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捋了捋嘴角邊花白的胡須，樂呵呵一笑，給了個臺階，“是，我這徒弟說的沒錯，他一貫喜歡蓋一個姓章和一個字號章。這個印章嘛——興許是他忘咯。”

周菁茹這才放下心來，秦老的眼神不會錯，“呵呵，是。秦老說的也不無可能。班大教授平日忙，肯給我們題字都是極好了。”

“我這個關門弟子你可不要小瞧吶，本事著！”秦老爺子哈哈一笑，拍了拍李南意的肩。

言語間不是沒聽出來秦老爺子對自己這個關門弟子有多欣賞，更是在大庭廣眾下給足了這弟子面子。

只是誰也看不見這人的模樣，看身段是個年輕小姑娘，只是這打扮——不好說是男是女。

周菁茹連連賠笑了兩聲，“是是，上次秦老給大家展示的《嶧山碑》我記得沒錯的話就是您這位弟子的作品吧？”

周菁茹心裏暗暗心驚，還以為這西洲也就是在網上吹得厲害，沒想到對班陸離也有些了解！

這題字放這兒老半天了也沒人跟她說過一個字！

怎麽就看出問題了？而且看樣子——秦老相當中意這徒弟。

其實來這商業展館的大家們，哪裏又是真心來看展的，哪管你題什麽字，展什麽作品？海內外多少古籍真跡名品他們沒見過？能給你周菁茹一個人包圓了放自己館裏？

多數只是給樓家一個面子，到場的人也不過是借個場地和自己相熟的老朋友嘮嘮嗑罷了。

真有有心人看出來的，也是看破不說破。

周菁茹礙於秦老爺子面子，心裏再憋悶也得忍著，眼下秦老油鹽不進，自己也不能操之過急。

她始終都沒想到，西洲和李南意的關系。

“對，就是她閑來無事刻的。我這個徒弟，極有耐性！”

閑來無事隨手一刻就能刻一個驚艷四座的作品——周菁茹嘴角抽了抽，不知道這秦老是有意還是無意？

李南意只是一路不說話，跟著秦老裝烏龜看熱鬧，尤其是看周菁茹吃癟，她是越看越心情好。

這下可讓秦老找足了小驕傲，徒弟出彩可不比他這半只腳踏進棺材的老頭兒出彩要值得驕傲得多麽？頓時心情好得不得了。

周菁茹咬了咬牙，忍著心裏頭的憋屈強笑著，想著要趁熱打鐵，“那秦老，之前我跟您說的那件事——”

秦永彧頓了頓，有些茫然，“哪件事？哎，老了，這記性啊就不太好了。”

周菁茹真是打落牙齒和血吞，只能退而求其次，“我看您這徒弟這麽優秀，若是能來我們‘無界’展館做個顧問什麽的，就實在是太好了。”

“這個嘛，就要看我這個徒弟的意願了，我也勉強不了。”

周圍的人都紛紛豎起耳朵。

謔，好大的手筆。這麽小小年紀，竟然還要勞駕周菁茹親自邀請？也就只有秦老的關門弟子才有這個面子了。

‘西洲’這號人物，這兩年在界內也是小有名氣的。

深得秦老真傳，功底深厚得讓人完全想象不出來竟然年紀這麽小。

只是從來都是不見廬山真面目，甚至有些年輕的書法學者，都是慕的西洲的名而來。

卻沒想到只能看個朦朧的輪廓。

這個西洲實在是神秘，連參加個活動，都是包裹的嚴嚴實實的。

網上紛紛都在猜測。

“不會是長得巨醜所以從來不露真容吧？畢竟老天是公平的。”

“no no no，上次比賽你們忘了？那幾個斯城美大的不就是？長得又好看字又寫得好。”

“搞不好也是個大帥哥！”

“現在私生飯那麽多，萬一人家被人記住了，被跟蹤了怎麽辦？”

看著手機上討論得這麽熱烈，西洲無奈地關掉頁面。

哪裏是她非要喬裝打扮，實在是沒辦法一人分飾兩角啊！

李南意趁著周菁茹和秦老聊天的空隙，忍不住去洗手間透了個氣。

帶著頭套和帽子，加上口罩，還有寬大厚重的外套，實在是有些喘不過氣來。

李南意見廁所沒人，摘了口罩狠狠地呼吸了兩口空氣，差點憋壞了。

扯了扯有點歪掉的頭套，正了正。

隱約聽到耳後有兩聲‘哢嚓’聲，李南意狐疑地回頭，卻又什麽都沒看見。

剛才有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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