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 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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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紫瀟走到拖著行李箱走到別墅門口, 門是關著的,有門鈴,和一道密碼鎖。

她沒有動, 在門前站了兩分鐘, 依舊是安安靜靜, 冷冷清清。

“……”

岑紫瀟瞇起眼睛, 這麽久還沒有動靜麽?所以她是連接都不下來接了?剛才明明看到司機給她發了消息的。

之前, 只要是岑紫瀟出去,郁祁泠在家裏,她總會在她要回來時站在陽臺邊幫盆栽澆水邊等著。

岑紫瀟回到門口的時候,門總是恰好被打開。

然後面對的,就是郁祁泠溫柔到極致的微笑。

而現在,這種強烈的反差感讓岑紫瀟感到不適應。

女人是很感性的動物, 特別是墜入愛河的女人,一點細小的舉動都能讓她感到雀躍,亦或是失落。

這種反差感讓岑紫瀟產生一種感覺。

郁祁泠不夠愛她了。

也對。

岑紫瀟自嘲的笑了笑, 她是金主,自己只是一只金絲雀, 哪有讓金主來接的道理?

看了眼密碼鎖, 岑紫瀟將視線挪到了門鈴上,擡起手,指尖還未按上去,門突然從裏面打開。

岑紫瀟心臟猛的一跳,身子僵住, 緊接著門被打開,一個身材窈窕的女人從裏面出來。

女人看了岑紫瀟一眼,有些楞, 隨即又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來了?”

“郁在裏面等著呢。”

女人的語氣有些自來熟,好像跟郁祁泠很熟一樣,岑紫瀟看著她,心底的雀躍沈一下子沈了下去。

她很討厭這種感覺,還有這種圍繞在郁祁泠身邊的,長得很像狐貍精的女人。

岑紫瀟想問她是誰,但是話到嘴邊又被她憋回去。

搞得好像她很在乎一樣。

再說了,金主的事,她管得了麽?

同為女人,就算岑紫瀟不說,她也感受到了敵意,又笑了笑,沒再說什麽,提著她的醫藥箱離去,順便將門留給了岑紫瀟。

別墅的客廳很寬敞,裝修的風格也很簡單,沒開燈,氛圍有些陰沈。莫名的,岑紫瀟覺得這份符合郁祁泠的氣質。

郁祁泠依舊沒有下來,岑紫瀟抓著行李箱的握把,直直的站在玄關,動也不動。

幾分鐘後,房子裏終於傳出了動靜,是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熟悉的身影漸漸出現在視線裏,岑紫瀟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十分倔強的生硬。

郁祁泠停在離她幾米的地方,昏暗中看不清表情,好聽的嗓音有些沙啞,她問:“怎麽不進來?把行李放進房間裏吧。”

聞言,岑紫瀟勾起一個十分商業的微笑,說道:“進來,進哪呢?郁總似乎並沒有告訴我該怎麽做,我怕進錯了別人的房間,冒犯了郁總。”

郁祁泠皺起眉頭,周圍的氣息越發陰沈,“這裏沒有別人,岑紫瀟,你難道不知道?”

不知道她有多愛她?

不記得了?

所以跑去跟別人談戀愛?

兩人對視著,岑紫瀟看著這個人,甚至懷疑 ,她真的是郁祁泠嗎?

郁祁泠從來就不會叫她的全名,郁祁泠是最溫柔的姐姐,絕對不會像她現在這樣,對她又冷又陰。

岑紫瀟從來都是吃軟不吃硬,你要是跟她吵架,她能跟你吵一天,你要是柔下來溫溫和和的哄她,她馬上就會軟下去。

就像現在,郁祁泠越冷,她越要較勁。

岑紫瀟諷笑一聲:“郁總見笑了,我怎麽會知道呢?知道什麽呢?”

她知道什麽?她能知道什麽?

從突然人間蒸發,到變身成為什麽郁總,到成了景華麗的未婚妻。這些事情,她有一樣是知道的麽?

她有告訴她麽?

兩人之間的氣氛冷得不行,仿佛要結冰。

郁祁泠深深看她許久,最終什麽也沒說,走上前去拉過她的行李箱,手臂有些難以察覺的顫抖,將往房間裏拖。

“從今天開始你就住這,不許夜不歸宿,無論是什麽工作,十點鐘之前一定要回來,不許跟任何人搞暧昧,不許跟任何人炒緋聞,不許跟任何人有親密的舉動。”郁祁泠邊走邊說,略微沙啞的嗓音裏透露著不可置疑。

岑紫瀟跟在她身後,她的一字一句在她聽來,就像一句句冰冷的命令。

很不爽。

“作為郁總的金絲雀,我當然要遵守合同上的規則,不然,郁總隨時可以把我封殺,不是麽?”

正好打開主臥的門,入眼是一個巨大的鳥籠模樣的大床,周圍擺放著各種鮮花,整個房間都彌漫著一股縱.欲神秘的氛圍感。

不僅如此,一進門,岑紫瀟就聞到了一股味道,似乎還混雜著血腥的味道。那股味道岑紫瀟不久前就聞過,是之前那個女人身上的。

這個味道原本算不上討厭,但岑紫瀟此時此刻卻反胃無比。

眼前一切原本她覺得還算有情趣的東西都變得惡心無比。

郁祁泠把行李箱放下,轉過身,房間裏開了燈,岑紫瀟這才真正看清郁祁泠的臉。

岑紫瀟看得出來,她化了妝,很厚的一層遮瑕,似乎是為了遮掉什麽,眼睛裏滿是紅血絲。

整個人很憔悴,好像很累很累,整個人都陰陰沈沈的。

岑紫瀟不可避免的有些心疼。

“跟林曉佳段幹凈了麽?”郁祁泠盯著她,問出了自己最想問的。

她必須和林曉佳段幹凈,誰能知道她看到那條微博是什麽心情?

不止微博,還有她們在沙發上貼在一起的照片。

刺眼至極,郁祁泠都記不清自己昨天晚上是怎樣度過的了,如何煎熬,如何生不如死。

岑紫瀟對別人笑,跟別人親熱,是她永遠看不得的東西。

岑紫瀟屬於了別人,就等於抽走了她活下去的希望,就等於把她打入地獄。

她崩潰了一個晚上,家裏被她弄得一片狼藉,流了好多好多血,她覺得自己就要死了,又死不掉。

岑紫瀟的那一句,從來沒有喜歡過,永遠不會喜歡,真的讓她絕望,絕望無比。

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怎麽把岑紫瀟留在自己身邊呢?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拿她最在乎,最重視的東西來威脅她。

然後給她最想要的。

就算她會恨她,就像像現在,她冷冰冰的看著自己,一點也沒有記憶裏的樣子。

只要在身邊就好,任何都不能靠近,任何人都不能染指。

越想,郁祁泠越帶上著一股狠意,“如果還沒有,我希望你馬上跟她斷幹凈,然後把她給忘掉。”

斷幹凈?

讓她跟別人斷幹凈?那剛才那個女人呢?進了她的主臥,是什麽關系才能進得了主臥?

一個景華麗還不夠是麽?

岑紫瀟突然輕笑一聲,瞇起眼睛,若有所思道:“斷是斷了,要說忘掉的話,郁總,忘掉一個人不是說忘就忘的,她在我心裏,不是我想忘就能忘的。”

岑紫瀟一雙含笑的眼睛看著她,幽幽道:“她也許會出現在我的夢裏呢?郁總,這應該不影響我做一只合格的金絲雀吧,合同裏有說,我的心裏不能有別人麽?”

說著,岑紫瀟看到,郁祁泠的眸子愈發陰沈,拳頭攥得像要把自己捏碎,整只手臂都在顫抖.......那股恐怖的壓迫感似乎是從她的骨子裏散發出來。

跟岑紫瀟溫柔的郁姐姐截然相反,陌生又熟悉。

之前她們暧昧期的時候,岑紫瀟也曾多次見過郁祁泠這樣的一面。

郁祁泠對她,總是有這樣極強的占有欲。

熟悉,又陌生。

岑紫瀟也許是太過貪戀這些熟悉的感覺,心底生起害怕,但又不怕死的想看更多,繼續刺激她。

好像就能證明,郁祁泠還是一如既往的愛她。

“金主和情人難道不是各取所需嗎?我賣身賣尊嚴,供您玩樂,您給我您珍貴的資源,我的心裏有沒有人,難道很重要嗎?好像並不影響您玩弄我,不是......”

“岑紫瀟!”郁祁泠怒吼一聲。

“唔!”

岑紫瀟話音還未落,就被郁祁泠猛上掐住,被迫擡起頭跟她對視,近距離對上她的眸子,紅得像是能流出兩行血淚,那股暴戾呼之欲出。

這一瞬間,岑紫瀟覺得郁祁泠要把自己給掐死。

恐怖至極。

“你不可以.......”郁祁泠死死的盯著她,咬牙切齒著,“你心裏不可以有別人.......”

頭痛欲裂,幾乎要炸開。

“你知道這三個月支撐我活下去的信念是什麽嗎?”

眼眶酸澀,眼睛裏染上一層厚厚的水汽,郁祁泠哽咽道:“我每天都要接受各種冰冷的儀器治療,吃各種令人作嘔的藥物,我的記憶雜亂不堪,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誰,每天都好痛苦每天都想去死.......”

聽著,岑紫瀟睜大眼睛,瞳孔顫抖著。

“但是我記得你啊,我一直記得很清楚有一個你,我記得你對我很重要,我知道我沒有你不行,我特別特別想你,想見你........”

“可是我還記得.....記得我好像對你來說並沒有那麽重要,你有你的事業,你不能為了我放棄,她們告訴我,只要我挺住,挺過那段時間,我把家產要回來,我就可以去找你,我就可以把你留住。”

“我挺啊挺啊,她們說我好了,我被覆蓋的記憶終於恢覆了,我處理完那些煩人至極的事情,我終於可以回來找你,我以為你還會有一點一點喜歡我的啊......”

在那份獨屬於她們倆的記憶裏,岑紫瀟真的像一個天使一樣,圍在她身邊,很甜很甜的叫她姐姐,她以為,這樣的岑紫瀟是有一點一點喜歡她的。

可是,她好不容易見了面,她說的卻是從未喜歡過,永遠不會喜歡........

她還說,她忘不了別人,是麽?

這些無不將郁祁泠心裏的支柱一點一點砸垮。

聽著郁祁泠的哽咽郁祁泠的苦苦掙紮,岑紫瀟心疼得不行,馬上就後悔了剛才說過的話,邊流著淚邊顫著嗓音喃喃:

“郁祁泠.......”

郁祁泠眼神一狠,猛得將岑紫瀟往後一甩,岑紫瀟被重重的甩到大床上,好在床墊夠軟,沒有一點痛感。

還沒來得及反應,郁祁泠就傾身,雙手握住她的手腕,牢牢按住,掙紮幾下,根本動彈不得。

郁祁泠的長發垂落,有幾縷垂到了岑紫瀟的眼睛上,岑紫瀟下意識就眨眼側過頭去,看到郁祁泠的手腕,突然全身都泛起寒意,劇烈的心疼壓得她幾乎就要喘不過氣來。

只見郁祁泠的手腕上纏著一層厚厚的紗布,看樣子是剛包好不久,此刻卻正在慢慢滲血。

觸目驚心……

岑紫瀟這才突然回想起,剛才的那個女人,身上的味道。

是醫生身上帶著的消毒水味。

還有房間裏的血腥味……

不僅如此,郁祁泠的袖子被帶上去,一整截小臂都展露在岑紫瀟的眼前。

各種傷痕,被針紮的痕跡,被刀割的痕跡,新的舊的,觸目驚心。

心臟猛的抽痛起來,岑紫瀟睜大眼睛看著她手腕上正滲血的紗布,突然又被郁祁泠鉗住下巴強迫著轉過頭來。

與她對視著,眼眶早已蓄滿淚水,不停的流著,模糊到根本看不清郁祁泠此刻的表情。

郁祁泠一雙黑深的眸子死死盯著身下流淚的女人,以為她害怕到哭了,心疼,但又無法控制。

破罐子破摔吧,她已經沒有什麽可怕的了,她忘不了別人又怎樣呢?

她在,是她,將她鎖在身邊,遲早有一天會忘掉的。

郁祁泠俯下身子,封住她的唇,如狂風驟雨一般,不斷侵襲著,破壞著。不久,兩人的口腔裏就染上了一股血腥味。

失控了的郁祁泠真的很恐怖,和之前完全不一樣,只知道一味的占有,全身上下,還有接吻,都泛著一股歇斯底裏的感覺。

像瀕死前的野獸,死也要最後吃掉到手的獵物。

岑紫瀟沒有掙紮,她也無法掙紮,被深深帶入這道出不來的漩渦。

心裏只剩下心疼。

手還在滲血呢,還掐得這麽緊,要是掙紮的話,她掐得越緊,傷口會裂開得更加嚴重吧。

郁祁泠經歷了什麽,她為什麽不說呢?

她為什麽又不問呢?

岑紫瀟從來沒有想過,這種事情會在她的身上發生。

她任性著跟她置氣,只記得自己的委屈,自己的難過,卻沒想過她的痛苦。

儀器,藥物,這些詞就算是光聽著就讓人不寒而栗。

她見過郁祁泠犯病時痛苦絕望的模樣,那時候還有她在,而這三個月呢?

她該有多痛苦,那種煎熬,岑紫瀟光是想象就覺得窒息。

而這,僅僅體會不到郁祁泠萬分之一的痛苦。

郁祁泠漸漸松開了岑紫瀟的手,她沒有趁機反抗,她也不想反抗。

而是主動摟住郁祁泠的脖子,邊仰頭承受著,邊像從前那樣,一點一點安撫她。

人總是這樣,容易被情緒帶動,偏要說出傷害對方的話。

互相折磨。

眼淚控制不住的流出來,沿著臉頰滑落,又被吻去,喉嚨啞得發不出一點聲音,只有零零碎碎的咽嗚。

岑紫瀟暈了過去。



十一月份的早晨四處都泛著涼意,準備要迎接冬天。

窗簾給朝陽留了一小道縫隙,金黃色光照進來,臥室內的一切躁動都歸於平靜。

撐著身子從床上起來,滿是紅血絲的雙眸半瞇著,腦子裏還是異常的亢奮。

頭有些漲,眼花,暈得不行,盡管是這樣,她還是看到自己手上沾染到的一抹血紅。

看了眼岑紫瀟,只見她緊閉著雙眼,臉上還掛有未幹的淚痕,真個人就像經歷了一場……

郁祁泠知道自己很過分。

但她就是控制不住。

什麽包養,什麽金絲雀,她知道,這已經很傷岑紫瀟的心了,現在又傷害了她。

郁祁泠去浴室接了一盆熱水,端到床邊,拿起熱毛巾正準備幫她擦拭,掉落在床下的手機突然亮了頻,彈出一條微信消息。

郁祁泠眉頭一皺,下意識就想到林曉佳,眸子抑制不住的陰沈下去。

她緩緩撿起手機,往上一劃,需要輸密碼。

她緊盯著屏幕,她的記憶很混亂,不記得有什麽特殊的數字,只記得岑紫瀟的生日。

嘗試了一遍,不對。

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手顫抖著,她又拿出自己的手機,去網上搜了一下林曉佳的生日。

盡管一點也不想承認面對,她也知道自己的卑鄙無恥,但她還是想要知道岑紫瀟手機裏都有什麽。

跟誰聊天,有沒有把林曉佳給刪掉。

如果沒有,她會幫她刪掉。

輸入了林曉佳的生日,鎖屏卻出乎她意料的沒有被打開。

郁祁泠心跳漏了一拍,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喜悅。

不是林曉佳的生日。

那會是什麽?

許久,郁祁泠再次動著指尖,輸入了一串數字。

出乎意料的解鎖了。

她輸入的,是她自己的生日……

巨大的驚喜感湧上心頭,郁祁泠幾乎全身都在顫抖,她馬上點進岑紫瀟的微信,心臟狂跳不止。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名為“郁姐姐”的置頂。

睜大眼睛,郁祁泠點進去,從頭翻到頂,她沒有一刻是平靜的。

“姐姐,我好想你……”

“姐姐去哪裏了?你的寶貝找不到你了……”

“姐姐,我不是故意要離開你的,徐靜她強行帶我走我才拿到手機,你別傷心,別生氣,乖乖等我去找你好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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