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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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設都很老氣橫秋,孫哲平把手裏的東西甩在鞋櫃上,又給張佳樂翻出雙拖鞋。

這感覺太怪異了,像小時候去同學家做客似的。張佳樂因為自己這個想法而顫抖了一下,終於想起了另一件事。

“你爸媽呢?”問出這話後他絕望地覺得更像是到同學家做客了。

“十幾年前就搬了,這裏房子不讓隨便往外租,空著可惜,我回家後幹脆就搬了過來,”孫哲平指了指沙發,“隨便坐。”

張佳樂就真坐到了沙發上,然後眨巴著眼睛看孫哲平收拾東西,從卷筒紙到洗碗刷,甚至還掏出了一盒雞蛋。

這個場景生活化得簡直從怪異上升到了不可思議,張佳樂簡直想跳起來大喝一聲是不是兩人都拿錯了劇本,可最終他也只是安安靜靜地坐著,直到孫哲平從廚房端了杯水出來。

“想說什麽?”孫哲平把水放到他面前,然後坐到了他對面的椅子上,“問吧,無所不答。”

“你什麽時候回家的?”張佳樂把水杯握到手裏,眼睛卻盯著茶幾表面。

“你出道後,我為了治手就回去了,順便接了我老頭一些生意。”

“包括搞娛樂公司?”

“那是樓冠寧搞的,我手頭剛好有閑錢,就入了一股。”

“你的手到底怎麽樣了?”

“堅持覆健,應該有能好的時候。”

“你想過來找我嗎?”

“想過,想著等你退了的時候就來找你,花點時間,應該能追回來。”

張佳樂笑了一聲,終於擡起頭去看向對方,發現自己其實沒什麽好問的了,在幾句話裏他們就將過去清算得幹幹凈凈,原來一切都簡單明了得嚇人。

“你臥室在哪兒?”張佳樂往四周望了望,“要不咱們還是去搞一次吧,坐這兒我心慌得很,老覺得你爸媽得回來。”

接著他們就在孫哲平的床上痛痛快快地搞了一次,哦不對,兩次。完事時太陽已經全然不見蹤影,四周陷入了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和路燈往屋裏沁進些光線。

張佳樂裹著孫哲平床上那床小毯子,仰面躺著一動不動,覺得話果然不能說得太滿,這一搞比開兩個小時演唱會累多了,剛才他幫孫哲平做口活時孫哲平一時激動還把那玩意兒往他嗓子眼裏捅了幾下,害他現在不僅後面難受還嗓子疼,簡直虧大發了。

但作為主要勞動力的孫哲平看起來也累得夠嗆,喘了半天氣後才爬起來扭亮了臺燈,靠著床頭點了根煙。

“我還沒問你呢,”孫哲平扭過頭來看他,“你想過來找我嗎?”

會問這種問題的孫哲平實在是太不像本人了,張佳樂忍不住用最後那點力氣笑得亂七八糟,然後搖了搖頭。

“沒想過,我滿腦子都是怎麽能快點把你給忘了。”

“也對,”孫哲平非常讚同,“你就應該多為自己想想。”

“我覺得我挺自私了。”

“真自私的人不會這樣想。”

張佳樂啞然了,看著在臺燈昏黃的光線裏影影綽綽的天花板,慢慢平順了呼吸,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輕飄飄的,像是很久都沒這麽輕松過。

“你就是太心軟,”孫哲平用一只手來撥弄他的頭發,“要不就不會讓我這麽就把你重新搞到手了。”

“誰把我搞到手了?”張佳樂使勁呸他。

“我啊。”孫哲平大言不慚。

“我們這就算又在一塊了?”

“算啊,怎麽不算。”

“那趕緊的,給我煮碗面去,”張佳樂拿腳尖踢孫哲平的腿肚子,“展現一下誠意和打這麽多年光棍兒培養出的廚藝。”

孫哲平笑著罵了他兩句,但自己也確實餓得不行,從地上撈了條褲衩套上就領命煮面去了。

張佳樂繼續在床上死了一會兒,又好好打量了一下孫哲平的臥室,剛剛進來的時候都沒來得及多看幾眼兩人就滾床上了。

衣櫃看起來是陳年的老古董了,墻上有貼過海報然後撕掉的痕跡,地上都是衣服,不知道哪些是剛剛脫的哪些是本來就扔在地上的,墻角放著好幾個吉他包——

張佳樂翻身坐了起來,也學孫哲平一樣從地上撈了件T恤套上,好像還是孫哲平的,但他沒管這個,東倒西歪地去看那幾把吉他。

有新有舊,甚至還有片場裏那把用來當道具的破吉他,張佳樂把它取出來撥了幾下,已經換好了弦調好了音,至少能聽了。

張佳樂就這樣抱著這把吉他在臥室裏轉了好幾圈,準備等會兒給孫哲平展現一下自己的琴藝,但最後目光卻落到了窗前的桌面上,整個人也呆住了。

桌面上用筆壓著幾張紙,就算是借著不太敞亮的燈光,他也能看得出那是幾張把音符劃拉得雞爪似的樂譜。

孫哲平一手端著一碗煎蛋面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張佳樂正拿著那兩張樂譜。

“靠!放下!”他雙手被占,施展不開,只能先發一聲喊。

張佳樂回頭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你先把面放下吧。”

這話十分靠譜,孫哲平也只能先把面給放下了,回頭就去搶那兩張紙,但張佳樂也沒奮起反抗,直接遞給了他。

“寫給我的?”

“電影的主題曲。”孫哲平接過來直接塞進了抽屜。

“那就是給我的。”

孫哲平忍不住笑了,伸手按住了張佳樂的後腦勺,把人拉向自己。

“對,給你的,唱嗎?”

兩人額頭相抵,近得可以看到對方眼中彼此的倒影,還有閃爍著的、像冬日星空一樣璀璨而又耀眼的光芒。

“唱啊,第一個就唱給你聽。”

32.

張佳樂開始錄新歌時,榮耀的電影取景已過了大半,開始向媒體解禁消息,其中包括張佳樂將演唱電影的主題曲,並借此覆出歌壇。

但當時霸占新聞頭條的消息卻是霸圖公司的高層動蕩,韓文清用雷霆手段購得了董事會裏幾位握有話語權的股東手裏的股份,重組了董事會,但更讓人吃驚的是他接著就將這部分股份都轉讓給了時任霸圖唱片公司的總經理張新傑。事情鬧得沸沸揚揚,但霸圖的股價卻只漲不跌,讓人摸不清頭腦。

“哎,我看老韓的意思是要放權給新傑,你說呢?”

張佳樂一邊整理衣服,一邊興致勃勃地跟前來接他的孫哲平八卦。

“嗯,”孫哲平心不在焉,盯著張佳樂從領子後邊露出一點的左肩看了半晌,“你弄了個什麽?”

“這個?”張佳樂摸了摸自己的後肩,“等封面出來你就知道了,啊,你以後可別在記者面前脫衣服。”

孫哲平氣笑了:“我為什麽要在記者面前脫衣服。”

“那就成了,”張佳樂拍了拍手,“回家。”

後來,孫哲平確實直到拿到 CD樣本時才明白了張佳樂的意思。

CD的名字是《心繭》,和很多年前他們自己搞鼓出來的那張一樣,同名主打歌由他作曲,張佳樂作詞,裏面還收錄了一段他的吉他solo。

而封面上的張佳樂被包裹在半透明的翅膀裏,露出的左肩上畫了他們兩人共有的那個紋身,在和孫哲平身上一樣的位置。

他拿起CD,對著陽光看了看。

那就像一只剛剛破繭而出,懵懂而又將要向著未來振翅的蝴蝶。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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