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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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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男人追上來的腳步, 岑紫瀟根本不敢回頭看,一股腦的往回跑,想打110, 操控手機的時候沒註意腳下, 被什麽東西一絆,整個人直接摔到地上,手機飛出幾米遠。

好疼!

男人見她摔倒,也停下了腳步, 笑嘻嘻的慢慢朝她走來, 岑紫瀟轉頭一看,就看到男人站在自己身前, 嚇得身子發麻發抖,腿軟腳軟,眼淚在眼眶中徘徊, 前所未有的恐懼。

她掙紮把身體往手機那邊挪, 嘴裏顫抖道:“你、你別過來,你要是敢對我做什麽,我爸不會放過你的!”

男人對她的話置若罔聞, 臉上笑嘻嘻的,還發出怪異的聲音,一步一步跟緊岑紫瀟,還朝她伸手, 岑紫瀟被嚇得尖叫一聲。

正要從地上趴起來, 突然,有人從身後捂住了她的嘴, 她瞳孔一僵震,心想完蛋了。

“別怕, 是我。”

耳邊是沈穩有力又溫柔的聲音,岑紫瀟怔了怔,馬上意識到這是誰,轉身想也不想的把自己塞進這人懷裏,抱得無比的緊,好像全世界只有她能救她了。

她控制不住的哭出來,“小郁,姐姐嗚嗚嗚嗚嗚,壞人,壞人嗚嗚嗚嗚嗚......”

郁祁泠身形僵住,慢慢回摟住她,一下一下的撫摸著她的背脊,擡眸瞪了眼眼前的男人,呵斥道:“快走開。”

男人臉上一直是笑嘻嘻的,被罵了也笑,躊躇著不想走。

郁祁泠聲音更冷,“趕快滾!”

這下男人被兇到了,怕被打一樣,依依不舍的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岑紫瀟依舊抱得很緊,郁祁泠有些喘不過氣,但感受她弱小的身軀在不停的抖,知道她肯定被嚇得不輕,揉揉她的腦袋,溫柔安撫:“別怕,他不是壞人,他是個傻子,剛才是想跟你玩,不會傷害你的,現在被我趕走了,別怕,不怕了......”

郁祁泠第一次對岑紫瀟這麽溫柔的講這麽多話,像是有魔力,像是在施法,驅散了不少岑紫瀟心裏的恐懼,她慢慢的從她懷裏出來,仰頭看著她,淚眼汪汪的,模樣無比柔弱可憐,最能激起人的保護欲。

她抓著她的衣服,“姐姐,我害怕,你送我出去好不好?”

又是叫姐姐,郁祁泠心頭悸動得厲害,岑紫瀟這樣叫她她一點抵抗力也沒有,況且,她本來就是來送她出去的。

黑夜中,岑紫瀟看不清郁祁泠的神情,只能聽見她說:“嗯,我送你出去。”

這一句話,在這個時候,給岑紫瀟無比的安全感。就像是她的救世主。

被郁祁泠從地上扶起來,膝蓋摔到地上受傷了,岑紫瀟疼得直冒生理淚水,哼哼唧唧的。

郁祁泠撿起她的手機用手電照了照她的膝蓋,褲子都破了,裏面更不用說,肯定已經血肉模糊。

岑紫瀟細皮嫩肉的,肯定很疼。

郁祁泠眼中閃過一絲心疼,“還走得動路嗎?我背你吧。”

岑紫瀟搖了搖頭,“不要。”

郁祁泠怔了一,目光冷下去,想起剛才郁強說的話,危機解除了,她還敢靠近自己嗎?明天,她真的不會遠離自己嗎?

“你是病人,怎麽能背我呢?就牽著我的手就好了。”岑紫瀟略帶哭腔說道。

郁祁泠呆楞著,岑紫瀟提醒似的碰了碰她的手背,她這才回神,主動抓住亂動的小爪子,“我們走吧。”

岑紫瀟緊緊回握她,兩個人的手牽在一起,這一刻,安全感充斥內心,仿佛恐懼都被驅散,她把自己交給了她,讓她帶著自己走。

考慮到岑紫瀟膝蓋的擦傷,郁祁泠帶著她走得很慢,周圍要是有一丁點動靜,郁祁泠都會用大拇指摩挲岑紫瀟的手背以示安撫。

岑紫瀟漸漸不再註意周圍動靜,而是觀察起身邊這人的呼吸,她的心跳,她手掌的大小,她的溫度,腦子裏全都是她。

....

被郁祁泠送到馬路邊,周圍已經有了路燈,人來人往。

攔了一輛出租車,岑紫瀟坐進車裏,看著車窗外的郁祁泠,剛才沒有光看不清,她現在才發現,郁祁泠的臉上似乎又多了一道巴掌印。

她真的好想,好想把她也拉進車裏,想把她帶走。

郁祁泠同樣註視著岑紫瀟,女孩眼尾泛紅,染上水霧的眸子正朝自己毫不保留地透露著不舍和心疼。

郁祁泠心神一動,心臟微顫,指節捏緊了緊,問她:“你明天.....還會理我麽?”

岑紫瀟有些詫異,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覺得郁祁泠說這話的時候居然摻雜了一絲委屈和小心翼翼。

“我當然要。”岑紫瀟大聲回答她。

最終還是說了再見,車子慢慢行駛,岑紫瀟望著車窗外重新走向黑暗的那抹身影,突然覺得好難受,心裏澀澀的,堵得慌。

她真的好好,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好的人?

她堅韌挺拔,她沈著冷靜,她溫柔善良,她......長得好看。

回到家,岑紫瀟一晚上都沒有睡好覺。

她滿腦子都是郁祁泠的臉,她說的話,和她牽手走那一條長長的夜路時的感受。

很奇妙的感覺。

這麽好的一個人,她不應該受到那樣的對待,岑紫瀟舍得不,她覺得,要是再這樣下去,她每次想起她,都會覺得心疼的。

郁祁泠應該要被呵護,被關心。

月光下,少女的心就這樣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一點點被人偷走。

從那以後,岑紫瀟變了很多這件事所有人都發現了,她居然開始每天都來學校,請假也不是沒有,只是比平時少了很多,班裏人紛紛議論也許是快要高考了她知道緊張了,但她上課依舊不聽課,趴桌子睡覺。

觀察了幾周後同學們得出兩個結論,第一,岑紫瀟浪子回頭,喜歡上了班裏的學委,正在追她。第二,岑紫瀟已經和學委在一起了。

為什麽不確定呢?

比如說現在,才七點鐘,岑紫瀟就到了教室,手裏提著一袋早餐,她不回自己位置,她坐到郁祁泠旁邊吃,郁祁泠看書,她時不時就投餵一口,擺出一副你不吃我就哭的樣子,還給她餵自己喝過的牛奶,抵到嘴邊,撒著嬌讓她喝。

“喝嘛,嘗一嘗,很好喝的~”

哪有這樣追人的?

但令人震驚的是,郁祁泠居然真的喝了,平靜,又沒那麽平靜的含住有岑紫瀟口紅印的吸管。

岑紫瀟在這個班除了對郁祁泠,對別人似乎都沒有那麽上心,張許就更不用說。

有一次,她忘記的自己坐的是張許的位置,吃完早餐就趴桌子上補眠了,張許一來就把她吵醒讓她走,岑紫瀟是有起床氣的,生氣,又不占理,可把她給憋屈死了,回到自己的位置,困意都沒了。

誰也沒料到,當天郁祁泠就去找老師把位置給換了,成了岑紫瀟的同桌。

為此,張許兩天都沒來學校。

這麽明目張膽的偏愛,這不是在談戀愛是什麽?

可是除了岑紫瀟愛黏她,早飯一起吃,中午跟她去食堂,下午放學經常要她陪著去吃飯以外,兩人似乎也並沒有什麽了。

最重要的是,岑紫瀟還是會四處浪,見到美女姐姐還是會加微信。

這不應該是熱戀中的人該做的事。

差不多半個月的時間,就這麽平淡,又不平淡的過去了。

岑宅餐廳內,氛圍一如往常那般和諧,岑紫瀟慢悠悠的喝著小米粥,岑父伸手夾了一個荷包蛋放到她的碟子裏,“多吃一點,長身體呢。”

岑紫瀟嘟起嘴巴,“哎呀,我不要啦。”又把荷包蛋夾回了岑父碗裏。

岑父仍舊俊朗的臉上流露出無奈,拿岑紫瀟沒辦法,只能和藹的教育她一聲,“你這孩子,都不吃東西怎麽行。”

話音剛落,他身側,一只纖長細膩的手又將那枚荷包蛋夾回了岑紫瀟的碗裏。

“吃。”

沈穩且十分有威懾力的一個字,岑紫瀟怯怯地擡頭看了她一眼,可憐兮兮的哼了一聲,乖乖的夾著荷包蛋送進了嘴裏。

岑父見狀笑了一下,“還是老婆厲害。”

沒錯,在岑紫瀟家裏,地位最高的不是她,也不是父親,而是她的母親大人,蔣嵐女士。

妥妥的慈父嚴母。

岑紫瀟從小就莫名的怕她,特別是她生氣的時候,當然,很多時候她們都是母慈女孝的。

蔣嵐女士穿著一身旗袍,無論是皮膚還是身材都保養得很好,和岑紫瀟有五分像的臉上褪去了稚嫩,卻依舊美得不像話。

絕代風華,端莊優雅。

四十幾歲,是女人最有韻味的時候,她將這句話展露得淋漓盡致。

其實岑紫瀟看過這麽多美女,如果要她說出覺得最美的那個,她絕對會超級驕傲的說是蔣嵐女士。

蔣嵐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淡淡道:“最近怎麽不經常去找你顧姐姐玩了?也沒見你給她送飯了。”

岑紫瀟隨口答:“她很忙呀。”

“之前她也很忙,你不也黏著她?”

岑紫瀟有些不解,“媽,你怎麽連這些事都管啊?”

蔣嵐擡眸看了自己女兒一眼,“你已經十八歲了,可以談戀愛了。”

“咳咳咳,咳咳咳......”岑父被妻子的話嗆到,連忙轉過身去咳嗽,抽紙擦了擦自己的嘴,“抱歉,抱歉。”

岑紫瀟瞪大了眼睛,蔣嵐女士這是什麽意思?

她希望她跟顧姐姐談戀愛?

蔣嵐擦了擦嘴,不疾不徐道:“你顧姐姐過一段時間就要出國工作了,到時候我們也會把你給送出國讀書,正好,你跟你顧姐姐要去的是同一個地方。”

“你對她有沒有那種心思?有的話就去追,到時候在國外讀書就可以還有女朋友陪著。”

出國?追人?什麽跟什麽呀?

岑紫瀟一下給混亂住了,驚異的看著自己的母親。

她們什麽時候決定把自己送出國的?居然還把自己“交付”給了顧傾?

蔣嵐像看穿了她的心思似的,說:“我們很早就有要把你送出國的打算了,也跟你提起過,不過之前還有一點猶豫,畢竟舍不得你,希望你能聽話好好學習,至少在國內能上個本科,但是以你現在的成績,只能上大專,所以,昨天晚上我們正式決定,要把你送出國。”

“在國外有顧傾看著你,我們也放心。”說完,蔣嵐看了眼岑父。

岑父讀懂她的眼色,趕緊附和,“對對對,老婆想得長遠,你顧傾姐姐是爸爸從小看著長大的,這個人品是沒有問題的,瀟瀟跟她在一起,爸爸也放心。”

岑紫瀟:......

看著這夫妻倆一唱一和,把自己的未來都計劃好了,她有點不高興,甚至有點反感,總之就是不願意。

她抗議道:“我才不要去國外,我要留在國內。”

蔣嵐皺了皺眉,“為什麽?我記得你以前挺樂意的。”

為什麽?

其實之前她對出國念書這件事還有一點期待的,因為去那裏就可以看到金發碧眼的美女姐姐。

但現在,她不想離開了,腦子裏莫名其妙的浮現出郁祁泠的臉,或許,是她舍不得郁祁泠。

岑紫瀟嘟了嘟嘴,對媽媽撒嬌道:“我不想去,我舍不得你們嘛,我不想一個人孤苦伶仃在國外,我想陪著爸爸媽媽,好不好嘛~”

聽到自己的女兒撒嬌,岑父立刻就心軟了,想說什麽,但家裏的大權並不在他手上,看了眼老婆,只能閉嘴。蔣嵐並不為此動容,冷聲道:“這不是理由。”

岑紫瀟楞了楞,沒想到她會這麽兇,更委屈了,“你是不是我親媽,就這麽不想讓你女兒呆在你身邊?”

蔣嵐可不吃她這一套,“呆在我身邊做什麽?氣我?給我找事?還是上個大專丟光我的臉?”

自家母親的性格岑紫瀟是知道的,要強要臉面,她是博士畢業,自己的女兒讀大專她肯定覺得丟人,看樣子,是鐵了心要把她送去國外“鍍金”了。

想到這,岑紫瀟急了,一下子站起身來,眼眶酸酸的,朝她吼:“你憑什麽說我考不上本科?!”

蔣嵐瞇了瞇眼,反問她:“你考得上?”

岑紫瀟眨了眨眼睛,幾滴眼淚從她眼眶滑落,別開蔣嵐的目光,氣勢瞬間就弱了:“考、考得上.....”

空氣中飄來一聲不屑的笑,岑紫瀟握了握拳頭要,死要面子:“反正我就是考得上,我就是不要出國!”說著,早餐還沒吃完,她拿起書包就離開了餐廳。

去學校的一路上岑紫瀟都生著父母的悶氣,但來到學校見到了郁祁泠,註意力就被她的手給吸引了。

郁祁泠的手很好看,又白又長,很有骨感,還有一種,很有可能會“家暴”會用來掐脖子的感覺。

但是兩天不見,卻變得又紅又腫,一看就是被東西打或者是砸過,又長了凍瘡。

看到她的手變成這樣,岑紫瀟眼淚都要掉下來,捧著她的手根本不敢用力,心疼問她:“你爸又是不是又打你了?”

郁祁泠把手抽開,搖搖頭,“沒有,被東西不小心砸到的。”

岑紫瀟信嗎?

郁祁泠這麽小心的人,怎麽會被東西砸到?

而且,現在是十二月,真真正正的冬天,這兩天更是開始斷崖式降溫,過兩天還會下雪,會更冷。想想不久前去過的郁祁泠的家,那裏冬天真的可以住人嗎?

郁祁泠的身體真的不會出問題嗎?

有一個想法在岑紫瀟心裏已經住了半個月了,一直說不出口,現在她終於忍不住,太心疼了。

“小郁,你別回你那個家了,去跟我住,好不好?”

郁祁泠一怔,眼眸微瞇,“跟你住?”

岑紫瀟怕她誤會,揪著她的袖子,認真的看著她,解釋道:“不是去我家,我在外面租房子,然後你去跟我一起住,不要回你那個家了,好不好?”其實這個念頭她早就有了,她每個月都有幾千塊的零花錢,在學校附近租個房完全不是問題,她早就想這麽做了。

說完這些話,岑紫瀟明顯感覺得郁祁泠剛才還算溫柔的臉色漸漸凝住,眼神也變得冷冷的。

現在是早自習時間,大家都在自習或是聊天,郁祁泠沈默的這幾秒周圍的空氣都變冷了,岑紫瀟感覺到,她是生氣了。

郁祁泠深深的看著她,突然自嘲一笑:“你是在可憐我麽?”

“施舍?”

施舍、可憐,多麽刺耳的兩個字?岑紫瀟知道她自尊心強,這也是她想了這麽久都沒有開口的原因。

“不,不是。”

岑紫瀟揪住郁祁泠的袖角,認真的看著她,解釋道:“我沒有可憐你,我只是想和你做一個交易,我媽要送我去國外讀書,我不想去,所以我必須得有成績考上本科,你學習這麽好,我要聘用你為我的一對一家教。”

聞言,郁祁泠眸色瞬間暗下去,臉色陰沈無比,比剛才還要難看。

岑紫瀟看出她對自己話裏要出國的抗拒,聳了聳眉眼,委屈巴巴的拽了拽她的衣袖,“我不想出國,我舍不得你,姐姐,你做我的家教老師,把我留下來,好不好?”

相處了這麽久,岑紫瀟從郁祁泠身上摸索到了好多奇奇怪怪的點,比如:撒嬌的時候叫她姐姐會更管用。

她的話簡直是戳在了郁祁泠的心上,只有郁祁泠自己知道,她比岑紫瀟本人更不希望她出國。

郁祁泠瞳孔深暗,像一灘深潭,不知道想到什麽,眼神突然一緊,像是占有欲要藏不住溢出來又被她給收了回去。

岑紫瀟被她這樣的眼神微微嚇了一跳,心臟像被什麽東西握住一瞬,有種窒息感,生出幾分怯意和興奮。

郁祁泠的眼神好帶感。

過了一會,她又問:“你不願意嘛?”

郁祁泠沒出聲。

岑紫瀟從小演到大,她的演技絕對能算得上不錯,醞釀了不一會,眼中就染上霧氣,她趁機哼了一聲,像是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轉過臉去,哽咽著嘟囔:“我媽不願意我留下也就算了,郁姐姐也不願意教我學習,不願意我留下來,那我就走唄。”

就走唄?

郁祁泠心想,怎麽可以?

不可以。

換做是以前她無能為力,但現在,是岑紫瀟主動靠近她,給了她她世界的入場券,給了她幫她留下來的權利。

是她說她舍不得她的。

郁祁泠重新把情緒藏好,用紅腫受傷的手輕輕拍了拍岑紫的手背,說:“我願意做你的一對一家教。”

“真的嗎?”岑紫瀟緩緩轉過臉,眼尾微紅,模樣柔弱又可憐,卻說著最大氣的話:“是包吃包住的那種一對一家教哦。”

郁祁泠不再像剛才那樣抗拒,點點頭:“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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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2-01-03 00:01:30~2022-01-04 02:00:2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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