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輛鋥亮的黑色轎車穩穩停在斯城美術大學門口，樓君亦和周菁茹緩緩從車內走出，他們今天，是來找人的。

早打過招呼，周菁茹和樓君亦一路通行無阻，走過了工業設計學院、服裝設計學院等，徑直去了國畫學院大研究室。

周菁茹早就篩選過名單，秦老是國畫書法覆古派，收的學生最有可能的就是學國畫的。

只是這偌大的國畫學院還分了書法、古代雕塑、繪畫等幾個相關大類，周菁茹依華獨家整理擰著眉頭，這學國畫的還分這麽細，存心跟她過不去麽？

大研究室沒有幾個學生，有的出去寫生了，有的跟老師去幫忙了，有的上課，稀稀拉拉的就那麽三四個，女孩子恰恰就只有一個。

樓君亦淡淡的瞥過四周，這裏顯然沒有李南意的身影。

“我去那邊透個氣。”

周菁茹一頓，想來也是，樓家繼承人親自去找一個女孩子，若是心術不正的，還以為看上她了，他兒子到底想的周到。

周菁茹笑語盈盈地敲了敲門，拿出先前就想好的說辭，“同學們不好意思打擾了，我聽說你們學院有個女孩子書法很厲害，想問問她願不願意去我們展館實習呢。”

幾個學生看了眼眼前一身旗袍的貴婦人，原本還有些不敢說話的頓時放下心來，“阿姨，我們這兒書法厲害的女孩兒可不止一個呢，你要找的學生是多大年紀？長發短發？”

“二十多歲，應該挺年輕的。”周菁茹又客氣又不失親切，有一搭沒一搭地和研究室的學生聊著，趁這個機會也四處打量這裏的學生們。

只見一個女生桌前擺了一個相框，是一個老人和女生的合影。

周菁茹眼神瞬間就捕捉到了，那相框裏的老人可不就是秦老嗎！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周菁茹之所以這麽篤定，是因為能和秦老合影的年輕人本就少，恰恰又出現在這裏，一定是她了！

“這位同學，能不能麻煩你跟我出去聊一聊？”

“……好。”

那女學生也覺得有些莫名，但看這貴婦人一臉親和沒什麽架子，又是學校，就大膽地出去了。

研究室裏剩下的幾個學生紛紛議論，“誒？雖然黃嘉瑜書法確實還不錯，但是咱們院，書法最牛比的人，不是意姐嗎？”

“胡說！那是咱們院嗎？放眼全校，咱們意姐說第二沒人敢當第一好吧？”

“去年她要是參加全國大學生書法大賽，估計也沒第一名什麽事兒了。”

“話說回來，學姐又去哪兒了？”

“學姐那麽忙，不在研究室很正常嘛！”

幾個人聊了幾句見怪不怪的，也沒把這個小插曲放在心上。

周菁茹那邊帶著‘西洲’走到了廊道一邊聊了起來，雖然她沒有透露自己要找的是‘西洲’，但是越和這個女孩子聊，越篤定她和秦老爺子關系不菲，不是西洲是誰？

而樓君亦正站在遠處樓梯口的窗前，漆黑的雙眸瞥了一眼窗外，眼神仿佛神祇看俗世一般清冷，半點波瀾也無，

“上吐下瀉？好，我馬上過去！”

只見李南意一邊偏頭夾著手機，一邊把所有手上的零散物品塞到包裏，聲音壓得極低似乎不想讓任何人聽見。

“你是媽媽的小英雄對不對，忍忍，媽媽馬上就來了！”

樓君亦半擡起的手，停在了空氣中。

一邊跑著一邊接電話的李南意絲毫沒有註意到他，逐漸走遠。

他視力極佳，冷不丁瞥見李南意指尖戴著的那枚古老纖細的金戒指，他眼睫一顫，是家裏那枚戒指的另一只。

但——她有孩子了？

她結婚了？

孩子多大？

為什麽戴著他爺爺留在家裏的戒指？

一連串的疑問十分任性地竄進了樓君亦的腦海裏，但李南意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他視線中了。

該死。

樓君亦眉頭擰起，難得地出現不受控制的情緒，讓他頓時覺得有些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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