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沒有中原中也的平行世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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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前面的蘭波一邊快步走一邊說道,“離逃生用的潛水艇還有五公裏,必須在那之前把追兵拉開,否則就要游回法國了。”

蘭波一邊說話,一邊對周圍的人保持警戒,從中可以看出只有熟練的課報員才能擁有的集中力。

他的背影開始遠離,魏爾倫放慢了腳步。魏爾倫由快走變為步行,不久停下了腳步。

“保爾,你怎麽了?”蘭波轉過身來,“快點,軍隊的追兵已經迫近了。”

沒有回答。

把年幼的中也扛在肩上的似乎是魏爾倫,其作用的分配,是因為重力操作可以減輕中也的重量吧。

“我不會把這個孩子交給法國。”魏爾倫清晰地斷言道。

“什麽?”蘭波的面上浮現疑問。

“不交給任何人,也不放回研究設施。讓這孩子在某個悠閑的鄉村,在不知道自己真實身份的情況下,靜靜地成長。”

蘭波一副無法理解狀況的表情,眨了幾下眼睛,然後想走向魏爾倫。

“不要再靠近了。”魏爾倫尖銳的聲音制止了他。

“你在說什麽?”蘭波一臉困惑,“那個孩子應該由國家來管理和教育,就像你一樣。”

“這就是問題所在。”

魏爾倫的聲音中帶著緊張和敵意。“蘭波,哪怕一次也好,想象一下,被宣布不是人類,會有多麽深遠的影響。

不是被神所愛而生,只不過是某個人偶然想到的文字形式而已,這種被擺在面前的事,會把心靈推入多麽深的地方啊。

那裏是看不到月亮的真正黑暗的谷底,也沒有希望,無可救藥,明白嗎?就連這種絕望的感情,也不過是別人設計出來的!”

“這件事我應該說過很多次了,保爾。”蘭波向前邁出了一步。

“你是一個人,無論誰怎麽看,你是經過怎樣的過程出生的,與你現在的存在和思考相比,都是微不足道的問題。”

“啊,是啊。”魏爾倫的聲音帶著苦澀。“你是人。——這是我聽過很多次的腔調,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討厭的臺詞。”

“保爾......”

“我不是說過不要靠近嗎。”魏爾倫用嚴厲的聲音制止了正要靠近的蘭波。

“不管你在腦子裏想什麽,我不是人這一事實是不會改變的…從外面看到的人說‘反應和人一模一樣,放心吧’?還是說我和青蛙一模一樣比較放心!”

蘭波皺起眉頭,搖了搖頭。“對不起。”蘭波說著轉過身去,“反正我是要回國的,那件事以後再說吧。”

再次邁步,魏爾倫望著他的背影,“不,那就晚了。”

魏爾倫用誰也聽不到的小聲嘀咕,“只要我回到祖國,組織裏的人馬上就會蜂擁而至,把我綁起來。只有在敵營的今天,我才能任性地通過。”

說著舉起□□,這是一把普普通通的自動□□,但是中也馬上明白了。

對於利用重力操縱射出速度和彈頭重量的魏爾倫來說,□□就像大炮一樣。不管是什麽樣的異能者都能貫徹,即使是超級異能謀報員蘭波。

槍口的目標貼在蘭波的背上,“保爾,你要開槍嗎?”蘭波背對著他說道。“是我救出了你,給了你作為人的生命。”

“對不起,蘭波。”這是融化在黑暗中的低語,卻有真正的悲痛。

“但是我想拯救自己,另一個自己。”然後扣動了扳機,決別的子彈,遠遠超過音速的速度,被蘭波的背影吸入。

在中彈前,蘭波迅速回頭,啟動了他的異能。深紅色的立方體作為盾牌出現,子彈在重力的作用下扭曲了空間,貫穿立方體。

蘭波作為防禦的手根部中彈,進一步貫穿。子彈鉆進前方的亞空間立方體,終於停了下來。

蘭波防備著,臉上沒有怒氣。“這就是你的決定嗎,保爾。”只是用安靜而幹澀的荒野般的眼睛,註視著既是親友又是搭檔的男人。

“承蒙關照。”魏爾倫平靜地說。“不過,這麽一來,你應該也能理解了吧,你犯下了錯誤,讓不該出生的男人出生了。”

重力像開花的花瓣一樣向周圍擴散,扭曲了空間。

“我沒有錯。保爾,我一定要把你帶回去,哪怕是砍斷你的手腳。”

蘭波的亞空間立方體就像回應一樣,在整個小巷裏展開。戰爭即將開始的空氣,炙烤著天空和大地。這不是一場普通的戰鬥。

力量相當於一千名士兵的兩名超越者,削去他們的靈魂,展開殊死搏鬥。兵器級的力量與力量劇烈沖突——

“中也大人!請醒過來!”

意識突然從過去被抽離。黑暗瞬間湧了上來。中也浮了起來。

在來路不明的黑暗激流中,也不知道哪個更高,不是空間而是空間支配的黑暗的洪流。

耳邊傳來一陣刺耳的聲音,黑暗掠過,偶爾會有彩虹色的金屬粉末以令人難以置信的方式從眼前閃過。

他感到肩膀上有強烈的觸感,轉頭一看,亞當的手抓住了他的肩膀,用一只手的握力勉強忍住,仿佛要被洶湧的暗流卷走。

明明就在附近,亞當的身影卻在旋渦的黑暗對面模糊了,好像相隔了好幾公裏。】

“真不愧是親友啊!這兩個人某些方面簡直出乎預料的一致,沒想到看起來極具浪漫作風的蘭波也這麽......暴力。”

立原露出一副微妙的神色,魏爾倫是要殺光所有與中也先生心有關的人。

蘭波更是直接使用武力說服,打斷腿腳都要帶回去。對十五歲的中也先生如此,對魏爾倫也是如此。

兩個人真是...如出一轍的傲慢啊,固執己見的兩人是無法用言語來說服彼此的,因為這其中涉及到無法跨越的矛盾。

或者說,是魏爾倫單方面的矛盾,來源於非人的矛盾。

“立原,他們兩個人可都是經歷過法國革命的超越級別異能諜報員,要是指望他們兩個像是平常的法國人一樣,給個擁抱,接個吻,再說聲Je t’aime就萬事大吉,那才是驚悚片。”

傻瓜鳥聳聳肩,“正是蘭波始終都認為魏爾倫是人,才會讓魏爾倫感到反感。

因為魏爾倫‘非人’的存在是事實、是不可撼動的真理,他認為自己這樣的怪物是不配稱之為‘人’的存在。

蘭波的認同對於他而言,不過是安撫是讓他乖乖聽話的裹著糖霜的毒藥。

所以,他討厭著無法理解自己真正孤獨的蘭波。

但實際上,蘭波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魏爾倫的人,他比魏爾倫自己還要了解他內心的那片無邊地獄。

他親眼見證了魏爾倫的誕生,甚至在讀懂了溫柔森林的秘密以後,也從不懷疑魏爾倫作為人的事實。

蘭波所認可的魏爾倫,從不是那層非人的身份,也不是那非凡的力量,而是褪去怪物般強大的外殼,真正看到了魏爾倫的那顆心那個靈魂。

魏爾倫一直覺得自己是沒有靈魂的存在,哪怕是現在的人格也只是一串數據。

但對於蘭波卻並不是如此,他始終都堅信,這樣的人格是寶貴的,是無可替代的。”

傻瓜鳥的眼睛裏有某種透明的情感在閃爍,那是名為遺憾的光。

人們總會因為某些錯過的情感而意難平。

公關官不著痕跡地看了看蘭波與太宰,有意思的是,這兩人對於自己搭檔的身份都無比堅定確切地認為是人。

兩個人都毫不猶豫地認可著、保護著自己的搭檔,哪怕,他們的靈魂也許真的只是研究員心血來潮輸入的字符串,但對於他們兩個甚至所有人而言,這樣的存在本身就是彌足珍貴的。

他們能來到這個世界,本身就是一場無法覆制的瑰麗奇跡。

“那個時候...魏爾倫很痛苦吧,才會希望中也先生遠離所有勢力,甚至......遠離自己這個同類,生活在一個悠閑的鄉村,普普通通地長大就足夠了。”

敦想到自己剛才看到的魏爾倫,是痛苦的,是深陷於黑暗而無法被救援的痛苦。

那是連蘭波都無法涉足的黑暗地獄,因為魏爾倫的世界拒絕了蘭波。

他認為蘭波從始至終都沒有真正地了解過他,所以,將所有的痛苦和矛盾都藏了起來,直到這次......徹底爆發。

兩個同樣強勢的人碰撞在一起,只有骨頭碾碎骨頭,痛苦摩擦著痛苦。

“魏爾倫對中也先生真的很溫柔,他根本不願意讓中也先生承受‘非人’身份帶來的痛苦。”

鏡花輕聲呢喃,哪怕那片孤獨的深淵需要一個同類來彼此理解、彼此溫暖。

但魏爾倫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利用中也先生來溫暖自己,他是真切的帶著背叛親友的絕望與痛苦都要讓中也先生過上普通人的生活。

那份無盡的人類之惡,就由他一個人來背負。

“真是個可怕的男人。”

國木田緩慢地道,那樣的覺悟,不是一般人能夠有的,尤其是選擇背負另一個人的人生。這樣的人格魅力,無疑是個值得敬佩的人。

這場戰鬥從某種方面而言,魏爾倫與港口黑手黨很難存在對錯,兩者都是按照自己的思維模式去做事。

因此,犧牲成為了必然。

十六歲這一年,沒有一個人是贏家,每個人都嘗到了慘烈地陣痛。

【亞當推了推自己的耳後,取出一個半圓形的儀器,把它掛在中也耳邊,從機器中傳來亞當的聲音,好像是一種聽筒。

“我還以為你會醒過來呢。”

“……這裏是?”中也環視四周說道。一片黑暗的激流。只知道空間感覺很奇怪,空間廣闊無垠。

聽筒好像也有收音功能,亞當隔著聽筒回答中也的問題。“推測是魏爾倫的內部。”

亞當的聲音中夾雜著雜音,“魏爾倫的特異點被完全解放,變成特異點生命體‘魔獸·吉夫爾’顯現了出來,這時我們被卷進了解放,被吸收了進去。”

“嗯。”中也表情僵硬地說。“我還以為這裏是魏爾倫的房間呢。”

耳邊傳來一陣淒厲的巨響,但究竟是物質、風,還是時間和空間本身的濁流,根本分不清。

在這裏度過的一分鐘,感覺就像是在外面度過的一個月,又像是一瞬間。

距離、方向,連概念都不存在的空間,只能忍受著蜂擁而至的巨大能量的波動,不讓自己昏厥過去。

“在這裏,通常的幾何空間常識是行不通的。時間的激流就像暗孔的內部一樣,隨著地點的不同,時間的流逝也不同。如果我們分開了,就再也不能重逢了,請用這個吧。”

亞當把手放在後腦勺和脖子之間的連接處,從那裏拉出一條類似白色帶子的東西。

從中也的腰開始,經過背部,緊緊地纏在他的肩膀、脖子上。那金屬繩即使在翻卷的黑暗中,也散發著純凈而穩定的光芒。

“這家夥是?”

“是被稱為耐時纜繩的緊急軸纜。”亞當微笑著說。

“繩索無數的內部連接堵塞了,所謂真空筒一樣的結構。其中舶仕音響粒子的一種膠子,在量子隧道效應裏全速光速跑著。

一般來說,物質越接近光速時間越晚,所以膠子電纜內部時間幾乎沒有流動。因為它與外界的時空狀況無關,是不變的,所以,它是起著時空絕緣體的作用。”

亞當解釋道,可怕的黑暗空間在耳邊翻騰,呼嘯而過。不過,用這條帶子固定住自己的身體,多少緩和了一些空間失認的不適感。

“總之,可以認為這是一張即使在這種亂七八糟的情況下也不會斷的堅固的網。”

“嗯,道理我也不太懂。”中也皺起了眉頭。“應對這種荒唐狀況的繩子,為什麽會從你背上輕松地爬出來?”

“這是因為,本機從一開始就是針對這種狀況設計的。”中出的表情僵硬起來。“什麽?”

“我是剛剛才想起來的。”亞當的眼神很認真。

“因為這種情況下認識之前,在知識上就保護了,這個電纜也是知識之一。

魏爾倫特異點的暴走,是其最惡劣的事態,預見了的歐洲當局表示,可能的對策就是派遣本機。

時間是沒多少了,在橫濱將成為世界最大的窪地之前,本機的機密任務,實行‘最終協議’,合作好嗎?”

中也盯著亞當看了一會兒,終於微微一笑。“沒有理由不做。”中也說。“但是,具體要怎麽阻止呢?”

“到時候我會使用內藏的這個異能兵器。”亞當打開胸膛,看了看裏面。裏面放著一臺古色古香的電影放映機。

上面連接著減震用的樹脂材料、電線路,還有寫著奇怪文字的羊皮紙。

“大戰末期,在英國開發的。既是本機的動力源,本來的用途是通過熱量進行廣域殺傷性武器。”

亞當微微一笑,“用這個,把‘魔獸·吉夫爾’燒成一團。”

“啊。”中也瞪大了眼睛。“焚燒?整個?”

“好的,我簡單說明一下步驟。”亞當說著,把剩下的右臂從肩膀根部取了下來。

“首先,請將這只手臂系在剛才的耐時電纜的端口上。因為本機只有一只手臂,所以自己無法系上。”

“這樣?”中也接過手,將電纜插入手腕的端口。

“請固定好。……接下來,請握住那個電纜繩,用異能賦予重力,讓手臂盡可能地飛遠。”

“飛到哪裏?”

“到這個領域以外。”中也嚴肅地沈默著。他看了看亞當的臉,又看了看黑暗領域,然後說道。“是認真的嗎?”

“是的。”

“我也不知道這家夥能持續到什麽程度。而且這激流,也不能保證能一直飛下去。一般來說,比起我的異能,魏爾倫的引力場更強。”

“即便如此,也必須要做。”亞當搖了搖頭道,“沒關系,中也先生可以做到。”

“計算器給了我毫無根據的鼓勵。”中也苦笑了一下,然後眼神變得認真起來。“這家夥的長度夠嗎?”

“應該足夠了。”亞當解開了纜繩。

“好吧,你看。”中也閉上眼睛,調整呼吸。然後一只手舉著亞當的手臂,另一只手拿著閃亮的繩索,凝視著前方的虛空。

將側向的重力放在手臂上,手臂想要伸出來的力量越來越大,中也按住手臂的指關節變得發白,把重力施加到極限,然後放開手。

手臂像彗星一樣被射出,被黑暗的洪流吞沒,很快就看不見了。中出抓住纜繩,將異能之力註入纜繩之中。

“操縱重力的大小與方向”是中也的能力,繩子和綁在繩子上的手臂不斷加速。纜繩的束被迅速卷去,逐漸減少。

“更多!”

中也的臉上冒著,必須依靠自己的力量,穿透連光都吞噬的黑暗重力空間,就像用異能的力量飛到宇宙一樣。

“哦哦哦!”

中也全身冒汗,汗水被黑暗的狂風吹走,立刻消失在別處。中也的意識淡薄,電纜的繩索快要用盡的時候——電纜前端的阻力突然消失了。

那是巨獸背部和腰部的交界處,與巨獸相比,亞當的手臂小得像針尖,從那裏飛了出來。連接著的閃耀電纜,像流星的尾巴一樣緊隨其後。

手臂在夜晚的天空中游出一條拋物線,落在與巨獸前進方向相反的方向,然後刺向樹木林立的大地。

落地的同時,亞當的手臂上發出四個魚叉狀的突起,呈放射狀。它咬住大地,固定住了手臂。堅固的纜繩解開了——將系在纜繩反側的中也拉了起來。

“哦!”突然被電纜拉住,中也驚叫一聲。

中也被伸長的電纜拉著,就像被卷場機牽引的汽車一樣,以猛烈的速度卷向前方。

因為巨獸走在與手臂相反的方向,所以固定在地面上充當錨的亞當的手臂,想把中也拉出去。

“原來如此,你要先出去一趟啊。”中也露出了理解的微笑。“然後呢?兩個人出去,然後怎麽辦——”

中也回過頭來,看到了一個奇怪的一幕。亞當寂寞地微笑著,亞當把自己和中也的電纜分開。

“......哈?”中也反射性地伸出手,但是被猛烈的黑暗時間刮飛,瞬間亞當就看不見了。

全身被電纜的中也,依然以驚人的速度被繼續往外拉。

“餵,亞當!你在幹什麽!分開了就不能再見面了!”

“這樣就可以了。”耳邊的聽筒裏傳來亞當寂寞的聲音。

“名字是‘殼’,這一武器的開發設定焚化半徑是二十二碼,內部溫度換算成攝氏6000度。太陽的表面溫度水平的超高溫發生以本機為中心,特異點生命體也會等離子化到分子水平。剩下的只有白煙。”

“以你為中心?”中也的表情帶著理解的冷漠。“這就是派遣機器調查官而不是人類的真正原因。”

亞當的聲音溫柔而微弱。“知道機密的時候,本機會銷毀機密,消除機密。”

“住手!”在洶湧的激流中,中也對著電話機喊道。“笨蛋!應該還有別的辦法吧!”

“也許有。但如果不采用這種方法,就不能同時保護中也先生的性命和任務。”

中也被強烈的力量吸引著叫道。“對了,你的夢想怎麽辦!你的夢想不就是制造一個只有機械的機械警局嗎?”

回答之前,沈默了兩秒。

“本機的夢想是保護人類。”那聲音聽起來很清涼,就像保護孩子的父母一樣溫柔。“而這個夢想現在就要實現了。”

那一瞬間,中也的身體穿過了黑暗空間。在瞬間通過被強烈的重力場支配的表皮空間,摔到地面上。

中也一邊被動,一邊在地上滾來滾去。“我能保護你,本機就滿足了。”

滿足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然後消失了。

“等等!”

巨大的熱球,那是可以直達天空的紅色光球。膜狀的火焰包圍了巨獸,從腳下到巨獸的頭部附近,都被泡泡一樣的熱球殼所覆蓋,然後,殼就往裏爆縮。

一切都融化了,被卷進來的樹木燃燒後很快碳化,然後變成了白煙。大地也變成沸騰的汙泥流淌,然後蒸發。

盡管熱球殼的內側變成了焦熱地獄,但外側卻出奇地安靜。

球殼外面的樹木清涼地搖動著,除了耀眼的光芒外,什麽也射不進來。

熱殼的殼變小了,就這樣把魔獸給燒光了。魔獸發出苦悶的咆哮,但連空氣都被熱分解,沒有一絲聲音外洩。】

“亞當......就這樣被融化了嗎...”

路西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語,那個會為情緒不好的中也先生買糖果、會對口香糖情有獨鐘、會笨拙鼓勵安慰中也先生的亞當——死了?!

“已經...有了這麽多人犧牲了還不夠嗎?”

她難掩悲傷,旗會、屬於白天的村瀨警官、無數前赴後繼的港口黑手黨成員,現在——是亞當,這是一場真實到無法脫離和停止的噩夢。

離得比較近的坡一臉無措地在弗朗西斯的示意下,手忙腳亂地遞給路西一條手帕。

“那個......吾輩...”

坡弱著聲音,腦袋上頂著的卡爾幾乎快要把他壓垮,他想說的是,現在信息不全,無法輕易地下定論。

他推斷活著的概率要高於死亡,但面對明顯傷心的路西,他又分外的慌亂。

好在路西很快就調整好了情緒,“我已經沒事了,謝謝你,坡。”

坡頓時松了一口氣,雖說路西已經不算是組合的成員了,但本質上他們還是很喜歡這個小女孩的。

“一切......終於結束了。”

與謝野的眼角泛著微微的一抹紅,“最後選擇保護了中也啊,什麽嘛,亞當這不是很喜歡中也嗎。”

即使說著人類是不完美的,即使有著要用機器取代人類的夢想,在真正的生死困境之前,依舊選擇了保護中也。

真正的夢想是保護人類...嗎......

這是真實的有感而發的夢想,還是為了讓中也減輕愧疚而說的謊呢。

除了那沈默的兩秒和亞當,沒人知道正確的答案。

“真的結束了嗎。”費奧多爾露出一絲耐人尋味的笑。

“啟動爆炸以後,亞當就沒想過要活下去。”太宰鳶色的眼睛裏是看透一切的平靜。

“太宰先生,您是說...”

芥川稍加思索後就明白了太宰的意思,之前有提到過,名為“殼”的武器是由原異能工程師威爾斯制造的異能武器。

本人在制造完畢後就消失不見了,如今“殼”出現在亞當身上,能證明與異能工程師威爾斯有著聯系,這會成為那些‘災難論’攻訐的把柄。

因此,作為...,亞當只能進行銷毀,查不出任何痕跡的、連同自己也一並銷毀。

“亞當,...是用什麽樣的心情保護了中也先生呢,那樣決絕的姿態,已經做好了再也無法相見的覺悟了......”

“我想,是父母那樣的愛吧,沒有理由的、無私的,當自己的孩子有生命危險,便連生命都可以毫不猶豫地付出。”

織田作的聲音低沈著,自從收養了孩子們以後,他同樣能理解這種為了孩子而奮不顧身的情感。

“哎——也就是說,亞當是在把中也先生當做是孩子一樣照顧嗎?!”

敦驚訝地喊出了聲,思索一瞬後,自語道,“對於亞當而言,中也先生的確算得上是幼崽吧,真實年齡也才八歲。

亞當給了中也先生類似父母一樣呵護幼崽的父母之愛,魏爾倫給了親情之愛、兄弟之愛,旗會是友情之愛,而太宰先生,則是給了心靈之愛。

雖然有些照顧的方式比較奇怪,但大家確實都將自己的愛給予了中也先生。

所以,亞當......才會在離開的時候感到寂寞吧。”

因為分開,就消失在時間的洪流,再也不會有相逢。

所以寂寞,也成為一種寧靜而遺憾地訴說,我舍不得你。

能保護你,我就滿足了,你就是我即將實現的夢想本身。

未來,珍重。

【那是英國的異能工程師開發的特異點武器。只將設定的焚燒半徑內的東西燒盡,通稱消滅兵器。

以某異能者所擁有的時間旅行能力為基礎,有意識地使之生成特異點的武器。

由於其壓倒性的熱量輸出和最大可設定數十公裏的半徑,被列為戰爭造成的“三大災難”之一,是被官方禁止使用的武器。

中也坐在地上,默默地看著眼前的景象。將中也運送到外面的耐時電纜繩,也因無法忍受高燒而燒毀。

那原本是用於遠程啟動熱殼武器的計劃,利用時間和熱量的量子不確定性的熱球殼武器,會引起周圍時間的波動,所以必須使用耐時電纜。

但這也無法承受熱殼啟動時的超高熱度,外部塗裝溶解,內部密封性破裂,粒子散逸,失去效果蒸發。

在中也面前,只剩下亞當的手臂和中途燒壞的電纜碎片。

中也只是默默地呼吸著,一切終於結束了,就這樣,熱球燒盡,像煙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後來剩下的,只有被削成正確圓形而熔化的大地,因為在燃燒範圍之外而未被燃燒的樹木,以及同樣在燃燒範圍之外而被燒剩的魔獸吉夫爾的黑色尾巴。

除此之外什麽也沒有,甚至是亞當的碎片。

“什麽啊,中也還活著。”

一個可恨的聲音傳來,回頭一看,太宰正從樹叢後面走過來。太宰扔了什麽東西。

在撞擊之前,中也先接住了,魏爾倫的黑帽子。這頂帽子在魏爾倫打開門後不久就被吹走,不知去向。

“太宰。”中也用平靜而銳利的表情看著太宰。“我現在不想和你說話。”

“發現N的屍體了。”

太宰似乎沒在意對方的話。“被踩了一下,這樣一來,知道中也是不是人的人都消失了。......後悔嗎?”

“我是……”中也凝視著爆炸中心的遺跡說道,他開口想繼續說下去,然後好像註意到了什麽,回頭看著太宰。

“等等,我說的是你,反正就算N不在,你也已經找到判別我是不是人的方法了吧?”

“露餡了嗎。”

太宰治毫不發怵地笑了。“我們抓到了幾個在研究所當過N的部下的人,他們雖然不知道真相,但至少知道中也的指示式的讀法。雖然上了簡單的課,不過只要分析幾天中也,應該就能判斷出來。”

“讓你這樣的家夥窺探我的內心嗎。”

“哎?真討厭,讓我看看吧,不是很有意思嗎?我不會讓別人看的!”

太宰治浮現出看不見真意的陰郁笑容。“我也問過判別方法,如果中也是人的話,就會留下被研究機關收養之前的記憶,以及和父母一起生活的童年記憶被刪除的痕跡。這樣就能判別了。對吧?”

“首先,我討厭‘我只讓你看腦子裏的東西’這種狀況,簡直要吐血了!第一——”

說到這裏,發生了異變。大地顫抖起來,大大的一個,然後因為害怕什麽,斷斷續續地小小的震動著。

中也還沒來得及做好準備,事情就發生了,頭痛得像腦袋裏炸開了爆彈。

“餵?!”

中也把手放在頭上,沒有受傷,這個頭痛不是物理上的外傷。有什麽東西流了進來,是肉眼看不見的什麽。

‘恨’,有人在說。那不是聲音,連話都說不出來。是更原始的、漆黑的感情本身。

‘可恨,恨,恨,恨,恨,恨,一切都可恨。’

伴隨著這種情緒的波動,頭痛周期性地膨脹,在頭蓋骨中四處奔走。

“中也,你怎麽了。”

中也看著太宰,看他的表情,意識到這個聲音只有他自己能聽到。這是他的聲音,他沒死。

緊接著,地面開始傾斜。中也和太宰治抓住地面忍耐著,看了看周圍,沒有地面在動,也沒有被破壞後傾斜的樣子。

但是樹木已經傾斜了,小石子滾了下去,朝著某一點。

它的中心有一條黑色的尾巴,是巨獸的殘骸。黑色的尾巴冒著泡沫,黑暗粒子從那裏誕生,伴隨著泥煮般的聲音,向四周撒下重力子。

像心跳一樣收縮,蠢動,改變形狀。

中也意識到,這不是地面傾斜,引力就是以那條尾巴為中心產生的。與一般的地球重力相結合,地面越斜,感覺重力偏離的方向就越多。

“騙人吧。”

巨獸被亞當焚燒消滅了,這是足以改變戰場歷史的高熱武器。應該是這樣。

但是,眼前的尾巴卻在蠢蠢欲動,變成一團黑色的東西,想要捏出什麽形狀來。

“原來是這樣啊。”太宰一臉嚴肅地瞪著黑塊說道。

地面出現了裂縫,有什麽東西從黑塊中探出頭來,像爬蟲類的臉一樣的東西。

“危險!”中也利用重力向旁邊一跳,抓住太宰往樹林方向滾去。】

“果然嗎。”太宰露出了然地神色。

“太誇張了吧!魏爾倫只剩下尾巴也可以覆蘇嗎?!”

國木田驚愕地喊了一聲,筆下的動作不停。

如果設想是真實的,那就代表著魏爾倫將會成為無法殺死的存在,竟然連“殼”那樣的異能武器都無法徹底打敗魏爾倫嗎!

“辻村,註意記錄所有數值。”

安吾皺著眉,哪怕明知道隔著屏幕無法做到準確測量,但僅僅是這些不足本體十分之一的數值,估算出的戰力數據就已經相當驚人了,甚至可以說是超人般、天災級的存在。

“已經在記錄了,前輩。”

辻村有條不紊地記錄著各項龐大的數據,這些數據不光是魏爾倫魔獸的戰力估值,還是與可操控特異點有關的,價值不可估量的無價情報,這就是需要不斷記錄收集的原因。

雖說特務科只來了安吾和辻村兩個真正的社畜,但兩人處理情報的能力都是佼佼者,在三刻組織裏並不會吃虧。

森對此則有些煩惱,特務科有安吾,武偵有太宰、那位名偵探還有下任社長的接班人國木田,頭腦同樣不弱。

就連天人五衰都有費奧多爾這樣能與太宰過招的頭腦派。

森身為首領不可能去處理這些情報工作,幹部們也有自己要忙的事務內容,也不可能長期做情報分析。

不過,□□雖然沒有能媲美太宰和名偵探的存在,但有些時候,收集情報往往可以走一走捷徑。

森輕輕微笑了起來,一早讓梶井向書要的實驗室總算是派上了用場,好好地利用這一點去與書做交易吧,梶井君。

在空間的能量支配和合理管控上,沒有人比你更適合了。

“太宰已經知道魏爾倫會覆活了,絲毫不覺得意外呢。”

鋼琴人猜測,以太宰的頭腦和情報收集的能力,估計早就已經預料到了這一切。

“雖然說著討厭太宰,但在遇到危險的時候,還是會把太宰拉開嘛。”

“傻瓜鳥,即使是普通黑手黨同伴中也都會去救,更別說太宰了。”

冷血的聲音透著平靜,“我只是想知道,中也是怎麽在太宰毫無破綻的情況下,發現他已經掌握了辨別自己是否是人的方法。”

“完全無法理解呢。”

傻瓜鳥同樣帶著困惑地說道,“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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