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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親完說一句只是親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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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府上。

江熙沈坐在窗欞下的桌前讀書,管家透過窗欞往外望去,看著外頭朝這邊不住張望、指指點點的人,臉上逐漸生出不忿。

應當是三皇子府上的下人,再不然就是蕭承堯後院的人。

堂堂江大公子被發落到這等去處,又成婚第一天就被禁足了,也難怪他們來看。

江熙沈放下書,望了眼外邊帶著刀的幾個看守,笑了笑,眼底卻沒什麽溫度。

管家忍不住怒道:“一千兩一天,居然是這待遇,他真不怕少爺一氣之下不要命對旁人傾囊相助?”

“皇家人向來自以為是,”江熙沈淡定道,“況且我也的確怕死。”

管家道:“咱們銀子是多,一千兩一天也經不住耗,這若真在他府上呆個三年兩載……”

江熙沈搖頭,在管家疑惑的眼神裏笑道:“我就是肯跟他熬三年兩載,他也不肯啊,人的胃口都是被餵大的,他很快就接受不了一千兩一天了,到時候他還會來榨我,要我提這個數。”

管家驚道:“那該如何是好?”江熙沈的現銀其實是不多的,大多都是實在的鋪子、土地,現銀如果燒完了,到了變賣鋪子土地的時候,那就是徹徹底底的傷筋動骨。

江熙沈生於精打細算之家,又早慧,就是如此,苦心經營多年才有現如今的成績,那是他一晚一晚熬出來的,旁人玩鬧無憂無慮的年紀,他在學這個學那個受罪,這麽多年他沒說過苦,自得其樂,可換了旁人誰都熬不下來。

他是視金錢如糞土,可每文錢卻也都是他付出心血掙的,澆築多年的巍峨殿宇,卻要一塊一塊地抽磚,送予旁人。

“錢掙得不就是為花的,破財消災,沒財就要自己挨這個災,”江熙沈提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緩兵之計,重要的是個緩字,等的是變,是機會。”

管家慪著氣不吭聲,江熙沈就要喝茶,管家從他手中搶過茶盞:“別喝了,不知道有沒有發黴生蟲呢。”

江熙沈嘆了口氣,由著他倒掉換了熱水,沒好茶喝倒是為難他了。

天已經黑了,以往他幾乎日日都在各個店鋪奔波,這還是第一次失去了自由,一整天悶在屋裏無所事事。

原本過於短暫的時間一下子變得漫長起來,以前忙裏偷閑看點怪書,覺得好玩得緊,真的歇下來,卻幹什麽也沒勁,他認命地站起,把書放回書架,走回桌前就要就著冷下來的水喝一口,卻看到茶盞邊上多了一袋酥油餅。

“少爺,水好了!”管家推門進來,江熙沈立馬背過身,腰抵在桌沿,擋住桌上的東西。

管家沒註意到任何異樣:“我幫少爺更衣吧。”

江熙沈微不可察地張望了下,垂下眼簾:“不用。”

他看著那個放滿熱水的浴桶:“我自己來就行,你出去吧。”

管家道:“這兒都是蕭承堯的人,我不放心,我在裏頭盯著。”江熙沈以往因為忙,喜歡被伺候,但也只限於備衣備菜備馬之類的雜事,貼己的事幾乎都自己來,他是個界限感極強的人,什麽人能對他做什麽事,他心裏捫清。

以往管家都不會勉強他,可今非昔比,在蕭承堯府上,他不盯著一會兒,都怕出什麽事,畢竟宮裏最不缺的就是腌臜手段。

江熙沈咳嗽一聲:“沒事。”他知曉管家擔心他,到嘴邊的話折了下,換了個法子,“你幫我守在門口,我不太放心,怕有人進來。”

管家想著也是,仍有些踟躕:“可……”

“我還能淹死在浴桶裏不成?”

“……”管家出去了。

門剛關上,房梁上跳下一人,江熙沈嚇了一跳,蕭景閑笑道:“怎麽,沒猜著?”

眼前人一身夜行衣,蒙著面,馬尾卻不是像以前那樣故意胡亂紮著了,豎著冠,幹凈俊挺得很。

“有事?”江熙沈擡眸。

蕭景閑眼底沈了下,坐下道:“有啊,我父皇要給我封王,兼領兵部。”

江熙沈楞了下,蕭景閑過了這麽多年惹人恥笑的日子,他知曉雖遲了那麽多年,是他的終究會還給他,他早晚有一天會同蕭承允、蕭承堯一樣王位在身,位高權重,卻沒想到那些東西來的那麽早。

“恭喜。”江熙沈由衷地說完這句,第一時間居然有些沒話說,談正事互相合作多年,提一嘴就什麽都明白了,正事之外的話……那太奇怪了。

“……那個,還有別的事嗎?”江熙沈垂下眼眸,指了下身後,“沒什麽事的話,我沐浴了。”

蕭景閑“哦”了一聲。

江熙沈等了半天,見他還抱著個手臂吊兒郎當地坐在那兒。

蕭景閑納悶道:“你怎麽不沐?”

“……”江熙沈望向他。

蕭景閑楞了幾秒,語氣不可思議起來:“……你哪兒我沒看過?”

“……”

他不知道為什麽,沒有正事兒說,蕭景閑這麽大個人杵在這兒,存在感尤其強烈。

他們以前是合作夥伴的時候,有話就說,直來直去,自在隨意得很,現在他和蕭景閑睡了一覺,一切都變了,他不知道該怎麽對蕭景閑,以現在這樣的身份。

蕭景閑見他只說了半句就停了,沈默幾秒,難以置信道:“你難道要為我皇兄守貞?”

“……”江熙沈驀地擡眼看他。

這話叫他怎麽回答。

說不是,那是要幹什麽?說是,更不可能。

蕭景閑見他不吭聲,臉色徹底變了:“江熙沈,你是打算只要自己是蕭承堯府上的人,就一次也不跟我做嗎?那萬一一拖拖個一年半載三年兩載的……你是準備……”

“……”江熙沈臉不受控地紅了,他到底在胡說八道什麽。這話叫他怎麽回。

他婚前頭腦發熱把蕭景閑帶上了床,已經夠離譜的了,再這麽做,他簡直不要臉了。

再說了,那檔事很痛苦,他圖什麽。

蕭景閑見他又沒吭聲,心頓時涼了半截,不可思議道:“江熙沈?”

江熙沈咳嗽一聲:“你……你快點回去吧,我要沐浴了。”

蕭景閑見他避而不談,眼底一下郁了起來,二話不說上前拽過他:“真的?”

江熙沈:“……”

江熙沈覺得自己失語了。

誘別人那是獲益的手段,不是他本性,誘蕭景閑,那是不計後果的頭腦發熱,熱一回真的夠了。

他正心不在焉,就被人抱起往床上去,江熙沈在他懷裏嚇了一跳,望了眼門外:“別……”

蕭景閑把人抱下放在了腿上,江熙沈就要跳下來,被蕭景閑箍住,按住兩只手,圈在了懷裏:“江熙沈你把話說清楚。”

江熙沈不喜歡這個像小孩子一樣的姿勢,沒大沒小的,淡瞅他一眼:“你跑來就跟我論這個?”

“江熙沈你今兒把話說清楚,我倆這算什麽?我不是你夫君嗎?你是本王拜過堂的王君,我不能問?”

江熙沈楞了下:“誰是你王君?”

“那現在連炮友都不是了!”

江熙沈:“……”

“你沒和身邊人說,是嗎?”剛那個管家一看就什麽都不知道。

江熙沈很輕地“嗯”了一聲。

蕭景閑在背後嘴唇動了又動,過了好幾秒才若無其事道:“也沒跟你爹和父君說你和我……”

“什麽?”

蕭景閑神色間有了一絲細微的變化:“你真沒說?”

江熙沈反應過來他在講什麽:“我怎麽說?說我成婚前一天和野男人睡了?”

“……”蕭景閑的臉僵住了,不可思議地指著自己,“我,野男人?你父君親自登門提的親,我是野男人?”

江熙沈似笑非笑:“有個事兒我得告訴你,你之前折騰著要跟我退婚,寫了封信還記得嗎?你書童認錯了人,直接交給我父君了。”

“……”蕭景閑陷入了漫長的沈默,不知過了多久,不死心道,“真的?”

江熙沈望了眼房梁:“嗯。”

蕭景閑絕望道:“我們不會要見不得光一輩子吧?”

江熙沈沒忍住笑了,忽然瞥見了床頭一個超大的包袱,這顯然不是他的。

“什麽?”

他伸手去夠,拆開了,望著裏面應有盡有的東西,一瞬間有些懷疑蕭景閑來是要跟自己私奔。

“這什麽?”

“聽說你被禁足了,我不知道你缺什麽,就能想到的都買了,你偷偷用,別被發現了,”蕭景閑恨恨地加了一句,“不知道我倆關系的身邊人也是。”

江熙沈沒忍住又笑了一聲,望著包袱裏熟悉的茶葉、幹凈的褻衣、亂七八糟的小人書、尤其多的藥膏藥瓶,抿了抿唇。

江熙沈過了好一會兒轉過身望他。

蕭景閑嘖了一聲:“怎麽?皇嫂,還是我這個沒有名分的野男人好?”

江熙沈聽到這個稱謂,似笑非笑瞅他一眼:“放我下來。”

蕭景閑扯住他腰帶,拎小孩一樣拽回來:“江熙沈我摸清你路數了,你還是沒回答。”

江熙沈唇繃成一條直線。

“咱們是過去都不清不楚的,以後估計也不清不楚的,可你把話說清楚,我真當上皇帝了,你嫁不嫁我?”

江熙沈聽到“皇帝”那兩個字,眼光閃爍了下,垂下眼簾道:“為什麽要談那麽遠,以後的事誰知道,活在現在不好麽?”

蕭景閑又把他的臉掰了回來:“江熙沈,某潔身自好、風華正茂、武藝高強、樣貌俊美……旁人能預定到下輩子,你跟我說活在現在?”

“……”蕭景閑的手搭在他腰上,眼下這等身份,江熙沈不自在地悄悄撥掉了他的手。

“說話。”蕭景閑默了兩秒,註意到他的小動作,不可思議地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我倆睡過,我倆睡過!你居然覺得我動手動腳?”

“只是睡過。”

“只是?”蕭景閑呆住了。

江熙沈從他腿上跳了下來,在床沿理著衣襟,蕭景閑站起三步兩步追上:“你把話說清楚。”

江熙沈望了眼門外,煩不勝煩地勾住他脖頸,閉眼墊腳就吻,蕭景閑噤聲了,自上而下地望著他,江熙沈嘆了口氣,早知道就幹脆點了,頭頂之人眼光卻悄然深了深,江熙沈就要吻到他唇的剎那,兩根手指隔在了唇間。

江熙沈驀地睜眼,蕭景閑修長的兩指背過,遮住了自己的唇,似笑非笑:“親完然後說一句只是親過嗎?”

這場景實在有些熟悉,曾經皇後宮殿偏殿自己費盡心機卻被蕭景閑無情拒絕的記憶又浮了上來。

時隔日久,他還以為再也不會。

江熙沈的臉騰地熱起來,新仇舊恨,瞬間松手,徑自往桌前走去,背過身立在那兒。

他什麽時候這麽主動過,一次兩次三次。

他怎麽能……他怎麽敢。

蕭景閑難得見他露出閨房情態,心下頓時樂了:“江熙沈,你能糊弄旁人,糊弄不了我,我不吃你這套,我蕭景閑不想做你的狗,我要的是夫君,懂這個詞什麽意思嗎?夫君,不是炮友,不是合作夥伴,是夫君,感激我別親我別跟我上床,有本事你叫一聲。你沒把我當夫君就別碰我。”

按江熙沈以往的脾氣早就說“滾”了,可是居然舍不得,他因自己的沒出息火氣越發大了:“走!”

蕭景閑眼底沈了,真咬牙硬氣地施展輕功走了。

江熙沈沒再聽見身後的動靜,才慢慢回過頭,深吸一口氣。

他就說之前怎麽可能一邊吵得老死不相往來,一邊說要娶他。

他都忘了,兩個都是蕭景閑。

從江熙沈那裏出來,蕭景閑深吸一口氣。

當他蕭景閑是什麽?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想親就親想睡就睡,親完睡完就翻臉不認賬,今兒還認睡過,明兒是不是連睡過都不認了直接裝陌生人?

衣服脫得勤快,嘴卻死緊,怎麽會有這種人?

蕭景閑一個縱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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