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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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佳樂有點沒明白這邏輯。

“天氣這麽好,難得有空,四處逛逛,曬曬太陽,”孫哲平笑了笑,“去嗎?”

張佳樂楞了楞。

去哪兒?

這個問題直到他坐上了那輛牧馬人的副駕駛座後才問了出來。

“兜風,”孫哲平發動引擎,瞟了他一眼後又道,“系好安全帶。”

“……窩槽我還以為你有什麽很有新意的安排。”張佳樂嘟噥了一句,但還是照做了。

“你有點自覺行嗎張佳樂。”孫哲平說完一踩油門,車就往大馬路上駛了去。

“我特別有自覺,你看裹得夠嚴實了吧?”張佳樂拉了拉口罩,仗著自己帶著墨鏡又仔細打量了一下這車子的內部,裝飾品是一樣沒有,方向盤排擋後視鏡等等全是裸奔,就後座上丟了個抱枕,車子裏還有一股子煙味。

一看就沒女人。

他伸手敲了敲玻璃:“你這貼膜也忒透明了。”

“那是,要不你怎麽曬太陽。”孫哲平握著方向盤,目不斜視道,“我這可不是保姆車。”

“要是保姆車我就上後座睡覺去了。”張佳樂往座位裏縮了縮,說了這話後還應景地打了個被悶在布料裏的哈欠。

孫哲平看了看他,順手就開了天窗,帶著幹燥氣味的風一下子卷進車內,雖然對臉上全副武裝的張佳樂沒什麽效用,但也嘩啦啦地刮得他的頭發七倒八歪成了一片瓦。

“靠靠靠!”他趕緊伸手去按頭發,但扒拉了兩下像想起了什麽,“誒等等這樣子不錯,等我拍個照。”

於是孫哲平就從後視鏡裏看到張佳樂掏出手機,先調整了半天角度,然後擺了個有點傻的手勢,喀嚓一張。

“你這照片臉都看不到,有什麽意義?”他忍不住問了一句。

“粉絲心態,你懂什麽。”張佳樂不理他,埋頭發微博。

“怎麽不懂?”孫哲平還神在在地反問了一句。

“哦?你買碟嗎?買雜志嗎?看過我演唱會嗎?”張佳樂頭也不擡,隨口道。

“買啊,演唱會也看過。”

這話讓張佳樂頓住了,手指堪堪滑過發送鍵,把一條話沒說完的微博發了出去,回過神的時候手忙腳亂地想去刪,卻發現早已轉出幾百條,大把人以為他玩的是什麽說話說一半的游戲,只好算了。

兩人就這樣沈默了下來,張佳樂看著前方,發現車子已經偏出大道,正往半山駛去。道路兩邊逐漸沒了人影,所以他幹脆地扯掉了口罩深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順手把墨鏡也摘了下來。

突然降臨的強烈光線和撲面而來的涼風讓他瞇起了眼,連皮膚也有些微微的刺痛感,但從四面八方傾瀉而下的陽光卻又暖洋洋地讓他不想動彈。

這樣窩了一會兒,一句沒經過腦子的話就從嘴裏蹦了出來,但說了這句話後他又覺得腦袋裏像是突然打通了某個穴道一樣突然清晰了。

“孫哲平,你是不是對我還有點那個意思?”

——他一直想知道的,不敢去問的,覺得別扭的,不就是這麽簡單一句話嗎?

孫哲平的眼皮跳了跳,手依然握緊著方向盤,只用餘光看了身邊的人一眼。那個人臉頰有些紅,眼神有些飄忽,像是在看著很遠的地方。

“是啊。”這一次他沒再打馬虎眼,直接答道。

“哦。”張佳樂這樣應了一聲,半晌後才又道,“說實話,能再見著你,我特別高興,不知道你跑去哪兒了,在幹什麽,這些年來幾乎成了我一塊心病。”

孫哲平皺起眉頭,剛想說什麽,又被對方截斷了。

“所以雖然我看著好像還在生你的氣,其實心裏高興得很,這麽簡單的事情我居然是剛剛才想通——其實我不生你的氣,也不恨你,但是……”

張佳樂一只手撐著下巴,依然看著眼前蜿蜒而上的山道。

“好像也對你沒那意思了。”

13.

“哦,”孫哲平點了點頭,“挺合理的。”

“啊?”張佳樂本來就還在楞神,聽到這話讓他覺得自己好不容易理清楚的腦回路又要打結了。

“畢竟這麽多年沒見了,”孫哲平笑道,“你連我的照片都沒一張吧?”

“……還真沒。”張佳樂有點呆地回答了。他手上確實沒照片,首先孫哲平就不愛拍照,他們倆在一塊那段時間也沒第三人來給他們拍個合影留戀,手機裏零零星星存的那幾張也在一怒之下給刪了,再也找不回來。

但他明白對方的意思。對於孫哲平來說,張佳樂的照片和信息滿大街都是,要是有心的話連他現在喜歡吃什麽穿什麽都能摸得清清楚楚。而對於張佳樂來說,孫哲平卻一直是記憶裏的樣子。

他曾經覺得這不公平,但在這個時刻卻突然地為此心虛了起來,似乎這不公平是對孫哲平而言的——比如說,如果孫哲平也這麽多年見不著他,也許就不會還對他存著這點意思了。

他猶豫著側過臉看了看正握著方向盤的人,可對方的表情並沒有因為之前自己說的話有什麽改變,依然專註地觀察著路面情況。只是因為沒帶墨鏡,在車子拐出山陰面對陽光時瞇起了眼,連眉梢和睫毛都染上了一層金色。

張佳樂看了半晌,突然舉起手機拍了一張孫哲平的側臉。

“現在有照片了。”他按下保存鍵。

孫哲平又笑了,騰出右手掏出包煙來,自己叼了一根在嘴邊,然後把整包遞向張佳樂。

“抽嗎?還是戒了?”

“算是戒了,對嗓子不好。”

話雖是這樣說,但張佳樂看起來似乎並不介意偶爾抽著玩玩,不僅接過來給自己點了一根,還伸手幫孫哲平也點了煙。

天窗大開著,那些飄散起來的青藍色煙霧在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張佳樂幹脆把側窗也搖了下來,緊接著就是煙灰被吹得到處都是,頭發被吹得根根豎立的場景,連笑了幾聲他都差點咬到舌頭。

雖然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辛辣氣息纏在唇舌間依然有些發苦,但張佳樂卻真心實意地有些高興了起來,就像兩人剛剛認識又還沒攪和到一起的時候。

那時孫哲平有輛二手的破摩托,每天趕完場後就會順帶將張佳樂捎回家,帶著轟轟烈烈的尾氣和噪音在三更半夜裏招搖過市,張佳樂抱著孫哲平的吉他坐在後座,在寒風中被吹得亂七八糟,點支煙自己抽一口再餵孫哲平一口,偶爾手抖戳進對方鼻孔,能笑上半個小時。

可惜後來這摩托被孫哲平一個不小心騎進了引水渠,徹底報廢。肇事者孫哲平臥床兩天,崴了腳,連上廁所都得讓張佳樂提溜著。

而張佳樂鞍前馬後地伺候了兩天傷殘病號孫大爺,就再也沒離開那個年紀比他們兩人加起來都大的出租屋。

“到了。”孫哲平把車停到半山一個觀景平臺旁。

因為還沒到看夜景的時候,今天又剛好是工作日,所以平臺上空無一人,只有幾只散步的白鴿,以及欄桿在遠方逐漸西沈的太陽下拉出的剪影。

“專程帶我來看夕陽?”張佳樂倒是覺得有點新奇,下車後伸了個懶腰後就開始四處張望。

“這個時候我只知道這裏沒人,空氣也好。”

張佳樂“哦”了一聲,又說了句“謝謝”,隨後往前邁了幾步,似乎很有興趣地逗弄起那幾只不怕人的鴿子來。

而孫哲平沒答話也沒動,就這樣靠車站著。

眼前那個人被吹亂的頭發還沒來得及整理,口罩也還掛在脖子上,並且正因為鴿子不搭理他而癟了癟嘴,看上去和那個站在舞臺上的張佳樂全然不同。

他只去看過一次張佳樂的演唱會,而且是很久以前,在張佳樂剛出道沒多久的時候舉辦的一場露天LIVE。

那時他站在人群的最後,和對方隔著一個幾乎看不清舞臺的距離。但是從大屏幕上也能看到那個人的頭發被汗水沾濕貼在額角,手裏緊緊握著話筒,在在璀璨的焰火之中,聚光燈下——閃閃發光,耀眼而又陌生。

事實上那是一場留有遺憾的LIVE,開場後不久就飄起了雨點,後來雨勢漸大,為了避免器材漏電只能中止,再後來,他沒有再去看過張佳樂的演唱會。

因為他更加熟悉的,永遠是現在眼前這個蹲在地上,對著兩只鴿子吹胡子瞪眼的人。

“張佳樂。”他叫了一聲。

“嗯?”那人回過頭來。

“剛才說的事兒……”孫哲平說到這裏就看到對方整個人僵了僵,不由得又笑了笑道,“你怕什麽?”

“怕你捅我一刀再拋屍荒野。”張佳樂有點不自在,隨口胡扯了兩句,“你看,這四周的地形實在太正點了。”

“確實也是。”孫哲平居然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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