紛紛應和。

見陳非池不動,也沒板起臉,齊洛攬住陳非池的肩,要笑不笑,“陳非池,怎麽?你老頭開酒店發達後自己變超級富二代了,就開始擺譜了?”

陳非池看齊洛,仍維持著一張撲克臉:“我他媽從前就這樣。”

說完重新坐下,雙手抱胸,往後一靠。

齊洛順勢在陳非池身邊坐下,笑的燦爛,“服務員,再來一打百啤!”

唱K到深夜,陳非池付完賬,眾人在門口相互告別,約定改日再聚,齊洛和陳非池最後離開。

齊洛建議,“再找個地方放松一下?”

手機屏幕閃爍,陳非池摁斷:“不了,我還是回家睡。”

齊洛叼起一根煙,為自己點燃:“你媽來電話讓你回去了?”

陳非池答非所問,“再晚也要回家睡覺。”

齊洛嗤笑,“我怎麽聽著這話有點耳熟啊?”

哦一聲,又恍然大悟道,“這不是那男人婆從前對你用的口頭禪嗎?”

陳非池板起臉,齊洛立時舉手投降,“說錯了,宋大美女。”

陳非池轉移話題:“下次那些人要來你別叫我,你也少和那些烏合之眾來往,他們就是想占你的便宜。”

齊洛懶散道,“老子養得起。”

陳非池轉身就走,“隨便你。”

陳非池等了約莫十分鐘後,代駕便過來了。

車順利的開到申城某高級住宅區內某棟別墅大門外停下,代駕下車小跑至陳非池那邊的車門外,為他拉開車門:“先生,您的目的地到了。”

陳非池望著面前的男人一臉的誠惶誠恐,要說出口的那句謝謝不知怎麽地,便沈在了心底。

代駕離開後,陳非池背靠著座位,凝視後視鏡中的自己。

額發淩亂,眼睛裏都是血絲,唇角緊繃,黑色風衣裏面的襯衫紐扣有一顆松動,要掉不掉地掛在領口,是被他不知何時不耐煩扯下來的。整個人一幅失魂落魄的模樣。

陳非池摁著眉心,拿起手機,給齊洛撥了個電話過去。簡單聊了幾句,道:“你門路多,有個人我想麻煩你找人幫忙查一下,按市價酬謝。”

“誰?”

“邱許。”

“邱許?誰啊?和你有仇?老子直接敲一頓。”

“別問那麽多,幫我查就是了。”

“那你有他的具體信息嗎?比如身份證/號之類的。”

陳非池哏了半天,洩氣道:“只知道他是申城人,29歲,其他的不清楚。”

掛了齊洛的電話,車窗就被敲響,陳非池轉頭往外看去,降下車窗。

家裏的司機畢恭畢敬朝他道,“小陳先生,我來把車停在車庫吧。“

陳非池朝司機點了點頭,下車往已開啟的別墅大門走去。

電話鈴聲響起,陳非池看了眼,接過。

那邊恭恭敬敬道:“小陳總,這麽晚了,不好意思打擾您。清潔工今天收拾房間的時候發現宋小姐的房間有東西落下了,她沒有留手機號碼,您放不方便幫忙交還給她?“

陳非池頓了下,轉身往外走:“方便的,我現在就去拿。”

他朝司機做了個停的手勢,又問:“是什麽東西?“

那邊道:“看形狀樣式,應該是一個錄音筆。“

陳非池瞳孔放大,猛然停住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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