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沒有中原中也的平行世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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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失控的車裏,男人瞥了亞當一眼。“是你嗎?”男人笑著說,“這還不夠我扔下一架飛機。”

亞當用冷靜的目光平靜地接受了嘲笑。男子試圖踩下剎車板讓車身停下,但疾馳的轎車無視了他的操縱。

跨過人行道分解帶,向更前面的寬敞的十字路口前進,一輛大型貨車毫無減速地撞進了那輛車的側面。

撞在一起的兩輛車像陀螺一樣彈跳著,一邊滾一邊撒著金屬片和玻璃片,路上的行人驚訝地回頭。

大型貨車裝載的燃料被點燃,引起大爆炸拋灑的火焰和金屬片,那不是城市的風景。那是戰場的風景。

“醒醒吧,中也先生。”

側臉照在火焰下的亞當說,“我讓貨車撞到了那家夥。要趁現在逃走。”

“呃...”

中也搖著搖搖晃晃的腦袋,□□道。想要站起來。不等中也站起來,亞當就抱著中也跑了出去。

就像逃避可怕猛獸的食草動物一樣。他越過隔離帶,抓著路標繼續加速,與行駛的普通車輛持平。

為了確認情況,他瞟了一眼後方。在那裏,亞當看到了可怕的東西。

寬闊的十字路口起火的大型貨車。冒起的黑煙它就站在這個十字路口的中央,就像局部出現的戰場。

黑西裝的魏爾倫,他模糊地閉著眼睛。而且毫發無傷。盡管受到了大型貨車的直接撞擊,連衣服都沒有裂開。

以爆炸引起的火災,動搖著周圍的景色。他的兩腳踩在地面上,在柏油路面上形成放射狀的裂紋。

皮革滾翻在碰撞的瞬間,魏爾倫利用重力使自身高密度化,使車身高密度化。然後,只是站著忍受著貨車的撞擊。

結果,就像用手指撕破熱氣一樣,把大型貨車朝前進方向砍成兩截。魏爾倫睜開眼睛。然後看向亞當。亞當的警戒水平一下子提高。

亞當判斷寬敞的地方不利於逃跑,於是將行駛方向彎成直角,跑進了狹窄的小巷。在電腦裏調出附近的地圖,高速計算出最佳逃跑路線。

通過高速運算出生存概率最高的路徑,亞當像炮彈一樣奔跑。穿過小巷,踢著墻壁,在十字路口拐個直角。

當他繼續加速試圖穿過直線時,物感傳感器發出了最大警報。

“在後面!”

被抱著的中也叫道,亞當沒有回頭,把中也扔到地上,自己也跟著滾了下去。黑色的巨大質量像炮彈一樣通過了亞當的頭部所在的位置。刺進前方大樓的墻壁。

那是一輛車,是剛才一直由魏爾倫駕駛的郵差屋的車。一噸以上的車輛,水平飛翔超越了兩人。

當亞當意識到那是魏爾倫扔出的武器時,他躺在地上。回頭看向背後。拔出歐洲警察的□□,指向自己來的方向。

但是那邊一個人也沒有。聲音從和預想的完全相反的方向傳來,“我想,一個人太容易使用孤獨這個詞了。”

亞當迅速地回過頭來。他在被刺穿的車身上。他舒舒服服地坐在一半陷進墻壁的車軸後部的後備箱上。

就像坐在王座上的王侯一樣。似有似無的風吹動著他的西裝下擺。

“人類對真正的孤獨一無所知。他們認為,沒有家人、沒有聊天對象,這種狀態就是孤獨。”

亞當分析了情況,魏爾倫投擲汽車,然後自己坐在那車輛飛翔了。就這樣超越了亞當等人。

亞當做了好幾次狀況預測運算,得出的結論都令人絕望。如果靠重力粘住自己投出去的物體,就不可能逃脫它的追蹤。

“真正的孤獨是什麽?”

魏爾倫的聲音如獨奏的小提琴般優雅,就像唱歌一樣。

“真正的孤獨是在宇宙中飛翔,獨自一人的新成員。周圍是真空。絕對氛度的感無。沒有被誰看見的可能性,也沒有被誰接近的可能性。持續了幾萬年的寒冷。你知道那是什麽狀態嗎?誰也無法理解。中也,除了你以外……”

中也用雙手支撐著搖搖晃晃的身體,試圖站起來。“你想說什麽?”

“我想說的只有一句話,”魏爾倫表情平靜地說,“所以我只說一次。”

魏爾倫輕輕一笑,於是,他周圍的危險氣味消失了。然後說了這一句話。

“來吧,中也。”

中也沒有回答。亞當也是。動不了。

魏爾倫的這句話既沒有裝飾,也沒有討價還價。那是純粹透明的提案。或者是指示。

“弟弟,你不是人,只是一串文字。沒有靈魂的簡單方程式。那是真正意義上的孤獨。能治愈你孤獨的人永遠不會出現。但是,即使是沒有治愈希望的孤獨彗星,也能相依並肩飛翔。同樣孤獨,同樣溫度的彗星。”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像吟詩的詩人。這是對血脈相連的家人的慈愛之血脈。

“這就是你的目的嗎?”中也站了起來。“就為了這個,特地跑到這裏來?”

“不僅是今天,從九年前的那一天開始,我就夢想著能和你一起出去旅行。”

魏爾倫閉上了眼睛。飄蕩在他周圍的那種震撼力更加淡薄了。

現在的他,是一個坐在路上發呆的、每個街角都會出現的青年。

“兄弟二人,這是暗殺之旅。我們所擁有的只有無意義的生命。那麽,對於創造我們的人也給予類似的東西吧,那就是無意義的死亡。這樣就能稍微合上帳。好人也好,壞人也好,都要死亡,我們只是在逃避死亡的這段時間裏,”

他閉著眼睛說道,那聲音裏並沒有超越性的暗殺者的聲音啊,只是與年齡相仿的青年的悲傷、嘆息,還有青澀而微弱的希望。

“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接受這毫無意義的生命。”

他從車上跳了下來,向中也伸出手。中也用沒有感情的眼神看著他。

“不行,中也。”

亞當舉著槍說道,“如果抓住那個男人的手,你也會成為世界的敵人。”

亞當進行了盡可能多的預測運算,但是不管用槍射擊哪裏,都能激發魏爾倫的重力的被無效化。

“你別說話。”說這話的不是魏爾倫,是中也。魏爾倫有點意外地看著中也。

“你說的話我也明白。”

中也微微歪著臉,銳利的目光看著魏爾倫,“不過在回答之前,先讓我問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魏爾倫笑著說。

“剛才鋼琴人來電話了。當時他說他被聯絡員帶去工作了。回答我。你把他們怎麽樣了?”

魏爾倫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然後慢慢地花了些時間,像開了黑色的花一樣,浮現出與剛才不同的笑容,不愉快的笑容。】

“利用郵差的身份接觸了旗會以後又妄圖帶走中也,真不愧是曾經的諜報員,輕而易舉地就從郵差口中審問出了密語。”

森理智做出評價,需要從隨時做好赴死準備的郵差手裏拿到情報,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旗會恐怕,已經被悉數殺盡了。

“真正的......孤獨嗎。”

西格瑪凝望著魏爾倫,人生來就要遭受到無以言喻的孤獨襲湧,那是只能靠自己而不能依賴他人的——一種與生俱來的悲傷。

魏爾倫感受到的是宇宙般如真空、如萬年寒冰般永不消退的孤獨感。

這並不代表魏爾倫沒有靈魂,他的靈魂更像是敏感而脆弱的詩人,生來就是憂郁而仿徨的。

只是——他尊重並理解魏爾倫的孤獨靈魂,但卻無法諒解他做出的行為。

那是如天真的孩童微笑著扼殺蝴蝶一般——純澈的惡。

“所以啊...”

西格瑪對著自己低語,“一個生來悲傷的靈魂,當他行惡之際,並非以此就能作為原諒他的理由。”

因為死,便是虛無、消逝、痛苦,是永遠無法挽留與彌補的存在。

“如此...無法形容的割裂般的孤獨感,才需要一個同類來理解...嗎,”

敦認真地註視著屏幕上的魏爾倫,“那樣的孤寂確實無法治愈,只能通過與同類同行而汲取溫暖...

但,就因為這樣就要把中也先生與人類世界割離,未免太過於自私了!

如同地獄般的孤獨深淵裏,為什麽一定要讓中也先生去接納這樣的世界!這不是——太過於不公平了嗎!”

敦此刻是不滿地、憤慨的、悲傷的、難過的,他無法描述此刻的心情,那像是用悲傷浸泡了一顆心。

中也先生似乎從沒有選擇的權利,降生是如此、加入黑手黨是如此、魏爾倫的逼迫亦是如此,為什麽,所有人都將自己的意願強加於中也先生!

有人問過他願不願意嗎?有人考慮過他的真實心情嗎?

沒有了,能為中也先生考慮的那群人——已經再也不會存在了!

“人虎,命運就是這樣不斷推搡著讓你不得不奔跑起來,才能站在原來既定的位置,”

芥川的臉上平靜到沒有任何表情,“才能在周而覆始的孤獨與痛苦中不會迷失。你知道魏爾倫、旗會還有太...咳,為什麽會這樣在乎中也先生嗎?”

敦呆楞地搖了搖頭。

“因為中也先生是特別的,他接受了所有一切給予他的又並非是他的惡意與痛苦。

背負著無窮的汙濁與這份力量帶給他的與生俱來的孤寂,卻依舊堅定的走在前方。

他的老師是實驗員無情的試驗與捶打,是降生時的那份人類對於天災的恐懼與惡意。

人類妄想馴服擁有異能的野獸,卻忽略了那是屬於人的自由的靈魂,自由是不可馴服、不可擊碎的信念。

他身處於地獄的最底層,他是黑暗與人心之惡誕生的產物,汙穢與無盡的汙濁裏,卻誕生了一個溫暖的靈魂。”

敦只是楞楞地聽著這些話,由芥川說出的堅定的、讚同的、溫暖的話語。

太宰輕輕地低笑一聲,“這才是——中也的本色啊!”

【 然後,“已經不需要舊夥伴了吧?”

他說,魏爾倫拍了拍插在旁邊墻壁上的車的後備箱。

後備箱打開後,有什麽東西從裏面滾落下來。溫熱的聲音。那是中也認識的東西。

中也的瞳孔縮成一團,公關官的屍體!

中也叫道。那不是人的吶喊,野獸的咆哮。無法用語言表達的怒吼。

僅憑這一點,周圍建築物的內部就裂開了。然後伸出拳頭,單調的直刺,水平伸出的拳頭。但是中也放出的速度超過了音速。

幾乎同時,聽到了拳頭彈向空氣的爆裂聲,和魏爾倫被吹飛的聲音。

當魏爾倫睜開眼睛的時候,中也已經逼近了他的視野。中也的臉並沒有扭曲,幾乎面無表情。

這是純粹的、透明的、壓倒性的殺意。揮下的右拳拍上了魏爾倫的肩膀。

在沖擊下,周圍的建築材料破碎得更厲害了。比那碎片掉到地上還讓人流淚的,是下一個左拳。

身體遭受到重擊,使魏爾倫的身體更加深入建築內。

拳頭,拳頭,拳頭。和咆哮一起被打進的中也的連擊。

魏爾倫的身體已經被埋在建築內,從外面看不見。盡管如此,中也的拳頭還是沒有停止。

“簡直就像野獸。”

這個聲音就像暗號一樣,中也停止了攻擊。因為拳頭被接住了。在魏爾倫的掌心。

如果說中也的拳頭是子彈,那他的拳頭就是炮彈。

由於擊中腹部的拳頭的沖擊,中也的衣服扭曲裂開了。穿透的沖擊波撕開了他背後的衣服。發出痛苦咆哮的中也。但是因為拳頭被鎖住了,連向後飛都飛不出去。

“像野獸一樣生氣也沒關系,就算你不喜歡,也會知道你是誰。”

從墻壁爬出來的魏爾倫納降落在地面上。他放下中也的拳頭,搖著他的脖子。中也的頭被抓住,像沙袋一樣被吊了下來。想動也動不了。

全身都承受著驚人的高重力。別說反擊了,就連把他往下推的手臂都擡不起來。

“歸根到底,中也。那是將你束縛在人類身上的桎梏。”

把中也掛在身上,魏爾倫溫柔地說。“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太危險了,你不應該在那裏待太久。”

說著,用自由的那只手摸了摸中也的懷裏。重力像探測波一樣從指尖射出,魏爾倫很快就找到了。

“這就是那個夥伴給你的照片嗎?”

取出的是中也小時候的照片。在海邊拍攝的穿著和服的孩子。

“我完全理解你看到這一切時的心情。對給予你這一切的同伴抱有依賴的心情是真的。但是正因為這種信賴,你才會痛苦。他們不斷地灌輸你。因為他們不斷地灌註你是人,要懷抱希望。那家夥的話都是騙人的,在繼續毒害你。”

魏爾倫收回手腕,將照片拋給他。照片就那樣水平高速飛行,撞在窺察射擊間隙的亞當的肩膀上,不小心撞到了對面的物體。

亞當悲鳴一聲,拿掉了舉著的槍。

“你覺得他們為什麽要說謊?”魏爾倫對中也說道,仿佛他根本不在意亞當的舉動。

“因為你的力量很方便,想利用你,我也有經驗。”

中也被吊起,被禁止了一切反擊,他喘著粗氣說道,“你知道嗎…我不能原諒你…”

“真是個麻煩的家夥啊,”

魏爾倫嘆了口氣,然後像說給小孩子聽一樣,一邊停頓一邊說道,“唉,我從一開始就不認為我弟弟是個可以用語言說服的壞孩子。所以要用行動來示範。

把束縛你的線,一根一根地割斷。就像割斷木偶的線一樣。然後讓你自由。這是你的幸福,也是我能給予你的兄弟之愛。我要暗殺所有和你的心有關的人。”

語調優雅而溫柔,但他的眼睛裏充滿了火焰。地獄守門人宿存的火焰,使所有靈魂凍僵又燒盡的、蒼白的火焰。

突然開口的是亞當,“你的那不是愛。根據本機對人類感情的定義,那是控制欲。”

“這兩者有什麽區別?”魏爾倫只是嫣然微笑著。

在兩人交談的過程中,中也的眼睛裏充滿了感情。驚愕,戰栗,混亂,恐懼,但是那些情感發光的僅僅一瞬,那些老生常談的感情,瞬間被仿佛要將它們覆蓋的狂風烈焰驅逐了。

中也的聲音,仿佛大地回響一般。車篷震動起來。

“我不會讓你為所欲為的。”

魏爾倫用清涼的笑容接受了這種感情,“這樣就好。”

魏爾倫的表情和聲音中甚至含有感傷的成分。“你也需要時間去選擇、去煩惱、去了解,但最終還是會按照我說的行動,現在我就把證據給你看。”

魏爾倫用自由的那只手,溫柔地蓋住中也的額頭,然後發生了異變,空間震動了。大氣爆炸了。

看不見的放電,從中也的眼睛裏看見了紅黑色的火花。中也開口了。但是無法呼吸。喉嚨無法承受吸入空氣的行為。因為裏面有什麽可怕的東西要爬出來

“從現在開始稍微打開門。”

魏爾倫以歌曲般的溫柔說道,“量並不大,只是毛發縫隙間的細微縫隙,就像一扇細細的開門,瞬間就能關上一樣。不過,這樣就足夠了吧,你要知道。”

刮起了風,不是來自這個世界的任何地方,是中也的內心。

那是一種看不見的溫暖。那風載著圍攏的萬物,露出了大地。

亞當一邊忍受著震動,一邊凝視著中也,就像視線被縫住了一樣。

“檢測到異能相位的擴大。觀測到被認為是霍金轄射的高能量線,數值上升中。”

亞當的喉嚨,自動地輸出著災厄的樣貌。“由於相變,熱量從湮滅空間中流出……糟糕!”

亞當大喊一聲,舉起□□全部齊射。以殺傷人為目的的特殊軟彈頭,被魏爾倫的眉間、眼球、喉嚨、肘部準確地吸入。但是。

“觀眾不能用手觸碰表演者。”

子彈在輕觸到魏爾倫皮膚的地方停止了。然後受到強烈的反向重力反射,就這樣向攻擊的主人亞當前進,貫穿了他的肩膀。

亞當滾了下去。幾乎與此同時,中也尖叫起來。仿佛靈魂消失的聲音。那近似悲鳴的聲音不是中也的,甚至不是人類。

它不是從這個世界發出的,甚至連聲音都不是,它只是黑色的火焰。

滾到地上的亞當大叫著舉起了左臂。從胳膊肘開始,前端被分割開來,擴張開來,露出閃亮的銀層。耐熱、耐沖擊金屬鎳基中添加了鉻、鐵、鉬、鈦,超合金的遮陽盾,遮蔽亞當的身姿,繼續蹬地後退。

“來吧,中也。即使這樣,你也覺得自己是人嗎?”

空間扭曲了,然後出現了地獄。黑色火焰融化大地,黑暗缽街建造的一樣,灼熱的樹幹減少。

正如魏爾倫所宣稱的那樣,地獄的蓋子才開了口,雖然只是一秒,但也就足夠了。

從胡同裏噴出的高熱,融化了電線桿,使路面沸騰在火焰的庇佑下流出來了。

但那只不過是真正地獄的開始,以中也為中心,風景開始消失,顏料融化後被吸入的縫隙中,只剩下黑色的球體。

整個空間都在震動。旁邊的那棟八層大樓的側面,就那樣消失了。

鐵骨、強璧、形狀、天花板、藝術品,所有的一切。

他沒有被破壞,甚至沒有被融化,只是被消滅了。不僅僅是大樓。融化的街燈、停著的車、上空,還有下面的地層,全都被膨脹成球狀的黑色空間吸了進去,消失了。

其範圍不斷擴大,建築物變成了廢墟,地面被粉碎,周圍的汽車、電線桿和防火栓,像滾落一樣被吸進了球體。

球體雖然是黑色的,但那並不代表球是黑色的。球體沒有顏色。只是因為重力太大,把背後的光吸引到球體內,無法分開,所以看起來是黑色的。

空間本身的災難比任何爆炸、任何化學反應都可怕。黑暗的魔王之態。

它打開,輕輕咬碎街道的一角,吞了下去。的確出現只是一瞬間,和出現時一樣,那個黑暗球體瞬間蒸發了。

因此,住在距離較遠的建築物裏的人們都平安無事。他們只能親眼目睹稍遠的街景被黑暗的空間蠶食殆盡的噩夢光景。】

寂靜。

所有人都註視著那個黑色的身影。

那是一呼一吸都是天災的本質,那是如同末日般虛幻又真實的影像,那是人類最本質最幹凈的恐懼。

“後備箱裏的屍體......是專門用來刺激中也先生的嗎?!”

國木田艱難地開口,難以置信地看著魏爾倫的行為,是,為了刺激中也先生的情緒,進而打開門,嗎。

“恐怕就是那樣了,國木田。僅僅是打開了一絲、一個縫隙,就顯現出這般地獄的威力,難以想象,完全打開後會是什麽樣的景象,不愧是荒霸吐......”

與謝野楞楞地望著被迫釋放自己痛苦的中也,僅僅一絲就有這樣的威能,難怪...全釋放下,能造成擂缽街那樣兩千米的巨大坑道。

“這是...”

費奧多爾驚訝卻又驚喜無比,原來如此,一切都能明白了。軍隊的異能實驗產物,竟然是這樣的存在。

“這,真是太好了......”

甚至可以說是再美妙不過的事情了,費奧多爾溫柔地註視著那份力量,一把舉世罕見的利器啊,堪比導彈般的存在。

若是,能拉攏他加入計劃,就連太宰君,彼時也會權衡再三,因為,他手裏有著絕對能反擊翻盤的最強底牌。

“釋放痛苦吧,釋放惡意吧,把在世界所得的都歸還於世界吧,這就是自由的本質啊!哈哈哈,”

果戈裏大笑了起來,帶著瘋狂與難掩的興奮,“我會幫你的,中也君。”

弗朗西斯手裏的酒杯落在地上都絲毫未覺,他只是不可思議低聲地道,

“橫濱,是什麽怪物聚集的場所嗎?現在連這樣天災級的——人力根本難以戰勝的存在,也出現了。”

橫濱真是一個神奇的城市,所有擁有怪物級異能的異能者與才能者紛紛聚湧在這個地方。

不提讓組合吃了大虧的敦和芥川,還有太宰這個人以及他的究極反異能的異能,還有江戶川亂步這樣的人類智慧頂峰,那是連坡都無法戰勝的存在!

或許是因為書?弗朗西斯無法確定。

“這就是...亂步在意的那位中也君的真身...嗎。”

坡抱著書,不可置信地望著那破壞力無以估量的存在,“那是...吾輩同樣無法戰勝的存在!啊!”

他忽然叫了一聲,“原來如此,怪不得亂步如此欣賞這個人。”

純粹幹凈的靈魂並不會因為非人的身份而暗淡,它一直在發著光!

“坡,你是腦力派,不是武鬥派啊!打不過他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路西無言地看著坡,一個腦力派居然妄想與——這樣的存在戰鬥,瘋了吧!

“他,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孩子啊。”

紅葉看著中也,作為成年人都不一定能接受的力量與痛苦,被一個孩子給全盤接納了。

雖然在黑手黨中,絕不會小看任何一個浸泡於黑暗的孩子。但,那已經超過了黑手黨黑暗的本身,是世界的罪,是人心的罪。

“這就是——命運吧,紅葉殿。”

森眼神覆雜地嘆道,無法拒絕的被施與的命運啊。

“好,好厲害!這就是......中也先生嗎!”

立原驚訝到快要說不出話了,那是難以理解和形容的可怕的天災般的能力。

“看起來是的,不愧是中也!”

傻瓜鳥楞楞地望著那個黑色的連光都吸納的球體,“但是...強行釋放的痛苦,這份超越身體極限的力量,一定非常不好受吧。”

“啊,”公關官肯定的點點頭,“我現在...擔心的反而是另一件事!”

那就是......他們的死亡...中也...

【那個地獄的中心點。中也很痛苦。不是普通的痛苦。

全身的皮膚被扭曲裂開,眼球破裂,內臟全部被撫平的痛苦。這是一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野獸出現的劇痛。

但是連一聲喊叫都叫不出來。地面就像被巨大的湯匙舀起一樣消失了。

中也彎著身子倒在像撞擊坑一樣巨大的地面中心。周圍的空氣因高燒而搖擺不定。時黑時蒸發時,會向周圍發出強烈的伽馬射線。

它的熱量比任何光都強烈地照亮周圍,加熱,然後融化。空氣中閃閃發光的,是漂浮在周圍的蒸發的粒子。

因高熱而產生的陽火,使周圍的景色扭曲地舞動著。遠處,中央的電線桿像道歉似的彎成一排。

並且,雖然暗孔關閉了,但是其餘波在周圍中發生了重力場異常。

以中也為中心,空間突然扭曲,又關閉。就像大地震後的餘波一樣,有時空間密載,挖開周圍的大地,然後又返回。

這讓中也斷斷續續地感到痛苦,在痛苦的中也身邊,一個人影走過來,站住了。是個奇怪的人影。

黑色的外套,對成年人來說是矮個子。臉上帶著繃帶。奇怪的是,盡管周圍的引力場異常,那個人影卻清涼地站著。

“真糟糕,中也。”

那是個少年,少年隨意地舉起中也的手臂。在這一瞬間,周圍發生的引力場異常立即消失了,連同中也的痛苦。

“連死都死不了嗎。”

少年用粗糙的聲音說著,扛起了中也,邁開步子。同重力消失了,劇痛也消失了,中也的意識迅速淡薄了。

被黑暗封鎖之前,中也看著扛著自己的背影,懊惱地說,“太宰…”

毫無意義的畫面在視野中穿梭,那是中也第一次在那家店和鋼琴人們相遇時的事。

有一天,一直貼在板凳上,爭著得分到天亮。因為一些小事吵起來,還互相扔了香檳瓶。連自己都忘記的記憶。

他們的笑聲,連是否真實都模棱兩可。與它們重疊在一起的,是一個人影把自己背起來,扔到某個胡同裏,然後走開的身影。

太宰的黑色身影。

掐著喉嚨想要叫他,這才終於恢覆了意識。中也倒在那家店的前面。是舊世界。

中也的意識從太宰轉向店內,從那裏飄出來的是無法隱藏的血。中也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想往前走,腿使不上勁,只能胡亂地轉。爬著往前走。

店裏面,鋼琴人、冷血、傻瓜鳥、外科醫生。全都死了。

店裏的裝潢就像暴風雨刮過一樣支離破碎。器皿破裂,塑料臺紮進墻壁,酒瓶全部破碎,點綴著地板。

這是重力的異能在室內肆虐的結果。

四個人倒在中央。一眼望去,無可救藥的事情都集齊了。

從他們的樣子來看,與其說是“被殺的”,不如說是“被破壞的”。沒有破損的部位很難找到。

“中也…...”

那微弱的聲音讓中也吃了一驚,朝著聲音的方向跑過去。

“餵,你沒事吧?”中也跑過去,看到嘴裏還在流血的傻瓜鳥。

“現在就來救你...”不用走近觀察就知道他已經晚了。腹部裂開,露出骨頭。

“不好意思啊,中也……我被害了,眼睛看不見……雙腿也沒有感覺。”

傻瓜鳥小聲說,“鳥的眼睛已經看不見這個世界了。兩條腿,膝蓋以下也被壓扁了。但是我幫助了外科醫生,拉著他的衣領讓他從攻擊中逃了出來……大家都死了,我也死了。外科醫生…幫我處理一下…”

傻瓜鳥的右手握著外科醫生的衣領。好好地,像珍惜的寶物一樣。

被拉著救下來的外科醫生靜靜地閉著眼睛。好像睡著了一樣。不會受傷。

但是,那個外科醫生的身體只有上半身,腰部以下都沒有。

“......”

中也咬緊牙關把自己的聲音藏了起來,用自己的意志力勉強忍住了,“啊”了一聲,壓低了聲音。

“外科醫生就交給我吧,多虧了你,得救了。關鍵是你。你可以為此感到自豪。”

“太好了,”傻瓜鳥深深地嘆了口氣,臉上的嚴肅消失了。

“中也……我的車庫裏有機車。工作的,用的,我的……”

傻瓜鳥的手失去了力量,耷拉在地上。

傻瓜鳥、外科醫生、鋼琴人、冷血,還有公關官。全都死了。

中也低著頭,半晌什麽也沒說。然後站起身來,為了確認所有人的臉,走了一圈。

不知過了多久。入口處傳來聲音。

“中也!”

出現的是亞當。全身燒焦,一只眼睛瞎了,液體漏了出來,卻靠自己的腳站著走路。

“回答我吧,玩具小子,”中也突然說道。那聲音裏不含任何感情。

“這些家夥為什麽會死?”

“那是因為……是魏爾倫殺害的。”

“那他為什麽要殺人?”

中也的聲音漸漸尖銳起來。就像即將破碎的寶石尖叫聲般的尖銳聲響。

“我認為把原因用語言表達出來沒有意義。”

“回答我,”中也看著地板喊道,“你是機器吧!客觀、完美地回答我吧!”

亞當面無表情,沈默了幾秒。那就像迷茫的時間。但過了一會兒,他開口說道。

“都怪中也。”

亞當的聲音沒有抑揚頓挫。“因為中也宣布要留在黑手黨,因為他們的存在,所以魏爾倫認為他們的影響是存在的,所以他殺死了所有人。”

寂靜。

“是啊,都怪我。”

中也突然說道。然後轉頭看著亞當。那眼睛裏什麽都沒有,什麽都沒有。

“玩具小子,我來幫你幹活。”

之後發出的聲音,不是一般的聲音。這是從比世上任何地方都深的地獄深處噴薄而出的黑暗真言。

一旦被發出就無法挽回的、黑暗的宣言。

“黑手黨不會原諒殺死家人的人。”】

“黑手黨不會原諒殺死家人的人!”

自責使我用盡全力折磨我的靈魂,

抱歉啊!在那個世界,

請你們盡情傾聽與嘲弄,來自罪人內心深處,

帶著歉意與贖罪的,

安魂曲。

這是,旗會以及所有人都能聽懂的——宣判,中也對自己的宣判。

“別...自責啊!中也。我們從來不會怪你!”

公關官難受地低語,“作為黑手黨的一員,早已經做好了隨時赴死的準備。

這就是黑手黨的世界啊!中也,不是你的原因,僅僅只是黑手黨理所當然的——宿命啊!”

“我可不是...那麽脆弱的人啊!”

傻瓜鳥看著努力壓抑著悲傷與痛苦悲鳴的中也,鳥,早已清楚了,自身即將死亡的事實。

傻瓜鳥不會輕易地把自己的機車拿出來,那是獨屬於他的...溫柔的道別啊...

...再見了......中也...

“這就是,中也啊!”

鋼琴人用似是驕傲又似是憂傷的表情緩緩地說著,“他不會哭,只是把悲傷化為覆仇的烈焰,焚燒著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只剩下一面旗幟,也會好好的活下去的吧,中也...”

這才是他們不忍的原因,你不能如此苛責自己啊!中也。

“那樣支離破碎的身體...實在不該呈現在中也的面前。”

冷血嘆了一口氣,那就是魏爾倫留下的——用來提醒中也之罪的證據啊!

“我也沒想到,原來你這麽喜歡我啊,傻瓜鳥。”

外科醫生轉移了話題,看到中也這幅模樣,他們誰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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