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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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菁茹那邊跟著樓君亦遙遙迎過來,“秦老,有失遠迎!”

“今天開業實在是太忙了,您到的時候都沒來得及親自去接。”周菁茹足足地放低了姿態,把東道主的大氣做了個十成九。

秦永彧杵著拐杖也跟著往前走了一步,樂呵呵地揮揮手,“不興這些,這是小樓吧?”

放眼整個斯城,也就是秦老一輩的人有資格叫樓君亦‘小樓’,畢竟是過去和他爺爺還有已故的父親打過交道的,自認是長輩叫一聲‘小樓’,合該如此。

“秦老。”樓君亦微微頷首。

秦老爺子上下打量樓君亦,這才滿意地拍了拍樓君亦的肩,“不錯不錯,我老頭子就喜歡你們年輕人身上的那股子沈穩勁兒!以後樓家後繼有人了。”

“老爺子過獎了。您能來,蓬蓽生輝。”

樓君亦不卑不亢,也不多言。

這小子,對胃口!

秦老也不擺架子,杵著拐杖就近坐在了休息區,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小樓,坐這兒來!”

樓君亦從善如流坐過去。

可是羨煞周圍人等,能坐在秦老身邊的年輕人,可沒有幾個啊,也就是樓家這位氣質不凡的繼承人有這個資格了。

周菁茹餘光掃了全場,不少人都露出艷羨的表情這才滿意。

樓家三代從商,到這一代,已是封頂輝煌,但正因如此,更需要一些斯城紮根百年的老派家族相互支撐。而秦家是斯城紮根一百多年的老書香門第了,也難怪周菁茹都要高看秦老一眼。

這‘無界’書畫展館也是樓氏的一部分產業,如今最是需要一個業內大牛鎮場子的時候。

周菁茹算盤打得響,卻沒想到秦老這邊是塊難啃的骨頭,要錢?人家雖不是首富,但也不缺,要名?不需要,人家早已名滿天下。要權?也不看看秦老兒孫輩都是什麽位置!

看秦老果然對自己兒子讚賞有加,一時間臉上光彩更甚,笑盈盈地說,“剛才遠遠地還聽見秦老說是最近收了位關門弟子?想必是極為優秀了。”

“可不,現在還在念研究生呢!喏,去年他得獎的作品。”

冷不丁地,秦老就擡起拐杖遠遠地指了指被放在展架上的一副作品,還有些悠然自得。

“那不是去年青年創意書法大賽二等獎作品嗎?”

“聽說得主後來直接委托人做了公益拍賣呢!”

“沒想到樓太太這麽有心,既做了公益,也收藏了好作品!”

“去年我還說呢,這作品一出來我就一拍腦門兒,現在孩子創意真好!遠了看像一個‘禪’,近看‘自在常在’四個字又輪廓分明,筆鋒也走的好!”

若是表面上單看好不好看,周菁茹還能說個一二,再往深了說什麽流派啊筆法啊,她是一竅不通,只好陪著笑,“秦老,現在搞藝術的能讀上研究生已經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了啊,您真有眼光!”

秦老爺子略有些得意地摸了摸自己嘴邊兒上的白胡須,弟子是好,可惜啊--不能常伴他左右。

這不,說好要陪我老爺子的結果也沒來。

眾人把秦老的弟子捧得極高,看樣子秦老也十分受用,周菁茹也就順著話小心試探道,“我們這展館呀,要是能請到秦老這樣的人來偶爾做做講座,論論書法,那簡直就太好了。”

秦老爺子半瞇著眼用餘光看了周菁茹一眼,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再看看樓家小子,沒說話。

周菁茹哪裏是只想秦老爺子偶爾來,分明是希望他直接坐鎮這展館!要知道,國內多少頂尖大學去返聘秦老爺子,都沒成呢!

老爺子清了清嗓子,發愁地嘖了一聲,“可我這關門弟子啊我還得帶,我年紀大了,怕是沒有這個時間和精力來折騰咯。”

算是婉拒。

到底是樓家的人,他秦永彧也不好直接給人下了臉。

周菁茹楞了楞,這才勉強笑了一聲,“那是自然,只是想著秦老爺子的徒弟應該是天賦極好,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機會見見?要是您弟子能來我們展館,也是很好的事呢。”

既然秦老這麽中意這弟子,只要請來了弟子,也不怕師父不來了吧?既然是年輕人,總比老家夥好對付。

“這個嘛,我回頭問問他去!”

眾人面面相覷,秦老這關子賣的啊,大家都抓心撓肝的。

所有人的目光最後都放在了那副作品的署名上--西洲,原來這就是秦老爺子的關門弟子。

......

傍晚時分樓家別墅。

展館開業一切順利,唯一的不順利就是雖然千辛萬苦邀請到了秦老蒞臨,卻沒有達成共識。

周菁茹暗暗記下‘西洲’兩個字,已經派人去查了,卻一無所獲,就連參賽視頻也是全程鏡頭和報道都極少,據說‘西洲’比賽當天有急事,還提前交了作品就離場了,更是沒辦法查。

一想到自己如今權力有限,能動用的也就是那麽點人,周菁茹更是恨了起來,若非李南意當初橫插一腳到他們樓家--算了,還好自己母憑子貴。

樓家書房內。

樓君亦兩個月前剛回到國內,他雖說是失憶了,卻並不是失去了全部的記憶,只是失去了事故前約一年左右的記憶。

而且總會有模糊的記憶碎片在腦海中浮現。

按照醫生的說法,是淤血未清,只能等人體慢慢修覆,淤血慢慢散開,以後也許會恢覆,也許不會。

周菁茹告訴他,不是什麽重要的記憶,沒必要一定要想起來。

站在書房裏,這裏有大量樓老爺子和樓父過去看過的書和用過的東西,樓君亦不用翻開,都知道自己有多熟悉,即便記憶沒了,身體還記得。

就在幾天前,他在書房爺爺常放東西的一角,找到了一枚戒指。

這戒指古樸素雅,純金的外觀已經氧化到有些年代感了,纖細而又溫潤,甚至上面還有模糊得看不清的文字只印了一半,顯然是對戒。

樓君亦抵著書櫃,把這一枚戒指拿在手中細細把玩。

這是爺爺和已故的奶奶的對戒?那麽另一枚去哪裏了?

可是為什麽記憶裏沒有見爺爺戴過?

樓君亦的頭突突的疼了一下,只覺得這戒指,有一點熟悉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裏出現過,另一枚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爺爺一向是珍惜物品的人,對戒丟了一枚,怎麽會就這麽任由其放在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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