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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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小姑娘就經常來找鐘玥，每次都會帶好吃的給她。
她剛畢業不久，大學學的是酒店管理。因為追星，她放棄了很好的酒店實習機會，現在去娛樂公司應聘，成了藝人助理。鐘玥覺得她並不喜歡這份工作，問過她後不後悔，每次她都只是沈默地笑著。
小姑娘和藝人趕完另一個通告回劇組的晚上，她敲響了鐘玥的門。
鐘玥打開門，看見門外的小姑娘滿臉憔悴。她沒有說話，溫柔地牽起小姑娘的手往房間裏走。
小姑娘坐下來，說：“姐姐，我後悔了。”聲音哽咽。
鐘玥到了杯溫水放到她面前，輕聲道：“怎麽了？”
小姑娘的情緒好像一下子繃不住了，“我一點也不喜歡這個工作，每天起早貪黑，忙東忙西，一點自己的時間也沒有。工資還少到可憐。我媽總是打電話問我過得怎麽樣，有什麽需要的，我都不敢說，有時候甚至連她的電話都沒空接。也沒有什麽人會真正尊重我，做什麽也沒有成就感。而且我還沒有見過我家哥哥，嗚嗚嗚……”
小姑娘一股腦地說出了自己的委屈。
鐘玥摸了摸小姑娘的頭，柔聲道：“要聽聽我的故事嗎？”
小姑娘淚眼婆娑，直直地看著她。
“我大學學的是英語，之所以轉行，起初也是因為追星。”見小姑娘來了興趣，鐘玥繼續說道：“大三那年，我喜歡上了他。和你一樣，我也想離他近一點，很直接地選擇了藝人助理的實習。確實是很累，有時候累到都忘了自己了。後來我放棄了這條路，選擇了讀研。我從小就喜歡電視劇，愛幻想，所以我選了文學，畢業後很幸運地成為了編劇，這是我真正喜歡的事業，也讓我很有成就感。”
“那你見到他了嗎？”小姑娘迫不及待地問。
“見到了，我們成為了朋友。”
說到這，小姑娘眼裏充滿了羨慕與向往。鐘玥話風一轉，“這不是重點。”
小姑娘認真地看著她，鐘玥繼續說道：“能夠遇見他，喜歡他，我覺得很幸運。但喜歡一個人，並不意味著要放棄自己，那樣你的喜歡就失去了意義。你的喜歡，應該要讓你成為更好的自己，你們之間應該是相互成就的。他可以指引你的人生，但不是你生命的全部，只有你自己才能為自己負責。”
小姑娘若有所思地點頭，“可是，我怕我沒有勇氣重新來過。”
“你還年輕，一切都來得及。選擇權在你手上，你應該要好好考慮。”
“他在你心裏意味著什麽呢？”小姑娘問。
鐘玥看向窗外，說道：“他就像月亮一樣，皎潔明亮，是這夜空不可忽視的存在。它高懸在天上，美麗得讓我向往。但它同時也被很多人欣賞，也值得被更多人喜歡。”
“可月亮不是借的太陽的光嗎？那他也是借的光呢？”
鐘玥第一次遇到這麽較真的小姑娘，“借的是歲月沈澱的光，但…也是他的光。”鐘玥認真對她說道：“當我們自信勇敢，真正成為自己的時候，也是有光的。”
“我好像懂了。謝謝你，姐姐，我會認真選擇的。”
“嗯。”鐘玥真心希望小姑娘能有屬於她自己的未來。
——
這部劇殺青後，陸嶼舟接了部大導演的動作電影。
鐘玥想著，他有舞蹈功底，拍起武打戲來應該會輕松很多。但開機半個月，鐘玥卻在新聞是看到了他受傷的消息。
她第一時間給陸嶼舟發了消息，但很長時間都沒有回覆。她又連續打了好幾個電話，也沒有人接。
一下午鐘玥都沒什麽心思工作。回家後，她盯著毫無動靜的手機一動不動。
突然，電話鈴聲響了，她馬上按下了接通鍵。聲音急切：“餵！陸嶼舟！”
“餵，是我。”電話那頭聲音虛弱，“手機一直是靜音，抱歉沒有接到你的電話。”
“你的傷怎麽樣？”
那頭的聲音好像有了些生氣，“只是腿受了點傷，沒什麽事。”
他那麽喜歡跳舞，鐘玥不認為這是個是個小事。
受了點傷又是多少呢？鐘玥一點也不放心，“可是你聽起來不太好。”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說：“嗯…有點兒疼。”
“你在哪個醫院？我來看你吧！”
“你工作不忙嗎？”陸嶼舟問。
“沒關系，我來看你！”
“好，我把位置發給你。”
“嗯。”
“路上註意安全。”陸嶼舟叮囑道。
“好！”
掛了電話，鐘玥和領導請了三天假。簡單收拾了一些行李，又出去買了骨頭，準備明天煲個骨頭湯帶上。
第二天中午，鐘玥到了醫院。
她把行李放在了門外，敲門進去。
陸嶼舟臉上有些蒼白，“你來啦！”此時她笑著看向鐘玥，在鐘玥眼裏有些強顏歡笑的意思。她連忙走過去，壓下陸嶼舟要起來的肩膀，“你好好躺著！”
“那你幫我把床搖起來吧！”
鐘玥放下保溫壺去搖床，拉出桌板，說：“我熬了點湯，喝點嗎？”
“好，你吃飯了嗎？我讓助理給你也帶一份飯吧！”
鐘玥把盛好的湯放到他面前，“不用，我在路上吃過了。”
陸嶼舟看了看她，沒有再說話，低頭喝了口湯，“湯很好喝。”
看著陸嶼舟一個勁又喝了很多，鐘玥說道：“不是還沒吃飯嗎？少喝點。”
陸嶼舟憨憨一笑，“太好喝了。”
鐘玥無聲笑笑，目光轉向他打了石膏的腿，“你的腿，具體是什麽情況？”
陸嶼舟喝完最後一口湯，“輕微骨折，韌帶有些拉傷。”
“還痛嗎？”鐘玥偏著臉，沒有讓陸嶼舟看到她的表情。
“不動的話，沒什麽感覺。”
鐘玥不喜歡聽他說這樣的話，總感覺什麽事情從他口裏說出來，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跳舞呢？”
“多休養一段時間就沒事了。”
“醫生說的？”
陸嶼舟頓了頓，肯定道：“嗯。”
鐘玥沒有再說話，助理送了飯過來，她就默默看著他吃飯。
陸嶼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過了很久，鐘玥開口道：“為什麽接這部戲？”你明明有很多選擇。
“這是個很好的機會。”雖然不是條輕松的路，但更有成效。
確實，鐘玥想。大導演，大制作，如果演得好，拿獎也是很有可能的。成為一個好演員，應該也是他現在的心中所想吧！
鐘玥眼裏眼睛像是上了一層霧氣，呆呆地看著眼前霧蒙蒙的陸嶼舟，輕輕地說道：“我能做什麽嗎？讓你不那麽辛苦……”陸嶼舟拿著筷子的手怔了一下，頭也沒擡繼續吃著，兩人又是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著話。
吃完飯，鐘玥遞給陸嶼舟一顆糖。
他欣喜地接過剝開糖紙，是久違的味道，在口中甜香四溢。
第二天，鐘玥又帶了壺湯過去。
陸嶼舟有些驚訝，“我以為，你昨天就回去了。”
鐘玥邊盛湯，邊調侃道：“這就嫌棄我了？”
“不是，”陸嶼舟連忙道：“你平時工作應該挺忙的，太麻煩你了。”
“跟領導請了幾天假，就當旅游休假了。”鐘玥把湯送到他手上，“味道怎麽樣？”
陸嶼舟細細品嘗，“好像跟昨天的味道不太一樣。”
“這個是我買的，好喝嗎？”
陸嶼舟認真比較：“昨天的比較好喝。”
第三天，鐘玥一大早就來了。
“今天怎麽來得這麽早？”陸嶼舟清理了椅子上的東西，示意鐘玥坐著床邊。
“買了中午的票。”
“今天就回去了嗎？”語氣中隱隱不舍。
鐘玥笑著說：“嗯，就請了三天假。”
“這樣啊！”
“你好好養傷，我就先走了。湯你記得喝，我煲的。”
陸嶼舟好像有很多話想說，可到了嘴邊，就變成了：“好，那你路上註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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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畢業不久，大學學的是酒店管理。因為追星，她放棄了很好的酒店實習機會，現在去娛樂公司應聘，成了藝人助理。鐘玥覺得她並不喜歡這份工作，問過她後不後悔，每次她都只是沈默地笑著。
小姑娘和藝人趕完另一個通告回劇組的晚上，她敲響了鐘玥的門。
鐘玥打開門，看見門外的小姑娘滿臉憔悴。她沒有說話，溫柔地牽起小姑娘的手往房間裏走。
小姑娘坐下來，說：“姐姐，我後悔了。”聲音哽咽。
鐘玥到了杯溫水放到她面前，輕聲道：“怎麽了？”
小姑娘的情緒好像一下子繃不住了，“我一點也不喜歡這個工作，每天起早貪黑，忙東忙西，一點自己的時間也沒有。工資還少到可憐。我媽總是打電話問我過得怎麽樣，有什麽需要的，我都不敢說，有時候甚至連她的電話都沒空接。也沒有什麽人會真正尊重我，做什麽也沒有成就感。而且我還沒有見過我家哥哥，嗚嗚嗚……”
小姑娘一股腦地說出了自己的委屈。
鐘玥摸了摸小姑娘的頭，柔聲道：“要聽聽我的故事嗎？”
小姑娘淚眼婆娑，直直地看著她。
“我大學學的是英語，之所以轉行，起初也是因為追星。”見小姑娘來了興趣，鐘玥繼續說道：“大三那年，我喜歡上了他。和你一樣，我也想離他近一點，很直接地選擇了藝人助理的實習。確實是很累，有時候累到都忘了自己了。後來我放棄了這條路，選擇了讀研。我從小就喜歡電視劇，愛幻想，所以我選了文學，畢業後很幸運地成為了編劇，這是我真正喜歡的事業，也讓我很有成就感。”
“那你見到他了嗎？”小姑娘迫不及待地問。
“見到了，我們成為了朋友。”
說到這，小姑娘眼裏充滿了羨慕與向往。鐘玥話風一轉，“這不是重點。”
小姑娘認真地看著她，鐘玥繼續說道：“能夠遇見他，喜歡他，我覺得很幸運。但喜歡一個人，並不意味著要放棄自己，那樣你的喜歡就失去了意義。你的喜歡，應該要讓你成為更好的自己，你們之間應該是相互成就的。他可以指引你的人生，但不是你生命的全部，只有你自己才能為自己負責。”
小姑娘若有所思地點頭，“可是，我怕我沒有勇氣重新來過。”
“你還年輕，一切都來得及。選擇權在你手上，你應該要好好考慮。”
“他在你心裏意味著什麽呢？”小姑娘問。
鐘玥看向窗外，說道：“他就像月亮一樣，皎潔明亮，是這夜空不可忽視的存在。它高懸在天上，美麗得讓我向往。但它同時也被很多人欣賞，也值得被更多人喜歡。”
“可月亮不是借的太陽的光嗎？那他也是借的光呢？”
鐘玥第一次遇到這麽較真的小姑娘，“借的是歲月沈澱的光，但…也是他的光。”鐘玥認真對她說道：“當我們自信勇敢，真正成為自己的時候，也是有光的。”
“我好像懂了。謝謝你，姐姐，我會認真選擇的。”
“嗯。”鐘玥真心希望小姑娘能有屬於她自己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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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劇殺青後，陸嶼舟接了部大導演的動作電影。
鐘玥想著，他有舞蹈功底，拍起武打戲來應該會輕松很多。但開機半個月，鐘玥卻在新聞是看到了他受傷的消息。
她第一時間給陸嶼舟發了消息，但很長時間都沒有回覆。她又連續打了好幾個電話，也沒有人接。
一下午鐘玥都沒什麽心思工作。回家後，她盯著毫無動靜的手機一動不動。
突然，電話鈴聲響了，她馬上按下了接通鍵。聲音急切：“餵！陸嶼舟！”
“餵，是我。”電話那頭聲音虛弱，“手機一直是靜音，抱歉沒有接到你的電話。”
“你的傷怎麽樣？”
那頭的聲音好像有了些生氣，“只是腿受了點傷，沒什麽事。”
他那麽喜歡跳舞，鐘玥不認為這是個是個小事。
受了點傷又是多少呢？鐘玥一點也不放心，“可是你聽起來不太好。”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說：“嗯…有點兒疼。”
“你在哪個醫院？我來看你吧！”
“你工作不忙嗎？”陸嶼舟問。
“沒關系，我來看你！”
“好，我把位置發給你。”
“嗯。”
“路上註意安全。”陸嶼舟叮囑道。
“好！”
掛了電話，鐘玥和領導請了三天假。簡單收拾了一些行李，又出去買了骨頭，準備明天煲個骨頭湯帶上。
第二天中午，鐘玥到了醫院。
她把行李放在了門外，敲門進去。
陸嶼舟臉上有些蒼白，“你來啦！”此時她笑著看向鐘玥，在鐘玥眼裏有些強顏歡笑的意思。她連忙走過去，壓下陸嶼舟要起來的肩膀，“你好好躺著！”
“那你幫我把床搖起來吧！”
鐘玥放下保溫壺去搖床，拉出桌板，說：“我熬了點湯，喝點嗎？”
“好，你吃飯了嗎？我讓助理給你也帶一份飯吧！”
鐘玥把盛好的湯放到他面前，“不用，我在路上吃過了。”
陸嶼舟看了看她，沒有再說話，低頭喝了口湯，“湯很好喝。”
看著陸嶼舟一個勁又喝了很多，鐘玥說道：“不是還沒吃飯嗎？少喝點。”
陸嶼舟憨憨一笑，“太好喝了。”
鐘玥無聲笑笑，目光轉向他打了石膏的腿，“你的腿，具體是什麽情況？”
陸嶼舟喝完最後一口湯，“輕微骨折，韌帶有些拉傷。”
“還痛嗎？”鐘玥偏著臉，沒有讓陸嶼舟看到她的表情。
“不動的話，沒什麽感覺。”
鐘玥不喜歡聽他說這樣的話，總感覺什麽事情從他口裏說出來，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跳舞呢？”
“多休養一段時間就沒事了。”
“醫生說的？”
陸嶼舟頓了頓，肯定道：“嗯。”
鐘玥沒有再說話，助理送了飯過來，她就默默看著他吃飯。
陸嶼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過了很久，鐘玥開口道：“為什麽接這部戲？”你明明有很多選擇。
“這是個很好的機會。”雖然不是條輕松的路，但更有成效。
確實，鐘玥想。大導演，大制作，如果演得好，拿獎也是很有可能的。成為一個好演員，應該也是他現在的心中所想吧！
鐘玥眼裏眼睛像是上了一層霧氣，呆呆地看著眼前霧蒙蒙的陸嶼舟，輕輕地說道：“我能做什麽嗎？讓你不那麽辛苦……”陸嶼舟拿著筷子的手怔了一下，頭也沒擡繼續吃著，兩人又是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著話。
吃完飯，鐘玥遞給陸嶼舟一顆糖。
他欣喜地接過剝開糖紙，是久違的味道，在口中甜香四溢。
第二天，鐘玥又帶了壺湯過去。
陸嶼舟有些驚訝，“我以為，你昨天就回去了。”
鐘玥邊盛湯，邊調侃道：“這就嫌棄我了？”
“不是，”陸嶼舟連忙道：“你平時工作應該挺忙的，太麻煩你了。”
“跟領導請了幾天假，就當旅游休假了。”鐘玥把湯送到他手上，“味道怎麽樣？”
陸嶼舟細細品嘗，“好像跟昨天的味道不太一樣。”
“這個是我買的，好喝嗎？”
陸嶼舟認真比較：“昨天的比較好喝。”
第三天，鐘玥一大早就來了。
“今天怎麽來得這麽早？”陸嶼舟清理了椅子上的東西，示意鐘玥坐著床邊。
“買了中午的票。”
“今天就回去了嗎？”語氣中隱隱不舍。
鐘玥笑著說：“嗯，就請了三天假。”
“這樣啊！”
“你好好養傷，我就先走了。湯你記得喝，我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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