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白天總是到來的很早，哪怕九月份了，淩晨五點多的天空也已經亮了，秦九煮了一鍋綠豆湯，把冰箱裏的蝦餃蒸上，再去把大門打開，剛好聽見右邊的木門吱呀一聲也開了，他知道是爺爺起來開門了，就喊了一聲：“爺，等會來吃飯啊。”

秦爺爺答應了一聲，就進屋去了。

等飯做好的時候，秦家人都湊到一塊快速解決了早飯，就忙活去了，趁著早上的涼快勁兒能幹點活。秦爺爺走之前提醒大孫子：“要翻土了，你去老趙那訂百十個釘耙讓他送過來，家裏的不夠用了。”

“行，記得了。”這倒是順便了，秦九今天本就要去一趟市裏的，他去張聞聲那拿了一瓶舒筋解乏的藥油，把打包好的蝦餃裝上。

老趙在市裏農貿市場附近開一家雜貨行，種田用到的東西都有，跟陳爺爺打交道比較多，他們家蔬菜種子之類的都從這兒拿，等會說一聲就行了。

他先去了學校，到一中大門口的時候不到七點鐘，高中時期一般勤學的六點就能去上早自習，但秦九清楚自家秦早倒不是那種能早起的人，這時候應該還在睡覺。

一個電話打過去的時候，聽到對面清爽的聲音時秦九還挺驚訝：“起這麽早？”

說的秦早有點臉紅：“我一直都起的早啊。”

說完之後趕緊問了一句：“哥哥，你吃早飯了嗎？”

他正在拆時一給他帶的早餐，新同桌很熱情，說他昨天太辛苦了，今天給他帶她家旁邊超級好吃的一種早餐。今天真帶過來了。

課桌上放了許多早餐，片魚湯（有點像福鼎肉片，不過裏面加了泡椒，酸辣口的），豆花，蒸餃，還有一種應該是包子，但顏色是金黃的，應該就是時一重點強調好吃的包子了。

時一看他望著包子，催促他：“快嘗嘗，真的特別好吃，我都吃這麽多年都沒膩過。”

右耳邊的手機裏傳來聲音“跟誰說話呢？”

“同桌。”秦早用筷子夾起一個來，咬了一口，倒是真覺得好吃了，裏面是玉米粒和牛肉餡的，包子底部是一層金黃的鍋巴，咬在一起真的是種享受，他哥還沒回答剛剛的問題，他趕緊開口又問了句：“哥，你吃飯了沒？”

秦九聽他說話嘴裏像含著東西，回話的間隙瞄了眼附近的早餐鋪子：“沒呢，出來跟哥一起吃個早飯。”

這句話說完就聽對面傳來一陣忙亂，混雜著“……我拿走了”到底拿了什麽，他也沒聽清，想著對方現在一定高興的往校門口跑，眼裏的笑意都忍不住。

下車去買了杯山藥紫薯粥回來，電話一直沒掛，不過裏面傳來的都是刺啦啦的風聲，他就把飯盒打開，筷子也拿出來放好，果然沒一會就聽到了車門被打開的聲音。

秦早氣兒都沒喘勻就去握了他哥的手，眼睛亮亮的：“哥，你怎麽來了？”

秦九就知道他很高興了，秦早表達高興的時候會是擁抱，但不方便的時候就會去握你的手，現在他另外一個手裏提的有東西，秦九用左手把手機亮給他看：“來看離家一天就想家的小朋友。”

秦早的眼睛要笑沒有了，他覺得今天真好，有美味的早餐，還能跟哥哥一起吃，他剛剛嘗到包子味道的時候就想到他哥了，把裝包子的紙袋打開，捧到他哥面前獻寶：“哥，這個包子特別好吃，有一點點甜，玉米粒和牛肉餡的，你嘗嘗看。”

看著面前的包子，秦九捏了一個咬了一口，看著對方笑瞇瞇撿到寶一般的表情，他就知道秦早說這個包子好吃更多的可能是基於他的口味來評價的，一瞬間他的心就像泡在溫水裏滾了一番，沒忍住伸出手在對方軟蓬蓬的頭頂摸了摸。

中控臺上放著飯盒，秦早拿過來，快速吃了幾個蝦餃，又把剩下的幾個用筷子撥到一邊，留出很大一片地兒來，把紙袋裏的包子放了進去，又把他哥伸過來拿包子的手打掉：“剛摸過我頭發的手，不許拿東西吃。”

秦九就聽話地把手收回來，等著秦早用筷子戳了一個包子遞到他面前才接過來吃了，包子不多，四個，也不大，以他的胃口是吃不飽的，不過來之前已經吃過早飯了，現在就是嘗嘗味道。裏面有個包子被咬了個豁口，他就指使秦早：“把你咬過的包子吃完了，蝦餃放那吧，涼了。”

又把紫薯山藥粥插上吸管，遞過去：“喝點嘗嘗，旁邊買的。”

其實秦早更想喝他帶過來的豆花，裏面放了許多的辣油，紅彤彤一片，他剛把豆花拿起來，紫薯山藥粥裏的吸管就到嘴邊了，他就勢喝了一口，甜甜的。

“喝一半，不然豆花放那麽多辣油是想胃疼嗎。”

秦早就知道他能喝豆花了，不過得先喝點粥墊墊肚子。

吃完了早餐，收了飯盒，秦九把藥油拿出來打開：“胳膊伸過來。”

秦早就把胳膊伸過去了，“過兩天就自己好了，就是一下子用了太多力才這樣的。”

“嗯。”還是倒了藥油搓熱了掌心，給秦早好好按摩了一番。

“哥，你等會去哪？”秦早想著回家肯定不會回了，要不然下午還要來接自己。

“去雜貨行訂點釘耙，下午再找你班主任說一下你以後不上晚自習的事。”

秦早就笑瞇瞇應著，要不是腿碰到了車子，他的腿都要蕩起來了，他覺得現在的班主任可能不會輕易同意，就跟他哥說：“你說的時候她要是不同意，你就說我能保證考試在班裏前三名，不掉隊。”

“這麽有信心，你們班可都是聰明人。”秦九看他揚起臉小鼻子出氣的樣兒，揉著手裏的胳膊就想笑。

“絕對能做到的，我的記憶力，”說著他用另外一只手指了指頭，“你是知道的。”

新開學，今天的最後一節課用來選班長，學習委員，課代表之類的，兩人不參與，就坐在後面說話，秦早問時一包子在哪買的，時一跟他說半天，發現秦早也不清楚，她就把東和西換掉，用上左右，後來幹脆畫了簡易路線圖，標上什麽什麽路，遞給對方：“你方向感太差了吧，住校的話我就給你帶了，你明天讓你哥找找吧，名字好記，就叫早餐鋪。”

等對方接過紙條，她又說你哥真好，“以後要每天送你接你，我爸只有哪天心情好了才送我，平時讓我自己騎車，冬天就坐公交。我也想有個哥哥了。”

秦早把紙條和昨天那張素描紙放在一起，裝進書包裏，打算一塊給哥哥看，聽了同桌羨慕的話，點頭附和一句：“我哥特別特別特別好。”

乘著放學之前，他偷偷摸出手機給張聞桐和姚杉姐發了信息問他們要不要回家，時一看他收了手機提醒他：“以後拿手機要小心了，咱們班主任特別兇，真的會把你手機丟水裏。”

張聞桐和姚杉今天約了去大戲院看電影，就不回家了，鈴聲一響他跟時一就已經收拾好了，老師一走，兩人就往外沖，一起跑到校門口時，還沒有多少人出來，兩人站在門口笑，時一這麽趕是為了去車棚推車子，要不然去晚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擠進去呢。

兩人揮手告別，她看著小同桌撲到一個個子高高的人身邊，看外形也是很帥了，暗自嘀咕著不愧是一家人。

這邊秦九接到秦早，看他跟一個女生一起走出來，就順嘴問了:“剛剛跟你一起出來的是新同桌？”

秦早系上安全帶，聽他哥問起來就想誇他同桌了：“對，叫時一，名字也很特別啊，人也很好，今天早飯就是她帶的，還給我畫了地址……”

本來就是隨口一問的，結果秦早誇了這麽多句，他就不自覺想這是有多好，讓他小寶貝誇了這麽久，心下就有些酸了，又聽對方說了句：“她昨天還送了我禮物，等到家給你看看啊。”

秦九：現在小女生這麽熱情嗎？見面就送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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