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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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臨樂回到魔宮時,所有人都噤若寒蟬,小心翼翼,甚至不敢同身旁人交談,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他知曉魔君心情不會好,卻是沒想到,居然壞到這種程度。

距他出門到回來的這半天裏,想必魔宮眾人已經經受了魔君的摧殘吧。

依舊木著臉走到大殿,臨樂見上方之人黑著臉,一言不發,直盯著手中緊捏的玩意兒看,指節泛白,用力之大。

臨樂是很感激魔君救了他,但這僅是感激,並不代表魔君可以將他禁錮在魔宮,讓他雌伏於他身下。他會離開,一開始便註定了。

臨樂並未開口,而是將萬毒果拿出,直接傳至魔君前方。後者也是一楞,認出了這東西,接過仔細查看一番。

“萬毒果?”

他只知臨樂說能帶來助他突破的東西,卻沒想到,竟是這萬毒果。

知道他會心存疑惑,臨樂解釋:“以毒攻毒。”

魔君恍然,原來如此。這些年他一直在找突破的法子,卻都毫無所用,本以為是天道為此,讓他困於此境。可誰人又能想到,竟是這毒中之霸王,能助他突破。

想通緣由,他瞬間被興奮占據心神,直盯著這果子,恨不能立馬用上它。

偏生有人不讓他的激動維持太久,“如此,我便能離開了吧?”

魔君聞言立馬變臉,飽含威脅的眼神看向臨樂。之前被他的身份和手段唬到,一時間反應不能,楞神間便答應了他。可是過了這麽久,他也想通不少。

臨樂再厲害,修為也不過是金丹初期。

他知道,他是滅了蛟龍,可那不是有靈笛的助力方才成功的嗎?

而且若是他隱藏了自己的修為,實則修為高深,實力強大,那又怎會和他講條件讓他許他離開,而不是直接就走?

他不信,一個修為低下的小修士,還能逃出他的手掌心不成?

臨樂看著他的眼神,自然明白他在想些什麽,不屑冷哼:“魔君,這是要反悔?”

“本座是魔,自然是講不得什麽信用。”

魔君絲毫不覺得自己出爾反爾有什麽不對,反而饒有興致地看著臨樂:“況且你帶給本座的驚喜太多,本座怎麽舍得讓你離開我身邊?”

臨樂不惱不怒,面無表情地說:“那就看,我究竟是只會帶來驚喜,還是,”他擡起眼皮瞥了魔君一眼,“也會帶來驚嚇。”

語畢,腳步聲驟起,黑壓壓的人群直朝大殿行來,不消片刻,大殿中擠滿了人。竟都是魔宮中人,粗略一估計,竟有千人之多。

魔君看著他們雙眼赤紅,卻是眼神空洞,如傀儡一般,便知曉有鬼,提防地看著臨樂道:“你做了什麽?!”

“既是被整個修真界傳得神乎其技的先知,我沒有點特殊的本事,又怎對得起他們的傳說呢。”

臨樂拿出靈笛,吹奏起來,樂聲輕柔,不慌不忙,不浮不躁。人群中自動讓出一條通路來,供臨樂離開。而他們又緊緊盯住上方的魔君,只要他一有動作,他們便會聽從命令動手。

魔君自知他們已被臨樂控制,心中駭然的同時,又暗自思量強留下臨樂的可能性。

此時,那些修為高於臨樂,並未被操縱的魔修,全都奔至大殿外面,作攻擊姿態等待魔君一聲令下,攻至殿中。

其他魔修的到來,盡在臨樂意料之中。

魔君吩咐殿外手下不要輕舉妄動,那雙幽深暗沈的眼一直盯著臨樂,平靜地問他:“你想做什麽。”

臨樂停止吹奏靈笛,坦然地回望魔君:“自然是離開。”

“若我不同意呢?”魔君咬牙切齒硬擠出這句。

“想來魔宮眾人,都聚於此了吧。”

臨樂話鋒一轉,目光掃過殿中魔修,本是木然站定的魔修們,經他一掃,忽地散發出無邊威勢。若是一人,都是些修為不高的魔修,是沒有多大威壓的,可是千人多魔修的威壓加起來,直擊中魔君及殿外眾人,讓人心悸,一時動彈不得。

“若是他們皆自爆於此,那真可謂是奇景。不知魔君你,還有聚於殿外的魔宮眾人,還有沒有命活。”

臨樂說這話的時候,就像在同他談論,待會兒吃什麽好一樣,語態輕松,毫不在意一眾魔宮人的性命。

魔君從未見過,他如此殘忍無情,邪魅至極的模樣,嗜血得仿佛他才是個魔。

可他卻毫無辦法,只能任他離開。

當臨樂決絕地走出大殿,將消失在魔君眼前時,忽然,他將之前捏在手中的物事向臨樂一擲,臨樂反手接住,攤開一看,是顆小巧的暗綠石頭。

他不解,魔君看也不看他,道:“留個念想。快走吧,別讓我反悔。”

臨樂收下東西,走了。

他一路暢通無阻的走出魔宮,眾魔修只跟著他到魔宮入口,便不再跟出來,目送著他離開。

因此在魔宮入口不安地立了許久的男子,在終於有所動靜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副景象:

臨樂手持方才吹奏出令男子熟悉無比的笛音的靈笛,在眾魔修的註視下,緩緩走出魔宮入口,帶著仍舊清冷的面容,迎光而立,將這精致的人兒襯得越發奪目耀眼。

末岐楞在暗處,喃喃道:“你回來了……”

臨樂回到地獄森林時,已是傍晚。

明明走了快一年,卻還是什麽都沒變,還是那副慘兮兮,絲毫沒人光顧的模樣。

而臨樂卻愛極了這冷清的模樣,如果沒有身後跟著的人的話。

“出來。”

他轉身看向遠處,不悅開口。

遠處樹叢動了一下,一個熟悉的人影走了出來,正是一臉含笑的“南榮生”——末岐。

臨樂才沒心思欣賞他的笑顏,冷聲質問:“你跟了我一路,究竟為何?”

若說先前末岐只是被他外表所惑,認為拿著靈笛的他便是臨樂,那現在跟他一路到了地獄森林,才真真切切確認了他的身份。他就是臨樂。

“藺道友怕是誤會了,天下之大,何處不能走,在下只是恰巧同你走的同一條路罷了。”

臨樂深知此人的厚臉皮,所謂主角,不就是這般強詞奪理嗎。

他懶得跟他計較,掉頭就走,直入了地獄森林深處。

身後那人緊跟不舍。臨樂進了林子,直驅使林中異獸,去陪他好好玩玩。讓他仔細想清楚了,這地獄森林,到底進得進不得。

回到熟悉的屋舍,臨樂才放下心來。這下,再沒什麽能擾他清靜了。

至於那南榮生,誰管他,他不是主角嘛,就是蠢得留在森林跟野獸搏鬥,也肯定死不了。臨樂才不會去救他,同樣的錯誤,他不會犯第二次。

本,是這樣想的。

可當那人完好無損地立在屋外時,臨樂只想大罵天道:有完沒完!

任他在屋外淒苦面對寒風落葉,同黑夜明月作伴,臨樂悠哉悠哉窩在房中,接見周公。

一夜過去,那人還在。

總歸是要出屋的,臨樂打開房門,正見那人雖一身清露冰霜,身形依舊挺拔,神色也不見疲倦。好一個堅毅俊朗公子。

只可惜,他面對的人,是臨樂。

“昨夜睡得可好?”他溫和煦潤的面容配上低沈磁性的嗓音,含笑向臨樂問早。

後者面無表情,眼皮也不擡,冷漠回應:“尚可。”

末岐也不多說,怕他嫌惡自己,只默默站定,不動分毫。

自個兒門前杵著個高高大大的漢子,但凡是個視力正常的人,都不能忽視得了。

當再一次做自己事打理花草植株的臨樂,再一次被同一方向傳來的視線打量後,他終於忍無可忍,面帶慍色順著視線望去。

偷窺被抓個正著,末岐也不見慌張,反而為他回望自己而感到高興,露出一個主角標配的笑容。

臨樂心累,默默咽下口血,問他:“你究竟,想作甚。”

“我想待在這兒。陪你。”

末岐真誠道。

臨樂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好好的一主角,說要待在我這兒陪我,呵,難道這是作者新開發的攻略方法嗎,真是莫名其妙。

他並不相信面前這人說的話,卻也拿他沒辦法,只好任他天天占著院子,礙眼。

開始幾日還好,畢竟是修仙之人,不眠不休也不影響什麽。可是後來天氣日漸變冷,連末岐也是有些受不住的。

屋主人說是怕他死在門前腐爛發臭,不想給他收屍,終於允許他一間房間住宿。

末岐問他:“我還以為只有一間房呢,既是有空房,為何前幾日不讓我住下?”

臨樂只覺得他得寸進尺,蹬鼻子上臉。卻依舊面癱臉道:“這房間,本是有人住了。”

像是想起什麽,他立馬閉口不談,任末岐如何詢問,也不再作答。只仔細叮囑他,不要動了屋中擺設。

這屋子,以前是末岐住的。末岐暗笑,只覺內心一片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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