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祈求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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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屋外悶熱的空氣還要高溫的肌膚讓她輕輕戰栗, 一股子酒氣迎面而來,葉猶清忙反手關緊房門。

“你怎麽又喝酒?”葉猶清攢眉看向窗外,“這個十裏, 好的不教, 盡教些壞的。”

“摔疼了麽?”葉猶清看著女子掌心被地面磕碰出的紅暈,嘆息道。

“疼。”辭柯醉意熏熏, 聲音如同融化的春水, 好聽得緊。

“哪裏疼?”葉猶清問, 說著便去摸一旁櫃中藥酒, 卻見女子伸出食指, 往胸口指了指。

葉猶清動作停頓了。

屋中本就不涼快,如今更是升高了幾度, 令人面頰火熱。

葉猶清想她是醉得狠了, 於是低頭彎腰, 想將她抱起, 然而辭柯卻兀自用力, 按著她肩頭,搖搖晃晃起身。

葉猶清險些被她按倒, 只得以手撐地,看著她起來。

“我去叫琴心煮點醒酒湯,好不好?”葉猶清如今對她竟生不出半點脾氣,溫聲道。

“不好。”辭柯擡眼看她,燭火在她眼中映出波光粼粼的倒影,她忽而雙手攀上葉猶清肩膀,上身湊近。

脂粉香氣好聞, 卻讓人頭昏腦漲。

她緊緊盯著葉猶清的雙眼, 似乎渴望被她擁入懷裏, 感受觸之的酥麻和安心。

不過幾次,卻已經習慣了一樣,對葉猶清的懷抱,對她的笑,對她溫熱細嫩的手掌。

好像有癮似的。

“幸好我們是女子。”辭柯忽然說,聲音飄忽在九天外,輕靈縹緲。

“什麽?”葉猶清問,她身體僵硬了些。

“這樣我可以順理成章地接近你。”辭柯小聲說著,發出一聲輕笑,她的臉頰距離葉猶清不過半寸,只需微微往前,就能碰到她的唇。

那唇瓣輕輕一抿,便是說不出的嫵媚動人。

未施粉黛卻令人心顫。

“葉猶清,你不覺得我壞麽?”辭柯腳下虛浮,順著葉猶清的身體往下滑,葉猶清急忙將她扶穩。

“胡說什麽。”葉猶清低聲道,用力將她推坐在椅子上,“待著,我給你煮醒酒湯。”

“我不要醒酒。”辭柯一把拉住她,用的力氣很大,葉猶清一個不穩,被她一同拉坐下。

“我也沒胡說。”辭柯輕嗤一聲,從桌上擺放冰塊的盤子裏拿了一塊冰,放進嘴裏,以壓下滿目昏眩。

冰塊劃過她唇瓣,印上點點晶瑩的水跡。

葉猶清移開了目光,耐心道:“我不覺得你壞。”

她只覺得辭柯每次在泥濘中堅韌爬起的模樣,她頂著這張小狐貍一樣純潔而魅惑的臉蛋,到處心計的模樣,很讓人心疼。

辭柯擡起眼,眼中晦暗不明。

她忽然皺起了鼻尖,用手捂著臉頰,低下頭去。

“怎麽了?”葉猶清忙問。

辭柯雙肩在顫抖,均勻而快速地呼吸著,葉猶清生怕她出什麽事,便上手握住她尖尖的下巴,將她臉擡起。

“張嘴。”葉猶清說著,辭柯眼睛眨了眨,聽話地張開。

冰塊已經化成了水,她的唇摸上去冰冰涼,葉猶清按著唇,讓那顆齲齒露出來。

果然,一月不見,更嚴重了。

“說了少吃些甜的,怎麽不聽呢。”葉猶清搖頭,正準備收回手時,眼神卻落在了她微張的雙唇上,讓她想起現代最為好吃的草莓糖。

像是撒著晶瑩糖霜的軟糖,柔軟而有彈性。

眼中晶瑩剔透的,應當是因為牙酸而氤氳出的水汽。

葉猶清覺得自己的呼吸反而不均勻了,忙松開手,推開椅子起身,木制的椅子腿劃蹭地面的聲音很刺耳,登時將她喚醒。

“我去要醒酒湯。”葉猶清說著,伸手拉開門,很快消失在燥熱的夜風中。

辭柯仍坐在原地,看著葉猶清的背影離開,雙目漸漸聚神,隨後用攥緊的拳頭撐住了額角。

那邊,葉猶清一路跑到廚房,拉著當值的婆子現熬了一鍋醒酒湯,端著湯在門口站了半刻,等到湯都不再滾燙,這才敢推門進入。

屋裏還殘留著淡淡的馥郁酒香,卻不見辭柯身影,葉猶清心下一沈,忙將碗放下,打算出門去尋。

深更半夜,一個醉酒的女子,莫要出些什麽意外才好。

幸而她剛將腳踏出門外,就聽見一聲囈語從內室傳來,她這才松了口氣,收回腳,關好了門。

“辭柯?”她大步繞過屏風,只見女子不知何時爬上了她的床,此時正蜷縮成小小的一團,窩在被褥裏睡著。

“辭柯?”她放低了聲音,輕手輕腳走過去,甚是無奈,“把湯喝了再睡,否則明日會頭昏。”

辭柯肩膀搖了搖,並不理會她。

“聽話。”葉猶清語氣沈靜,將辭柯擋在臉上的薄被拿開,燭光照亮她面容,辭柯轉了個身,這才半睜著眸子,用手遮擋,只露出一只眼睛。

辭柯看著她,忽然伸出了雙手。

是個祈求擁抱的姿勢。

有些話,要借著酒才能說,有些動作,也唯有借著酒意方能做。

“葉猶清。”她又喚她名字,聲音出奇得軟糯。

葉猶清哪裏能受得了她這般模樣,只覺得一顆心黏答答的,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迎上了她的懷抱,感受著那雙溫軟的藕臂環住脖頸。

葉猶清覺得自己如今只會嘆氣了,她閉了閉眼睛,一手摟著女子腰肢,一手穿過她膝彎,輕輕用力,便將人打橫抱起,走出內室。

“你怎麽都不會拒絕我呢。”辭柯在她耳邊說,語氣委屈。

辭柯雙腿晃著,從她懷裏掙脫出來,踉蹌著後退到桌邊,抵著木桌才站穩。

葉猶清伸出去的手收回來,不知說什麽好。

她腦子裏一團亂麻,本來一切都已完美,她像往常那樣平平淡淡,無波無瀾,但如今被辭柯攪亂了。

她頭一次覺得控制不住胸膛裏跳動的東西。

“你不要嫁給他。”辭柯像個孩子一樣哭了起來,抽抽搭搭,用手臂擋著眼睛,卻擋不住沿著臉頰滾落的,劈裏啪啦的淚水。

“你會被他們害死的。”辭柯嗚咽著,“我不要你同姑母一般。”

女子哭得真心實意,仿佛哽住了一般,不斷抽噎,慢慢蹲下去,抱著膝蓋。

“我什麽都沒有了,葉猶清。”她將臉埋在臂彎,“我想要你活著。”

葉猶清眼中一陣酸澀,她忙半跪在她面前,輕拍著她肩背:“你別怕,我不會死,也不會嫁給什麽衛衙內。”

辭柯擡起頭來,臉蛋紅撲撲的:“真的?”

原來她一直在為了自己婚約之事難過,葉猶清眨了眨眼,擠掉眼中酸澀,溫聲道:“真的。”

“他配不上你。”辭柯不斷吸著鼻子,伸手拉住葉猶清的衣袖。

“對。”葉猶清回答。

“那你要如何,皇帝賜婚了。”辭柯雙手往上,又攥住她衣領,許是方才哭得厲害,如今氣息也不見平穩。

“你不知道最好。”葉猶清摸了摸她發頂,她做的事本就是在賭命,知道的人皆有危險,還不如瞞在鼓裏。

“別哭了。”葉猶清笑得無奈,辭柯在她面前也不知哭過多少回,反而讓她記不清她笑著的模樣。

而且她明明記得原主的記憶片段裏,辭柯即便是被欺負成那般,也只會赤紅著雙眼忍耐。

但她看到的辭柯,怎麽就不一樣呢。

葉猶清保持半蹲的姿勢,擡手從桌上摸過醒酒湯,塞進辭柯手裏,沖她揚了揚下巴。

辭柯收回看著葉猶清的目光,端起比她臉還大的碗,咕咚咕咚喝了個幹凈。

“好了,去歇息。”葉猶清擡眼看了看月色,“今晚你只能歇在此處了。”

辭柯沒說話,把碗遞還給她,這才起身,將臉上眼淚擦幹凈,因為酒而混沌的頭腦終是清明了些。

哭過的臉頰潤澤不少,尤其是一點紅唇,比平日要生動許多。

而方才因著醉酒沒忍住的哭泣,讓她眼下多出幾分羞赧的紅霞。

葉猶清喚人拿來洗漱的東西時,順便叫婢女多拿了一床棉被,在床邊打了個地鋪,這次她打算讓辭柯睡床,而她自己又不愛榻這種東西,睡著伸不開腿。

眼看著女子擦完臉,站在床邊猶豫了,葉猶清問:“嗯?”

辭柯輕輕搖了搖頭,背過身去,將外衣解下,露出光滑的背脊來,淡粉色的褻衣遮不住臂膀,只能遮住一些其他的肌膚。

葉猶清忽覺不自在,低下頭整理已經十分平整的地鋪,重覆將其卷起,鋪好。

外衣落到地上,辭柯沒有撿,而是解開發絲,鉆進被褥。

白皙的腳踝一閃而過,隨後沒入繡著花鳥的薄被中。

葉猶清掐了自己一把,忍住飄忽的心思,隨後伸手幫辭柯拿起外衣,夏日的衣衫很薄,藕色的綢緞,摸著水一樣流瀉光滑。

還沾著辭柯的體溫,和香氣。

自己這是怎麽了,葉猶清忍著心裏的異樣,將外衣疊好,給辭柯放到床腳。

“睡吧。”她道,隨後吹滅了燭火,屋中陷入黑暗。

黑夜很寂靜,唯有二人呼吸聲交疊,而辭柯的呼吸聲幾乎輕不可聞,葉猶清閉著眼睛,沒一會兒便意識模糊。

恍惚間,好像有人下了地。

辭柯躡手躡腳走到她身後,借著沒有月色的天光,跪坐在葉猶清身後狹窄的床鋪上,隨後慢慢躺倒。

光潔溫熱的手臂穿過葉猶清腰間,將她緊緊抱住,又將臉頰貼於她背上,呼吸打透了衣裳,酥酥麻麻地噴灑。

葉猶清下意識要動彈,卻聽見身後女子一聲淺淺的,小聲的請求。

“只一夜,別趕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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