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場幕後的會議室，高思明和黃有志饒有興致地看著陳全勝，林悅不悲不喜，像是任何事情都和自己無關一樣，而其他的陪同人員則眼觀鼻鼻觀心，保持沈默。

現在結果已經很明顯了，大家一致認為心心相衣服裝廠是完全力壓青遠服裝廠的，但陳全勝並不打算就這麽放棄。

“高先生，心心相衣作為才開的廠子，本身生產力並沒有他們說的那麽高，而對於阿爾貝這樣的集團來說，服裝廠的規模和生產力是一個很重要的考量因素，你說是不是？”陳全勝幽幽說道。

“當然，我不否認這一點，不過就目前而言，集團還處於試水階段，而且供應商也並不止這麽一家，所以袁總給我的指示是，優先考慮質量，產能暫時放一邊。”高思明說道。

袁總是他的頂頭上司，也是這次挑選供應商的負責人之一。

“可是……”陳全勝皺眉。

“老陳。”一聲不吭的黃有志終於說話了，“我知道你很看好李青遠，但現在結果已經很明顯了，胡非能在短短的一個小時之內設計出來那麽完美的款式，這個意味著什麽你應該明白吧。”

“有時候，人要懂的取舍，你說是嗎？”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黃有志的位置一點兒都不輸於陳全勝，所以他完全可以和陳市長平等對話。更何況兩人相識也有十幾年了，有些話自然不需要繞著彎子說。

如果是別人，說完這些話後，陳全勝早就暴怒了，但面對黃有志，他只能苦笑。

“稍等一下，我去打個電話。”陳全勝起身去隔壁打電話了。

高思明臉色凝重地看向黃有志，說道，“看來這位陳市長是打算死扛著了，真不明白那個李青遠哪裏出色，居然值得他這樣力保。”

“呵呵，你不懂，自己辛苦培養出來的西瓜，就算是個壞瓜，也舍不得丟掉的。”黃有志老神在在地說道。

高思明若有所思，這樣一來，心心相衣恐怕就沒那麽容易簽下合同了。

黃有志瞥了一眼高思明，淡淡說道，“盡人事聽天命罷了，你也不用太糾結，這種事強求不來。”

黃有志表現的很佛系，高思明也就不再多說什麽了，即便他再看好胡非，也沒有用，上頭有人指揮著自己，就算現在他現在能全權代表阿爾貝集團，但也不能得罪領導。

畢竟大集團中的各方勢力魚龍混雜，如果陳全勝真找人強行扶持李青遠的話，高思明也只能順從了。

沒過一會兒，陳全勝從隔壁回來，對高思明說道，“高先生，林總讓你接電話。”

來了！高思明微微點頭，起身離開了這裏。

陳全勝沒有跟過去，該說的他都已經說了，相信高思明知道怎麽做，所以他一點兒也不慌。

“老陳，為了一個李青遠，至於嗎？”黃有志對陳全勝說道。

陳全勝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仍然是一副大方穩重的模樣，從一定角度來說，李青遠的成熟穩重是從陳全勝這裏學的，只不過學了點皮毛而不得精髓。

“其實我也想過放棄李青遠，只是這些年付出的太多了，雖然不期望他給我什麽回報，但就像自己從小養大的孩子一樣，哪能說不要就不要啊。”陳全勝無奈地說道。

這一刻，平日裏高高在上的陳市長，就像一個普通的老父親一樣，他未必不知道李青遠背地裏幹的那些缺德事，只是像所有對孩子尚有期待的父母那樣，總想著有一天他會變好。

黃有志深深地註視陳全勝片刻，嘆了口氣，沒有再多說什麽。

其實他自己也認識幾個阿爾貝集團的高層，只是恰巧這次負責簽約供應商的不是自己人，所以他才愛莫能助。

能將高思明和林悅兩個年輕人說服，讓他們意識到胡非的潛力，黃有志已經做到了自己所能做的極限。

十分鐘後，高思明沈著臉回來了。答案不言而喻，就算高思明，這次也沒任何辦法了。

他對安靜地坐在一旁的林悅說道，“林總決定，還是和青遠服裝廠簽合同。”

林悅一如既往的冷淡，只是眼神中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精光。陳全勝松了口氣，實際上他也沒有完全的把握，因為高思明的脾性他還沒有摸清楚，不知道這個年輕人會不會乖乖聽從林總的命令。

事實證明，大集團內部的覆雜性，實實在在地擊敗了高思明。

“既然這樣，那咱們就早點出去宣布結果吧，外面一幫人該等著急了。”陳全勝站起身來。

會場上，隨著時間的流逝，宋毅越發焦急起來，他看了一眼坐在那裏穩如泰山的胡非，說道，“胡總，我怎麽越來越沒把握了，他們商量結果需要這麽久嗎？明明咱們可以碾壓青遠服裝廠的啊。”

他一開始還能保持淡定，畢竟無論是從大佬們的反應，還是同行們的反饋來看，心心相衣應該是穩了才對，但這麽久過去了，他終於意識到事情不對頭。

“不要著急，著急也沒什麽用，估計快了。”胡非淡然說道。

一旁的徐靜怡見狀，也忍不住出聲道，“你……有把握嗎？”

胡非搖了搖頭，說道，“估計懸了。”

他註意到陳全勝最後離開時候的表情，顯然這位市長對李青遠還是抱有希望的。雖然經過一系列的操作，陳全勝實際上已經失去了話語權，但他背後的人還沒有。

而高思明和林悅的權力，胡非昨晚上已經打探的很清楚了，最終決策權或許在他們那裏，但選擇的結果卻不一定，現在他唯一寄希望的就是，陳全勝在阿爾貝集團的關系沒有那麽硬。

但這個希望顯然很渺茫，否則一個外人也就不會擁有競選會的決策權了。就像黃有志一樣，雖然他也出現在了今天的競選會，但他並沒有什麽決策權。

徐靜怡和宋毅一聽胡非這麽說，兩人臉色瞬間有些黯淡起來，付出了那麽多努力，最後結果不理想的話，是很打擊人的，畢竟他們還是新手而已，不像胡非那樣看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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