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沒有中原中也的平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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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心情舒暢,所以切斷了感情模散模塊的反饋。冷靜下來的頭腦再次告訴白瀨。

“這樣你就能理解為什麽你會被人盯上了吧。不是開玩笑或裝腔作勢,你是有被殺意義的人。

而且對方是世界頂尖的暗殺者。待在這種毫無防備的閉關所裏,不到一個小時就會被殺。”

一邊說,一邊掃描白瀨先生的心跳和呼氣。和剛才一樣,我們的情感值發生了變化,這是一個好的傾向。

“那麽我走了,請您自由支配。不過,請允許我再概括一下。本機不知道將來成為“王”的人的條件。

但是,本機知道成為不了王的人的條件。誰也不依靠的結果,就是在這裏被殺了。”

說完就走了。不回頭。以等速度繼續走。但是通過音響掃描,可以掌握背後的情況。

過了幾秒鐘,我聽見他從牢房裏出來,踽踽前行的聲音。本機莞爾一笑,任務完成了。

只有折紙的聲音在審訊室裏回響。把文件對折,用手指在折痕上移動,使之平整。

再用指甲捏一次,使整個地方都有折痕,然後再打開。沿著折痕,加上文件的角,再折一次。

折紙的是有著絨毛頭的刑警,被折著的是司法交易的同意文件。

中也默默地看著。刑警結結巴巴地折著文件,不久紙飛機就完成了,把它扔向房間角落的金屬垃圾桶。

紙飛機輕飄飄地浮了起來,直到接近垂直,然後落在前面很遠的地板上。

“真笨。”中也不客氣地說。

“平時都是進去的。”

警官撓著頭說,然後站了起來。“中也,出去走走吧,跟我來。”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中也沈默了幾秒鐘,目送著他的背影,然後下定決心似的站起身,跟了上去。

審訊室與刑事科辦公室相鄰,就像早上的市場一樣很熱鬧。然後,所有路過的人都向中也面前的刑警打招呼。

“餵,村先生,對妻子施暴的男人的案子,我們已經逮捕了。在你的建議下。”

中年警官笑瞇瞇地說,“那真是太好了。我說過了吧?那種在乎面子的男人,從職場上發起攻擊,就會被淘汰。”

又有一個穿著新西裝的年輕職員說,“村瀨前輩,暴力殺人的案子解決得很好。”

“這是運氣,不過,這樣一來,害他的人也能浮出水面了。”

走了一會兒,頭發稀疏的年邁刑警搭話了。“小村,下次一起去喝酒吧!下次讓我振作起來!”

“餵餵,別再喝多了,下次遲到可要被調到內勤了。”

警署裏的所有人都用這種語氣,親切地向這個叫村瀨的刑警打招呼。

走在後面的中也差點撞到村瀨刑警的後背。中也勉強站到刑警身邊,準備在寒暄的最後一刻結束,冷嘲熱諷地說。“不是很受歡迎嗎?”

刑警聳了聳肩。“我和你不一樣,工資很低。至少要受歡迎才劃算,對吧?”

“也許吧。”中也說著,眼睛裏閃過一絲笑容。

中也一邊並肩走著,一邊在嘴裏念叨著該說的話。過了一會兒,他終於下定決心,轉向刑警,用鄭重的聲音說道。

“是啊,有要緊的事,我不想嘲笑你的工作。所以我說了,你不要再管我了。”

中也的聲音裏沒有難以言喻的神色。怎麽說呢,那是一種親密的傾訴方式。

“□□手黨和羊是不同的。即使起訴我,所有的律師也會在短時間內將我無罪釋放。證物不知何時從保管室裏消失了。

證人是何時突然變得沈默寡言了。就是這樣的組織。老實說,你做的事完全是白費力氣。”

“也許吧,”刑警並沒有太在意,很幹脆地說,“不過,我這裏另有隱情。”

“什麽情況?”

刑警嘆了口氣,果斷地把手伸進自己的衣領內。然後用手指從縫隙中拽出一條細細的銀鏈。

銀鏈的一端裝有黃銅色的空彈殼。中間用工具開了個洞,那個縫隙銀鏈可以通過。

刑警懷念地望著那個空彈殼,“年輕的時候,因為缺錢,我在哥哥的組介做警衛工作。只是軍事設施的警備。

那對自願站在那裏的人,以為只要站著就會很舒服,但這是大錯特錯的。租界附近的軍隊是設心的,上司的命令是‘誰都不要靠近’。

但是大戰末期,到處物資不足。租界的孩子們不知從哪裏來,想要偷飯吃。”

說著,刑警微微皺起眉頭。於是刑警的臉變成了幾千年前沙漠中的巖石湖一樣的外表。

“下達了射殺命令。”

刑警從喉嚨裏擠出一個粗糙的聲音。“大多數孩子一聽到威脅就會逃跑。但是,受組織命令而來的孩子即使回來也會被殺,所以不會逃跑。然後——”

刑警說到這裏停了下來。被打斷的剩下的臺詞,像散開了一樣飄散在空中。空彈殼在他手中冷冷地閃爍著光芒。

中也一臉茫然,沈默了一會兒,過了一會兒才說:“你只是奉命工作吧?”

“是啊。但是,自己做的事,無論過了多少年,都無法從腦海中消失。他正好是和你差不多大的孩子。”

刑警用手指捏著空彈殼,恨恨地用力說道。不管怎麽用力,彈殼都很硬,一點也不變形。

“中也,我追捕你完全不是為了正義,”

刑警用冰冷而帶著痛苦的聲音說,“犯罪組織只把孩子當成一次性的防彈衣。

總有一天你也會遇到同樣的事情。在那之前,回到正經的白天世界。我和法律會幫你。”

中也正面接受了他認真的眼神。“為了這個,你一直在追著我嗎?刑警先生。”

中也平靜地說,刑警默默地看著中也,然後什麽也沒說。

過了數秒鐘,中也說,“是嗎?”然後略帶自嘲地笑了。“這種同情啊,刑警先生。”中也的眼神黯淡而陰沈。“不要給同類似的人。”

此時,警署內響起了警鈴聲。

“這邊是警備部,這邊是警備部。報告說署內有人前來使役。傷者不明,死者不明。

非武裝人員請立即避難。警衛合同員立即裝備後,按規定配置。”

中也握緊拳頭,低聲說道。“……來了。”

白瀨成功獲救。接下來就是如何不引人註目地逃離這裏了。

本機一邊這麽想著,一邊打開了出口。我正要扶上門,背後傳來白瀨先生的聲音。

“餵,你。”推測是對這邊的呼喊。本機回過頭來。“好,怎麽了?”

白瀨的表情很困惑。“你…左腿跑到哪裏去了?”

本機看了看自己的腳下,左腿膝蓋以下完全消失了。本機的頭部響起了最大的警鐘。我用手撐著墻壁,好不容易才忍住失去平衡倒下的危險。

“當機械搜查官真是辛苦啊。”

聲音從走廊深處傳來。本機迅速轉向那邊。“就算腿被撞飛了,也沒有療養工資和傷病補貼。我很同情你。”

一邊走一邊用輕快的聲音說著的人物。左腿膝蓋以下的部分,像接力棒一樣在空中擺弄。

“魏爾倫......”這是最糟糕的時機。來得太快了。沒有做好迎擊的準備。】

“魏爾倫,竟然來得這麽快!而且,是什麽時候把亞當的腿斬斷拿在手裏的!”

國木田驚愕地看著屏幕裏的魏爾倫,令人...恐懼,在亞當本人都沒有發現的情況下,輕而易舉地斬斷。

這番悄無聲息地動作,難怪能潛入英國皇室,引得歐洲那邊忌憚不已,這份力量,甚至可以說沒有他殺不了的人。

“橫濱沒有人會是他的對手。”

安吾凝重地將魏爾倫的危險等級提升到最高。

弗朗西斯想了想,自己組合內也沒有能夠打敗魏爾倫的人。

洛夫克拉夫特不行,強大的重力會直接碾碎他。

坡的異能力雖然好用,能困住魏爾倫一段時間,但不會讓他死。

路西的房間會被魏爾倫直接撕碎,霍桑恐怕對上魏爾倫,就會被重力彈擊殺。

而他這個首領,即使是傾盡財富去強化自己的身體,也不會勝過魏爾倫,因為重力是無限的。

“還真是...難纏又棘手的人物啊!”

弗朗西斯看著亞當與魏爾倫,最後到底是魏爾倫帶走中也,還是中也他們打敗魏爾倫呢。不管怎麽看,前者的概率都要更高一些。

“看來目標真的是白瀨了,亞當根本不是魏爾倫的對手。”

敦有些擔心,盡管他不喜歡白瀨,但同樣不想中也先生再次眼睜睜地看著與他心有關的人,死在他面前。

“沒這麽簡單,人虎。”

芥川面上帶著幾分沈重,“魏爾倫如果想要殺死白瀨,幾乎是一瞬間就能辦到的事,沒有必要大張旗鼓地戲耍機器人,白瀨應該暫時不會有事,而且,”

而且,魏爾倫真正想殺的人是誰,尚且不明,也許是白瀨,也許是警官先生。他一定會挑選最能牽絆住中也先生的人。

“...面對那樣的同情,難怪中也先生會不高興。”

立原想起村瀨警官的那一番自白,“因為曾經殺死的孩子和中也先生差不多大,就把救贖中也先生當做是贖罪嗎?”

“不,立原,”

公關官搖了搖頭,“如果僅僅只是把村瀨警官的行為當做是彌補,當做是贖罪,當做是減輕自己的愧疚,那就太小看村瀨警官這個人了。

一個人的品質,是由無數個過去所組成的,不能否認曾經那段經歷對於村瀨警官的影響,甚至可以說是重新構建了他對正義的理解。

他想要救贖中也,是出於曾經那份無能為力的經歷,他也許在看到中也的第一眼,就堅定的認為,我要把這個孩子從黑暗裏救出來。

中也生氣,是認為這份情感是寄托是虛假的同情,是村瀨警官將他看作替代品。

但,並不是如此,人的情感很難作假。

他對中也的所有情感都是來源於中也這個人,會關心他有沒有好好吃飯,會不惜一切地都要拯救中也。

他為的不是心中的正義,更不是心裏的愧疚,僅僅只是為了中也,為了中也不像那孩子一樣無辜地送命。

正是由於這段經歷而導致站在中也面前的村瀨警官就是這樣一個人,這也是他不反駁中也的原因,沒有必要去否認自己的曾經。

他的過去是真實的,想要救中也是真實的,不想要中也死去,同樣是真實的。

與其說中也身上有那孩子的影子,不如說村瀨警官是將中也當做是自己的孩子一樣去憂心去考慮。”

“是這樣啊!”

立原若有所思,想要拯救一個人的心,哪怕是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這樣無條件的情感,的確不能用正確或錯誤簡單評論。

【第一種調用戰鬥協議。電導神經的傳達速度上升,戰況解析解析圖的執行優先度被提高到最大。

不戰鬥只會被燃燒。為了彌補因為失去了一只腳而導致的問題惡化,在高速執行平衡再運算的時候,魏爾倫毫無預兆地把腳朝這邊扔了過去。

當它以亞音速到來時,本機傾斜上身,設法避開。我的腳從爬行處紮進了背後的墻壁。

“中也不在嗎?哎呀呀,重要的時候會遲到的家夥。”

魏爾倫的語氣很輕松,甚至是悠閑。“照這個樣子,第一次約會的時候也會遲到吧。真是的,作為哥哥我很擔心啊。對吧?”

可是,我卻沒有回答的餘地。如果本機在這裏失敗,白瀨先生馬上就會被殺。

為了最大限度地提高存活率,我必須以最快的速度計算出對應策略,沒有時間考慮發言,所以我只能單腳觀望,盡量遠離白瀨先生。

跑向出口,但他很快就追了上來。有人抓住了我的肩膀,就那樣摔在墻上。確認了背後的墻壁,是本機的內部骨架。

魏爾倫的攻擊並沒有就此結束。以本機的身體為中心,檢測空間的扭曲。產生的重力使本機機體陷入墻壁。

這就像把手指慢慢地沈到海綿蛋糕裏一樣。不同的是,下沈的是本機,下沈的地方是堅硬的混凝土墻。

“別擔心,我不想破壞,在那裏乖乖待著吧。”全身幾乎都被墻壁覆蓋了。混凝土破碎的聲音響徹全身。

身體各處都會向主運算核心發出超負荷警報。可是,我卻無能為力。

即使試圖逃脫,產生的瓦片也會因為重力的作用再次返回,埋沒了本機應該離開的空間。

最終,本機就像被泥石流掩埋的房屋一樣,幾乎全部埋在了墻壁裏。只有臉和胳膊的一部分從地面露出來。

全身彎曲在撥浪板上,試圖制造出逃脫所需的力量。但是並不順利。因為全身都被瓦片覆蓋,所以無法確保破碎所需的運動量。

“那麽,白瀨君。”

活埋了本機的魏爾倫似乎對本機失去了興趣,回頭對白瀨先生說。

“.....什?”白瀨的聲音發自內心地害怕。

“我是想見你才來的。不過我來這裏太簡單了,所以有點時間。在完成工作之前,我們先聊幾句吧。”

“什…怎麽回事,怎麽回事?”白瀨的聲音顫抖得比這還要厲害。兩條腿光是站著就夠了。

他說,“我…我不是白瀨,是別人!”

“剛才我叫你名字的時候,你不是回答了嗎?”魏爾倫納悶地歪著頭。魏爾倫長腿優雅地走著,向白瀨先生靠近。

“請不要靠近他!”本機發出了警告的叫聲。

魏爾倫開心地轉過頭去。“如果你這麽想,那就停止吧。如果你有辦法之類的話。”魏爾倫說的是正確的。

如果有辦法,就用那個辦法阻止。本機對那個方法進行了預測運算。逃脫。爆破。遠程通信檢索了所有的步驟,自己允許的所有應對方式。

結果為零,沒有有效對策,不可能打開局面。我也考慮過把中也先生叫來,但這是最愚蠢的應對方式。他們原本就認為正面交戰是無法取勝的,所以才想出了這種埋伏戰術。

最糟糕的是,失去了本機和中也先生的戰鬥力,無法進行下一個埋伏戰術。魏爾倫的目標還有兩個人,希望還在。

“坐吧。”魏爾倫對白瀨先生說。白瀨很害怕,對對方的話沒有反應。只是顫抖著擡頭看著對方。

“坐下!”魏爾倫尖銳地說著,用手摸了摸白瀨先生的肩膀。白瀨先生撲通一聲向前傾,膝蓋仿佛折斷了一般往下掉。

與此同時,魏爾倫的腳底產生的重力粉碎了地板。瓦片起伏隆起,像瘤子一樣跳出來。

那瓦片上白瀨先生的屁股一下子掉了下來,白瀨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白瀨,我對你進行了調查。出於暗殺者的禮節,”

他用懇切的態度和他說,“白瀨,你是這個城市裏最熟悉中也的人。我想問你,中也以前是個怎樣的孩子?”

說著,魏爾倫輕輕拉開了一扇牢房的門。他的動作很簡單,就像在撕下一根老舊的繩子。

然後把它對折,像椅子一樣放在地板上,坐在頂點。優雅地蹺起了腿。然後對白瀨先生微笑。

魏爾倫的能力果然超出了常規。他連鐘塔的隨從騎士都玩弄於股掌之間,我不認為這個城市裏還有異能者能夠應付他的能力。

本機在體內形成文章,向中也先生的手機發送了信息。說明了現狀,強調了唯一的應對策略,不要來這裏。

撤退,找出下一個目標,尋求黑手黨的協助,制造陷阱。

即使白瀨先生和本機在這裏被破壞是確定無疑的。白瀨先生在顫抖。他也和本機達成了同樣的見解吧。

他勉強張開顫抖的嘴,發出了聲音。“...我,”呼吸很淺,聲音脆弱得幾乎要破碎。就這樣嘔吐也不奇怪,如果不繼續說的話,就會被認為沒用而被殺死。

為了延長一秒的壽命,現在只能回答問題。實在看不下去了。

“第一次見到那家夥的地方……我想是我們躲在一起喝酒的橋下。”

白瀨先生一邊說著,一邊求助似的看向本機。他似乎想問,通過拖延時間,我方能否打開局面。沒用的。

不會有人來幫忙。只有本機知道,拖延時間是徒勞的。

“那家夥……中也,穿著好像在哪裏偷來的軍裝。是個衣衫襤褸的家夥。臉和頭同樣有點臟,沒有穿鞋。”

白瀨先生用顫抖的聲音繼續說。“我們……羊的初期成員以為那家夥是附近的流浪漢。當時,那家夥先跟我們打招呼,問我們‘那塊四方形的板子是什麽?’然後他就說了。”

白瀨先生低下頭,大概是在拼命回憶當時的情景吧。

“我……莫名其妙,覺得他是個惡心的家夥。結果中也又說了。你回答我手裏拿著什麽四方形的板子。”

白瀨稍稍擡起頭,望向遠方。“我手裏拿著一塊面包。”

走廊裏的空氣變得鴉雀無聲。在如此巨大的破壞之後,卻陷入了奇妙的沈默。魏爾倫也默默地聽著。

“我回答是面包,中也問道。‘能吃嗎?’‘能吃啊。’我一口一口地吃了下去,那家夥的動作出乎我的意料。倒下了。

我好像失去了專註力,走近一看才知道,那家夥瘦得骨瘦如柴,快死了。同伴們雖然覺得惡心,但我還是給了他面包,讓他喝水。然後說服同伴,把他帶回了有羊夜宿地的下水道。”

本機調出外部存儲數據庫。早期的羊是孤兒為了保護自己不受大人傷害而成立的互助組織。

經濟基礎也比鼎盛時期小得多,據記載,那是一種逃避的場所,是兒童們為了保護自己免受暴力、引誘和童工的威脅而組成的。

“當時的羊很小,但最終還是把中也招入了大家庭。因為不能放任饑餓的孩子。”

再次擡起頭的時候,那裏已經發生了變化。但還是很害怕。依然在顫抖。

但是,他的眼睛裏燃燒著剛才沒有的冰冷火焰。冰凍的憤怒之火。是即將被吃掉的食草動物咆哮時展現的火焰。

“你是中也的哥哥?”白瀨用近乎嘶吼的聲音說。

“那你為什麽要殺我?在那個時代,幫助饑餓兒童的人除了我們以外沒有其他人!但是,你的禮是這個嗎?”

魏爾倫保持著平靜的眼神,沒有回答。】

沈默。

安靜,所有人也都是...緘默地聽著。

人們常說地獄是不可見的、不可凝視的深淵,但,人心之惡永遠是比深淵還要令人膽寒的,惡鬼。

任何文字、任何記錄、任何影片裏,都知道人體實驗是一種殘忍的、無盡痛苦的地獄。

但當一個孩子,他只是,簡單站在你的面前,沒有抱怨、沒有聲嘶力竭,甚至連饑餓痛苦也感受不到一般。

僅僅只是好奇地詢問著,這塊四四方方的板子是什麽?

心,會震撼,會,感受到一陣刺痛。

就是......這樣沒有常識的如若初生嬰兒般地一句話,直觀地鮮血淋漓地告訴所有人。

什麽是人體實驗!

是非人道的、扭曲的,它是以人心灌溉的惡。

是沈默的、安靜的、是令人痛心的世界的罪。

“......”

“...這是老夫的失職。”

夏目漱石的神色是覆雜的、悲痛的,他從未想到在橫濱裏,隱藏著如此瘋狂的異能實驗。

“不,夏目先生,這並不是您的原因,這是,整個上頭的...”

種田沒有繼續說下去,人力難以撼動那些...夏目先生終究只是凡人之軀。

他能在橫濱最混亂之時提出三刻構想,並游走於三刻之間,已經做得足夠了。

“這是...貪婪與醜惡。”

森放下手術刀,譏諷般地輕笑一聲,那是為無能的、懦弱的當權者準備的,異能者的獻禮。

一個為他們所用的、安全至極的——兵器。

“啊。”

福澤諭吉用一種深刻地嚴肅地眼神凝視著屏幕裏的白瀨,或者說是通過白瀨凝視著曾經的中也。

那是...一個骨瘦如柴的、饑餓的、穿衣吃飯全然不知的......幼童。

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如此,強烈的憤怒了。

費奧多爾只是單純的、用一種幹凈的目光註視著屏幕,觀察著、欣賞著、厭惡著——這樣純粹的惡。

“這就是......曾經的中也先生。”

骨瘦如柴不知流浪了多久,逃出研究所後,他是怎麽活下去的呢......不知道啊!

連什麽是食物都不知道,那身衣服也可能是撿來學著穿上的!

所以,才...骨瘦如柴,才...這樣艱難地活下去!

敦心裏藏著酸澀,無盡的膨脹的熱意湧上心頭,那是...龐大的...難過。

“雖然有所預料,但小矮子還真是......慘啊!”

太宰低喃一聲,他的話語是平靜的、輕松的,但那雙鳶色的、一絲光也透不進的瞳眸中正醞釀著黑暗的風暴。

“稍微,”他擡眼,面上冰冷地沒有任何表情,“有一點生氣了呢。”

出去後,給那位“貢獻巨大”的研究人員和那群政客送些代表美好祝願的“禮物”吧。

“說得也是呢,亂步大人也,有點生氣了。”

亂步那雙翠色的瞳眸裏,是,無機質的冰寒。

亂步大人,也有一些“小禮物”呢,怎麽能讓太宰,你一個人去“討好”那些大人物呢。

“啊,真是讓人有夠不爽的。”

綾辻行人厭惡地拿起煙桿,這些,自以為是的、腐敗的當權者。

那邊偵探社的,也加我一個,早看這群人,不爽了。

坡緊緊地抱著書,“那樣對待一個孩子...吾輩是絕對不會原諒的!”

亂步!吾輩也要加入!

旗會的人對視一眼,沈寂得太久了,是該鬧一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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