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成志看到胡非後，揮了揮手，然後迅速朝胡非走過來。

打過招呼後兩人毫不耽擱，直接買票上車，大約十分鐘後，大巴車轟鳴聲響起，出發開往東源市。

“胡總，咱們這次去東源市的目的是什麽，你能大概給我透透底嗎？”毛成志隨口問道。

他的表情和動作都很隨意，好像是在閑聊一樣。這是一種職場技巧，胡非作為老油條中的油條幹，自然明白毛成志的用意。

用輕松的語氣問問題，會給人一種很隨意的感覺，而不是被逼問的壓迫感。簡單來說就是，我跟你閑聊呢，能說的話透露一嘴，不能說也別怪我多話。

胡非搖搖頭說道，“我必須得到別人的同意後，才能決定要不要告訴你，所以這一趟跟我出去，你很有可能只是吃一頓飯，不，可能是吃半頓飯，然後和我一起回寧城。”

說著話，胡非的目光卻投向了窗外，大巴車已經出了寧城市區，行駛在郊外的省道上。可惜這裏還沒有出現高速公路，不然從寧城到東源市，只需要一個多小時就夠了，胡非突然有點為二十一世紀的盛世而感動。

那些優越的條件，在現在這個年代看來，是多麽可望而不可及啊。而這些，也都是眼前的人們一磚一瓦建起來，一針一線縫出來的。

毛成志見胡非說完之後，自顧自望著窗外出神，便明白了老板的意思，決定權在胡老板要去見的人身上，他很識趣地沒有追問。

中午時分，大巴車停在東源市的汽車站。

兩人下車後，毛成志以為胡非會直接帶自己去神秘的飯局，結果卻跟著來到了一家面館吃了一大碗炸醬面。

吃完飯後，胡非才看到毛成志一臉怪異的表情，立即猜出了他心中所想，笑道，“幹嘛拿這種眼神看著我，飯局當然是在晚上啊，你見過哪個大人物大中午的出來吃飯喝酒的。”

毛成志無語地點點頭，心想那你這麽早把我拉過來做什麽。不過從胡非的話中，他聽出了一個信息，那就是大人物。

很好奇，胡非能在東源市認識什麽樣的大人物。

於是在這種好奇的狀態下，毛成志直接被胡非拉到了清水服裝廠，他雖然知道這個廠子是胡非鐵打的合作夥伴，但一直沒有機會過來看一眼，剛好這次認個臉熟。

來到清水服裝廠後，是喬飛接待的胡非，因為周清蓉昨晚值的夜班，這會兒已經回家睡覺了。自從宋毅將工人送過來後，清水服裝廠就開啟了白加黑兩班倒的模式。

還好前段時間周清蓉深切地了解過車間的運行，這才勉強能撐得住場子。

胡非將自己的得力手下給喬飛介紹了一下，喬飛對這個被胡非誇上天的精英很好奇，兩人沒聊幾句，胡非就提出了要去車間看看，喬飛便帶他們過去。

進了車間，胡非立刻被車間的溫度烤了個機靈。

“我靠，你們在做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車間怎麽熱成這個樣了。”胡非皺眉問道。

喬飛沒好氣地說道，“你還說呢，車間的機器已經連軸轉了幾天幾夜了，溫度當然高，廠長說昨晚就有一個工人被熱暈了，她為此停工一個多小時，並囑咐工人們不舒服的話立刻停下手中的活出來休息。”

胡非一聽這話，再掃了一圈充滿幹勁的工人，狐疑地看向喬飛，說道，“難道就沒有人提出來要休息？”

“除非實在扛不住，否則工人們是不會休息的，因為這次廠長是給的計件提成，多勞多得嘛，廠子開了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有這種制度，所以很少有人會放棄這個賺錢的機會。”喬飛說道。

胡非微微頷首，周清蓉終於成為一名合格的生意人了，好在她並不是毫無底線的壓榨，而是用金錢來做支撐。這樣的話就算工人們很累，但同時也會因為掙到大把的錢而欣喜。

算是有點良心的資本家了，當然比這過分的老板多了去了，胡非不會評論什麽，因為他自己也曾是其中的一員，無奸不商這句話，有時候代表著真理。

此時專註地看過之後，胡非滿意地說道，“還不錯，現在從表面上來看，根本分不出來新人和老人的區別了。”

每個工人都全神貫註地忙著手裏的活，機器的自動化不高，所以很多工序都是靠雙手來完成。

喬飛聽到胡非的話，扭過頭來，似笑非笑地說道，“你只看到了結果，卻不知道為了達到這種效果，你的寶貝員工們跑掉了多少。”

胡非嘴角一抽，才想起這麽回事。當時毛成志招了二百五十個人，不知道現在還剩下多少。

“呵呵，胡總給的高薪可不是那麽好拿的啊，經不起這種工作強度的，就讓他們走吧。”毛成志笑著說道。

他特意多招了這麽多人，就是因為考慮到了這一點，畢竟這批員工裏面，有八成是從未接觸過服裝的新人，所以一時間適應不了是很正常的。

大浪淘沙嘛，就要有淘的效果，所以單單對毛成志個人來說，選擇急流勇退的人，是沒有任何價值的。

喬飛看了看毛成志，心想這貨是個心狠手辣的人，不過他也不反對這種想法，慈不掌兵嘛。

“先說說，我的人走了多少？”胡非沈吟片刻後問道。

這段時間，新員工的事都是宋毅負責，他沒有怎麽過問，所以對離開的人數沒有概念。

喬飛心中默默算了會兒，給出一個數字：五十三個人。

“我靠，這麽多！”胡非差點跳起來。

總共才二百五十個人，淘汰率居然比兩成還要高。這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同時又有些慶幸，還好當時沒有阻止毛成志多招點人，不然現在的處境得有多尷尬啊。

“你以為呢，她們從開始的生疏，到現在完全能跟上老員工的手速，你以為是開玩笑的？”喬飛無語地看著胡非說道。

話是這麽說，但這個淘汰率也太坑爹了吧，胡非嘴角抽搐，張了張嘴巴，楞是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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