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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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大賞結束之後,周璇在化妝間等來了周景萬的助理。

當時經紀人劉姐就在她旁邊,見到來人站起來打招呼,然後餘光掃著周璇,生怕她發難。

可周璇沒有,她透過鏡子看來人兩眼,然後站起來,跟對方走了。

上電梯,全程周璇都沒有說話,她手裏夾著煙,一直沒抽,等到了樓層才用Zippo點上——銀質的外殼搭配上她純黑色指甲油,強對比色,像她的人一樣讓人氣質凜然。

“周小姐請。”到了包間門口,助理恭敬打開門,後退半步。

周璇目不斜視走進去,高跟鞋踩上厚重的地毯,一點聲兒都沒有。

周景萬就站在落地窗前,這裏是他到B城一定會住的房間,高度俯瞰這座城市不在話下。周璇進來後周景萬給她遞了煙灰缸,周璇看也不看,盯著他:“有話就說。”

周景萬也不強求,他輕咳了兩聲,臉色似乎比起剛才在臺上更憔悴。他坐在沙發的另一頭,看著周璇的眼睛,說:“我快死了。肺癌。”

周璇:“是嗎?那恭喜,終於可以解脫了。”

周景萬年紀大了,眼褶很深,他的眼睛很靜,靜地不像一個說著自己快死的人:“方舟會是我最後一部電影,我希望你能來參加試演。”

周璇好久不說話。

直到把煙抽完。

“什麽意思?”她忽然勾了勾唇,“因為快死了,也無所謂家裏那位怎麽想了,找私生女拍電影,你這是老年叛逆期?”

她眼神一下就變得犀利起來:“你也配?”

她的五官最像母親,這樣直視過來,仿佛就是當年的辛裴鈺。

周景萬忽然重重咳嗽,那動靜大得幾乎震耳欲聾,停都停不下來。他的教養讓他憋紅了臉捂住嘴唇,最後還是咳嗽地渾身發抖,但周璇卻動都不動,冷眼看著他自己平息。

“你怎麽想都行。這部電影一定會爆,是因為你合適,我才會找你,和你是誰沒關系。”

做制片的都自私,眼裏只有作品,他周景萬這一生做出來的電影不計其數,最後一部,他希望能無憾收場。

周璇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有什麽條件,都可以提。”周景萬還用拳頭抵著嘴唇,平覆氣息,“周景那邊,我也在找更好的醫生。”

“閉嘴。”

“我知道你一直在聯系美國那邊搭橋的專家,我有人脈,可以做到。”

那是周景的親生父親,可他用周景做交易的語氣卻又那麽冷靜。

“閉嘴!”周璇忽然掀翻了茶幾上的東西,煙灰缸、酒瓶酒杯、哐當一聲響,碎了一地,周璇站起來,俯視他,眼前有一瞬間頭暈目眩,“你沒有資格提他。”

作為一個男人,他背叛婚姻,作為一個父親,他背叛家庭,他受各方利益束縛舍棄了一時興起的自由,連帶把那個驕傲的女人,與兩個孩子一並舍棄。

周璇周景,璇穹層雲上覆,光景如梭逝。到頭來那個女人還是不甘心,以一身病體強行產下一個男嬰,還要以那個背叛了一切的男人的名字給那個最無辜可憐的孩子取了周景二字,如今男孩已經長大了,這麽多年,甚至沒有見過父親一面。

她進入娛樂圈,是那邊大夫人給的“補償”,也是與他們一家徹底斷絕的“條件”。十九歲的她被關在會所的包間裏,與那位同樣被傷害的女人“談判”,然而地位不對等,與其說是談判倒不如說是警告,當時她坐在皮質沙發上,對面冷靜傲氣的人讓她明白了世上所有對於女人來說最難聽的羞辱之詞。

她沒有選擇的餘地,母親和弟弟都在醫院,巨額的治療費壓得她喘不過氣,有那麽一瞬她是希望過,若是周景萬能出現就好了,哪怕只有這一次。可自始至終,她連他的面都再見不到。

那個女人讓她當周景萬已經死了,後來出了那扇門,她做到了。

跌跌撞撞進入娛樂圈,表面上是一份活計,實則是監視。最開始的兩年因為不懂規矩被欺負,被踩賤,頂上那個圈子沒有絕對的秘密,周景萬弄出這麽大一件事沒有被發散全因女主人雷厲風行把影響降至最低,但總有照顧不到的地方,那些知道些許詳情的人看待她就像看一件被退貨的商品。

坐在保姆車上,周璇一字不發,劉姐在副駕駛座頻頻往後看,擔憂道:“小璇,沒事吧?”

劉姐是她自己挑選的人,知道家裏的事兒。

周璇看到車快上高速,不知道怎麽地腦子一抽,讓司機拐道。

劉姐認出這是去哪兒的路,沈默片刻說:“這幾天都沒有行程,你好好休息。”

蕭則和同事們看完直播,在公司聚餐,一群靠嗓子吃飯的聲優好難得一回點了一桌炸雞啤酒飲料,快年底了,活兒都接近尾聲,老板請客,底下的人都不客氣。

正吵鬧著呢,剛在直播看到的人就給發來了微信,零星一句:“在家?”

蕭則回了一句“在”,然後手機揣兜裏,站了起來,拍拍隔壁人肩膀:“先回去了,你們收拾幹凈,明天可以晚點兒來。”

眾人歡呼,大喊“父皇萬歲”,蕭則回辦公室拿上大衣和車鑰匙,不緊不慢得回家。

到車庫,時間卡得剛剛好,蕭則按了一樓大堂的電梯,門一開,周璇穿著長款大衣,裏頭還是直播那套禮服,身後送她的車剛走。她似乎在發呆,聽到“叮”一聲擡起頭,和蕭則目光相撞。

蕭則打量著她,最後眼睛停在她的臉上。她已經卸了妝,面容清冷,眼神......

有點像那晚。

她走進來,順勢按了蕭則所在的樓層,轉身的時候蕭則本想說什麽,可周璇已經貼了上來,手按下他的臉,擡頭精準咬他的嘴唇。

他嘗到了她嘴裏的薄荷煙的味道,還有一絲懶散的疲憊。

仿佛時光倒流,那一夜,她處理完母親的後事,在醫院樓梯間,也是這麽吻他。

蕭則垂眸,看她閉著眼,嘴唇動著,不顧樓梯裏的監控。幸好電梯一路直達,兩人跌跌撞撞到門口,蕭則抽出鑰匙開門,手穩,卻被她摸得呼吸微亂。一進門,他把她橫抱起來,走到沙發邊兒放下。

短短路程她已經蹬掉了十幾寸的高跟。踩在軟皮上,她脫掉大衣,只餘那一身絲絨黑裙,明怕素顏她也依然高貴至極,像個孤獨的女王。周璇腿一邁勾住蕭則的腰盤著他,蕭則剛脫掉大衣,只能先托著她,和她繼續接吻。

她那條長裙有岔口,腿一分開蕭則的手掌就落在皮膚上,下面墜了長長一片。周璇扭得像個妖精,頭發被她都弄到一邊,垂落地像海藻,有點擋光,還營造出一種雙方都陷入意亂情迷的錯覺。她一邊吻他一邊勾他,想讓他弄死自己。

那陣撩撥輕易勾起身體記憶,讓兩人都有種錯位感,喘息越來越重,皮帶的金屬扣與衣服

摩挲的聲音窸窣作響,仿佛和十年前沒什麽兩樣──一樣的主動和接受,一樣的激烈與情

·欲。不一樣的是蕭則抱著的不再是21的周璇,當時的她勾引都帶著青澀,眼裏藏不住愴然,也藏不住不甘與解脫,而如今她已經熟練掌控方法,她承認自己被調·教了,蕭則這不聲不響地,卻已經讓她習慣了在這種時候該找誰,只有他能讓自己爽到什麽都沒法去想。

蕭則抱著她要進房拿油,被周璇一個動作就制止了──她大腿使力勾住蕭則的腰、確保自己不會掉下去,然後抓過蕭則的左手伸進在自己的內褲,她還在扭,用他的手使自己越來越濕,蕭則埋在她胸前呼吸徹底亂了,坐在床沿手開始有技巧地動,同時吻她的脖子。

“把裙子脫掉,不然弄臟了。”哪怕在這個時候,蕭則的語氣還是慢而耐心的,他稍退後一點,看她膝蓋撐在床上配合他手指的動作,一邊拉下側鏈。裙子像朵花兒一樣散落,然後被周璇從頭頂脫掉。

她越來越濕了,都能聽到水聲,被攪弄著,聲聲濕潤。

蕭則撕開她的胸貼,咬上蓓蕾,直至吮成深紅,後來周璇受不了了,抽出他的手,解他的褲腰。

他那兒已經硬得嚇人,隔著褲子都能感受到,周璇剛才被他用手指弄得不上不下正難受,褲子也不給他脫,拉下褲鏈弄出來就坐了上去。他們配合默契,一下就進去了,周璇這才開始出聲兒,咬著下唇吟哦,騎地曼妙動人,蕭則一只手扶著她的臀,擡頭仰望她,在她看不到的角度裏那雙一向克制的眼染上熱潮,他忽然把她往下一拽,狠狠加速。

那一下深得周璇直接失聲,差點跪都跪不住。可蕭則不想給她喘氣的機會,狠狠十來下,直戳G點,周璇渾身快速抽搐了兩下然後倒在他懷裏。

蕭則還沒射,深呼吸埋在她脖頸間忍下那股沖動,等緩勁兒了拔出來抱她去洗澡。

都知道今晚不能善了,澡也沒有好好洗,回到浴室,周璇把蕭則按倒在床上,蕭則想坐起來下一秒被按住肩膀,周璇咬著下唇看他,眼神濕漉漉地,像在討要。蕭則緩緩躺下去,看她放肆地坐到臉上。

那處剛才被好好疼愛了一番,此刻還在張合,紅潤潤地,讓人看了口幹舌燥。他們平時很少這麽玩兒。但蕭則疼她,只要她想,基本都會配合。周璇雙手撐住床頭,感受到他高挺的鼻梁壓在那點兒上,喘著氣晃了晃腰。

蕭則伸出舌頭技巧地吮吸,舌尖直探進幽處攪弄、周璇如願以償得被激出淚水,配合他舌頭的撞弄擺弄腰部,幹蕭則這行的最擅長運氣,等周璇都跪不住了蕭則還在大口翻吮,粗重的鼻息一下一下噴在敏感戰栗的某處,周璇最後服輸了,臀部往後一撤,俯身去吻他,在他胸膛落下一片濕潤痕跡。

蕭則擦掉嘴邊的濕液,狠厲未消,在她肩頭啄弄,勉力讓自己不留下痕跡,沒想到周璇察覺到了,勾住他的脖頸讓他用力:“一直到元旦我都沒活兒。”

話音剛落,肩頭就像開了一片梅花,在雪白的肌膚上深紅似血。

周璇那句話就像點開了蕭則的某處開關,平時那麽溫柔的一個人,這時候指尖都用了力,周璇懷疑他真的對自己用了九成的力氣。她整個人被翻了過去,膝蓋下熱著枕頭,被蕭則按趴在床頭插弄,前有墻後有他。這姿勢深得壓根逃不了,她整個人像是被拉緊的弓,被撞得拼命往後仰,抵著熾熱的胸膛被插得一顛一顛的,手也不知道該抓哪處好,處處都使不了力,渾身的重心都集中到身下那點,沒有多久就被撞得一直緊縮,丟盔卸甲。

“還要嗎?”蕭則感受著那份無規律夾弄,用鼻梁輕蹭她扭過來的下巴

周璇還被釘著,深呼吸挺過那陣:“要。要你射給我。”

“好。”

蕭則溫和地應著,身下卻比剛剛還快,還狠,他的手繞到前面環住她的下腹把她往下、往後按,直接把她就著這個姿勢插到噴,自己也沒有再忍,射給了她。

她有定時吃藥。也不是第一次被蕭則澆灌。但這次不知道為什麽心底有剎那的酸脹。見她捂住眼睛,蕭則把她翻過去,俯身去吻她眼睛。

“難受?”

他沒有特指哪兒難受。

周璇卻抱住他:“有點兒。”

她還在一抽一抽地,是潮噴的餘韻,抱著他說“有點兒難受”的時候委屈地像下一秒就要哭了。

蕭則裹著她,一遍又一遍。

像在養蠱,她要多少,他給多少。

那一聲聲狎昵的稱呼,只有在床上能說出的話,從他嘴裏說出來每一句都像扯著她的神經,周璇一邊聽著一邊戰栗,直到她徹底忘了那些惡心的人,惡心的事兒,累得喘氣都不能,他們才偃旗息鼓。她昏昏沈沈地,不等他抽出去就睡著了。

蕭則抱著她,借著床頭的小燈打量著她臉上的淚痕,看她像是飛累了回到巢穴的鳥。熱潮未褪的眸深邃又熾熱,卻比方才多了溫存。

她不解釋為什麽來,他也不需要她解釋,因為蕭則比誰都懂有些東西時間捂不住,就像傷疤不會因為時間久了就消失不見,當年在他懷裏慟哭的女孩不會一直沈浸在過去,她已經慢慢學會了依賴,不管她願不願意承認,今夜會來找他就是最好的證明,這一次和那一次看似相似,實則不同,他能感覺出來。

他也還在等,他相信自己會等到。

若是自始至終都沒有等來,那大概還是緣分不夠。

蕭則從不強求,他要的是一份心甘情願。

那一整張床都沒法看,所以第二天周璇是在客臥醒的,醒來的時候窗簾開著,冬日強光照進來差點迷了她的眼睛,有那麽一瞬的不適應。她瞇著眼背過日光,讓自己側躺著。

屋裏有線香的味道,周璇一直躺到中午,門口有鑰匙聲兒,是蕭則回來了。

他放下手裏的東西,進了客臥,見人迷瞪著不願意醒,走過去把人撈起來,帶到衛生間去。他身上一身寒氣,聞著清冽舒服,但周璇還是嫌棄。

“冷。”

她推著他,轉頭去看鏡子,發現自己雖然頭發亂糟糟,但臉色紅潤,一看就知道昨晚幹了什麽。

蕭則給她擠牙膏,遞給她之後去用熱水洗毛巾,仿佛再自然不過。周璇一邊刷牙一邊瞄他,等漱完口已經沒什麽力氣了,蕭則用熱毛巾給她擦臉,輕柔得按著,柔軟的毛巾把他的手都熏熱了,更別說臉。周璇舒服得瞇起眼睛。

出去客廳準備吃飯,周璇卻在臺面上看到了幾份劇本,拿起來,《諾亞方舟》儼然在其中,看來是早就給了,只是一直壓著,劉姐沒敢提前給她。

“劉姐來過,讓我交給你。”蕭則給她拆開外賣,是附近一家酒樓的餐點,沒碳水,卻也色香味俱全,“這陣子就在這兒住吧。”

他的語氣十分自然,周璇有點楞楞地站在餐廳的一角,沒有回過神。

沒聽到回答,蕭則擡頭:“不方便?”

他眼神淡而平靜,似乎都沒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麽大不了。

或許是他的語氣太自然,也或許是折騰了一晚第二天卻睡了個飽的神清氣爽,在周璇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已經答應了下來,輕輕地“嗯”了一聲,然後她拿起劇本假裝若無其事開始看。

直到蕭則把菜布好,抽走她手裏的東西,把筷子塞她手裏,周璇才瞅他一眼,不快不慢地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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