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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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別墅的第三天早晨8:03, 顧明翊和李葉朗在客臥見到了活著的呂向山。

他身上的傷和昨天一樣,並沒有增多,看到來人,甚至還笑了一下。

“謝謝。”呂向山真心實意地說道。

兩人一聽道謝就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麽。李葉朗平靜地應了一聲, 沒有安慰, 只是給他換了藥, 就離開了這裏。

經過書房的時候他往裏看了一眼,顧明翊也往裏看了一眼,想起了呂向山的招供。

據呂向山所說,他提供的別墅地點就是這兩間書房。

他風評不好, 這件事外界知道, 圈內更知道, 所以他默認和自己來往的人都知道這一點。

而和他來往的99%的人也確實知道這點,他們沒有多高的道德,玩的大,甚至有段時間碰過興奮類藥品。

與他有關的那樁人命官司, 就是他們那群人碰興奮類藥品的時候。

“我也沒想到那家夥不知道這是什麽啊!我看她吃藥和吃糖一樣, 還以為他是老手來著。”這是呂向山給自己的辯解。

因為李葉朗不為所動,呂向山的辯解仿佛被卡在了喉嚨裏,好一會, 只能跳過這段繼續說道:“一個‘新人’,第一次就服用那麽大劑量,自然出事了。我怕被查, 就和其他人一起,把她拋到了河裏。”

一個多月後, 那條河的下游發現了一具屍體, 由於長期浸泡, 屍體已經腫脹得分辨不出原來的模樣。

呂向山看到這條新聞的時候提心吊膽了一段時間,不過因為始終沒有警察上門,他逐漸把這件事拋在了腦後。

“那個人的死因是什麽?”李葉朗一直默不作聲地聽著他的自述,等他全部自述完才問了那麽一句。

呂向山莫名有些心虛,好半天,才囁嚅道:“溺死。”

不是服藥引起的身體機能被破壞,而是單純的溺死。那個人在被扔到河裏之前,顯然還是活著的。

“這個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的話我就不會把她扔下去了!”呂向山再一次辯解道。

李葉朗看著他,問了第二個問題:“她和你是什麽關系?”

這回呂向山沈默了更長的時間,終於頹然地閉上了眼:“她喜歡我,那段時間……我們是男女朋友。”

那是一個沒怎麽被人關愛過的小姑娘,因為被呂向山幫過忙,天真地以為對方是個好人。

她說自己以前想念書但沒機會,呂向山就把她帶回了家,跟她說書房裏的書她都可以看。

當時那句話只是呂向山哄人的隨口一說,但在那個小姑娘耳朵裏大概是刺破漫天黑雲的第二道光。她對這個人滿懷信賴,萬萬沒想到就在這個書房,她一無所知地吃下了她以為絕對沒有問題的東西,而後她心愛的人在她最痛苦的時候,宣告了她的死刑。

“前面三期還好,畢竟無辜的人還挺多。有些人即使做過一些事,也罪不至死,但這一次……”終於把思緒從呂向山的招供中收回來,顧明翊揉著太陽穴嘆了口氣。

這些人作孽太多,以致於他時常會思考,救他們的意義在哪裏。

李葉朗想了想,說道:“或許你可以跳出來看看。”

顧明翊只是下意識地感慨,沒想到李葉朗還真有開導他的辦法,不由得看向了他。

李葉朗看著這雙幹凈漂亮的眼睛,笑了一下,認真解釋自己剛才的話:“盡量控制局勢,不讓未知力量失控,就能保證未知空間不會爆炸,能量也不會溢出,外界自然不會受到影響。你可以當做自己不是在救他們,而是在救外面無辜的人。”

李葉朗話音落下,顧明翊只覺醍醐灌頂。

對啊!自己為什麽要理解成救他們呢?理解成解決這個異度空間對外界無辜人的威脅就好了。

“我覺得我又可以了。”顧明翊由衷地感嘆道。

他重新穩定心神,和李葉朗下了一樓,視線掠過廚房、天花板、地板以及窗戶,思索著問道:“下一樁案件選哪裏的?廚房?二樓臥室?地下室?還是沙灘?”

李葉朗也跟著往這幾個方向看了一遍:“沙灘吧,除了到不了的地下室,只有沙灘上我們沒有獲得任何線索。我總覺得……這不太合常理。”

盡管顧明翊和李葉朗都覺得這片沙灘的主人是鄒宏,也都覺得這片沙灘上應該有線索,可事實確實是,這片沙灘上沒有線索。

他們確認了所有的植被、仔細檢查了快艇碼頭、查看了沙灘上殘留的腳印,怎麽看都看不出異常。

不僅沒有當年留下的異常,這幾天似乎也沒在沙灘上發生什麽異常的事。

“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沙灘的異常體現在別墅裏。”眼看著太陽快要落到海平面以下,顧明翊站在碼頭邊,看著客廳的那扇窗,陷入了沈思。

李葉朗並不否認這種可能:“雖然我靈敏度還不錯,但如果是像之前胡澤藏鑰匙那種極小的空間,即使混在別的地方,我也很難發現。”

顧明翊又思考了一會,蹲下來,先在沙灘上畫了一個鑰匙,然後畫了一個能容納鑰匙的小立方體,接著空出一個位置,打了一個問號:“葉哥,不會被你發現的地方,最大有多大?”

李葉朗也蹲了下來。他思索片刻,先畫了一個邊長5公分的立方體,之後畫了一個邊長20公分的立方體,最後畫了一個邊長50公分的立方體。

“正常波動情況下,如果有觸碰的話,我能分辨的最小單位是5公分;近距離經過的話,是20公分;五米以上的距離,是50公分。”

顧明翊看著這三個立方體,把李葉朗說的距離代了進去:“也就是說,如果一間臥室的最裏面,放著一箱沙灘上的沙子,你在臥室門口,是很難發現的。”

李葉朗點了點頭:“可以這麽說。”

顧明翊若有所思:“那一樓和三樓即使有其他空間的東西,應該也很小,不太可能是線索。”

李葉朗還以為他會沮喪,沒想到他居然是一臉“又排除了那麽多東西”的心滿意足。

這讓李葉朗有些失笑,但無可否認,顧明翊的態度讓他心情很好。

“走吧,回去了。”

顧明翊看李葉朗率先站起,直接對他伸出了手。

李葉朗笑著握住,輕輕一使力,顧明翊不僅順勢站了起來,還順勢抱住了他:“葉哥你也不要有壓力,你已經很厲害很厲害了。”

只有面對李葉朗的時候,顧明翊才會用這有些孩子氣的語氣說話。

李葉朗回抱住他,笑著應道:“放心。”

顧明翊毫不客氣地在他肩窩裏蹭了一下,這才松開手,和李葉朗手牽著手往別墅裏走去。

客廳裏有幾個人看著他們攜手走進來、臉上不帶一絲負面情緒的模樣,眼光不由得一閃。

這兩個人……還真是礙眼。

蔣攝威倒似乎很欣賞他們這種表現:“你們真的不考慮加入我們嗎?你們這種在屍骸之上還能談戀愛的心態,我覺得很適合當變態殺人犯。”

如果換了別人,顧明翊毫不懷疑對方是在給觀眾上眼藥,但說話人是蔣攝威的話,顧明翊倒覺得這話可能還挺真心。

“不了,謝謝,我對殺人沒有什麽興趣。”顧明翊直白地回絕了。

蔣攝威頗有些遺憾地嘆了一口氣:“那好吧。時間差不多,開始做晚飯?要不今天我來下廚?”

蔣攝威的提議沒有得到一個人的同意,包括陶應為。

沐晴事件的真相剛查清沒多久,誰想吃蔣攝威做的東西?那不是給自己找不自在嗎?

“雖然對不起沐晴……”和李葉朗一同脫離人群往廚房走的時候,顧明翊突然極輕地動了一下嘴唇。

李葉朗明白他的意思,因為他也是這麽想的。

就在蔣攝威提出要做飯的瞬間,他也意識到在場六個人中,與冰箱、廚房、刀具關系最密切的人就是蔣攝威,當初在野外,就是他提議殺了沐晴,充當食糧。

因為突然有了靈感的猜測,兩個人在廚房做飯的時候,仔細觀察了廚房物品的擺放。

吃完飯看其他人洗碗的時候,他們又觀察了一遍,得出了初步的結論:這個廚房物品的擺放,確實符合蔣攝威的習慣。

當然,也不僅僅只符合蔣攝威的,潘仁禮、陶應為也都符合。他們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心思沈穩,甚至應該說是深沈。

換了呂向山胡澤之流,在這種情況下設陷阱被捕捉到的話,很可能會心態崩潰,進而承認自己當初的所作所為。

但其他人很難,尤其是蔣攝威,他顯然不是會因為這種不算證據的證據自認罪責的人。

於是兩人決定暫且把這件事情擱置,繼續收集其他案件的線索。

第四天下午2:37,因為沙灘上得到的靈感,他們覺得在尋找地下室進入方法的時候,思路完全可以開闊一點,因此一整個下午,他們都留在別墅外,嘗試著往下挖。

下午4:47,挖出想要信息的兩人重新把土填上,準備進別墅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想,結果剛進別墅大門,李葉朗的腳步就猛地一頓:“血腥味。”

顧明翊一楞,下一秒就看李葉朗擡頭,看的不是二樓客臥,而是三樓那兩個房間。

他的心裏陡然升起不祥的預感,果不其然,等他們兩個一路沖到三樓,推開那間道具室的門的時候,就發現胡澤死在了裏面。

就像隔壁某張照片裏的人一樣,胡澤被綁在了椅子上,滿臉滿身都是傷痕。

他的血流了一地,人已經徹底沒有了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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