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決戰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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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鬧嘈雜的柴市有一剎那的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循著聲音的來源匯去,金龍座的賀栩深沈的面上難得浮起驚異的神色,賀檸、白芍和白藥幾人似乎也在為這樣的場合見到她而趕到震驚。

“臭丫頭,你來這兒作甚,還不快走!”

急促怒斥聲自刑臺右側傳來,虞苑苑轉頭看去,只見往日裏華服箭袖的虞翎此時只著了一件單薄的白色刑服,背上還畫著一個偌大的囚字,脖頸上扣著沈中的枷鎖,挺得筆直的腰身此時也些許佝僂,盡管來之前刑部的人特地為他換上幹凈的囚衣,可隱約還是能窺見未愈合的傷口在往外滲血。

現在的他沒了平時的神氣,但看向妹妹的眼神一如往昔。

虞苑苑擺出一副淡然的神色,還朝他做了個鬼臉:“怎麽,這地方大哥來得,我就來不得了?”

這些日子虞家倒臺,眾人收監的收監、變賣的變賣、斬首的斬首,虞鳶突然的失蹤讓虞翎有一瞬間感到慶幸,只要沒落到賀栩手裏,她就還有機會活著。

但糟糕的是,現在這個臭丫頭居然出現在刑場上,還不知死活的問他自己怎麽就來不得。

要是沒有身上的枷鎖,虞翎恨不得沖過去將她恨訓一頓,然後丟到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讓她自己想辦法茍活。

虞苑苑仰起頭,直視身居高位之上的賀栩,眼神堅定沒有絲毫閃躲:“陛下,我看你是冤枉我大哥了。”

賀栩神色不變,俯瞰這突然闖入還膽大包天的女子,沈聲道:“前幾日派去抄虞家的人還來回稟說點人時沒發現虞家二小姐,這麽快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我當然要來,若我不來,陛下怕是要為誤殺了忠心耿耿將軍,放過真正的兇手而追悔莫及。”

“哦?”虞家已被逼入絕境,虞鳶這番話倒是讓賀栩來了幾分好奇:“那你說說看,真正的兇手是誰?”

頂著巨大壓力,虞苑苑面不改色,不卑不亢的擡起手,直指賀栩:“真正的兇手,正是陛下你啊!”

“放肆!”負責監斬的官員被她的以下犯上氣的狠拍驚堂木,竄起來忙揮手,讓守在旁邊的差吏趕緊把人帶下去。

維護刑場秩序的小吏一擁而上,鉗制住虞苑苑的胳膊就要把她往下拖。

虞翎大聲咆哮,想要沖過去制止他們對妹妹動手,卻被兩個大漢狠狠押住難以動彈。

虞苑苑也知,現在已經進入關鍵劇情,唯有破釜沈舟才有生還的希望。

她拼命掙紮,一股腦將賀栩做過的事兒和盤托出。

“陛下,你假意恩寵,實則利用家姐,乃虛情假意之輩;你為牽制我大哥,不惜勾結秦蒼,大軍壓境,乃不擇手段之人;你恐大哥功高震主,設好天羅地網請君入甕,只為將虞家一網打盡,實非明君之舉,若臣女沒猜錯,謙昭儀腹中孩子沒了,也跟陛下脫不了幹系!”

“等等。”

賀栩乍然出聲,控制住虞苑苑的小吏松開手。

此時系統的警報聲也傳來。

【警報,警報,系統檢測到極可能對玩家造成巨大傷害的危險,請玩家註意,請玩家註意。】虞苑苑轉過身去,不知何時賀栩已經從龍座上站起來,眼神冷的仿佛千萬根冰淩,要將她千刀萬剮。

虞苑苑不以為意,誰叫自己知道的太多,賀栩能放過她才怪了。

不過與其讓她帶著秘密死的靜悄悄,倒不如把知道的全說了,至少讓在場的所有人恨也能恨個明白,讓虞鷺清醒過來,看清自己這些年仰慕和傾心的,到底是個什麽垃圾玩意兒。

“臣女所言句句屬實,既然都說我大哥有不臣之心,那可否請白太師來一趟,親自同臣女對質?”

虞苑苑字句鏗鏘,她有十足的信心憑著對這段劇情的掌握,將白太師問的啞口無言。

賀栩冷冷的掃過她,話語不容抗拒:“不必了,將這以下犯上的逆賊虞鳶押上刑場,午時一過與虞翎一同處斬!”

“陛下!要殺要刮臣無怨言,但我妹妹虞鳶與此事毫無幹系,還請陛下開恩!”自被降罪、用刑再到上法場,一聲不吭從無懼色地虞翎,這一刻居然開口求皇帝開恩。

下首的賀檸也在掙紮,卻被身旁兩個宮女押住肩膀不得起身,只得對賀栩哽咽道:“鳶兒不過口無遮攔,罪不至死,求陛下放過她。”

就連白藥也楞住了,似乎沒想到皇帝真會將她處死。

聽到這麽多人求情,虞苑苑有些感動,自己一個炮灰小女配,何德何能。

反正都要死,不如給賀栩來個精準打擊。

虞苑苑揚聲對他身旁的謙昭儀開口:“昭儀娘娘,難道你不想知道究竟是誰殺了你腹中孩兒?你真想被蒙在鼓裏,恨錯了人,報錯了仇?”

白芍聽罷,果然神色遲疑。

賀栩見狀,面上終於顯出慌張,指著虞鳶下令:“來人,堵住她的嘴,休要再讓她胡言亂語!”

小吏從旁邊扯了塊汗巾擰成團,就掰著虞苑苑嘴巴要往裏塞。

汗臭味惹的她胃裏翻江倒海,一陣惡心,急忙別過頭去想要躲開。

“慢著!”

謙昭儀終於適時發話,對賀栩柔聲道:“陛下,虞二小姐不像是會胡說八道之人,不如先放了她,聽聽她到底想說什麽。”

賀栩溫聲:“朕不是已經派人查出真相了,一切乃虞翎和虞鷺兩姐妹所為,卿卿莫要受這罪女挑撥。”

“可孩子沒得蹊蹺,陛下不想還臣妾和孩子一個公道麽。”白芍已經起疑心。

賀栩冷聲答:“卿卿不信朕?”

白芍低頭:“臣妾不敢。”

“若你不信,就問你妹妹白藥吧,那日那碗五谷粥是她親手餵你喝下的,她說的話你總該信了。”賀栩拂袖轉身。

面對白芍探知的眼神,白藥神色鎮定:“姐姐,陛下說的沒錯,那碗五谷粥確實是貴妃娘娘送來,並且叮囑我一定要餵你喝下的。”

聽完妹妹的話,白芍神色悲戚,不再言語。

虞苑苑沒想到白芍耳根子這麽軟,白藥和賀栩說什麽,她就信什麽。

雖然緊閉雙唇,奈何小吏手上力氣太大,眼見臭汗巾就要塞進嘴裏,耳畔傳來系統的聲音。

【現在進行關鍵數據判定,賀枕好感度——達到50%,開啟後續劇情】“住手!放開我小妹!”

人群中傳來尖銳的女聲,明亮的音色裏參雜幾分沙啞。

想要往虞苑苑嘴裏塞汗巾的人也停下手,場上眾人回頭望去,竟是披頭散發的虞鷺沖了上來。

看清來人,賀栩的臉色倏然鐵青,厲聲質問:“是何人帶她來這兒的!”

“是我。”賀枕身騎棕馬出現在人群後,一收往日吊兒郎當的模樣,周身仿佛鍍了層光,竟有和賀栩平分秋色之姿。

可在場之人眾多,賀枕又是皇室宗親,即便再如何氣憤賀栩都不好當場發作,只能將矛頭轉向虞鷺。

“來人,將虞氏帶下去!”

幾個侍衛上前,深知她昔日得皇帝專寵,時至今日雖有失勢之態,卻也不敢貿然不敬,只得給她讓出條路:“娘娘,請。”

虞鷺一動不動的將虞鳶護在懷裏,不給人靠近半步,整個人略顯瘋癲,目光銳利而戒備:“滾!誰要是想動她,就先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顯然,賀栩不吃這一套,他擺擺手,侍衛們接到命令,拱手道了聲得罪,便上手將虞鷺的手臂從虞苑苑身上強行扯下,押在一旁。

偌大的刑場上格外的亂,怒吼聲、呼喊聲、嘶鳴聲、垂淚聲響做一片,虞苑苑被夾雜在各種聲音的中央,耳畔嗡嗡作響。

虞鷺知道自己掙脫不得,突然轉身朝著賀栩所在的高臺跪下,梨花帶雨的苦苦哀求賀栩放過自己的家人。

她放下驕傲和身段,以為只要向自己的心上人示弱求情,他就還能和從前那樣,應允自己的所有懇求。

賀栩視若無睹,仿佛沒聽到她的哭訴。

虞鷺開始磕頭。

一下又一下撞擊著粗糙的地面,不一會兒黏著幾根頭發的光潔額頭滲出鮮血。

賀栩依舊不為所動。

眼前虞鷺這副低聲下氣的模樣,讓虞苑苑怒火中燒,一邊是怒其不爭,同時又心疼她時至今日還對賀栩抱有幻想。

“阿姐,別跪!不要求他!”虞苑苑擡眼瞪著高臺上的賀栩,冷笑著將事情真相告知虞鷺:“他才是那個罪魁禍首,阿姐清醒一點,他從來沒有愛過你,對你偽裝出的愛意只是想要利用你的真心扳倒虞家,莫要再受他欺騙了!”

虞鷺楞在原地,不再如從前那般極力維護賀栩,或許這是她第一次開始正視賀栩對她的感情。

虞鷺顫抖的聲音問道:“真的是這樣嗎,陛下?”

賀栩一早看出虞苑苑要同他魚死網破的心思,亦沒再做無謂的反駁,而是饒有興致的坐回龍椅上。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他們都是要死的人了,問這些還有意義嗎。”

玩弄利用女主的感情,到頭來還說出這樣的話。

簡直可惡至極。

然而更可惡的還在後面,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賀栩不介意將虞鷺傷害的更深幾分,為他心尖兒上的白芍報曾經的杖責之仇。

“你與朕也算夫妻一場,看在你曾盡心服侍過朕的份上,今日朕就給你個恩典。虞翎和虞鳶,你選一個,另一個立即處斬。”

好毒。

虞苑苑恨不得沖上去錘扁這個卑鄙的狗男人。

只見一旁的虞鷺臉上血色盡失,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上。

虞翎見狀忙朝她喊道:“鷺兒,別管我,他們絕不會放過我,橫豎都是死,你救臭丫頭!”

“阿姐救大哥!”

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虞苑苑居然會為了一個書裏人,把這句話脫口而出。

入戲太深。

但現在顧不得那麽多,虞苑苑有些哽咽,朝虞鷺道:“阿姐你救大哥,我不怕死,更不想願接受這個薄情寡義狗皇帝的施舍,在這個他手下茍活!”

可是虞鳶的激將法對他來說已經沒用了,因為在賀栩眼裏她不過是將死之人,她也只能在做最後的無能的狂吼。

虞鷺面部扭曲,痛苦的抱著頭不肯接受。

【經系統檢測,虞鷺對賀栩信任值為40%,已達到要求數值】【虞鷺對賀栩好感度為65%,未達到要求數值】

【達到要求數值後,方能開啟後續劇情】

虞苑苑仿佛看到了光明,信任值已經降到達標數值了,如今只剩下好感度還要再降5%。

此時,賀栩也開始催促虞鷺趕快作出選擇,否則時間一到,兩個人都立即處斬。

情況緊急,迫在眉睫。

“阿姐!”

“鷺兒!”

虞鷺猛地擡起頭,一雙美眸已經哭的紅腫,她使勁搖著頭後退,歇斯底裏地喊著:“不,我不選!我寧可死也不會放棄他們中任何一個!”

“阿姐……”

虞苑苑眼眶突然有些溫熱,可這股勁兒還沒過,寒光突然自眼前閃過,竟是一道箭直沖沖往這邊射來。

耳畔突然傳來系統的緊急提示音。

【經檢測,沈眠惻隱值達到100%,現開啟特殊劇情】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胸口被尖銳的物體沒入血肉中,虞苑苑身子也控制不住朝後倒去。

她低頭看去,一支長箭正中她的胸口,箭簇邊緣還刻了明晃晃的覃中二字。

痛徹心扉的感覺蔓延到四肢百骸,甚至連呼吸都牽引著傷口,疼的虞苑苑滿頭大汗,她不敢用力呼吸,目光卻始終停在遠處的那道身影上。

還是那張俊朗無雙的臉,明艷的赤色華服已經替換了樸素無實的水色長衫,披散的長發全部挽作高馬尾,策馬揚鞭意氣風發,早已不似往日在崎風寄人籬下時的內斂。

此時的他緩緩放下手中長弓,逆著光出現在刑場上。

“崎風陛下,本侯答應你出兵,唯一的條件就是虞鳶的性命,唯恐怕陛下食言,本侯親自來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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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虐虐更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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