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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不離不棄才是一家人26 就我一個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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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大災變後, 讓人類頗受困擾的光汙染早已不覆存在,有能力在夜間使用照明設備的人也越來越少,漆黑的夜晚對活人來說極度危險, 沒有人敢在夜裏游蕩, 天黑前一定要找到安全的地方過夜。

太陽剛剛落山, 暮色還沒漫上來, 打喪屍的隊伍就開始陸續往據點裏撤了, 據點大門口處熙熙攘攘人來人往。

康光輝有意讓秦意嵐丟醜,這一嗓子喊得尤其大聲,“拋夫棄子”, “靠上大人物”,這些關鍵詞還挺有噱頭, 這一嗓子喊出來,頓時引起了許多吃瓜群眾的註意。

附近來往的人都頓住了,開始四處踅摸著打量,試圖找出那個“拋夫棄子投靠了大人物”的女人,想要看看她到底有多麽的 “光鮮靚麗”。

秦意嵐在外形上沒得說,先不說她因為修煉鍛體訣後從基因層面優化過的身體, 單說她那通身氣質都不是一般人能比擬的。

因此哪怕她頂著個為了洗漱方便剃短的寸頭, 又穿了一套極普通的運動衫,在人群裏還是顯得紮眼,看熱鬧的人四下裏一掃,都把目光鎖定在了她身上。

見自己的話吸引了人們的註意,康光輝拿手背摁了摁被打破的嘴角恨恨地道:“都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都這年頭了,我也不指望你能跟我同甘共苦, 可你做人也不能這麽絕吧?”

面對康光輝的指責,秦意嵐只微微挑了挑眉,她這一副無所謂地模樣落在康光輝眼裏,頓時令他更加氣恨。

不管是從精神面貌還是身體狀況來看,閆靜顯然過得非常不錯,對比一下他自己這幾個月的落魄淒楚,倆人的境遇明顯天差地別。

一股子說不清是嫉妒羨慕還是悔恨不舍的覆雜情緒湧上來,把康光輝沖得腦袋直發昏。

他怨毒地盯著秦意嵐:“原我還慶幸自己命好,多少人家破人亡,我多幸運吶,老婆孩子整整齊齊,哪怕世道變了,我也沒敢怨天尤地,只盼著咱們一家三口能順順當當地活下去,哪知道呀,我是高興得太早了!”

“你嫌我跟兒子是拖累,丟下我們自己走了也就算了,好歹咱倆做了十好幾年的夫妻,總有幾分情分在吧?你可倒好,這一見面就搶走了我的物資還把我往死裏打,閆靜啊閆靜,你的心到底是啥做的?你還是個人不?”

康光輝這一頓指責加控訴一出口,圍觀人群就開始騷動了,吃瓜群眾們興味盎然地議論紛紛:“喲!這女的可以呀,這是靠上管委會哪個高層了?”

“這年頭活著不容易,不要老公孩子都能理解,可一見面就把人往死裏打這就有點過分了吧?”

“她都靠上高層了,至於缺那點兒東西不?還搶人家的物資,這是不準備給人留活路了吧?”

“多少人家破人亡死得就剩自己個,老公兒子都在竟然不知道珍惜,再沒見過這麽又蠢又毒的人了,這女人是咋想的?”

“世道都變這樣了,誰知道自己能活到哪天,能跟老公兒子相依為命不比啥都強?”

“半路搭上的男人能有十幾年感情的老公靠譜?人家就圖玩兒個新鮮的,哪天膩歪了一腳把她蹬了,哭都來不及。”

秦意嵐對吃瓜群眾的譏諷充耳不聞,她對著康光輝一笑:“康光輝,咱倆之間怎麽回事你自己心知肚明,我不管康沐雨,你說我不是人,那我問問你這個好爸爸,康沐雨呢?你是人嗎?”

康光輝的臉漲成了豬肝色,秦意嵐的這兩個問題,他實在沒有辦法回答。

秦意嵐當初帶著康沐雨和琳琳母女到了伊縣時,康沐雨就告訴康光輝他媽殺了人,當時康光輝就覺得自己這個老婆不能要了。

別的不說,首先閆靜肯定是被人給糟踐過了。

雖然康沐雨的描述裏沒有這些細節,可康光輝堅信這件事是必然發生過的。

那服務區裏有十幾個男人呢,遇到了送上門來的女人,人家能白白放過她?肯定是弄她了,還弄得狠了,她想要報覆才動的手,不然她吃撐了幹嘛要冒著那麽大的風險去殺那些人呢?

想到自家老婆被十幾個男人不知道怎麽擺弄著睡過,康光輝就惡心的不行,更何況這老婆不但被人糟踐過她還殺人。

這女人又臟又毒,康光輝是一眼也不想再見到她,正好秦意嵐要去蘭城,他就順理成章地留在伊縣跟她分開了。

秦意嵐走後,康光輝就帶著康沐雨在伊縣的老宅裏安安生生過日子。

老宅子是打康光輝他爺爺那輩兒就傳下來的,他們這地兒比較幹旱,為了吃水方便,他爺爺當年花了十二個大洋在院子裏打了一口深井。

他爺爺舍得花錢,井打的深,大幾十年了,井裏一直沒有斷過水,他媽是個勤儉居家過日子的人,哪怕後來家裏通了自來水,為了省水費,他們家也沒把那口井填了。

自來水停了後康光輝還很得意,他有存糧,院子裏又有井,有吃有喝,管他外面鬧成什麽樣呢,他只要把門守緊不讓喪屍進來就能過安生日子。

外面危險,父子倆都不敢也不想出門,每天悶在家裏吃吃喝喝,除了無聊點,過得倒也算自在。

然而自在沒多久,康光輝就覺得難受了。

康光輝以前從來沒有做過家務,他回了伊縣有父母伺候,到了省城有閆靜伺候。

他是家裏的獨子又是掙工資的頂梁柱,不管是他父母也好,閆靜也好,從沒讓他幹過洗衣做飯刷鍋洗碗這樣的家務活。

康光輝不會幹也不善於幹,康沐雨則比他更不堪。

康沐雨從小到大只有一個任務,那就是學習,十五歲的少年,連自己的內衣襪子都沒洗過一次。

這麽倆生活白癡一起過日子,結果可想而知。

康沐雨被人伺候習慣了,挑剔成了習慣,飯菜不合口味要挑三揀四的抱怨,衣服沒洗幹凈還要抱怨。

以前他抱怨時康光輝就會指責閆靜:“你說說你,班不用你上,我爸媽也不用你照顧,就伺候孩子上個學,你咋連這麽點兒事都幹不明白?”

現在沒人伺候他們照顧他們的生活了,康光輝就只能硬著頭皮自己上,他自己都是個等人伺候的料,又怎麽能伺候得好康沐雨?

做飯不是鹹了就是糊了,頓頓都是湊合著勉強弄熟能入口而已。沒有電,洗衣機用不成,洗衣服就變成了苦差事,康光輝幹脆連衣服都不洗。

康沐雨自打生下來就被他媽給伺候得妥妥帖帖舒舒服服,這一換了康光輝,他頓時覺得哪兒哪兒都不得勁兒。

飯菜不合口,也沒人給洗衣服,這小少爺能忍?免不了要撅著嘴嘟嘟囔囔地抱怨。

閆靜不在這兒,康光輝現在沒人可指摘了,本來他幹活就幹的不耐煩,康沐雨再一抱怨,他立馬就惱了,對著康沐雨哇哇就是一頓訓:“你都這麽大人了,不說幫我幹活還翹著腳擎等我伺候你,現在你又不用上學,這些活兒你都該學著做起來才是。”

康光輝嘴裏這麽說,心裏也是這麽想的。

以前他指望兒子好好念書以後考個重點大學好替他臉上增光添彩,因此別說讓康沐雨幹活了,閆靜抱怨一句兒子太懶不肯自己洗內衣褲,他還要訓斥閆靜,嫌她拿這些瑣事打擾他兒子學習。

現在這情況,大學顯而易見是不用考了,既然如此,他這個當老子的一天到晚伺候兒子多不合適,合該是兒子反過來伺候他才對。

康光輝連訓帶罵,想把這些日常瑣事都推給康沐雨。

康沐雨自然不肯幹,康光輝又沒有能力像秦意嵐一樣彈壓住這個倒黴兒子,父子倆見天為了日常瑣事鬧矛盾。

吵吵嚷嚷間一不留神,就把家裏備下的食物給吃完了,這下康光輝父子徹底麻爪了。

家裏沒東西吃,不想餓死就得冒險出去搜尋物資,外面到處都是喪屍,好像整個縣城就剩下他們父子兩個活人了一樣,搜集食物的過程特別危險又困難重重。

冒著丟命的危險出去,好容易找到點東西回來,還得被康沐雨給吃掉一大半,康光輝都藥郁悶死了。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康沐雨正在長身體,正處在最能吃的年紀,災變前他上學,哪怕早上吃得再飽,中午不到放學就會餓得前胸貼後背,每天放學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吃飯。

那時候閆靜會註意營養搭配,肉蛋奶從來少不了,現在這情況,肉蛋奶基本上吃不到了,康沐雨整天覺著自己肚子裏饑火中燒,天天餓著就沒吃飽過。

越餓越饞,只要有食物,康沐雨是有多少吃多少,從來不管下一頓該怎麽辦,康光輝冒著危險出去搜集一趟物資,回來後康沐雨一兩頓就能給他造個精光,

啥也幹不了,吃啥還不剩,這樣的孩子要來有什麽用?康光輝特別難受,他開始厭煩這個兒子,只覺得這孩子多餘的不得了。

這個念頭一起來,康光輝就再也壓不住了,他怎麽看康沐雨怎麽不順眼,怎麽想都覺得他就是個累贅,康光輝決定擺脫這個累贅,這孩子,他是不打算要了。

要說他還有點運道,一次外出搜尋物資時,他竟然巧遇了探查銅城到熱電廠沿路情況的軍隊。

一心想擺脫康沐雨的康光輝,在軍方領隊問他伊縣還有沒有別的幸存者時,斬釘截鐵地回覆沒有了,伊縣就只剩他一個活人了。

軍方救下了康光輝,本著有一說不定就有二的心態,在伊縣轉了一圈,遇上了聽到動靜跑出來求救的康沐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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