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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皇嫂,和本王拜堂成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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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熙沈醒來的時候,府上已經忙碌了起來,雖然一切從簡,但到底是高門大族嫁皇族,再怎麽簡也不可能比平民老百姓簡,管家心疼他,用不著他的地方沒叫他,讓他多睡了會兒。

江熙沈扶著床沿爬起來的時候感覺自己整個都散架了,慢吞吞下來,還是疼,望向一臉疑惑的管家:“……睡晚了沒睡好,沒精神,你幫我穿吧。”

管家麻溜地過來伺候,江熙沈望向桌上被蕭景閑臨走前撿起來擺在托盤裏的幾十顆算珠:“昨晚不小心把算盤摔了。”

管家楞了下,立馬回頭朝桌上看去,見居然是少爺最喜歡的那把,馬上道:“小的過兩天就喊人去修!”

江熙沈道:“我數了數,少了一顆,找了一圈都沒找到,你拿著這個。”

江熙沈從衣襟裏掏出一枚黑色棋子。

管家伸手去接。

江熙沈道:“你讓工匠在這枚棋子中央打個孔,代替那枚算珠穿上。”

管家撓頭道:“怎麽會找不著呢?一顆上百兩呢,小的馬上給您找找!”

江熙沈拉過他:“……不用,我找過好幾遍了。”

“小的找的比少爺仔細。”

“……不用,我真的哪兒都找過了。”

管家一談錢就緊張,低頭到處望:“小的再找找,別被哪個下人摸去了……”

“不許找。”

“啊?”頭頂聲音冷然,管家擡頭,江熙沈淡瞅他。

管家小心翼翼地揣度著:“……那、那再讓拿黑曜石重做一顆?棋子這大小也不一致啊。”

江熙沈望向別處:“賞你五百兩,我說什麽就是什麽。”

“……”管家立馬諂媚地做了個縫嘴的姿勢,“小的現在就是個啞巴,只會做事。”

江熙沈被扶著走到銅鏡前坐下。

管家小心翼翼道:“少爺今日好像心情好了許多?”

江熙沈瞥他:“你不是啞巴嗎?”

管家心道的確是好了許多,便道:“少爺不知道,昨晚夫人偷偷哭了好久。”

“哭什麽?”

“說你守了活寡。”

江熙沈手頓了下:“……嗯。”

“說早知如此,還不如把你隨便嫁了,以後你就是比蕭承堯命長,那時也老了,蕭承堯就是早逝,嫁過他,你也找不著個好的了。”

“……”江熙沈有些難以宣之於口,過了好一會兒只能道,“你好好替我安慰。”

他這時候去安慰,只能叫他觸人生情更難過。

管家應聲。

“外頭呢?”江熙沈淡淡道。

“還是那樣,”管家一向知道他寧願聽真的不舒服的,也不要聽假的舒服的,便道,“今兒都等著看好戲呢,待會兒估計萬人空巷吧。”

“也是,”江熙沈一笑,八皇子的正君和三皇子偷情,被一道聖旨改嫁給了被八皇子打殘腿的三皇子,能不萬人空巷麽,他不以為意,隨口問道,“賓客呢?娶個側君,來不了多少人吧?”

管家壓下眼底那絲擔憂和心疼,故作輕松道:“是沒邀多少,但肯定有些會不請自來。”

江熙沈當然知道說的是誰。看笑話之流,譬如二皇子、朝臣,使絆子之流,譬如皇後、大將軍、三皇子、還有他府上的人。

哪是什麽婚,一出好戲啊,來什麽他都受著。

“弄吧。”他淡然地坐在那裏。

管家招手,叫門外伺候的排著隊進來。

四月十九,日光晴好,戶部尚書嫡出大公子嫁三皇子蕭承堯。

一個側君,萬人空巷,卻不是喜氣洋洋的氣氛,人人眼底閃著異光,像是要飛上去叮咬一口的小蟲。

江熙沈坐在花轎裏,聽著外頭吹喇叭敲鑼百姓吵吵的議論聲,煩得皺起了眉頭。

事實上他沒想過談情說愛,倒是想過無數次嫁人。

要是他自己操辦,肯定一臺小轎擡進去就完事,省錢又省事,他原先就準備這麽嫁給薛景閑。

嫁皇家就身不由己了。

他內心平靜,只想快些走完,有一下沒一下地揉著腿,花轎沒多久便停了下來,應該是到三皇子府邸偏門,側室只能從偏門進。

下一步是接親,人跑去叫蕭承堯了。

江熙沈坐在轎子裏,等了好一會兒都沒等見人,笑了一聲,也不奇怪。

說起來前幾年他為很多事憤怒不平,這兩年倒是完全無所謂了,在蕭承堯的角度,他這麽對自己是應該的。

所幸自己也不是個在乎臉面的人。

外面窸窸窣窣的議論聲漸大,像蝗蟲過境。

“連迎親都不迎嗎?這也太……他爹好歹是戶部尚書啊。”

“側君而已。”

“那也該親迎啊,畢竟是明媒正娶,難不成就一臺小轎擡進去?咱老百姓也不這樣啊,若是哪個姑娘受了如此大辱,怕是得自盡了吧?”

“他自己下賤,活該,王爺因他腿跛了,能給他好臉色麽?”

“人呢就該知道檢點,不然第一美人都是這結局。”那邊一個婦人在教育孩童。

管家就要過去罵人,江熙沈微掀簾,給了他一個制止的眼神。

“少爺……”

江熙沈擡眸,淡淡道:“忍。”

只要他江家沒事,就沒什麽忍不了的。

偏門該來的人遲遲不來,喜娘立在那裏,前所未有的尷尬。

外頭忽然傳來一陣驚呼,隨之而來的是震耳欲聾的叫聲,像是水滴進了油鍋,一片沸反盈天。

轎子裏江熙沈蹙了下眉。

男子成婚,沒有蓋頭,饒是如此,他也不能掀簾往外看。

一擡貴氣逼人的輦停在了側門。

正望著花轎眼底閃過不忍的趙雲忱陡然望見從輦上下來的一身玄袍的蕭景閑,瞪大眼睛,怔了好一會兒,拼命給他使眼色。

蕭承堯現在恨不得把蕭景閑扒皮抽筋,怎麽可能邀蕭景閑,蕭景閑是不請自來。

在場諸人,只有他知曉蕭景閑和江熙沈到底是什麽關系,他就怕他不理智沖冠一怒為藍顏,心提到了嗓子眼,擠過人群朝他快步去。

蕭景閑透過重重人群睨了他一眼,風輕雲淡地跨進了三皇子府的門檻。

八皇子駕到,來者是客,又身份尊貴,饒是蕭承堯明面上也必須親迎,府裏心腹推著蕭承堯出來,靠府門近的人都註意到,坐在輪椅上的三皇子並未穿喜服,仍是一身玄色常服。

一時又是一片噓聲,無數人眼帶嘲笑地望向已經停在門口多時的花轎。

蕭承堯道:“皇弟到訪恭賀,未出門遠迎,倒是為兄的不是了,下人竟是忘了向皇弟發請帖,該死。”

下人立馬出列跪下了:“小的粗心大意,王爺饒命,王爺恕罪……”這就是說他不請自來了,蕭景閑瞥了跪著的人一眼,一笑道:“大好的日子,說什麽死不死的。”

那人楞了下:“小的該死,小的掌嘴……”

蕭承堯厭煩地擺手制止,看向身後伺候的,淡淡道:“還不快給皇弟賜座?”

“不了,弟今日其實是有要事前來。”

蕭承堯正要問,王府的喜娘拿著喜服過來,蕭承堯望了眼她手中的東西,嗤笑一聲,儼然是絲毫不打算穿,喜娘臉色微白,心腹見狀出言厲斥,喜娘立馬告罪,拿著喜服跌跌撞撞就要下去,蕭景閑一把扯過她衣袖,笑著朝她伸手:“給本王吧。”

蕭承堯眼底陡然陰冷森氣,擡眸看他:“皇弟在岷州長大,倒是天性自然,竟是關心起了本王家事。”

蕭承堯身後的人手悄然握上腰間的劍柄,氣氛一時劍拔弩張。

蕭景閑朝他耐人尋味一笑,朝身後的小太監揚了下手。

小太監出列,從袖中掏出一卷明黃卷軸。

蕭承堯和在場諸人臉色驟變,能跪下的齊齊跪下。

小太監拉開卷軸:“三皇子接旨!”

蕭景閑站在那裏,望著垂首聽旨的蕭承堯。

**

江熙沈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知道外面很吵,不是先前八卦的嘲,是那種難以自抑的激動的喧鬧,油鍋炸了一般。

他很想掀簾看,可為了防止他失禮,簾被外頭的人扯住了。

“管家?”江熙沈悄悄地喊了一聲,不知為何貼在他身側的管家卻沒說話。

“發生什麽了?”江熙沈又輕輕問了一聲,話音未落,自己的聲音就被外頭一陣振聾發聵的叫聲遮過了,隨之而來的是一浪又一浪的驚呼哄鬧。

“怎麽了?”江熙沈怕出什麽事,有些不安。

外頭管家呆了半天,終於想起自家少爺還在裏頭,望著眼前出現在花轎前的人,結結巴巴道:“少爺……這……那個……你……”

身前有人掀了轎簾,江熙沈立即端坐回去,心道蕭承堯怎麽會親自迎親,低頭望著那人喜服下的下身,忽然發現他有腿,驀地擡頭,對上了一雙含謔的桃花眼。

時間仿佛停止了。

江熙沈凝固的表情裂解,心頭狂跳,竭力壓低聲音:“你來幹什麽?快走!”

蕭景閑卻放下了身後的簾子,在狹窄的花轎裏彎下腰,漆黑深邃的眼眸裏含著戲謔的笑意:“皇兄腿傷未愈,民間有慣例,兄長病篤,弟代為娶之,本王體貼皇兄,向聖上請了旨,替皇兄娶你過門。”

江熙沈僵住了,蕭景閑傾身,吻了下呆楞楞的他:“皇嫂,我們走吧。”

江熙沈驀地擡頭,臉騰地紅了,猶如火燒:“你……”

蕭景閑扯過他的手,一個圓鼓溜丟的東西被他從袖子裏不由分說塞進自己手裏,江熙沈愕然低頭,那是個撥好的完整橘子,汁水豐盈。

蕭景閑眼底含笑,嗓音沈沈:“本王說過,為護心愛之人無虞,願化身衣冠禽獸。”

“拿好。”

江熙沈被蕭景閑按著曲起手,握緊那個橘子,心頭劇烈跳動,蕭景閑將他橫抱起,江熙沈瞪大眼睛,終於回過神來:“你適可而止……”

“管他呢,反正已經這樣了,腿還疼著呢,走吧皇嫂,和本王拜堂成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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