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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高一尺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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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能認出來。”

“兇手有幾人?”

胡遠微微發抖,顯然那一晚的情形讓他覺得十分恐懼,“只有一人。是個二十多歲的青年。”

“一人?”舒天心忍住了口出惡言,努力平息心裏的焦躁,“馮家有百十口人吧?就算是兇手武功高強,難道一擁而上就逃不出來嗎?”

“那兇手在莊子四面都放了大火,自己堵在正門。凡是從火裏沖出來的,都被他截殺。”胡遠說著說著,似乎想起當日情形,用袖子抹了抹眼淚。

“胡遠還記得那兇手的招式,可以演練給你看,你可以自己判斷是不是維心宮的身法。”方子白在旁邊慢慢開口。

維心宮的功夫太過有特點,出手簡單利落卻又讓人很難模仿,使的劍比中原的劍要窄半寸。只要見過他們出手的人,很難認錯。

讓胡遠模仿其實沒有什麽意義。舒天心搖了搖頭,“不必。”

方子白繼續說:“我還尋到一個從火裏沖出來的幸存者。不過很可惜,他沒有撐住,五天前死了。還沒有下葬。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去驗屍。”

這些東西,方子白查得到,商天久和文谷主一定也都查到了。如今也不過是要她親眼見到罷了。

舒天心撇了撇嘴,無可無不可的跟著方子白去驗屍。

燒傷之後死亡的人屍體真是慘不忍睹,舒天心皺著眉仔細查驗了。

這人雖然是死於燒傷後的並發癥,但身上也受了傷。從傷口的形狀,位置,都能看出維心宮招式出手的痕跡。

證據確鑿。舒天心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如今只是親眼看到了。

她倒是沒懷疑方子白故意弄這些來蒙騙她,以她對方子白的了解,他做不出這樣的事。何況陸坤的徒弟,人品也能信得過。

舒天心跟方子白一起回到主院,仔細洗了手。

方明珠招呼舒天心一起吃飯。

舒天心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方子白,思考了一下此刻在他眼皮底下劫持方明珠離開的可能性,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坐在桌邊吃飯。

一路趕路奔波,被人按在澡盆子裏洗了半天,又跟著方子白四處轉折騰了許久,她真是餓得前心貼後心了。

三個人也沒什麽可說的,方明珠努力給兩人添湯夾菜,沒得到回應,她也不是會交際的人,於是也沈默了。

舒天心現在已經懶得想方明珠這是腦袋被門夾了還是怎麽了。

吃完飯,有侍女上了茶和幾樣助消化的爽口茶點。

方子白看著舒天心開口,“親眼看了這些,你還要站在景山青身邊嗎?”

舒天心不答,伸手拿起一塊點心,對方子白說:“如果我現在餵你吃這塊點心,你敢吃嗎?”

方明珠亦在場,舒天心當著方明珠的面做如此輕佻舉動,竟然也坦蕩自然。

方子白楞了楞,“你什麽意思?”

舒天心有些譏諷的笑,“你拿走了我所有的武器,剪禿了我的指甲,依然對我防備至深,不敢吃我手裏的東西。你我之間,已經沒有信任可言。唯有敵我而已。”

憑舒天心的醫術,化腐朽為神奇不是什麽難事。可能是墻角不引人註意的菌菇,或者青苔,亦或是平日裏你毫不在意的花草,甚至你用慣了的茶葉與熏香混合,都會成致命的毒藥。

方子白深知舒天心的本事,強留她在此,自然不可能不防備。

指甲裏藏毒餵人東西吃這手段,舒天心年少時憑著天真爛漫,不知騙了多少打神醫谷註意的人。

方子白遲疑片刻,竟真的探身去吃舒天心手上的糕點。

舒天心卻收回了手,將糕點放回盤子裏,“只是個比喻而已。我一直在你眼皮底下,尚沒有機會做手腳。下次吧。如果你真的不想跟我為敵,就放我離開。註意,只是不與我為敵而已。我不會幫你。”

方子白默默的看了她片刻,伸手點了她的穴道。叫了白日裏舒天心見過的那位中年女俠過來抱她去休息。

69離開

方子白就這樣把舒天心軟禁起來。

他知道舒天心的本事,十分小心,一點逃走的機會也不給她。

一天有一半的時間都封了舒天心的穴道,其實如果不是長期封穴人就廢了,方子白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都把舒天心封了穴道。就像當初金葉那個蠢貨一樣。

剩下一半時間就找高手跟著她,然後就是各種各樣的人來給舒天心訴說維心宮的惡行。方義門裏這樣的人才比較多,個個都是真人真事,苦大仇深。

有雲無憂當初造的虐,也有景山青親手做的,還有景山青當上維心宮宮主之後底下人做的。

天天被這樣洗腦,舒天心一點也沒有觸動那也不可能。不過她依然只是不動聲色,鐵石心腸的模樣。

若不是礙於方子白嚴令,這些來跟她講故事的人恐怕都恨不能殺了她這個沒有同情心的妖女。

在聽這些人講述中,舒天心也知道了一個細節,馮家和林家是被火燒,而龍溪的秦家卻是被屠之後才放的火。

在秦家的井裏,有人查出了昀目散的痕跡。這個東西源自神醫谷,不過流傳出去的很廣,跟蒙汗藥差不多,效果稍微好一點。

有人認為神醫谷已經跟維心宮站一條船上,很是激憤。不過大多數人理智的認為這並不能說明什麽。舒天心只是覺得有點怪異,似乎忽略了什麽。

那些苦大仇深的滅門慘案聽聽倒也罷了,最讓舒天心痛苦的是方明珠。

方明珠先天不足,一直用藥養著,以至於一直不能練武。

如今嫁給方子白,始終無孕,她便有些慌。找了大夫看了,說她這體質,這輩子估計很難有孕了。

她爹死了,方家零落,她無一技傍身,嫁給方子白之後,發現自己連傳宗接代都不行。估計她就是因此性格大變的。

舒天心可以理解她的性格大變,可是她把主意打到她身上,就是舒天心所不能容忍的了。

方明珠來跟她說話的時候,大多數都是舒天心被點了穴道,絕對無害的時候。

方明珠就坐在她旁邊絮絮叨叨,不斷的對舒天心說著方子白,說方子白如何懷念舒天心,如何擔心她,把方子白同維心宮抗爭,同景山青相鬥說成了全是為了她。又一再保證什麽兩頭大,絕不為難,自己活不長什麽的。

有時候方明珠興致來了,還會給舒天心化個妝,梳個頭什麽的,把她當洋娃娃折騰。

舒天心煩的不行,只恨自己被點了穴道沒法出聲,不然一定罵到她滾蛋。

那一日方子白在家吃飯,舒天心終於在飯桌上見到了方明珠。

“你不就是不能生麽?”舒天心最近火氣大的很,咄咄逼人的看著方明珠,把方明珠嚇的有點不知所措,“想哭嗎?先給我拿筆墨紙硯之後你再哭。”

方明珠看了眼方子白,怯怯得問:“我去給她拿筆墨紙硯?”

“這也要請示?”舒天心簡直受不了了,看菜色裏正好有道京醬肉絲,索性拿小蔥蘸了醬在豆腐皮上寫下方子,“這方子連著吃三年,保你三年抱倆。”

“真的嗎?”不顧方子白的不虞,方明珠如獲至寶的捧著豆腐皮,小心的辨認上面的字跡。

“如果肯讓我施針,那就更保險了。”舒天心看方子白陰沈的臉色,搖了搖頭,“當我沒說。”

方明珠可憐巴巴的拿著豆腐皮看方子白。

“去讓人抓了藥來熬吧,別讓她接觸藥材。沒事。”方子白嘆了口氣,他知道舒天心就算再怒,也不會給病人亂下藥。

除了那一次對雲無憂,還是為了他。

方明珠便連飯也不吃興沖沖的便去了。

如此,舒天心終於安靜了幾天。

沒想到三天後方子白來找她,“明珠吃那些藥,一直在嘔吐。”

舒天心挑了挑眉,“她身子太弱。這是沒辦法的事。或許施針輔助,會好一些。”

方子白猶豫了片刻問:“她如果有孩子,生產會有危險嗎?”

舒天心肯定的說:“有很大幾率。其實如果想要孩子的話,你不如納妾。但她很想要自己的孩子,她的身子太弱,說句不好聽的,活不長。反正都一樣,不如拼一拼。”

“我不納妾。”方子白下意識的說了一句,然後看了她一眼,垂下眸去。

想了想,他說:“能幫我個忙麽?跟明珠說我身體有問題,讓她別再這麽拼命的折騰自己了。”

方重義臨終將全部功力傳給他,諄諄托付。他無法使方明珠如少年時那般肆意飛揚已覺得愧疚,若是她有個三長兩短,他實在對不起方重義泉下有知。

方明珠先天不足,一直就是個藥罐子,方重義雖然恨神醫谷入骨,但一年兩次帶著女兒去神醫谷要方子卻是風雨無阻,這麽些年,也只是吊著方明珠一條命罷了。

方子白娶方明珠的時候就清楚將來子嗣註定艱難,也下定決心認命。

“呸。”舒天心啐了方子白一口,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噎他,“你有沒有問題你媳婦不知道難道我知道嗎?你們夫妻倆都給我滾蛋,我煩著呢”

“我不是那個意思。”方子白臉一下紅了,有點無措。

“我現在是階下囚,不是來給你們解決矛盾的。以後別煩我。”舒天心揮了揮手,一點也不想看見他。

她都被軟禁在這裏大半個月了,景山青還沒找到她,景山青是豬嗎!就算方子白嚴防死守,他掰掰手指就該知道現在會有誰打她主意啊!

他不會以為她是自願留在這裏的吧!

方明珠卻一點也不能理解舒天心的暴躁,得了那個藥方之後歡喜的不得了。她不可能違背方子白的意願把舒天心放了,就在各方面討好舒天心。

她不知道聽誰說的,舒天心喜歡收集鐲子,就買了一堆回來給她挑。

“我現在已經不喜歡收集這些了。”舒天心撚起一只鐲子瞧了瞧,“如果你真的感激我,就把我的鐲子還給我吧。”

方明珠特意去問了方子白,方子白自然不給她。但是他覺得很奇怪,他專門找了這鐲子出來瞧了瞧,也沒發現這鐲子有什麽特殊之處。

於是有天吃飯的時候他想起來,就問舒天心,“這鐲子是你又想出來的新手段嗎?我怎麽沒瞧出來蹊蹺?”

舒天心搖頭,天氣不錯,她今天心情還不錯,“那鐲子一點問題也沒有。”

“我不信。你的鐲子成千上百,那只值得你心心念念的讓明珠來找我要?”方子白搖頭笑,對她的小計倆十分無奈,這也太明顯了。

說完了之後卻依稀想起上次商天久成親的時候,驚鴻一瞥,舒天心帶的好像就是這只鐲子。

“值得啊。信不信由你。”舒天心看了他一眼,無所謂的說:“我之所以在意那只鐲子,只是因為那是景山青親手打給我的。”

方子白沈默下去。

年少時他一直為她的大手大腳而覺得困擾,甚至有一次兩人恰巧遇上難民流囊中羞澀,他不得不去做那梁上君子的勾當。

卻沒想到只是一只親手打的鐲子便讓她改掉了這個習慣。

方子白問:“你很喜歡景山青嗎?”

“是,我很喜歡他。我愛他。”舒天心毫不避諱的承認,“你問這個幹嘛?方子白,你找了很多人來告訴我景山青是個壞人。其實我都知道,我又不是傻子。他殺了很多人,無論如何都算不上好人。”

“可是那又如何?我的志向又不是要嫁個好人。”舒天心嗤笑了一聲,從她被方子白劫回來,她跟他說話的時候就總是帶著刺,“你不用白費力氣了,我就是執迷不悟。”

“天心……”方子白看著她,目光有些哀傷。

舒天心別過臉去,不理會他。

“我只是想把維心宮趕出中原。是非黑白,總要有一個交代。我……”

“那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舒天心毫不留情的說,“方子白,別跟我說這樣的話。我跟你就算之前還有一起長大的情分,你這樣綁架了我,也消磨沒有了。我是不可能幫你的,絕不!”

方子白最終什麽也沒說。

那晚舒天心睡下之後,忽然聽到外面有喧鬧聲。

慘叫,呼喝之聲不絕於耳。

這時候睡在外間的那個中年女俠闖進來,一把把她從被子裏拖出來。

舒天心被點了穴道,也無從反抗。

中年女俠把她用披風一裹,就想帶著她走。

這時忽然大門破碎,方子白吐著血被摔了進來。

那中年俠女楞了一下,再走已是來不及。

景山青緊接著從洞開的大門走進來,青衫磊落,眉目間殺氣淩然。

門外火把映亮了整個莊園,鼎沸的人聲漸漸安靜下來。那是方義門的人漸漸被維心宮的人制住。

景山青鬼魅一般欺近,一掌打向中年女俠。

方子白勉力站起,想擋,卻覺得眼前一花,景山青便繞過了他,淩厲的掌風在靠近的時候卻突然轉柔,輕巧的制住了中年女俠的穴道,將舒天心從她手裏接了過來。

“沒事吧?”景山青把舒天心放到地上,伸手解了舒天心的穴道,又抄起她腿彎把她抱起來,眉眼間殺氣漸退,變得柔和。

“沒事。”舒天心裹著披風搖了搖頭。

景山青笑了笑,“那麽我們走。”

他雙手抱著舒天心,也不打算放下來,徑自往外行去。

方子白剛才在門外時硬接了景山青一掌,他沒想到景山青的真實實力竟然這樣強,他盡全力的一掌,被景山青景山青輕描淡寫的接住。如今他五臟六腑都仿佛破碎了一樣。

方子白咳出一口血,踉蹌的攔在門口,“景山青,你不能帶她走。”

“真是啰嗦。”景山青微微挑眉,“方子白,你別仗著我不願殺你就一直挑釁。秦家、馮家和林家那些人,我說不是維心宮殺的,就不是維心宮的人殺的!”

“你覺得以我如今的實力,有必要說謊嗎?”景山青丟下這句話,抱著舒天心出門。

與方子白擦身而過的時候,舒天心微微垂眸,把頭埋在景山青懷裏,終沒有再看一眼。

景山青令維心宮門下的人上馬。

“等一下。”舒天心拉著他衣襟,“我的鐲子,行李和藥囊什麽的都被他們收走了。”

景山青就停下腳步,他也懶得去逼問方義門的人,直接令屬下一間間房去翻找。

如此目中無人,如入無人之境,方子白倚著門,又吐了一口血。

70真相

“你怎麽這麽久才找來?”舒天心抓著景山青衣襟,仰著臉問。

“我以為你能逃出來的。”景山青低頭碰了碰她的額頭。

他知道舒天心在方子白手裏後,最開始是心急火燎的想去救她的。

然而這些天在蜀中查的結果,卻讓他冷靜下來。

不僅天下武林的人都覺得這是維心宮的人做的,他一路查下去,連他也同樣覺得是維心宮的人做的。而他這個宮主竟然什麽都不知道!

這樣的情況,他只能懷疑身邊的人有問題。

舒天心若是來了,他一個疏忽,說不定就被人有機可趁了。還不如讓舒天心在方子白那裏呆著,等他查明白了再去接她回來。他並不擔心他們之間的感情,如果兩個人之間的感情脆弱到連這點考驗都經不住,那也就不必再繼續下去了。

而另一方面方子白有求於神醫谷,必然會保護舒天心周全。

“我都等的著急死了!”舒天心掐了他一記,埋怨。

“回去給你個驚喜。”景山青單手控著馬韁,伸手抓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驚喜?”舒天心有些疑惑,“別是驚嚇吧。”

景山青在她臉頰上親了一記,“很有可能。”

到了維心宮駐地,景山青直接抄著她腿彎把她從馬上抱下來,“送你回房?”

“好啊。”舒天心看著他,一點也不矜持的點頭。

景山青對這樣的答案有些意外,挑了挑眉,抱著她大步向前走。

到了給她準備的房間,景山青把舒天心放床上。俯身親了親她的唇,“睡吧。”

“等等。”舒天心揪著他的袖子,“驚喜呢?”

景山青勾了勾唇,“明天再看。你絕對猜不到。”

“餵,這樣讓人心裏很沒譜啊。”舒天心嘟囔著。

景山青威脅,“快睡,不然我留下來陪你。”

舒天心看著他出去,給她關上了門,舒服的往旁邊滾了滾。她被帶出來的時候,正在睡覺,只穿著裏衣被那中年女俠裹了件披風,如今直接滾到被子裏接著睡。

這些天她睡的時候都是被點了穴道的,睡一晚上渾身僵硬。如今總算睡個好覺。

第二天一大早,景山青便來帶舒天心去見那個驚喜,果真是有些驚嚇。

那是個小嬰孩兒!

“你從哪兒弄的孩子?”舒天心震驚的說。

未足月的孩子,除了吃就是睡著吐泡泡。

“出來說,這可是個小魔星,別吵醒了他。”景山青眉眼溫柔,拉著舒天心出去。

景山青出門之後解釋,“這是莊劍卿的兒子。”

舒天心一下子恍然大悟,當年她是親自教過莊劍卿昀目散的配方的,還做了改良。

“是他做的?他現在在哪裏?他現在已經這麽強了麽?”

“沒抓到他。”景山青搖了搖頭,“是這孩子的母親把孩子交給我的。不過孩子的母親也死了。”

舒天心睜大了眼睛,有些不解,“莊劍卿娶妻了麽?”

景山青看著她的眼睛,忍不住笑,“你讓我親親我就告訴你。”

事情查的水落石出,維心宮的人都沒有問題,舒天心陪在他身邊,他此刻十分放松。

舒天心瞥了他一眼,看了看四周,遲疑道:“在這裏啊?”

她似笑非笑,表情帶著微嗔,尾音上挑,讓景山青心裏一熱,原本只是開玩笑逗她玩,卻有些忍不住。

景山青一把摟住她的腰,足尖一點,還沒等舒天心反應過來,兩人已經置身在院子裏梧桐樹上了。

濃密的枝葉擋住兩人的身形,樹杈間卻只容一人站立。舒天心不得不伸手扶住景山青以保持平衡。

景山青笑著身後把她的手拿開,在她立足不穩時把她壓在樹枝上。

“餵。”舒天心雙腳懸空,大驚失色。

“不會讓你掉下去的。”景山青俯身親她,兩個人的重量讓樹枝微微顫動,舒天心本能的伸出雙臂攀住景山青的脖子。

景山青微微挑眉,俯瞰著腳下的屋頂,忽然覺得這地方很不錯。

他漆黑的眼底帶著深不見底的溫柔,憐惜的吻她。

舒天心覺得他嘴唇吻過的地方幾乎燙的要化了。

景山青只覺得她的身子軟的要命,忍不住想吻的深一點,再深一點。

“天心,我們該成親了。”他貼著她耳朵,微微帶喘的說。

舒天心擡頭,親了親他的下頜,又軟又乖的說:“好啊。”

景山青眸色幽暗,忍不住又親了上去,她甜美極了,讓他覺得越吻越渴。

兩人親的忘情,把之前的正事都拋到腦後。

然後只聽樹枝哢嚓一聲,承受不住兩人的重量,發出要折斷的聲音。

景山青反應敏捷,及時調整重心,抱著舒天心後仰。

舒天心驚嚇的雙腿勾住景山青的腰,像八爪魚一樣掛在他身上。

她雙腿盤在他腰上,正好撞到他的敏感部位。景山青又痛苦又甜蜜的悶哼出聲,“唔。”

舒天心楞了楞,然後紅著臉把頭埋在景山青頸窩笑了起來。

她笑的全身發抖,景山青又尷尬又無奈,伸手打了她屁股一下。

舒天心往上一挺,景山青身後的樹枝也在亂顫,“別動,把這跟樹枝也壓斷就不好了。”

“是你先打我我才動的。”對於這樣的惡人先告狀,舒天心的回應是啊嗚咬了他耳朵一口。

景大護法一個激靈,身後的樹枝又亂顫起來。

景山青怕金葉他們察覺到這邊的不對勁,再把兩人堵樹上,連忙抱著舒天心跳下樹,一陣風般的離開了。

舒天心與他剛在亭子裏坐定,還沒來的及讓人上茶點,就見金葉飛奔而來。

“宮主,屬下辦事不利,剛才被人混進來,在院子裏窺探。現在屬下已經讓人在院子裏搜了。”

舒天心楞了楞,別過臉去伏案悶笑。

景山青看了她一眼,一本正經的問:“看到人了麽?”

金葉有些沮喪的說:“沒有。來人在蘭院停留了一陣子,屬下懷疑是莊劍卿。”

“在院子裏搜有什麽用,他估計早跑了,還是在附近搜一搜吧。”景山青咳了一聲,看舒天心快要破功了,連忙把金葉打發走。

金葉一走,舒天心就再也忍不住,不顧形象的捶桌狂笑起來,“景山青,你實在是太壞了。”

景山青無辜的望著她,“不然怎樣?告訴他是咱們兩個大白天的跑樹上躲著麽?”

舒天心一看他的眼神,好不容易忍住的笑又爆發了出來,“啊呀呀,不行了,真是笑死我了。”

又笑了好一陣,舒天心才勉強停住,想起來之前要聊的正事。

“對了,莊劍卿跟誰成親了?到底是怎麽回事?他為什麽要殺那麽多人?”

景山青也不再跟她開玩笑,端正了神色給舒天心講這件事的前因後果,“維心宮少武閣培養死士,淘汰率很高。所以每年都會搜羅根骨好的孤兒來補充。莊劍卿和我都是這樣進維心宮的。這段時間我查了查,莊劍卿是原本蜀中莊家的人。”

“當初莊家被秦家、林家和馮家聯手滅門的事你聽說過嗎?”

舒天心想了想,搖頭,“我知道蜀中原本有個幾乎能與唐門爭勝的莊家,但卻不知他是因為什麽消失的。”

“都快二十年了,莊家的人幾乎死絕了,自然不會有人再提起。其實如今也很難再調查當年恩怨的真相了。”景山青嘆了口氣,“莊劍卿是莊家遺孤,處心積慮,入贅了秦家。娶了秦家大小姐秦劍。”

“琴劍?”舒天心有些訝異。

“你認識?”

舒天心答:“闖江湖時認識一個姑娘叫琴劍,劍膽琴心的琴劍。她跟方子白一起跟金葉交手過的。”

“應該就是她。大約是化名。”景山青點頭,有些感慨,“冤冤相報,為了早年的仇恨,就對枕邊人下手,莊劍卿也真是狠心。他在秦家生活了兩年,將秦家、馮家和林家的底細摸的一清二楚,然後對三家中最強的秦家下藥,將三家逐個擊破。他這些年武功進步的也很快。”

“秦劍是秦家唯一活下來知道真相的人。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剛生完孩子沒多久,已經是快不行了。她以為莊劍卿是我維心宮埋在秦家的一顆暗棋,將孩子托付給我,讓我轉交莊劍卿後,便死了。”

舒天心問:“你有莊劍卿的消息嗎?”

舒天心心裏有點不是滋味,即使是冤冤相報,那也是幾百條人命。其實大夫有時候很難論善惡,有可能救回一個人,那個人轉頭就會殺更多的人,那麽救死扶傷,究竟算善還是惡?

她想起當年那個少年沈默而倔強的樣子,心裏微微的嘆了口氣。她總想身邊的人都好好的,如今也不知道是期望莊劍卿被抓到,以命相抵,還是期望他不被抓到了。

景山青搖頭,“他報了仇,自然遠走高飛,如今江湖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蜀中,他不可能留在這裏。”

“可是不抓到他,大家都會以為是維心宮做的。”

景山青揚眉,“別人怎麽想,與我何幹?只要你明白真相就可以了。”

“景山青,你太自負你自己的實力了。如果不找莊劍卿的話,這孩子怎麽辦?”

“如果你想找他,那我就讓人想辦法去找。”景山青無所謂的笑了笑,“其實這孩子我是想留著我們自己養的。你不是想收徒弟麽?也省的我們費心去找了。”

舒天心打了他一下,“哪有這樣收徒的。”

71水閣

這邊中原武林還有源源不斷的人來蜀中探消息,而景山青卻已經打算跟舒天心打道回府了。

在他看來,他只需要給舒天心一個交代,其他人怎麽看,他不在乎也不需要理會,他沒有義務去找證據給天下武林的人來證明自己。

景山青迫不及待的打發金葉帶人回神醫谷給他準備成親的事,他們這些人就打算帶著小嬰兒慢慢地走。

“我師父見到金葉一定會被你氣死。”舒天心揉了揉額頭,對他這樣狂妄的態度有些無奈,“江湖上的勇士不斷的往這邊聚集,摩拳擦掌的打算讓你好看,你就這樣施施然走了!”

景山青穿著寬大的袍子,很閑適的坐著,一手抱著小嬰孩兒逗弄,“他們打算讓我好看,難道我還要乖乖的在這裏等著引頸就戮麽?小寶,你說是不是?”

小嬰孩兒癟了癟嘴,打了個哈欠,很不給面子的睡了。景山青很喜歡這孩子,每天都要抱著逗一會兒。

天氣已經開始熱了,這邊水閣上涼風習習,還算舒適。

“咱們給孩子起個名字好不?這個叫大寶,將來咱們生一個叫二寶,好不好?”

“二寶……我才不要生個孩子叫二寶。”舒天心撇了撇嘴。

“唔,好吧,不叫這個名字。你才是我唯一的寶貝。”這樣甜到膩人的話景山青如今說出來一點也不會臉紅,他親了親舒天心,“那給他起個什麽名字好呢?”

舒天心想了想說:“讓他跟母姓,叫秦岳斌吧,希望他長大後文武雙全,安寧喜悅,不過男孩子,用山岳的岳吧。莊劍卿既然知道秦劍有孩子,還下這樣的手,下手之後又遠走高飛,大約也不想要這孩子。”

“這名字倒是不錯。不過……”景山青含笑看著她,“難道你打算把我們的孩子將來起名叫景雙全麽?”

雖然知道景山青是故意逗她,但舒天心還是抓狂,“咱們孩子名字為什麽要跟他名字連起來!”

景山青探身又親了親她,“好,到時候也由你來起名字。不過,你打算什麽時候把咱們的孩子生出來呢?”

舒天心紅著臉打了他一下,卻把小嬰兒吵醒了,癟著嘴哭了起來。

景山青伸出手指讓小嬰兒啜著,他就不哭了。

“唔,他是餓了。”舒天心覺得有趣,看了一會兒說:“叫乳母把他抱走吧,吸你手指又吸不出來什麽東西。欺騙小孩子感情。”

景山青的目光不可避免的在她胸前溜了一圈,然後轉身出去把小秦岳斌交給臨時找來的乳母了。

舒天心慢半拍才明白過來景山青那一眼是什麽意思,不由的面紅耳赤,待他回來就忍不住打了他一下,“你現在怎麽這樣。”

“本來我們現在就應該已經成親了。”景山青手上沾的都是小嬰孩兒的口水,他彎腰在水閣旁邊的湖裏洗了洗手,轉過身來抱著舒天心,“我很著急啊。”

自小別重逢,兩個人便越發黏膩起來。當然這也是跟舒天心的縱容分不開的,景山青發現這姑娘似乎越來越大膽了,有時候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總是讓他覺得心裏癢癢的。

“我們回神醫谷就成親。”舒天心雙手掛在他脖子上,踮起腳尖親了親他。

景山青才不滿她這樣蜻蜓點水的親法,含著她的唇吸吮,半天他放開她,抵著她鼻尖氣喘籲籲的問:“我會被當做登徒子麽?”

他的手危險的放在她腰臀相接的部位,灼熱的燙人。水閣四周掛著重重紗幕,四周離岸有一段距離,倒是瞧不清裏面。

舒天心紅著臉,帶著有些促狹的笑說:“你以為你不是?”

景山青低頭親了親她,“哦,原來我已經是了啊。那麽就自暴自棄好了。”

景山青手順著她的曲線,移到她臀上,撫摸了兩下後,輕輕抓了下。

“餵,別鬧。跟你的有什麽不一樣。”舒天心微微戰栗了下,紅著臉打掉他的手。

景山青嗓子有些啞,“我又沒見過,怎麽知道一樣不一樣?其實你才是真正的登徒子吧,把我都看光了。”

舒天心想起當初他受傷最重的那一次,她給她包紮照顧他,確實全都看光了,不由的低聲笑了起來,“你那時候就對我有企圖了麽?”

景山青想起當年的事,把她放在美人榻上,壓著她的的唇狠狠的吮,“你這個壞女孩,還跟我說什麽大夫眼裏沒有男女,說那是說明了我功能完好。你知不知道我當時就恨不得把你壓在床上讓你試試我的功能!”

舒天心咬了咬唇,眼神濕漉漉的望著他,手指有些好奇的劃過他滾動的喉結,“我記得,你當時特別尷尬特別一本正經的跟我說,‘對不起,我真沒有冒犯的意思。’還說想讓小何來給你換藥。”

舒天心吃吃的笑,“我記得很清楚,你當時還結巴了。”

景山青眸光炙熱,堵住她的嘴巴,把她的抗議和伶牙俐齒都堵在嘴裏,伸手不老實的順著她的腰一路往上,握住她胸前的軟雪,

一直親到她氣喘籲籲的缺氧,他才意猶未盡的放開她,留戀的舔了舔她的唇瓣,又咬了一口,“我就知道你雖然瘦,這裏肉卻不少。”

他暧昧的在她耳邊一邊吹氣一邊說:“當時你給我包紮胸部傷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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