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北門市場後，鵝毛大雪已經變成了颼颼的小雪，所謂的小雪，是那種雪花裏面夾雜著小冰晶的那種，預示著氣溫更冷了。

作為曾經在北門市場叱咤風雲的人物，故地重游時，胡非的心中毫無波瀾，因為人實在太多了，而且還特麽地滑，饒是以胡非矯健的身手，也差點栽倒在地上。

而這一路上，他已經見到了五六個華麗麗躺平在地上的人了。他們非要在大雪天擠在北門市場做什麽？答案很明顯，大多數人是來買棉衣的。

北門市場的服裝店今天生意格外火爆，棉衣庫存稍微多一點的，嘴巴都要咧到耳後根去了，而一件平平無奇的棉衣，價格已經被提到二十二塊左右了。

雖然大部分人都望而卻步，但機靈的服裝店家們還有別的招，開始低價售賣過季服裝，這才是引發客流量大爆發的原因所在。

某家服裝店門口，店老板的目光掃著擁擠的客戶，臉上的笑容比天使還要燦爛幾分。

突然，店老板的猛地笑容一僵，目光緊緊跟隨著一個年輕人的背影，直到對方完全消失在漫天大雪中。

他僵硬著脖子，扭頭對身邊的合作夥伴說道，“我……剛才看到了一個人，似乎，似乎是胡非。”

胡非這個名字，就算幾個月過去了，仍然在這幫服裝店老板的耳中陰魂不散。每每提起這個人，他們就會想起那些被支配的日子，只能用噩夢來形容。

合作夥伴臉上的笑容也逐漸消失，嘴角抽了抽說道，“你別發神經了，胡非現在忙著搞服裝廠呢，跑北門市場做什麽，閑的？”

店老板搖搖頭，沒說話，合作夥伴雖然嘴上說的輕松，但他的目光卻很誠實地一個勁往遠處張望。

胡非的目的地是衣家人服裝店，沒錯，就是錢曉玉那個小妞的服裝店，當時胡非離開北門市場的時候，來送他的同行，只有錢曉玉一個人，因為其他人全都被他得罪了……

推開店門一進來，胡非立刻被稀疏的客流震了一驚，為什麽別人服裝店人都快擠不進去了，而你家卻這麽慘淡。

胡非腦子裏剛蹦出這個念頭，就被一聲驚喜異常的聲音打斷思緒。

“胡非，你怎麽來了！”錢曉玉從小庫房出來，看到胡非後滿臉的不可思議。

嗯......怎麽說呢，有久別重逢的喜悅，以及突然見到心中所念之人的訝異。

曾幾何時，這個男人深深地吸引著她，雖然沒有直說，但她相信，胡非能感覺到自己的心意，尤其是最後送他離開的那一天。但結果沒有任何結果，從北門市場離開之後，胡非就了無音訊了，錢曉玉最近一次看到胡非，還是在電視上。

電視上的胡非真帥氣，當時錢曉玉盯著電視魂兒都不知道飛哪裏去了，接著就是對突然冒出來的李青遠咬牙切齒的常規操作。

所以新聞播出的那天晚上，李青遠的確挨了很多的罵，只是他本人對此一無所知而已。

胡非看了看氣質發生很大變化的錢曉玉，微笑道，“好久不見，順道過來看看你。”

這話屬於客套話，因為他本來就是奔著衣家人來的。

如果說，以前的錢曉玉像是清麗脫俗的出水芙蓉的話，哦不，準確來說應該是傻白甜，現在的她終於有點像生意人了，眸子裏透著精明和機智。

所以人們常說，商海就像一攤不帶顏色的大染缸，足以改變任何人。

店裏還有兩個店員，看到老板突然一改往日淡定的姿態，對一個男人露出如此喜悅的表情，兩人都是大吃一驚，第一反應就是，完了，老板談戀愛了。

導購員這種職業永遠都像流水席，人員流動很大，所以新來的員工不認識胡非，要是換以前的老員工，一定會幽幽地來一句，“呦，老板的暗戀對象來了。”

錢曉玉知道胡非在跟自己客套，不過她並不在乎，臉上的笑容絲毫未減，拉著胡非的胳膊就問東問西的，對心心相衣服裝廠很好奇。

本來她早就想去胡非的廠子看看了，但一直沒有勇氣，因為胡非離開之後從來都沒有想著來找自己，不得不說，這個年代的女孩還是很矜持，這是一種逝去的美好。

“對了，你怎麽灰頭土臉的，剛在小庫房倒騰什麽呢？”胡非註意到錢曉玉的衣服上沾了些灰塵，一看就是沈積年代久遠的老灰塵，傳染力度很大，胡非的胳膊被抱了下，就已經被“玷汙”了。

錢曉玉不好意思地臉紅了，她撩了撩額頭垂下的秀發，這時候胡非才註意到，小妞的腦門上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能在這樣的天氣下冒汗，胡非都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錢曉玉嘆了口氣，說道，“你也看到了，別人家的生意都好到爆，但衣家人卻還是半死不活的樣子，知道為什麽嗎？”

“為什麽？我也納悶呢。”胡非下意識地說道，心中卻在想，難道不是因為你不適合做生意嗎？

“沒存貨啊，別人家有棉衣，而我卻沒有。”錢曉玉癟著嘴巴，委屈地說道。

那模樣，完全就是一副小媳婦撒嬌一般，好似在說，為什麽別人家的女朋友有糖吃，而我卻沒有。

胡非打了個冷戰，心道不好，老夫的少女心被撩起來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個時候沒有棉衣存貨的確很悲哀，眼巴巴看著別人發財，而自己只有幹看著的份，換了誰心態都要爆炸。

由此判斷，錢曉玉還是太年輕了，因為她目前心態還很良好，絕逼是來自社會的惡意還不夠的原因。

而一旁的兩個店員此時已經傻眼了，納尼？老板這是在撒嬌？一定是出現了幻覺。揉了揉眼睛，好吧，我們選擇接受事實，老板你繼續。

“我已經快把庫房翻個底兒朝天，確實沒有，一件都沒有。”錢曉玉繼續苦著小臉說道。

胡非深吸口氣，緩緩說道，“那就好。”

“什麽？”錢曉玉臉色大變，沒想到你是這樣的胡非。

“呃……我是說，那正好有個機會。”胡非連忙糾正措辭。

“什麽機會。”錢曉玉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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