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璇這一覺睡了個天昏地暗,然而醒來的時候房間還是昏昏暗暗的，看不出來幾點，窗簾拉了個結實,只開了床頭小燈,橙黃色的,不晃眼。

蕭則坐在床頭，戴著眼鏡正在看周景給自己拿來的書，從周璇的角度看，他的下頷線和鼻翼打下的投影有一種很有味道的英俊，像是民國電影裏會有的鏡頭。

這一刻,周璇好像終於徹底明白了“安心”是什麽感覺。

這是她的所有物了。

她拉過他的手放到嘴邊親了親,蕭則眼睛還停留在文字上,手卻順勢包住她的手指,緩緩摩挲，動作再自然不過。

就這麽個細節也讓周璇意動,她擡了擡頭讓自己躺在他小腹上,開口時嗓子很啞,不需要細聽都能聽出昨晚的放縱：“你怎麽穿衣服了？”

她睡前記得他還沒穿。

半夢半醒的時候她還能感受到他的體溫煨得她渾身發燙。

“中午了。”

洗衣簍裏的床單已經被收拾走了,但她還沒醒,蕭則也沒讓清潔的進來換。

蕭則垂眸和她對視，周璇或許自己都不知道，此時她的眼神就像一只被疼愛過的貓，風情萬種又勾人,他用手撚住她耳垂細細揉捏，問：“不穿衣服你想幹什麽？”

周璇直勾勾地看著他,手勾住他褲緣又松開。

“別鬧。”

雖是這麽說，蕭則還是把書放下,眼鏡摘了放一邊。整個過程中周璇的目光就離不開他，喉嚨泛起熟悉的幹渴，這人一舉一動都勾著她。

“來。”

他拍拍她的屁股，讓她轉過來，周璇的腰還酸著，但還是乖乖轉了半圈，抱著枕頭躺好。

她塌著腰躺在他大腿上，閉著眼聽到了床頭他不知道拿起什麽的動靜，接著底下一涼，手指帶著藥膏就揉進來了，她驚喘一聲，不是預料的結果，回頭瞪他。

蕭則還是那副正人君子的模樣，眼睛看著被自己深入過無數次的地方，表面卻波瀾不驚，手上塗得認真細致，當看不見她譴責的眼神。

等擦好藥，他抽出紙巾擦掉手上的東西，重新把她摟進懷裏，悶笑著說：“腫了，晚上再說。”

周璇咬他下巴：“你就饞我吧。”

蕭則微微仰起頭：“餓了沒？”

他這副禁欲模樣讓周璇又愛又恨，可她太了解蕭則，她傷著了他肯定不會再碰她，這麽多年來兩人在床上雖熱烈，可蕭則在這方面一直很註意，再怎麽情動，事前潤滑，事中補油，事後清洗全都做得很妥帖細致，昨晚是他第一次沒收住。

思及此周璇不知為何有些得意，像是掰回一局。她什麽也沒穿，卻一點都不羞澀，赤著腳大大方方地就下床了。她從桌上撈起羽絨服，手上的觸感冷冰冰的，猶豫了半晌還是不想往身上套，便回頭瞅蕭則一眼：“沒衣服。”

蕭則跟著下床，卻走向角落的單椅，上面放著一個袋子，他拿起來遞給她：“來的時候怎麽不想想這個問題。”

他沒有譴責之意，昨晚她心裏想的是什麽，他再清楚不過。

就算一開始有點氣，後面也全消了。

周璇也不接他的話，從袋子裏拿出衣服，知道蕭則是回家拿了。

她餓得前胸貼後背，利落地穿好衣服，催促蕭則出門吃飯。

蕭則走過來十分自然得牽著她的手，兩人出門前蕭則用手指輕輕碰了碰她的眼角，昨晚的縱·欲讓她眼底留下一片青色，不是很明顯，只是她皮膚白皙滑膩，才能看出一點兒，也難免讓知情人看了心猿意馬。周璇不明所以，擡頭睨了他一眼，蕭則笑了笑不說話，帶著她出門了。

蕭則好像比周璇還熟悉這座城市，打車到了一家東北菜館，這個點午飯已經過一輪了，恰好有位置，蕭則找了個角落軟座，讓周璇坐裏面，兩人並排坐。

他們偶爾出門吃飯都這麽坐，有蕭則擋著，鮮少有人能看清周璇的模樣，角落的斜對面還是墻壁，也不用擔心有人會註意到。

蕭則點了三菜一湯，回頭瞧見周璇撐著下巴看自己，笑了笑問：“怎麽？”

周璇說：“你那個粉絲怎麽回事？”

蕭則嘴角笑意更深：“不信我？”

“當然不。”周璇知道他在逗自己，“吃慣了山珍海味的人吃不慣小米粥白菜，這點自信我還是有的。”

見他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周璇說：“需要幫忙嗎？”

“不用。”蕭則給她拆碗筷，“她發私信給我不是一兩個月了，這半年我們一直有取證。”

周璇明白了他的意思，點頭：“行。”

見他熟練得給自己用熱水燙茶杯碗筷，周璇又很快跳到了另一個話題：“我打算自己投資拍電影。”

“我知道，周景跟我說了。”室內有暖氣，蕭則脫了外套後把毛衣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的小臂線條結實流暢，看著賞心悅目，也讓人十分有安全感，“有困難嗎？”

他問得直接，周璇搖頭：“我能兜住。”

“你覺得《明日之後》這部作品怎麽樣？”

蕭則生物鐘一向規律，今早他醒來忙完後就看了四五十章，聞言說：“挺不錯。現在無限流的市場沒有你們想象中差，就我所知，今年的幾部同類型IP衍生成績都不錯，目前主要市場還是來自二次元。”蕭則在這個圈子沈浸多年，沒有人比他更了解，“但二次元圈子黏性很高，大多數人只要是自己喜歡的作品，衍生都會去支持，只要你拍得有誠意，我相信會有很多人願意買單。”

周璇當然相信他的判斷，自從她下定決心後她的團隊也一直在做市場調查和評估，這方面她不擔心，但她有一些別的想法：“我問過杜善，《明日之後》的所有衍生權都還在自己手裏。”

蕭則太了解她，她一挑眉毛看著自己，他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這麽信任我？”

他低頭淺笑的樣子，有種十拿九穩的篤定，英俊得讓人心悸。

這個老男人真是......

周璇忍不住湊頭上去，咬了他一口。

周璇心想，這大概就是人類圈地盤兒的本能，對於自己的所有物，總是忍不住想碰，想確認他的歸屬。

“我信你，還有你的選人能力。”兩人額頭抵著額頭，氣息近乎相貼，“這一次我做你的甲方，好不好？”

八年前，她在棚裏，還是被他指點了一圈仍然不滿意的新人。

而如今，她靠在他懷裏，用那麽篤定而輕哄的語氣說要成為他的甲方，已經成了可以獨當一面的人。

小鳥長大了。

蕭則撫摸她的長發，點頭。

“你要給，我當然會要。”

想要做一整套IP衍生，這個想法周璇一開始就有，等她看完整部作品，也更堅定了決心。

在制作一個不算大眾題材的電影之前，拋磚引玉不失為一個十分聰明的辦法——簡單來說就是利用IP衍生去創造熱度，培養出忠誠度高的目標觀眾，這是個很現實的問題，拍任何題材都講究投資回報率，可這並不代表周璇對作品本身沒有自信，相反，她是因為相信這些群體都會成為電影最初的自來水，近幾年國創出圈的作品在宣發投入方面其實其實並不高，大部分都依賴於粉絲的熱度，在這個信息碎片化的時代，有許多作品其實並非不優秀，而是等著被發現。

而衍生也需要維持熱度，二次元用戶也不是傻子，除非你把完成度高，也有誠意的作品一部一部亮在他們面前，讓他們目不暇接，吃糧吃撐，否則他們只會在原著的基礎上百般挑剔，最後反而會弄巧成拙。蕭則有一句話說得沒錯，只要你做得足夠有誠意，所有觀眾都會看見，不管是原著粉還是路人，都會願意為之買單。

近幾年國漫，中文配音廣播劇的崛起讓觀眾反響熱烈，也讓這塊兒領域成為了資本眼裏的大蛋糕，周璇在這方面的嗅覺和了解幾乎全來源於蕭則，在她還沒入行的時候蕭則已經在此浸淫，並且也廣納和培養了一群為這個領域增添聲色的志同道合之人，他知道這一個領域的觀眾所接受和喜愛的標準，在貼近的同時也憑借著專業素養去征服他們。

月初不僅是他的公司，也是他在這行給自己親手打造的口碑。

哪怕他們並非這樣親密的關系，光憑實際評估，她相信，月初都會是自己最好的選擇。

“等你看完，我們再溝通細節。”

吃完飯，周璇急著回去。

蕭則忍俊不禁，終於在找人結賬的時候忍不住笑出聲來，把她一直戳著自己腰間的手包在手心裏握緊，問她：“這麽著急？”

周璇貼著他的手臂，手指輕輕撓他手心：“你不是今晚的飛機？”

“改簽了。”

早上的時候就把機票退了，還沒買新的。

周璇聞言好像也不意外，挑挑眉，說：“就算這樣，年後我也忙，沒時間......”

“沒時間什麽？”

周璇在盈滿煙火氣的餐廳中直勾勾地看著他：“上·你。”

蕭則眼裏盛著笑意，拇指摩挲著她的手背，然後把她的手揣進外套兜裏：“嗯。”

這聲“嗯”讓周璇心癢難耐。

在等待結賬的間隙她接到了周景的電話，大概是知道她和誰在一起，周景整整十幾個小時都沒有來聯系她，打電話也十分直接地問：“姐，你們晚上回來吃飯嗎？”

周璇看著蕭則拿出錢包掏紙幣，這年頭大家都已經習慣了手機支付，但他還或多或少保留著以前的習慣：“飯點回。”

中午已經破天荒地讓周景自己解決，他身體情況特殊，不能放著不管。

周景高興地“哦”了一聲：“我等你們。”

姐弟兩心連心，不需要周景說，周璇也明白他為何開心。

無非就是——

這個年還沒過完。

萬家燈火，世間皆是煙火氣。

他們終於可以團圓了。

作者有話要說：

咱們蕭哥是坐懷不亂的典範（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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