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章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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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生在冷涼殿從下午坐到了晚上,兩只腿都盤酸了。見我如泥般爛醉倒地,氣得兩片嘴唇發抖,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你家主子是怎麽回事?!”他拿阮兒開刀。

阮兒跪在地上,鴕鳥般縮著頭:“娘子與二少爺見面後,去沈昭儀宮裏玩耍,席間喝了幾杯蘇照釀。娘子貪嘴,問沈昭儀要了兩壺帶走。結果從棲霞宮出來後,娘子興致頗高,路上就喝了起來,到夏賢妃宮裏已是醉得不輕。”

羽幸生將地上丟著的兩個酒壺踢了踢,當真空空如也。

幾個宮女過來要扶我,都被我撒潑推開。

“聖上……”阮兒向羽幸生投去可憐巴巴的小眼神。

這滿宮女子,除了他只剩南商侍衛——怎能讓侍衛去碰自己的嬪妃?

羽幸生嘆了口氣,將我一把打橫抱起,往寢殿走去。

我蜷縮在他懷裏,一只手抓著他的衣襟,另一只手卻暗暗地摸向自己腰間。

在那織金腰帶之下,藏著米粒大小的一點迷情藥。

“彈指間,春息已逝,夢散如煙。”

我翻來覆去地回想今日夏守鶴說的那幾句話,試圖從中找到我所需要的答案。

而這就是我找到的答案。

我當然知道羽幸生今晚會來。阮兒午間就告訴我,她從南商侍衛那裏探知,聖上意欲在我和夏守鶴見面後,就來冷涼殿見我。

他對我自是不信任的,但我總覺得,他對夏守鶴的在意更深,否則那晚也不會犧牲色相,就為了試探我的反應。

他對我和夏守鶴的會面,竟然在意到在冷涼殿一坐就是半晚。

以夏守鶴的謹慎持重,絕不可能在宮闈禁地一而再再而三地對我作出親密之舉。他這樣做,無非是知道羽幸生在附近埋了眼線,故意讓後者知曉罷了。

如此,我也豁了出去,就演這一場醉酒戲。只要羽幸生一直候在冷涼殿,這戲就成了一半。

剩下的,就靠我指甲縫裏那一點點迷情藥了。

羽幸生將我抱至軟榻,起身就要離開。我故技重施,拉住了他的腰帶。

這回我沒打算與他長篇大論,而是將他拉回榻上,撲身親了上去。

他當然是拒絕的,一把就將我的臉推開。然而我停靠在他臉頰旁的手指已悄然一彈,將那無色無味的粉末送進了他的呼吸中。

“聖上,”我歪著頭,緊盯著他的眼,“你來冷涼殿,不就是想問我和我二哥說了什麽嗎?”

“夏綏綏,”一字一字暗藏威迫,從那形狀優美的唇間迸出,“你又想玩什麽花樣?”

“我不想玩什麽花樣,”我嘿嘿笑道,“我就是…我就是想親你。”

說著便堵上了他的嘴。

他的嘴唇柔軟卻冰涼,我還未深入,便被他摁倒在床,不得動彈。

“夏綏綏,你……”

他垂目看著我,幾縷發絲散落於刀削般的面頰旁,為那不可親近的容顏添了些許柔情。

殿內的燭火微微搖曳,身上人眼底的光也跟著游移。

我一把摟住他的脖子:“聖上難道不想親我嗎?”

倏忽之間,他緊閉雙眼,仿佛在竭力地克制。我知道那藥起效了,便將雙手順著那看似清瘦卻結實的肩背,滑至他的腰間。

羽幸生仿佛被針刺般地顫抖了一下,他睜開眼,眼神卻不再如冰。

他俯身便吻住了我。這一次,我的唇像是被火覆蓋,灼熱而癡纏。不知不覺,我已經被逼至無處可逃,只能放開任他侵入。

令我意外的是,他竟然不像我想象中那樣,會在藥物作用下直奔主題,而是在急躁之中仍細細地挑逗,像一只執意擷取卻又想試嗅芬芳的獸。我被他吻的渾身酥軟,全身發燙,只恨兩人之間隔著那樣多的累贅衣料。

他仿佛也有同感,嘴唇舌頭忙活著,手也不停歇。我都不知道他那兩只手怎麽這樣快,頃刻床下便落滿了我倆的衣物。連我的發髻都給他揉散了,金簪玉釵叮鈴鐺啷全給丟了出去。

“夏綏綏,”羽幸生在我耳邊喘息道,“你給朕下了什麽藥?”

我的身子猛然一僵。

他卻沒有停止,只是微微撐起身子,伸手將那掛起的床簾一把扯將下來。

品紅紗幔散開,如一朵艷麗的玫瑰,綻開在空中,又似煙霞,輕攏著床榻上盤桓交織的身影。

醒來時,羽幸生早已不見。

倒是滿地的綾羅珠玉,是昨夜炙熱纏綿的殘留。

阮兒推門進屋,踮著腳靠近床前:“娘子,事成啦?”

我嘴角勾起淺笑。

曾經的夏綏綏溫吞懦弱,而如今竟能步行刀尖,算計當朝天子。阮兒再牙尖嘴利,此刻眼裏都放出了崇拜的光。

我心滿意足地伸了個懶腰,閉上眼又想起那日去采購水粉胭脂時,在華熙路聽的那些傳言,不由嗤笑:誰說這聖上不行了?這沈睡的獅子一被喚醒,生生折騰了半宿。

心願得償,自入宮來久積心頭的重負一掃而光,我難得地睡了個回籠覺,直到日曬三竿,才慢悠悠地起來洗浴更衣。

午膳後,我拉著宮人們一起玩投壺。真真是春風得意,做什麽都順手,我一連投中五箭,滿宮喝彩。

“妹妹好興致呀,昨夜喝的那樣醉,今日看著倒是活蹦亂跳的。”

夏賢妃帶著沈昭儀肖婕妤等人踏入了冷涼殿。

我招呼她們一起玩:“人多熱鬧。”

“可別了,這日頭太毒,”沈昭儀擺手,“我們就是給你帶了些宿醉頭疼的藥,順便想蹭蹭你的茶,嘮嗑閑話打發時光。”

一行人在正殿坐下。夏佼佼見桌上還擺著那兩只裝蘇照釀的酒瓶,抿嘴笑道:“下回可別這樣胡喝了,你進我宮門的時候,當真把我嚇到了,渾身都是酒氣。讓你就宿在我宮裏吧,還死活不肯,拽著這倆瓶子就往外沖,四五個宮人都拉不住。小時候怎不見你有這樣大的力氣?”

“要我說,夏美人,酒,沒白喝。若昨晚,宿,宿在了賢妃娘娘宮裏,可不就,和聖上錯過了?”

說話的是孟淑媛。她的父親是禮部侍郎,算不上什麽要職,她又患有結巴,平日裏總是安安靜靜地笑著,巴掌小臉上兩道恭順的眉。今日如此開口組此長句,簡直破天荒。

一句話丟出來,滿座都啞然失聲——這不擺明了拈酸吃醋?在這後宮,對於聖上去了哪個宮裏,誰曾計較過一星半點?

我倒是全無所謂:“今日真的是熱。阮兒,你叫人去要些冰塊放於這殿內,否則熱壞了各位娘娘。”

何必要計較?這後宮的榮寵本就與我無關。之前機關算盡,不過是為了保住今生這條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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