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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十章 你可否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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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驟然間停下了的腳步,紫帝忽然間笑了起來,“果然,你是為了你姨娘才來的。”

他竟是有些得意,似乎猜到了大人心思的小孩子似的。

沫詩緲慢慢轉過身去,“看來,陛下竟是知道不少。”

跌坐在龍榻上的帝王笑了起來,眼中帶著幾分嘲弄,“若是不將天下事把握手中,朕這位置豈能坐的長久?”

沫詩緲聞言唇角不由勾起,“陛下好大的口氣,只是洛王殿下忽然間謀反,陛下也在預料之中嗎?”

打蛇七寸,紫帝頓時臉色一變,“沫詩緲,你和你娘親還有你姨母一點也不像啊!”

“是嗎?”沫詩緲笑了笑,“我姨娘是什麽模樣我沒這個榮幸見到,若是被我查出當年真相,我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絕不手軟!”

紫帝似乎楞在了那裏,沫詩緲推門離去,只剩下這寢殿一片安靜,良久之後才從屏風後走出一人,“皇上為何這般試探她?”

女人大紅鳳袍,上面是雍容的牡丹引鳳,只襯托得那張臉無比華貴,宜笑宜嗔。

“皇後莫不是怕了?”

紫帝臉上帶著幾分笑意,“沫詩緲不過跟白花是親戚關系而已,那時候她也還小,不懂事。”

皇後出身月國,只是卻並不如其姐花皇後身份尊崇,她不過是月國的郡主而已,身旁又沒有兒子傍身,唯一能依靠的,卻也不過是紫帝而已。

看著帝王眼中的嘲弄,皇後不由心中一緊,“皇上是想要用這件事引開沫詩緲的註意?”

紫帝笑了笑,“她聰明的很,如今卻也只能這樣了。”

皇後聞言不由皺了皺眉頭,“皇上,只是如今她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臣妾想倒不如……”

“皇後,白花到底是朕的親人,朕不希望再出現當年的事情,你可否明白?”

紫帝驟然冷淡了下來的語氣讓皇後猛然一驚,旋即卻是點了點頭,“是臣妾失了分寸,還望皇後不要計較。”

看著跪倒在地的皇後,紫帝臉上閃過一絲無奈,“起來吧,如今時局艱難,也是委屈你了,回去好生歇著吧。”

皇後點了點頭,只是臉上卻沒有絲毫的委屈之色,反倒是寬慰紫帝道:“雖然洛兒這次離經叛道,可是到底也是太子有錯在先,皇上不要憂慮太多。”

寢殿很快就是安靜了下來。

紫帝躺了下來,眼神卻是驟然間無神了幾分。

帝王的唇角微微一揚,似乎帶著諷刺似的。

而步出寢殿的皇後,看到外面的人時卻是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沫小姐果然沒走,是一早就猜到了本宮的行蹤嗎?”

沫詩緲臉上露出一絲笑意,“皇後姨娘姨娘習慣用水香,香味清淡,一般人是聞不出來的,只是當初我那丫環最是喜歡炮制香料,其中就有這水香。”

皇後聞言不由一笑,“倒是本宮托大了。”

紫帝重病,這寢殿中其實都不用熏香了的,只是她慣用的這水香卻是無礙的,原本就是香味極淡的,只是卻沒想到沫詩緲竟是聞了出來。

“皇後姨娘姨娘對詩緲惦記的很,詩緲又怎麽敢掉以輕心呢?”

沫詩緲笑了笑,從那雍容華貴的臉上,她看不出任何的破綻。

她們都在打量著對方,良久之後皇後才淺笑道:“沫小姐要不要去本宮那裏喝口茶,大昭的苦茶卻也是不錯的。”

沫詩緲唇角輕輕揚起,“恭敬不如從命,只是要叨擾皇後姨娘姨娘了。”

皇後所住的崇明殿很並不大氣,沫詩緲甚至覺得連賢妃的漪蘭殿都不如,更像是一個小庭院,一般人家的,而絕不是大昭皇後的宮殿。

將沫詩緲的神色納入眼底,皇後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倒是讓你看笑話了。”

她語氣中竟是帶著幾分真誠似的,沫詩緲聞言也報之以微笑,“皇後姨娘姨娘哪裏話,詩緲不敢。”

的確是農家小院落的裝扮,可是絕對是耗資不菲的。

院子裏鋪的是錦州的華青石,向來有一兩華青一兩金的說法。

便是那鳥籠,也都是金絲楠木造的。沫詩緲這點眼力價還是有的。

皇後眼中閃過一絲揶揄,“是嗎?本宮可是聽說,沫小姐可向來是膽大的很,好像這世間沒有你不敢做的事情。”

來了。

皇後的試探倒是來的輕飄飄的,只是卻也是殺傷力十足。

“沒想到皇後姨娘姨娘竟是這般掛懷詩緲,真是讓詩緲受寵若驚。”

沫詩緲輕飄飄地還擊,皇後似乎也並不在意似的,臉上還帶著笑意,“沫小姐名動九州,無人不知,本宮更是看著幾分面善,自然是多關註了幾分。”

她輕輕抿了一口茶,然後笑道:“說起來,本宮倒是覺得沫小姐和白花有幾分相像。”

沫詩緲聞言一楞,茶盅裏的茶水直直濺了出來,只是她卻是沒察覺到似的,而是目光直勾勾地望著皇後。

“皇後姨娘姨娘,想要跟詩緲說什麽?”

白花是誰,她當然清楚明白。皇後之所以會把她特意喚來,其中幾分用意,沫詩緲也是清楚,只是咋一聽到,她還是忍不住的震驚了。

白花,這個名字實在是太過於特殊了。

皇後在欣賞著沫詩緲的表情,點點滴滴,一絲一毫都沒有放過。

“看來,沫小姐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皇後掩口一笑,臉上帶著幾分歉意似的,只是沫詩緲卻清楚,眼前的人不比紫帝弱了幾分。

尤其是女人,更是不能小覷了去。

沫詩緲聞言一笑,“皇後姨娘姨娘說笑了,詩緲身世清白的很,我還有些事要處理,先告辭了,望皇後姨娘姨娘恕罪。”

皇後沒有再挽留,她目的達到了,自然不用再去多說些什麽,這樣反倒是不妙了。

沫詩緲踏出崇明殿的時候,擡頭看向了天空,竟是覺得那太陽十分的刺眼,竟是讓她眼睛刺痛,眼淚忍不住流了出來。

紫洛派來伺候她的宮女有些擔憂似的,只是到底卻是沒有上前。而是選擇默默地引著沫詩緲回了洛王府。

到底沫詩緲身份特殊,是不方便住在大明宮裏的。

紫洛並不在府中,只是王府裏的人卻是沒有人敢怠慢與她。

“沫小姐,殿下吩咐,若是您想要出城的話,讓卑職跟在您身邊,保護您的安危。”

保護她的安危?沫詩緲唇角微微一揚,哪是什麽保護自己安危,分明是要監視自己罷了。

皇後的一番話到底是起了作用的,沫詩緲忍不住的心煩意亂。

“我有些累了,回頭再說。”

她冷聲一句,那侍衛卻是面色不變地退了下去。

庭院裏只有她自己而已,只是沫詩緲卻是清楚,這小小的院落四周布滿了眼睛,都在看著自己。

她忽然間站起身來,大踏步地往外出,剛出了院門,卻是有婢女迎了上來,“沫小姐要往哪裏去?”

沫詩緲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怎麽,我的行蹤,還要向你們匯報不成?”

那婢女討了個老大沒趣,卻是再也沒敢問沫詩緲。

而洛王府中的人似乎也都同一時間內知道了沫詩緲的脾氣似的,竟是沒有人跟在她身邊。只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紫洛又豈會讓自己脫離了他的掌控?沫詩緲唇角一抿,拐彎進了一處茶樓。

茶樓裏的說書先生正在講一段陳年往事,卻是再讓人唏噓不已的。

“若是說咱們這白花,當年先帝爺正是捧在手裏怕碎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的。愛護之情只怕是連先帝的幾個子女都要嫉妒。”

聽書的人群中頓時一片唏噓,“先帝子嗣唯獨一個齊王殿下而已,據我所知,白花失蹤的時候,齊王殿下可剛剛出生,趙鐵嘴你這張嘴可真是胡說八道的很,幹脆就叫趙謠好了,專門造謠。”

那趙鐵嘴聞言卻是不怒反笑,“你只知道先帝爺的血脈現在只剩下齊王殿下,可是齊王殿下卻是先帝第六子!”

此言一出,原本那叫囂之人頓時楞在了那裏。

沫詩緲卻是看著那趙鐵嘴,眼中有幾分打量。

這一出戲,又是誰安排給自己的呢?

皇後不會無的放矢地說自己和白花相像的,她弦外之音自己豈會不明白?只是,為什麽會忽然間說起這件事?

沫詩緲只覺得腦中飛快地閃過什麽似的,只是她卻沒有抓住那一絲光亮。

“那你是說,當今陛下為了保住皇位,所以將自己的幾個侄子盡數害死了嗎?”

茶樓角落裏忽然間發出的聲音不啻驚雷,趙鐵嘴忽然間一口水卡在了嗓子眼裏,然後是一陣猛烈的咳嗽聲,幾乎驚天動地。

角落裏的人頭上戴著鬥笠,將他側臉都遮擋了去。

只是那一雙手卻是極美的,纖細合適,指骨分明,幾乎找不出一絲的瑕疵。

茶樓裏所有的人的目光都流轉在趙鐵嘴和這人身上,眼看著自己竟是躲不過去,趙鐵嘴連忙道:“我可是沒說這話,當年戰亂,先帝的幾位皇子紛紛遇難,後來僥幸活下來的四皇子卻是又被叛軍暗殺,以致於先帝血脈只剩下齊王殿下一人而已。當今陛下若真是有心,齊王殿下何以會授以大司馬的重任?”

趙鐵嘴一番忠心,那人聞言卻是輕聲一笑,“是嗎?紫帝也是叛亂受害者,四皇子不過是七歲的孩子,何以竟是成了叛軍暗殺的目標?”

那人淡淡一笑,竟是讓茶樓裏眾人一陣毛骨悚然。

是呀,當時登上帝位的人是紫帝,就算是叛軍想要為主報仇的話,又怎麽會找到先帝血脈,而不是剛剛登上帝位的紫帝?

就算是紫帝難以對付,可是當時的大皇子萬俟慶又為何能逃過一劫,而先帝的四皇子卻是偏偏遭了難?

四皇子被叛軍暗殺後,先帝血脈斷絕,直到後來齊王殿下才出現,留得了先帝的一絲血脈。

眾人腦中不由浮現一個念頭,若是當初齊王殿下和他那四哥一樣在襄城,是不是也會遭到叛軍的刺殺?

沫詩緲看著茶樓裏頓時改變了的氣氛,眼眸不由落向了角落裏,那人卻是端起了茶碗,因為喝茶而露出來的側顏。

沫詩緲微微皺眉。

洛王府裏跟蹤她的眾人有些騷動,只是那人卻是渾然未覺,站起身來似乎要離開。

“公子這麽說,豈不是冒天下之大不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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