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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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的預感◎

皇上這回沒有草率隨意地說故事,而是謹慎地在腦子裏想全乎了,確定沒有破綻,還特意命人拿筆完完整整地記下來,讓唐小棠務必作出他滿意的畫作。

這一回,唐小棠用了三日時間,交畫的時候讓人給皇上帶話,說她能力有限,這幅已經是自己的極限,她感覺身體被掏空,要閉關!

虛弱地目送侍衛離開,唐小棠回去自己的院子關上門,興致勃勃地鋪開紙。

她可是花了大心思給自己留好了漏洞,還要確保皇上看不出來,不過這樣兩次一搞,大哥想要達到的效果也就差不離了。

唐小棠哼著歌兒開始猛烈抨擊自己的畫作,毫不手軟,甚至有些沈迷。

她的畫呈到了皇上手中,皇上拿出批改奏折的專註仔仔細細地看了好幾遍,終於是放下心來。

唐啟熙覲見之時特意為妹妹請罪,“皇上,舍妹這幅畫畫得極是辛苦,幾日都不見從屋裏出來,如今更是身體不適,因而之後恐怕不能再為皇上分憂,不過她提了畫院另幾位畫師,誇讚他們的畫技也十分出眾。”

皇上寬心地哈哈大笑,“不必,令妹的畫朕很滿意,讓她好好休息,朕有重賞!”

不需要其他畫師,那畫他就覺得完美,看得連他都要信了那就是事實。

唐啟熙替唐小棠謝過,便不再提此事。

那幅讓皇上心裏覺得穩了的畫效果確實不錯,但卻如之前一般,也沒撐多久,就再次被人尋到了疏漏。

唐小棠跟唐啟熙邀功,“我厲害吧,這就叫想杠從什麽角度都能杠得起來,兩幅畫都出現了問題,皇上的信譽怕是要打折了。”

“嗯,所以我想讓你暫時先離開都郡,名義上是心力交瘁養身子,實則避一避風頭,免得被遷怒。”

唐小棠很明白地應下,卻沒想到要離開得如此匆忙,前一日唐啟熙才剛提出來,兩日不到便已經安排妥當。

“我已給書院的先生送了書信,權當是回去散散心,你也許久未見過你師父了是不是?”

唐啟熙親自送唐小棠上了車,唐小棠跟爹娘兄長道別,心大得很,出趟遠門而已,想回來也是分分鐘的事,且她好像還沒有獨自出遠門過,也算是一次經歷。

唐小棠毫無負擔地上了路,阿娘給她準備了一馬車的東西,阿爹把馬車加固得穩穩當當,三哥塞給她的銀票幾乎要將小包袱撐破,還怕銀票路上不方便,又給她搬了小幾箱銀子。

要不是唐小棠勸他財不外露,他還能繼續裝。

唐啟熙則給唐小棠精心挑選了護送的人,她也沒什麽可擔心的,前兩日吃吃喝喝如同郊游,想著興許後面的路程會無聊一些,所以還屯了不少小玩意路上解悶。

可是唐小棠沒想到的是,全然沒有用上。

在驛站落腳休息,唐小棠住的是最舒服的屋子,護衛們的待遇亦十分得好,除了護送到路上不能喝酒,其餘肉菜都管夠,讓他們能養足精神,她也就能安安心心地睡了個好覺。

然而第二日居然無人來提醒她起床,唐小棠迷迷糊糊睡了個飽,怔怔地看著外面的光線,這怕不是都要晌午了?

她穿戴整齊,奇怪地出門,門口站著一人,見到她恭敬地行了禮,“姑娘醒了,侯爺在樓下等姑娘用早膳。”

唐小棠:“……你怎麽會在這兒?”

長安但笑不語,做了個“請”的手勢,唐小棠將信將疑地下樓,果不其然見到了刑牧君。

這麽個普通的驛站,刑牧君坐在當中竟似乎隱隱提升了驛站的格調,偌大的廳裏只他一人坐在當中,瞧見了唐小棠溫和地笑著招了招手,“該餓了吧,也不知道你愛吃什麽,就都讓人做了一些。”

那叫一些?

唐小棠看著一桌子的東西,木然地過去坐下,雖然想問得挺多,但她也確實餓了,於是問題先放一放,吃東西要緊。

刑牧君也不知怎麽回事,就瞧著這姑娘越看越喜歡,若換個別人,不說受到驚嚇吧,總也該坐立不安,偏她吃得認真香甜,連著自己都動筷子吃了起來。

安撫好自己的胃,唐小棠擦了擦嘴,這才得空發問,“侯爺怎麽會在這裏?”

刑牧君摸著手邊的茶杯,十分自然道,“自然是來接你的。”

“接我?接我去哪裏?”

“漠北。”

那裏是他的地盤,任憑離朝換了誰做皇帝,都不能動搖他在漠北的地位。

唐小棠笑起來,“侯爺可是弄錯了,我並未聽我兄長說我要去漠北,侯爺此舉怕是不合適吧。”

“唐家那小子做事穩妥是穩妥,但還過於墨跡,把你送走就有用了?天下之大除了漠北,皇帝想找個人出來也並非什麽難事。”

他揮了揮手,旁邊伺候的人都退了出去,“你該知道你哥哥他們的野心是什麽,這事兒一旦開了頭,必將或多或少引起動亂,書院裏的教書先生大多脾氣古板,對這種事素來沒什麽好感,你會待得順心?”

唐小棠抿著嘴不說話,刑牧君繼續道,“即便他們對你沒有意見,也想護著你,又會不會因此受到牽連?”

刑牧君看她垂著眼睛,沒再繼續,這就夠了。

這孩子重情,聽說到如今都持續不斷地跟那個書院裏的人有書信來往,想來是很在意的。

唐小棠沒糾結太長時間,擡起頭,“我得跟家裏人說一聲。”

“那是自然。”

“我的那些護衛呢?”

刑牧君拍了拍手,長川將人都帶過來,原先唐小棠覺得他們十分可靠,但此時與刑牧君的人擺在一塊兒,怎麽就顯得莫名柔弱了起來。

“這些人我會讓人安全送回去,你不必擔心。”

“對了,怎麽沒見到我二哥?”

唐小棠到現在都沒瞧見唐啟召,不應該,若他在這裏,鎮北侯應當會讓二哥也來勸兩句才是。

刑牧君沒答話,而是突兀地問她,“假使你兄長失敗了,你會如何?”

唐小棠腦子裏有一瞬間的空白,淡淡地看了刑牧君一眼,卻見他楞了一下,隨後竟是笑了起來,笑得一發不可收拾。

唐小棠翻了個白眼,“我不覺得這有什麽好笑的,我去收拾東西。”

她起身上樓,刑牧君還笑得停不住,“長川,你瞧見了沒?她可真是像我!我刑牧君這輩子還能有這樣的福氣,我怎麽這麽高興!”

長川站著不動,“唐姑娘方才的殺氣確實像極了侯爺,若唐啟熙他們當真失敗……”

刑牧君冷哼一聲,“那就是他們沒用,算我看走了眼,給唐啟召白留那些兵力。”

要這都不成事,刑牧君覺得不如趁早放棄,免得把唐小棠搭進去。

……

數日後,奇巧閣內,唐啟熙見到了宋常念。

“唐大哥你沒事吧?我怎麽聽說鎮北侯離開都郡了?”

宋常念一直擔心鎮北侯要對唐啟熙動手,只是左等右等沒等到唐啟熙避禍的消息,反而等來了鎮北侯已不在都郡,似乎還是走得匆忙,只留書給了皇上辭別。

唐啟熙表情有些不大好看,宋常念覺察到,小心地問,“唐大哥,可是有什麽為難的事?”

“他離開的時間太過巧合,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宋常念立刻緊張起來,“莫不是鎮北侯有揭穿的意思?我的探子回報,他帶來的那些駐紮城郊的兵力留下了大半,不知是打算慢慢撤走,還是對我們虎視眈眈。”

密室的門開了,唐啟召和唐啟元兩人走了進來,唐啟召給唐啟熙遞了封信,撓撓頭,“棠棠的信,但是我也不知怎麽會是侯爺的親衛送來的。”

唐啟熙的表情又難看了幾分,總覺得不必看他都能猜到是怎麽回事!

但他還是小心地展開,裏面是唐小棠的筆跡,語氣輕快,說她覺得鎮北侯所言有理,她希望正德書院的學子和先生們能夠始終無憂,希望他們不被牽連到任何風波中,所以她決定先去漠北玩一圈兒,讓家裏人不必擔心她,她聰明著呢。

唐啟召也湊在旁邊看完,驚訝地睜大眼睛,“啊?棠棠跟著侯爺去漠北了?”

宋常念“騰”的起身,滿臉驚懼,“怎麽會這樣?鎮北侯是要將棠棠當做質子?!那城郊那些兵力怕就是一種震懾,唐大哥,我們、我們該怎麽辦?”

唐啟召看他整個人都陷入了恐慌中,按著他的肩膀硬生生將他按回到椅子上,“你先別著急,什麽城郊的兵力?”

“我的探子打聽到的消息,鎮北侯此次離開只帶走了一小部分的兵力,剩下的依然駐紮城郊,令人惶惶不安。”

“啊這……,這麽惶惶的話,要不我讓他們往外撤一撤?”

宋常念一怔,緩緩擡頭,只見唐啟召笑容憨實,“侯爺將他們交給我統領,我就懶得動了,莫不是影響不大好?”

唐啟熙都不知道這事兒,“讓你統領的意思是?”

“說是在侯爺身邊當差都得有獨當一面的能耐,讓我統領他們有些建樹再回去,我就尋思著,皇城腳下,想要建樹說難也難,說容易也容易。”

他在唐啟熙面前笑得特別樸實,“侯爺的意思,大概是我想的那個意思。”

宋常念越發迷糊,為什麽?鎮北侯看唐大哥不順眼啊,都要除之後快了,為什麽還會讓唐啟召領兵?

唐啟元發現了問題的關鍵:“大哥,宋大哥是不是還不知道那件事?”

“嗯。”

“哦。”

宋常念怒了,“哪件事?!不是你們怎麽還能這麽冷靜?棠棠都落到了鎮北侯手裏,你們就不怕鎮北侯對她不利?”

唐啟召習慣性地又將宋常念按回去,“這真的不怕,棠棠是侯爺的女兒,侯爺怎麽會對她不利。”

“就算她是……!……她是什麽?”

宋常念呆若木雞,他聽到了什麽玩意?

“嗨呀,反正就這麽回事兒,震驚吧,我知道的時候比你還震驚,不過侯爺對棠棠好像還挺在意,帶她去漠北怕也是不想讓她牽扯進來,在侯爺身邊她安全得很。”

唐啟召嘚吧嘚吧一通說,宋常念依然呆若木雞,侯爺的,女兒?

……

刑牧君的隊伍似乎比唐小棠之前的更悠閑,他並不講究排場,只做尋常商隊模樣,沿途落腳的村鎮瞧著合心,還會多住幾日,欣賞不同風光。

唐小棠對他此舉接受良好,也玩得同樣愉快,就是刑牧君似乎對她的事情頗為好奇,總會提起。

“按說你年紀在離朝不算小,還沒有定下親事?”

唐小棠抱著鎮上特有的梨汁喝得不亦樂乎,張口都是梨子的清甜,“我的志向是星辰大海。”

刑牧君:“……”

“總也得瞧中了才行吧?親事哪兒能隨隨便便定,這要看走了眼,家裏鶯鶯燕燕烏煙瘴氣的我多糟心。”

唐小棠說著說著覺得不對勁,“我沒有特指啊,我就是隨便舉個例子。”

誰知刑牧君竟然瞧著還挺高興,“你若是想知道我的事可以直接問,我沒什麽不能說的。”

“不是,我沒……”

“我府裏那些,並非外面傳言的那樣……”

唐小棠內心無奈,她真沒有要打聽的意思!

外人都知曉,鎮北侯府那叫一個姹紫嫣紅,據說都快能與皇帝的後宮媲美,但凡談論起來都能讓人津津樂道。

然而在刑牧君口中,府裏的女子不過都是些住客。

“總有人會找了各種名目送人過來,不收便認定是我不滿意,下回更加變本加厲,我也乏了,幹脆讓人都安頓下,隨便給個身份,只是她們若是想離開我也不會攔,府裏的管事還會給她們備一份盤纏。”

刑牧君眉間浮出淡淡的疑惑,“只是也不知為何府裏的人總不見少,我也就懶得管了。”

唐小棠聽得嘆為觀止,這有什麽好奇怪的?有地方住有吃有喝,還有身份,妥妥的養老聖地,沒事誰走?

她是真對刑牧君的風流韻事不感興趣,隨口聊了之後便換了話題。

去往漠北的路上漸漸人煙稀少起來,路上也只能偶爾見著零星的村落,路也變得難走,唐小棠還見識到了傳說中的山匪!

◎最新評論:

【天,我居然對宋沒什麽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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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父女相處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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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加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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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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