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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不離不棄才是一家人14 咱倆一塊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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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意嵐一看前面那堆喪屍心頭就是一凜, 無他,概因那堆喪屍數量實在是太多些,打眼一掃, 得有一兩百。

等開車的隊友在她的示意下停了車時, 他們離事故現場頂多也就二百米左右, 那一大堆的喪屍已經察覺到他們的動靜, 一些已經開始掉頭往這邊過來了。

鄭濤被嚇出了一身的白毛汗, 他們這三十來個人散坐在十幾輛輕卡裏,力量過於分散,要是被這群喪屍圍嚴實了, 一隊人命喪屍口也就是轉眼間的事。

“棄車!”鄭濤煞白著臉跳下車就開始往後面的車隊跑,一邊跑一邊大聲指揮隊員:“撤到右邊的公園裏去, 公園中心有觀光塔,撤到塔上去!”

隊員們一看這架勢,也顧不得貨物了,丟下車順著鄭濤手指的方向就竄過馬路,逃進了公園裏。

秦意嵐藝高人膽大,這時候了還惦記著這一車隊的貨物, 見有人連火都沒熄就棄車而逃了, 她怕車一直發動著怠速運轉再燒壞了到時候貨物運不走,還跑車上去熄了火把鑰匙拔了帶走。

領隊的鄭濤已經顧不得貨物,他跑到車隊末尾找到了在最後一輛車上押車的老婆曹靜,拽著她就往公園裏狂奔而去。

二百米的距離並不算遠,他們這群人又喊又跑,引得那一大幫喪屍激動不已,扔了那幾輛在路中間撞成一團的汽車,朝著他們這邊就奔了過來。

鄭濤拉著曹靜沒命地在草坪上飛奔, 慌亂之下他沒註意看路,一腳踏空踩進了一個淺坑裏,他只覺腳腕一陣劇痛,兩口子在地上就摔成了一團。

鄭濤爬了一下沒起來,他一咬牙把自己裝了物資的背包脫下塞給曹靜:“老婆你快走!”

曹靜不喊也不叫,咬著唇單手拎起背包,另一只手猛地一拽,就把鄭濤拉了起來架在了自己肩上,扶著他繼續往前跑。

鄭濤的腳腕疼的鉆心,哪怕有曹靜扶持,速度也快不起來,眼見著喪屍越追越近,再耽誤下去兩口子一個也跑不了。

與其兩人都命喪於此,不如舍了自己讓媳婦逃出去。

鄭濤下定了決心,松開了急出一腦門汗的曹靜,他踮著傷腳站下開始拼命推搡催促曹靜:“你走,你快走!”

曹靜紅著眼圈拽緊了鄭濤的胳膊不肯放手:“不趕緊跑還有心思說屁話!”

兩口子拉扯間一群喪屍就圍了上來,鄭濤絕望地看著曹靜:“你不跑,我們都要死在這兒了!”

“死就死!”曹靜反手抱緊了他:“咱倆一塊兒死。”

喪屍近的都能聞見它們身上那股子腐臭味兒了,此時就算曹靜想跑也來不及了,鄭濤苦笑著把曹靜攬住護在了自己懷裏:“你傻呀!能活為什麽要死。”

曹靜一聲不吭只緊緊地摟住了鄭濤,兩口子抱緊了對方等著最後那一刻的到來。

誰知異變突生,落在後面忙著熄火拔車鑰匙的秦意嵐從斜刺裏竄了出來,她跳過去一招橫掃千軍使出來,就把追上來的喪屍全都給掃翻在了地上。

“跑啊你們倆!”秦意嵐穩準狠地一棍子砸爛一個喪屍腦袋:“我殿後,你們趕緊走!”

絕處逢生的兩口子互相攙扶著往公園中心跑去,秦意嵐跟在他們身邊護著他倆且戰且退,途中又收攏了幾個正在跟喪屍纏鬥的隊員,有人幫忙攙扶鄭濤,還有人幫忙打喪屍,一群人順利退到了公園中心的觀光塔上。

他們是最後一波兒退過來的,觀光塔已經被跑得快的隊員給守住了。

塔中的旋轉樓梯不過一米寬而已,有兩個人就能看得嚴嚴實實,塔上倒是安全的很,秦意嵐

松了一口氣,退到樓上拄著鋼筋棍子歇腳恢覆體力。

曹靜在隊友們的幫助下架著鄭濤也退到了樓上,在鬼門關前繞了一遭,把她嚇壞了,此時脫離了命懸一線的險境,剛才那從容赴死的淡然也飛到了爪哇國,她縮在鄭濤懷裏抱著他的腰哇哇大哭:“嗚嗚嗚剛才嚇死我了……,咱倆差點就死了嗚嗚嗚……”

能活著誰又想死呢?

鄭濤這會兒也是後怕的手腳酸軟,他靠坐在墻邊摟緊了懷裏嚎啕大哭著宣洩情緒的曹靜,安慰自己,也安慰老婆:“噓,沒事兒了,沒事兒了,咱們已經逃出來了,暫時死不了了。”

他們這隊人就在觀光塔上立住了腳,所幸大家出門在外時刻都有警惕之心,每個人隨身或多或少都帶了些食物和水,一時半會兒的倒是沒有斷糧的危機,一隊人就以這個安全據點為依托,慢慢清理追過來的喪屍。

努力了大半天,斜陽西轉時圍著觀光塔的喪屍終於被清理殆盡,趁著天色未免,鄭濤安排秦意嵐帶著幾個隊員去探路。

幾個人警惕地往馬路上摸過去,眼見著快要出公園了,隔老遠就聽到前面有喪屍在激動地“嗬嗬”叫喚,秦意嵐爬到緩坡上探頭一看,頓時吃了一驚:“有活人!”

前面的坡下有一組執戈騎馬的武士雕塑,一個頂多十七八歲的少年一手攬住個兩三歲的小孩兒,一手握著根不銹鋼管騎坐在武士的肩頸上正跟底下一群喪屍對峙。

圍著他們倆的喪屍足有七八十個之多,那個小些的孩子不知道是怕還是怎地,一直在哼哼唧唧地啜泣,時不時還要放開嗓門嚎哭上兩聲。

懷裏的孩子不老實,底下的喪屍也多到令人絕望,那少年也不知道在上面坐了多久,此時他搖搖欲墜,顯見體力耗盡已是強弩之末,估計隨時都有可能栽下來。

秦意嵐此行是為了探看路上的情況,她就帶了四五個人,這要是直接沖過去,那擺明了就是給喪屍群送菜。

她令兩個隊員趕緊回去搬救兵,然後一彎腰用鋼筋棍從草坪上掘了一塊帶著草根的泥巴出來,撿起來朝離她最近的喪屍扔了過去。

泥巴砸中了一只喪屍糊了它一頭,誰知那喪屍連回頭看一眼都不會,挨了這一下,它只不過稍微頓了一下,依然不管不顧地往前擠,試圖越過自己礙事的同類跑到雕塑底下去,好離那雕塑上的鮮肉更近一點。

跟秦意嵐一起過來的隊員見她扔的泥巴不管用,憋著笑把自己手裏兩把長刀對撞了一下,這聲音終於吸引到了喪屍的註意,離他們比較近的幾個猶猶豫豫就轉過了身。

轉過身的幾個喪屍一見這邊竟然也有活人,立馬就丟下一群同類朝著秦意嵐他們撲了過去。

這動靜也吸引了雕塑上那少年的註意,他擡頭一看頓時激動壞了,扯著嗓門就喊開了:“救命!救命啊,叔叔阿姨救命啊!”

他這一喊不要緊,本來已經朝著秦意嵐她們這邊兒跑過來的喪屍聽到他的喊聲,頓了頓後又掉頭折了回去,跟一群同類們擠得越發來勁兒了。

那少年見了這情形,激動的表情就僵在了臉上,秦意嵐憋著笑,給他比了個在嘴上拉拉鏈的動作,他倒是精乖,立時不嚷嚷了。

秦意嵐又弄出些小動靜引了幾個喪屍過來,隊員們幫著她三下五除二地解決了,如此這般打了一會兒,回去搬救兵的隊員也帶了人過來,大家齊心合力分而殲之,終於把圍攏著雕塑等著吃肉的這波饞嘴喪屍給消滅了。

危機解除,那少年卻下不來了,他嚎哭著求救:“叔叔阿姨,幫幫我把弟弟抱下來吧,我們倆在這上面被困了大半天,我胳膊又麻又疼,屁股跟腿都沒知覺了。”

此時早已入冬天氣寒涼,那雕塑又是銅鐵鑄就,那少年抱著個不知事的孩子在武士那窄窄的肩頸上騎坐了大半天,滋味兒可想而知。

眾人七手八腳地爬上去把這一大一小倆孩子弄了下來,秦意嵐接過小娃娃,那孩子攬著秦意嵐的脖子嚶嚶直哭:“喝水,我要喝水。”

那少年全身上下,除了這個小娃娃並一根不銹鋼管,連個包都沒有,由此可見,這小娃娃估計最少得有大半天水米未進了,秦意嵐從自己背包的側袋裏摸了水壺出來擰開給他:“喝。”

孩子渴壞了,抱著秦意嵐的水壺一氣兒把裏面還剩大半杯的水給喝了個精光。

此時天色已晚,一幫人不敢繼續呆在外面,連三趕四地撤回了觀光塔上。

不只小孩兒渴壞了,那少年也又渴又餓,眾人分給了他們一些食物和水,他抖著手撕開一袋餅幹,一邊餵那個小娃娃一邊往自己嘴裏塞,時不時還含糊不清地說謝謝。

塞完一袋子餅幹又猛灌了一肚子水,那少年才有心思跟眾人做自我介紹:“我叫衛航,就住在離這兒不遠的白樺林居,這是我鄰居家的弟弟刑一卓。”

有參與救援的隊員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一個人帶著個小娃娃也敢在外面亂跑,你小子膽子可是夠大。”

這話一說出來,衛航的眼圈就紅了,隨即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撲簌簌往下掉:“我不是一個人,早上出來的時候我們還有二十多個人呢,現在死了,差不多死完了……”

衛航一邊哭一邊說,原來秦意嵐他們清理好的道路又被堵死,卻是衛航他們弄出來的事故。

衛航住的小區也是高層建築,他們那個單元35層住了一百多戶,大災變後這一百多戶人家就活下來了二十來個人,為了求生,這二十多人就聚在一起抱團取暖。

他們小區的院子裏不知怎麽地聚集了一大批喪屍來回游蕩,幸存者又都是些普通家庭裏的普通人,街面上路不通,樓下又喪屍成群,誰也不敢出門去冒險,只好一直困守在房子裏。

熬到現在,食水都消耗殆盡,眼見再不出門就得餓死渴死,秦意嵐他們這幫人突然冒出來把路打通了!

在樓上觀察到了這一情況,衛航他們高興壞了,草草收拾了一些行李,一群人就從地下停車場驅車離開了小區。

他們二十多個人,分坐七八輛車,因為心中膽怯,車與車之間不免就跟得緊了些,又怕喪屍圍攻車輛,車速又過快了些,因此在打頭的那輛撞到了路邊的車上後,後面的幾輛車直接跟著撞成了一團。

汽車經過的動靜本來就吸引了許多喪屍追著跑,車子撞在一起不動了,喪屍立刻就圍了上來,除了其中兩輛車的司機強行撞開其他車輛沖了出去,剩下的幾臺車都被喪屍給包了餃子。

衛航跟對門鄰居刑一卓父子倆一輛車,開車的刑一卓他爸因為沒系安全帶,被撞得頭破血流暈倒在了駕駛位上。

衛航叫不醒受傷昏迷的刑一卓爸爸,也來不及搬開他去控制汽車,萬般無奈之下,他只來得及搶出了刑一卓。

抱著個受驚後嚎啕大哭的孩子,衛航自然就跑不快,眼見著要被喪屍圍住了,情急之下他就帶著刑一卓爬到了雕塑上,在雕塑上趴了大半天後,才終於好命地等來了秦意嵐他們。

“刑一卓他媽媽感染了流感,直接就屍變了,現在他爸爸也沒了,他……,”衛航吸了吸鼻子,眼淚又掉了下來,“他跟我一樣,成孤兒了。”

衛航哭得稀裏嘩啦,鄭濤苦笑一聲安慰他:“我們老鄭家七口人死得就剩我跟我媳婦倆個了,這世道,誰還不是個孤兒了?”

要是這麽算起來,在座的有一個算一個,人人一部血淚史,沒有最慘,只有更慘,這麽一群淒淒慘慘的人坐一起,衛航倒是不好意思再哭了。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大早,鄭濤安排了兩個人留在觀光塔上保護“老弱病殘”,其餘的人都跟著秦意嵐去清理道路。

衛航這幫人引來的喪屍昨天就被秦意嵐他們給放倒了一大批,剩下的不知道趁著夜色又游蕩去了哪裏,車禍現場也就剩了寥寥七八個喪屍在那兒亂轉悠。

“那個穿橘色羽絨服的,”衛航紅著眼圈指給秦意嵐看:“就是刑叔叔。”

“屍化的人不知疼痛沒有理智,他們應該不算活人了,這你知道吧?”

秦意嵐瞄了衛航一眼,抽出了自己的鋼筋棍。

“我知道,我爸爸媽媽就是……,”衛航哽咽,“我親自動的手……。”

既然他明白,那就沒什麽可顧慮的了,秦意嵐帶著人三下五除二就放倒了那幾只喪屍,又讓人回去接小孩兒跟傷員,她警戒放哨,讓其他人推車把道路清了出來。

趁著等鄭濤的功夫,秦意嵐帶著衛航搜檢了路邊的車輛,給他攢了一大包物資:“聚居區的物價高,你能幹的活也有限,不帶點東西進去都活不下去。”

衛航一聽這話趕緊跑到他們開出來的車上去搜東西:“那我把我們帶出來的東西都拿上。”

秦意嵐幫著他把收集到的物資都塞到運貨的輕卡裏,一群人上了車,順順當當地出了城回到了聚居區。

到了聚居區,鄭濤想省一筆車輛進出費,就瘸著個腿跑去找管委會的人談生意去了,秦意嵐帶著衛航去登記信息辦理入住手續。

捧著兩張個人信息登記表,衛航犯起了難:“刑一卓弟弟怎麽辦呢?”

衛航正在上高中剛滿十七歲,刑一卓才兩歲半正是需要人時時看護的年紀,沒有一技之長,衛航自己在聚居區求生都很艱難,他根本不可能負擔得起刑一卓的生活。

負責登記信息的辦事員指點衛航:“聚居區有孤兒院,你要是舍得,可以把這個孩子送到孤兒院去。”

聽到有孤兒院,衛航大大松了一口氣,他登記好了倆人的信息,立刻就有辦事員把刑一卓抱走了。

鄭濤已經談妥了生意,管委會的辦事員帶著車輛和人手過來交接了藥品和器械後,他眉飛色舞地給隊員們分發了信用幣。

秦意嵐分了五千五百個信用幣,八百信用幣就能去管委會申請一間三十平米的活動板房,五千多著實不算少了,秦意嵐對這次的收獲很滿意。

鄭濤掙了錢心情好,讓曹靜把一輛帶車廂的輕卡開到衛航的宅子上:“單人住宅就是一塊三十平米的空地,你沒信用幣申請房子,就先住在這車裏,好歹還有個遮風擋雨的屋頂不是?”

衛航謝過鄭濤,跟著他們兩口子上車走了,秦意嵐先去管委會交了琳琳母女跟她的居住稅,又給自己申請了個活動板房,得了人家明天就去給她搭建的準話,才轉道去了澡堂。

聚居區的澡堂收費著實不便宜,限制用水且洗一次就要五信用幣,秦意嵐許久沒洗過熱水澡了,倒是顧不得心疼信用幣,美美地洗了一頓又買了些澡票帶回去送給了琳琳。

第二天琳琳剛帶著果果去托兒所上班,搭房子的就過來了。

秦意嵐搬了個折疊凳子美滋滋地監督人家給她搭房子,不經意間往街上掃了一眼,卻看到失魂落魄的衛航在游蕩。

秦意嵐撿了個小石子丟了過去:“小子,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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