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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晉江文學城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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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

“誰?”夜錦望向跪在地上的人,眸色深深,不掩擔憂。

周溫晏又將腰桿折低一截,愈發誠懇道:“西域五皇子,梅子樂。”

夜錦的臉上頓時閃過一抹為難。

雖然他也聽聞梅子樂善於西域秘術,但這麽一號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物,如何能在片刻之間能找到人?

衣袖忽而被人拽緊,床上的小姑娘絕望地盯著他,像是唯恐抓不住自己的救贖。

“殿下救我…我不想死……”

高低錯落的明輝色宮燈,柔光悉數打在姚正顏慘白的臉上,濃密的鴉羽扇睫毛下,也不免打出一圈深邃的陰影。

夜錦反手回握住她的手,無比憐惜地看著她安撫道:“顏兒莫怕,本王不會讓你有事的!”

旋即回頭厲聲吩咐下去:“即刻派人去找!”

終究是人命關天,即便大海撈針,他也不敢平白放過一絲一毫的機會。

只是話音剛落,殿外一陣吵鬧聲傳進來,頓時讓夜錦沒來由的心煩意燥:“發生了何事?”

侍衛匆匆跑進來稟告:“王爺,殿外有一位自稱是西域五皇子的人殺進宮來,說是要見您!”

“誰?”夜錦詫異地擰起眉頭,一度懷疑自己聽岔了,“梅子樂?!”

侍衛畢恭畢敬道:“那人只自稱是西域五皇子…”

夜錦先是狐疑地掃了一眼旁邊的周溫晏,他剛剛提及那人,人家就送上門來,叫他怎能不懷疑如此湊巧之事?

但看周溫晏一臉坦然自若,又偏偏這時候,床上的姚正顏奄奄一息地咳起幾聲,嚇得他一時心神不寧,不得不先壓下疑惑,立馬讓他們先放梅子樂進來。

隨後,依舊一襲白衣,單薄瘦削的梅子樂神色凝重地匆匆闖進來,劈頭蓋臉地質問起了夜錦:“尋王,你把戈陽公主如何了?”

戈陽?

夜錦原先慍怒地盯著來人,得知其來意後頓時放下戒備,先前那些揣測也煙消雲散,轉而一臉笑意:“五皇子莫急,本王不過是派人將戈陽保護起來罷了,她可是本王的親妹妹,自然不會傷著他。”

“當真?”梅子樂想了想,覺得此話有理,遂而也收斂了自身的威壓,神色慢慢平靜了下來。

“自然。”

夜錦不動聲色地打量他,只道這位五皇子看似弱不禁風,沒想到周身氣勢絲毫不比他差,難怪西域皇帝眼巴巴的要將人找回去繼承大任,此人果真不容小覷。

梅子樂又道:“宮中既不安全,那我更要帶走她。”

夜錦沈吟片刻,“可以。”

在對方狐疑又詫異的眼神中,他斂起笑意垂下眼簾,望向已經意識混沌的姚正顏,道:“但前提是,你能有本事救活她。”

一陣風似的掠過,梅子樂已然上前查探了一番姚正顏的情況,隨後面色凝重地擡頭:“我能救她,尋王是否也能信守承諾?”

聽到姚正顏還有救,夜錦不禁眉頭舒展,一臉誠摯道:“本王絕不會出爾反爾,還望五皇子救顏兒一命。”

“好。”梅子樂是個爽快人,見他誠心誠意要救人,故也不含糊,開始有條不紊地吩咐一眾太醫去準備藥材。

末了,梅子樂還叮囑道:“諸位切記,回靈芝有毒性,一定要找長勢不超三日的幼株。”

一眾太醫臉上犯難,雖說方才羅列的藥材不難找,但這回靈芝……

太醫館並不多有回靈芝,更別說如此特殊的幼株了。但看旁邊的尋王一臉希翼,他們哪敢說半個不字,只得求他加派人手盡快搜羅。

夜錦不假思索:“允了。”

眼下夜聽重傷出逃,一時半會兒恐怕也難以找到,雖然人手不足,但還是救人要緊。

太醫們一走,殿內頓時清靜空曠了不少。

準備大展身手的梅子樂,側目掃了一眼旁邊憂心忡忡的夜錦,語氣冷硬:“還呆在這做什麽?不想她死就別妨礙我!”

“我……”夜錦張了張嘴,又看了一眼昏死過去的姚正顏,只好壓下心中不滿,帶著侍從退出來。

而他不知道的是,梅子樂只是從身上掏出一顆藥丸,悄悄給姚正顏服下而已。

恰好夜錦一出來,便見有侍衛慌慌張張跑過來,身形狼狽腳步踉蹌,一頭栽在他跟前,哭腔喊道:“王、王爺不好了!”

夜錦心不在焉地剜了他一眼,奈何越看越怒從心生起:“又怎麽了!”

“安海公公帶著周家軍的兵馬殺回來了…”侍衛手忙腳亂地扶了扶歪斜的頭盔,不知所措地哆嗦著,“而且,而且皇上好像也在其中!”

“什麽?!”

夜錦噔時警鈴大作,面目猙獰地一把揪住侍衛的衣領,逼迫他看向自己:“皇兄不是受傷了嗎?他怎麽會回來?!”

“小的…小的也不知道啊!大將軍還在前方禦敵,只是派了小的過來通稟…”

夜錦忿忿地丟開侍衛,後知後覺自己恐怕被算計了,堪堪回頭望向養心殿,他還未來得及下令,就見殿門砰然一聲被人打開,裏面的人也緩緩走出。

正是姚正顏和梅子樂。

姚正顏頭上依舊裹著白紗,只不過神情大好,絲毫不像是將死之人。而梅子樂,則是安靜內斂地跟在她身後。

“你們……”夜錦一臉不可置信的死死盯著她,“原來你騙的是本王。”

而身後,周家將也殺了進來,反將養心殿圍了起來,隨後眾人簇擁著夜聽走上前。

“尋王,別來無恙啊。”步伐沈穩、面掛笑意的帝王,清風霽月一絲不茍,身上哪還有受傷的樣子。

只剩一小隊人馬的夜錦,雖被層層保護著,但臉上卻難掩慌亂和不甘,卻在看向孤零零的姚正顏時,心存一絲僥幸:“把她抓住!”

他的士兵們頓時一擁而上,不料堪堪靠近養心殿門前的石階,只見姚正顏從容不迫地舉起一塊玄色鐵塊,旋即一閃而過幾道黑影,片刻便將夜錦的人折損大半。

夜錦正痛心得呼吸一滯,有人卻突然驚呼一聲:“侍鬼令!是侍鬼令!”

他這才重新凝起視線盯著她手裏的令牌,待看清後身形踉蹌往後退了幾步,無力地垂下雙手。

沒想到皇兄竟藏著這樣的天下秘寶,更沒想到他把東西給了姚正顏!只一瞬,他們都還未看清人影就死了這麽多人,哪還能是她的對手?

姚正顏卻故意笑盈盈地看著他,“殿下不繼續了嗎?這麽快就認輸了?”

“你們贏了。”夜錦眼眸低垂,嗤笑一聲,幾多哀怨。

夜聽只輕輕揮手,周家軍便將餘孽擊潰,成功拿下逆賊夜錦。

梅子樂沒有興趣看戲,一個閃身離開了。

冰冷厚重的冰刃泛著鐵銹味,層層疊疊架在夜錦的脖子上,他仍舊不甘地目光緊鎖姚正顏:“為什麽?你從什麽開始就騙本王的?”

姚正顏淺笑著看向走來夜聽,輕描淡寫道:“從見你的第一面開始。”

“王爺自視甚高,目中無人,我這等愚昧無知的野丫頭最是好拿捏了。這不,王爺果真信了。”

從一開始……

夜錦想笑卻笑不出來,最後露出一個比哭還能看的表情。

“所以你們一直都知道本王的意圖,只是故意引誘本王往陷進裏跳。”

夜聽過去將姚正顏抱進懷裏,一邊輕撫她的後背,一邊替她答道:“我們不過是喜歡看跳梁小醜垂死掙紮的戲碼罷了,尋王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

看著倆人當眾卿卿我我,夜錦僵硬地哂笑幾聲,只忽然覺得渾身都疼痛,再也無力支撐,眼神空洞地磕倒在地。

沈默了半晌,姚正顏才鉆出一顆腦袋,作死似的唏噓起來:“只是可惜了,還以為王爺有多詭計多端呢,我不過區區一個苦肉計,就能將你耍的團團轉了,屬實無趣了些。”

聞言,夜錦只是自嘲地看著她,“你就認定了本王對你的所作所為,只是為了利用麽?”

“不然呢?難不成殿下也有真心待人的一刻?”

他就沒有真心?夜錦張了張嘴,最終卻只是無奈地垂下眼簾。

姚正顏語氣不屑,卻叫夜聽忽而變了臉色,他急忙插了句:“顏顏打算如何處置他?”

這倒是個問題。

直接殺了未免太便宜他,若不殺他又難免夜長夢多,此人終究是居心叵測,決不能掉以輕心。

她歪著腦袋想了許久,終於笑道:“尋王殿下身手了得,不如就打斷雙腿,挑斷手筋,折其一身武功,廢黜官職流放嶺南,無詔不得返京。”

讓一個自命不凡之人淪為殘廢,流放南蠻窮苦之地,不死也得脫一層皮,至於他想東山再起,那可就難上加難了。

夜錦顯然也明白這其中利害,苦澀地失笑幾聲,又由衷讚嘆一句:“本王倒是沒想到,正顏也有如此心狠手辣的一面。”

姚正顏下意識看向夜聽,只見他依舊神情柔和地垂眸註視她,不由得底氣十足道:“對!我是如何的人就不勞殿下操心,您還是好好擔心自己吧。”

“不過…”想了想,她又挑眉笑道:“嶺南盛產荔枝,我在宮裏還不如以後殿下那般便利,想吃多少便多少呢,這也算是殿下的福分了。”

夜錦神色平靜地垂著腦袋,沒再吭聲。

夜聽見姚正顏說完了,適時地配合她下令:“將尋王押下去行刑。”

“陛下且慢。”姚正顏忽然出聲制止,又起身招來月琴,“把她們都帶上來,讓他們見一面吧,說不定日後就再也沒機會了。”

夜錦這才慌亂擡眸,看見自己的母後、姚舒雲以及賢妃都被押上來了。

幾個女人都被捂住嘴巴,只能目眥欲裂地跪在地上,瞪著或眼神哀求養心殿上的他們。

姚正顏握著夜聽的手,適時地捏了捏,提醒他對這些人下定奪。

夜聽這才點點頭,語氣平平毫無起伏:

“太後攛掇北境軍返京謀逆,罪大惡極,奪其尊號剝其兵權,即刻押往上青寺思過贖罪,永不得離開;賢妃與太後勾結,其罪當誅,明日午時三刻正武門斬首示眾。”

剩下一個姚舒雲,他將處置權交給了她。

“嗚…嗚嗚……”被捂住嘴巴的賢妃,不顧儀態拼命磕頭求饒,奈何皇上看都沒看一眼,她就被拖下去了。

神情恍惚的太後則是嗤笑癲狂,唯有還未被處置的姚舒雲,嗚嗚地哭得淚雨如下,還連滾帶爬挪上前想抓住姚正顏的下擺。

姚正顏自然明白她想說什麽,無非就是搬出姐妹情,亦或是拿她肚子裏懷了孩子一事說事。

她垂眸打量著狼狽匍匐的姚舒雲,突然釋然一笑,“除了她,把這些逆黨都帶下去吧。”

夜錦臨走前,漠然地望向姚正顏和地上的女人,終究沒能狠下心來,開口替自己的孩子求饒。

————

歷經一場腥風血雨的皇宮,養心殿內,兩個倩麗女子正一站一跪對峙著。

姚正顏耐著性子俯身看向五花大綁又說不了話,急得兩眼淚汪汪的姚舒雲,頗有興致地替她擦了擦淚。

“這兒沒別人,阿姐也不必著急,你想說什麽我都知道,只是我不想聽,太過聒噪。”

不料姚舒雲聽完更急了,開始砰砰幾聲給她磕頭。

姚正顏按住了她的腦袋,溫柔笑道:“如今你有了孩子,小心肝火旺盛動了胎氣,若是連這孩子都沒了,我可就真的保不住你了。”

姚舒雲自是滿眼震驚惶恐,卻也不敢再輕舉妄動。

“我還知道這孩子的父親不是夜錦,”姚正顏不顧她的驚懼,徐徐說起:“姐姐怕什麽?我是在幫你啊!”

“金香是我安插過去的人,你的一舉一動我自然清楚。不過你應該感謝我,為了幫你謀劃可謂是嘔心瀝血了。”

“我不殺夜錦,也不想殺你。我想過了,有了這個孩子傍身,你就能永遠跟著夜錦做他的女人,即便是流放嶺南也好過回黃牛坳吧?”

這是自然,姚舒雲已經嚇得不敢動彈,只好乖乖地點點頭,順從她。

“但是阿姐,你該學會知足,只要你安安分分隨夜錦待在嶺南,相夫教子歲月安好,我就可以替你守住這個秘密,倘若你膽敢再生謀逆之心,我就叫天下人永世恥笑你們……”

“嗚嗚…”姚舒雲渾然嚇破了膽,急忙點點頭,又驚恐地搖搖頭,拼命示意誠心。

姚正顏自然不會將社稷安寧,全然寄托於這幾句敲打上,等他們到了嶺南,若有不安分之舉,有的是法子除掉她。

但現在,她終究是心軟了,決定給這個姐姐一次機會。

思及此,姚正顏落寞地起身走開,語氣裏藏著無盡的惋惜:

“雖然你總想踩在我頭上,雖然你膽敢覬覦皇上,但畢竟你是我唯一的親姐姐,曾經你對我的好,我也不能忘卻,但我們這份親情,終究只能到此為止了。這世上再也沒有那個會真心待我的阿姐了,他日我對你,也再不會心軟。”

姚舒雲嗚咽地朝她離去的方向爬去,哭得淚雨如下,梗在喉嚨裏的那句“對不起”終究是說不出來。

她怕了,也後悔了。

方才在外面,尋王明知道她懷了他的孩子,卻始終沒有替她說過一句話,她以為落到她手上必死無疑了。

可最後,顏兒還是給了她一條活路。

只是這一次,她是真的不再認她這個阿姐了……

想起自己曾經也是真心拼了命想愛護好這個妹妹的,可是後來,曾經相依為命的妹妹親口對她說,她的阿姐死了。

姚舒雲苦笑一聲。是啊,曾經的自己,死在了遇見夜聽的那天。

顏兒明明放過她了,可她為什麽一點也不覺得開心?甚至開始期盼要是當初她們沒有遇見夜聽該多好。

或許她會鬧點小脾氣,自視甚高地嫁給王強子,享受他對她全心的愛意,平平淡淡過完這一生。

也不會和顏兒鬧到反目成仇的局面。

但如今,一切都晚了。

姚舒雲被宮女拖下去的時候,遠遠瞧見帝王的聖駕擺在禦書房外。

出塵雅致的男人匆匆下轎輦,迎面撞上從禦書房蹦出來的姚正顏,小姑娘紅艷艷的一團,笑得明媚肆意地蹦進他懷裏,而男人一手半摟著她,一手從懷裏掏出一袋什麽東西,然後姚正顏更加歡喜地撿進嘴裏吃。

大概又是顏兒喜歡的小吃食吧。

姚舒雲忽然不覺得嫉妒了,竟感到絲絲欣喜,薄情寡義的陛下,是真的愛那個小姑娘。

也許,還會愛她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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