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整整兩天後，胡非站在辦公室裏，舉目眺望著腳下的廠區，這個位置真的不錯，能將整個心心相衣服裝廠盡收眼底。

呼，他松了口氣，目前廠房車間已經準備就緒，註冊的所有手續也全都安排妥當，昨天送走了機關上的現場檢查人員，沒什麽問題，現在就等著正式開產了。

另外，勝利紡紗廠這兩天已經開始逐批將做好的棉布送過來，雖然數量不是很多，但胡非知道，楊要全已經盡力了，現在距離冬天還遠，他不可能投太多人去做棉料。

今天已經是九月二號，還有三天就得接閨女芯芯回來了，胡非最近掐著日子，好久沒見，怪想她的。

車間的收尾工作已經不需要他時刻盯著了，正好趁這個空檔去一趟東源市，和雷大秘聊聊渾水摸魚的事兒。

在這之前，胡非特意將毛成志叫了回來，原料方面這幾天已經大體搞定，除了簽最後的合同之外，也就剩下些無關緊要的東西，交給宋毅去負責就行了。

毛成志也看出來胡非對宋毅的器重，並沒有多說什麽。只要錢給到位，他就是個任勞任怨的老黃牛，這也是這個年代大多數打工人的覺悟，沒有後世那麽多花裏胡哨。

“接下來就是銷售渠道的服裝批發商了，現在廠子還沒有運行起來，沒有樣品能帶走，你暫時不用忙活，準備一下明天跟我去一趟東源市。”胡非對毛成志說道。

之所以帶毛成志過去，胡非也是做了些考量的，毛成志以後主要負責服裝廠銷售方面的業務，不管秦局打算讓自己怎麽做，都繞不開毛成志的參與。

另外，如果雷俊很抵觸毛成志的出現，那也沒關系，到時候讓毛成志回避一下也就是了，並不影響什麽。

宋毅接了任務，屁顛屁顛地出去忙了，毛成志則留在胡非的辦公室裏，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你現在是咱們廠子真正的骨幹精英，有什麽話盡管說。”胡非斜了他一眼說到。

毛成志深深看了看胡非，說道，“那我就直說了，這次我找原材料廠家的過程，感覺有些太過順利了。”

嗯？胡非擡眉看向毛成志，只見對方的臉上盡是憂愁的表情。太順利也是一種不同尋常的信號，毛成志之所以這樣說，肯定是感覺到了什麽。

“說說經過吧。”胡非沈聲說道。

“一開始，我打聽一番後，找到了幾家供貨商，主要是服裝特殊材質方面，經過詢價後，發現各家出價還算正常，大同小異沒什麽差別，所以在實地考察過後，我想貨比三家，選出性價比最高的一家，但就在這個時候，這幾家供應商的態度突然變了。”

毛成志臉色凝重，眼睛裏滿是憂慮。

胡非側頭摸著眉心，淡然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全都降價了吧。”

這個不難猜，剛才毛成志所說的，這次事情辦得太過順利，胡非就已經意識到了，對方肯定給出了讓毛成志很滿意的價格。

毛成志點點頭，算是回應了胡非的想法。緊接著，他又說道，“他們全都主動把價錢壓的特別低，而且，我隱約能感覺的出來，他們並不是為了純粹的競爭。”

胡非眉頭皺的更深了，不是為了競爭，卻主動把價錢壓低，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你記不記得，他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改變態度的？”胡非突然問道。

“嗯......我想想，應該是在我說出咱們廠子是心心相衣的時候。”毛成志手摸下巴，一邊說著，一邊思考胡非的意思。

隱隱間，他像是抓到了什麽一樣。

“我大概猜到了他們的想法，以後咱們恐怕要舉步維艱了，這件事暫時先這樣，簽合同的時候，你要好好把關。”

胡非聲音低沈，他隱約覺得，這幾家供應商的目的並不單純，有兩種可能，第一，心心相衣最近的名氣熱度還沒有降下去，這些供應商嗅到了商機，想要借著心心相衣的名氣薅一把羊毛，把自己的名字打出去。

第二種可能，也是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們是不懷好意的，故意壓低價格，就是為了給以後的設局做準備。

胡非之所以認為第二種可能性最大，是源於對人性的了解，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幫生意人心裏在想什麽。

毛成志擔憂地說道，“胡總，咱們廠子的具體情況你比我清楚，所以有些東西站在我的角度去考慮，未免會有所疏漏。為了保險起見，要不，咱們還是換供應廠家吧。”

他的憂慮不是沒有原因的，說實話，如果不是毛成志老江湖的感知，說不定胡非真的會以為供應商的問題很容易就解決了，以後要發生什麽事，保準會讓他措手不及。

這也是胡非看重毛成志這種有經驗的職業高管的原因，嗅覺靈敏，總是能捕捉到別人容易忽略的問題。

胡非想了想毛成志說的話，最後還是拒絕了，“不用了，是禍躲不過，咱們見招拆招就是了，只要保證主材料的供應廠家不出問題就好，至於其他的，暫時就這樣吧，重新找供應商太浪費時間了。”

他的意思很明確，為了這些不重要的東西，浪費太多精力很不值得，大不了到時候見招拆招，沒有人能從他胡非的手裏討到什麽好。

這是一種源於根骨的自信！

毛成志怔怔地望著胡非，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他發現自己對這個年輕老板還是太缺乏了解，胡非身上散發的自信，別說是年輕人，就是很多混跡商海幾十年的老油條，都遠遠趕不上。

“行，既然你這麽說了，那我就多長個心眼，到時候簽合同前找個專業律師把把關，絕對不讓他們在合同上玩任何花樣。”毛成志作為理智的打工人，明白了胡非的意思後，便開始仔細考慮細節。

合同是最容易出現問題的環節，如果對方想下套，毫無疑問會首選從這裏下手，這是胡非和毛成志的共識，也是驗證這批供應商靠不靠譜的第一道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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