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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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是不是…喜歡我◎

養心殿內愜意的暖意悉數擁裹住姚正顏,沒一會兒便將她從外頭帶回來的那點寒氣驅散。

夜聽扶著她落座後,修長漂亮的大手撿起一只晶瑩飽滿的柑橘,斂眉頷首地剝完皮才將果肉送至她嘴邊。

他語氣淡然道:“顏顏想殺誰呢?”

聞言,姚正顏卻是茫然地搖了搖頭,“現在還不知道,但總會知道的。”

夜聽也不再追問,只是順從地點點頭,隨即將腰間佩戴多年的麒麟玉珮解下來交由她,道:“朕的暗衛項安,日後可供你差遣。”

細膩昂貴的白玉靜靜躺在他白皙的大掌中,卻叫姚正顏嚇了一驚。

聽聞這枚麒麟玉佩乃陛下生母所贈於他的最後留念,前世他便是一直佩戴於身上,可見這玉佩於他意義重大,她又何德何能平白無故受下?

“陛下,這玉佩委實太貴重,我怎可無功受祿……”

夜聽卻直直打斷了她,嘴角微不可見地勾了勾,道:“無妨,總歸這東西遲早是你的,早些拿也並無不妥。”

“可是陛下,我……”

“拿著罷,宮裏腌臜事多,你想殺誰便殺誰,朕都替你兜著。”

姚正顏頓時眼眶泛紅,怔楞地微微張嘴,卻是愚鈍地不知所言,狹小的心臟也突然闖進一頭小鹿,直直將她搗得天翻地覆。

暗衛,玉佩,承諾。

陛下他…他是在跟她表明心意麽?

知他對她有所縱容和袒護,可如今怎的簡直到了無下限的地步!

她突然欲言又止,“陛下你是不是……”喜歡我?

心裏亂成一團,胸腔劇烈地起伏著,連呼吸都沈重了些許,可再看陛下依舊一臉平靜、毫無破綻,似乎只是隨口一提的恩賜……

姚正顏吐出一口濁氣後,才猛地收斂住失態,生怕自己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可夜聽只顧著將玉佩系到她腰間,自然忽略了小姑娘的這些糾結,噔時茫然擡眸,迷惑不解地發出一個魅惑的鼻音:“嗯?”

見她抿嘴不語,他又耐著性子問道:“喜歡麽?”

“嗯,很喜歡……”姚正顏乖巧地換上了軟糯撒嬌的語氣,又試探性地擡手揪住了他的衣角,再仰望著他,道:“那陛下今晚會回養心殿嗎?”

“朕……”這下換了夜聽欲言又止:“朕還有些要務需處理,恐怕無還法回來陪你。”

小姑娘拽著他衣袖的玉指,頓時無力地滑落,已蛻變得光潔細膩的小臉,也肉眼可見地失望的耷拉起來。

她微微撅嘴,略有不滿:“哦,那陛下忙完也早些歇息,莫要太累著自己。”

男人失笑地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腦袋,寵溺不已:“好,都聽顏顏的。”

出了養心殿,夜聽才驟然斂去笑意,又恢覆一臉的漠然。

安海公公擡眸偷看了一眼走在前頭的帝王,心道陛下方才還對小姑娘有說有笑的,怎的一出來又這般沒好臉色?

但總歸比來時雨霽不少。

本來正專心處理政務的陛下,突然聽聞二姑娘要出宮後,急得他立馬丟下一切,匆匆奪門而出,卻不是追過去將人帶回來,只敢陰沈著臉回到養心殿等她。

好在二姑娘還是回來了。

否則他還真是不曉得陛下這樣既舍不得責怪二姑娘,又沒勇氣跟她說出自己的不滿,最後該憋得多難受……

雖然安海不大茍同陛下這般隱忍的做法,這也不像陛下一慣的作風。

他正想的失神,頭頂上霎時傳來帝王冷漠不悅的聲音:“派人仔細調查淩開院的那個太監,一旦發現與之有牽連之人,立即分屍處死。”

安海冷不丁被嚇了一跳,忙哈著身子領命:“是、是!”

這才是陛下素來雷歷殺伐的風格。

夜聽腳步一頓,依舊負手板正身軀,瞳孔微縮望向宮門外的方向,諷刺又略帶得意地哂笑一聲:“朕倒要看看,你還能玩什麽花樣。”

安海順勢望去,不用想都知道陛下口中所指的便是那正候在宮外,只待二姑娘出宮的尋王殿下了。

安海也暗暗嗤笑一聲。

尋王偽裝與世無爭多年,自以為自己掩飾得極好,殊不知陛下只是覺著無聊,故意放任他私下裏搞搞小動作,偶爾鬧得狠了便打壓一波,叫他謀劃多年卻如何也不敢貿然謀反,憋屈不已。

包括他在養心殿安插了眼線,陛下也知道。

如今太後馬上回宮,樓爾想議和一事久久未下定論,尋王又正好抓住了陛下的軟肋,自是恨不得無孔不入制造契機見上二姑娘,慫恿她給陛下吹枕邊風……

只可惜,他又要失算了。

——————

這邊夜聽才走,冬晴姑姑便進來稟告:“姑娘您料想的沒錯,此番您突然折返後,果真有一小太監出去了,不過,他只是去西莞偏殿打了一桶水,並無不妥。”

姚正顏聽罷,擺擺手道:“好我知道了,姑姑先去忙吧。”

冬晴瞥了一眼旁邊已經換上大宮女裝束的月琴,才猶豫地退下了。

姚正顏卻是兀自低眉,靜靜地摩挲著腰間那塊還帶著絲絲縷縷烏木香的玉佩,對著空氣喚了一聲“項安”。

月琴茫然地瞪大眼睛,正在她摸不著頭腦之際,一道人影悄無聲息飄到了她旁邊,垂首恭敬地對二姑娘啞聲應了個“在”。

她用餘光略略瞄了一眼,只見暗衛一襲黑衣,分明作臣服之態卻難掩周身殺氣凜然,聲音還嘶啞難聽,仿佛許久沒說過話的樣子。

姚正顏卻只是緩緩擡起眼簾看了一眼,當著月琴的面毫不避諱地吩咐道:

“替我悄悄殺了那個小太監,不要留任何痕跡。”

“是。”聲音才飄落到地,人也緊著消失了。

殿內便只剩姚正顏與月琴。

姚正顏這才抽空打量了一直在底下低眉順眼的月琴。

月琴還是如此識趣,從不輕易多嘴,也不會不分場合仁慈,更不會自以為是地忤逆她。

“你也聽到了,我尚且沒有證據便要殺他,你可為他感到惋惜?”

“回主子,奴婢並未。”月琴面色不改,並未說假。

姚正顏挑了挑眉,“哦?”

“冬晴姑姑說,您出去之前吩咐所有的宮人,務必要在您回來之前打掃完養心殿,可此番您突然折返,所有人都怕受罰而忙著趕工,可他居然抽空去偏院給自己打了一捅水,雖說行為舉止似乎沒有任何異常,可仔細一想卻是詭異的很。”

頓了頓,她又大膽揣測了一句:“奴婢猜,想必這是他們某種特殊的傳信手段吧。”

“倒真是個聰明的。”姚正顏滿意地點點頭。

與冬晴姑姑一味的善良不同,月琴心思細膩機敏,前世她便告誡她,姚舒雲恐怕不是真的疼愛在乎她這個妹妹。

那時的姚正顏雖有懷疑,可姚舒雲慣會哄人,而且又一向掩飾得極好,叫她根本沒有證據證明姚舒雲是在欺騙利用她。

可沒想到,如今她正式動手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這樣沒證據也要毫不留情地殺掉那個小太監。

不過話音剛落,項安便利落地回來了,言簡意賅道:“姑娘,事情辦妥了。”

還真是片刻功夫便解決了問題。姚正顏微微吃驚,不過很快掩蓋了下去,讚賞了句:“甚好。”

想必夜錦很快就知道了吧。

而夜錦那邊的消息果真靈通,手下將姚正顏中途折返回去的消息帶出去時,也附上了他們安在養心殿內的人沒了的變故。

“消失了是何意?”

素來溫潤平和的夜錦,也難得肉眼可見的出現了慍怒的破綻。

收到眼線傳出姚正顏今日出宮的消息後,他便急忙放下手頭上的要事,特地在這半道上等了幾個時辰。

可誰料她想一出是一出、半途折返無端戲弄他也就罷了,連他費力好大心力才安插進去的人也沒了,叫他如何忍得了!

底下的侍衛戰戰兢兢地垂著腦袋,艱難道:“就是、就是他出來傳完信後,就人間蒸發了,我們順著找了一路,都沒有蹤跡,很有可能是被陛下發現了……”

“皇兄如何會知道?”夜錦一邊咬牙切齒,一邊疲倦地闔上了眼,腦中卻在飛快思索。

那眼線一直謹慎機靈,怎麽會暴露得這麽突然?

“皇上得知姚二姑娘離開養心殿後便趕了回去,一直等到二姑娘回去才離開,恐怕是派人監視,我們的人這才避無可避露出了馬腳。”

夜錦這才恍然回過神。

是了,皇兄不就是在意姚正顏麽?那自然會暗中派人跟著。偏偏今日姚正顏搞這麽突然一出,害得眼線不得不鋌而走險,如此頻繁傳信……

他又仔細一想,全然怪皇兄這些日子對姚正顏的隨意放養,迷惑了他。

若不是他最近行事如此順暢,又怎會如此迫切和大意!

到底還是不可輕敵。

但也無妨,母後馬上就回來了,到時候借著戈陽聯合周家,拿下大祁的兵權,天下還不是任他主宰?何況區區一個夜聽。

看了看不遠處緊閉著的正紅肅穆的宮門,夜錦眉眼間的怒氣難掩,卻只能憤憤地甩了甩衣袖,轉身離去。

“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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