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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我為吾皇盡忠1 魑魅魍魎的鬼蜮伎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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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至庸又回到了秦王逼宮的那天晚上。

刀架在脖子上, 他被兵士推到了秦王跟前,這次他不準備再唾秦王一臉了,吐沫星子除了惡心秦王一下還有什麽用?

他弓腰垂手假意臣服, 在靠近秦王時撲過去拔出了秦王的佩劍誓要把秦王捅一個對穿, 他要殺了這亂臣賊子!

術業有專攻, 身為一個純粹的文臣, 謝至庸的身手既不敏又不捷, 如何能比得過秦王的護衛?

他還沒來得及把秦王的劍完全拔出來,就被護衛們斬殺於亂刀之下,快得秦王都沒來得及阻止。

看著謝至庸血肉模糊的屍首, 秦王嘆了口氣:“國之棟梁,可惜了。”

和第一世的劇情並無太大差別, 謝至庸又又得了“文忠”的謚號。

死了兩遍的謝至庸懵頭懵腦地發現自己又雙叒活過來了,再再次回到了秦王逼宮的那天晚上,一個沒下巴的鬼魅對著他長篇大論,胡言亂語指責他做得不對。

呵!鬼話連篇,為君盡忠有何不對?魑魅魍魎一肚子的鬼蜮伎倆,知道什麽是忠君愛國嗎?

不過這個鬼魅的話倒也有幾分道理, 秦王勢大, 他若強來,恐還是落個身首異處的下場,不如示敵以弱,覷準機會再見機行事。

刀架在脖子上,謝至庸幹脆利索地俯首稱臣了。

這一次他裝得久了些,利用秦王對他的禮遇,聯絡了一班子先帝的死忠心腹,在秦王登極前終於尋到了機會, 偷了才兩歲的小太子往西北邊疆的大同去了。

鎮守大同的乃是皇後的嫡親兄長,小太子的親舅舅承恩公劉憲。

這位不世出的將才手握重兵,盤踞西北多年,又是小太子的血親,小太子要是得了他的庇護,必能擒拿逆賊奪回皇位。

謝至庸攜小太子潛逃,走的是一條血淋淋的路,最先死的,就是中宮皇後太子親母。

太子雖然年幼,畢竟是合法順位繼承人,秦王不可能放松對他的看管,皇後為了給謝至庸創造機會,領著親信攜了刀兵在秦王議事時去闖太極殿,被亂刀斬殺於殿前。

為了防止秦王的黨羽察覺他的計劃,謝至庸偷走小太子之前沒有給謝家人透漏一絲一毫的口風,等秦王發覺之後,毫無準備的謝家闔族六百餘口,除了身高不足三尺的孩童,其餘諸人盡皆命喪黃泉。

逃至半路的謝至庸聽聞了這個消息,痛煞心扉,嘔了幾口血出來。

遠在大同的承恩公得了謝至庸提前派人送達的消息,親率大軍迎出兩百裏來接小太子。

雙方一見面,承恩公就跪下給謝至庸磕了頭:“先皇慧眼識人,太師果然忠義,秦王不忠不孝不義,趁太子年幼竊國,其行可恥,其罪當誅,還請太師發榭文遍傳秦王之罪行於天下,召天下人共討之。”

榭文一發,戰事即起,秦王拿承恩公府的所有主子祭了旗。

本朝立國不過百年,外有強敵屢次寇邊,內有水患洪澇頻發,百姓從未真正修養生息過,現在內戰又起,這王朝將會走向何處?

謝至庸永遠不會知道結果了,那個沒了下巴的鬼魅來到他跟前一晃,他的記憶就此斷絕了。

看完原主的記憶,秦意嵐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小太子只得兩歲,古代醫療條件低下,嬰兒夭折率極高,就算沒人害他,能不能養大都是兩說。萬一小太子沒養大就嗝屁了,一群死忠保皇黨們該怎麽辦?

再說承恩公,太子太過幼小,要跟秦王爭天下必然是以他為主力,他要是真保著太子得了天下,還會舍得把自己親手打下的萬裏江山給太子坐嗎?

九邊重鎮屢有外敵來犯,南邊海域也時有倭寇滋擾,萬一叔侄爭位時顧及不到邊疆,被外敵侵入國門怎麽辦?

戰火一起,會有多少青壯將被強征入伍?又會有多少民夫將被被迫去戰場服勞役?數萬萬的百姓家,得平添多少深閨夢裏人?

打仗打的是錢,是糧,兵馬未動糧草就要先行,雙方兵馬交戰,要消耗多少錢糧?這些錢糧哪裏來?最後還不是要落到飽受兵災之苦的百姓身上?

謝至庸犧牲了整個謝家盡的 “忠”,真是讓人一言難盡。

揪了揪下巴上的山羊胡子,秦意嵐倒吸了一口涼氣暗暗思忖下次遇到老板一定要找ta討要些功法來。

封建社會太特麽危險了,皇帝們個個都是說殺人就殺人的狠角色。而且這該死的時代一點兒都不講究人權,殺就殺吧,還要想著法子折磨著殺。

除了常見的斬、絞之外,還有淩遲、梟首、戮屍等等酷烈的刑罰,花樣極多,十分可怕。

秦意嵐的鍛體訣只有初級,再練也只是肉體凡胎,別說那些奇奇怪怪的殺人方式了,就連普普通通平平無奇的刑罰她也遭不住,除了壽終正寢,她絕不接受任何其它的死亡方式。

這萬一遇到了意外,她必須要有能保命的技能,不然豈不是眼看著刀斧加身卻無計可施,那也太悲催了。

想到刀斧加身秦意嵐就是一個激靈。

皇帝已經不大好了,眼看著就是這幾天的事兒了,為了這,包括謝至庸在內的三位內閣大臣晚上都不敢回家,全都宿在宮內的值房裏。

再沈迷修仙的皇帝也是皇帝,自有其帝王心術。

謹身殿大學士陳如維在位多年,朋黨無數,皇帝估計是怕自己死後朝政被這個權傾朝野的內閣首輔把持,臨死前幹脆利落地殺了陳如維,把謝至庸提到了首輔的位置上,

陳如維一死,陳黨必然分崩離析,各自為政。

謝至庸雖因治水有功晉身文華殿大學士,成為內閣三輔臣之一的次輔,可他只掌了個無權無錢又無勢的工部,就算把他放到首輔的位置上,陳黨一脈也必然不會聽他調派。

如此內閣即可形同虛設,權力下於六部,而六部官員互相牽制,則不至於一家獨大。

太子年幼,若有人心懷不軌覬覦皇權,首先得把其餘人都踩下去,不然一伸手旁人看著眼熱,肯定也會跟著胡亂伸手,那最後就是誰也得不了好兒。

因此,想要圖謀不軌之人必得先把權柄集於一手,才好去挾制太子。

所以朝堂愈亂,收攏權力這事兒就愈不好做,情況於太子就愈發有利。

大權獨攬的首輔陳如維,能不費吹灰之力就把太子變為他手中的提線木偶,所以他是皇帝臨死前必然要除掉的人。

陳如維雖然結黨營私愛權了些,可他人還真不錯,秦意嵐不舍得他這麽白白去死。

眾所周知,河工是最耗銀子也是最能養出碩鼠的工程,謝至庸治理黃河時,陳如維一力支持,親自督辦撥款撥糧諸多事宜。

他曾給手下的黨羽下了嚴令,至他手中撥出去的錢糧,到謝至庸手上時不得少於八成,

彼時錢糧運輸路途損耗極重,損十之四五已是常態,損十之五六也屢見不鮮。陳如維這道嚴令一下,沿途的官員們非但不敢截留,甚至還得倒貼才能補足損耗。

若沒有陳如維在朝中全力支持,謝至庸未必能心無旁鷺治好黃河,說不得也會跟諸多前輩們一樣,落得個勞而無功的下場。

秦意嵐吹滅了屋裏那只蠟燭,撩起官服下擺,踮起腳尖跑去隔壁敲窗。

宮內的值房小而窄,秦意嵐不過輕輕敲了兩下,窗子後就一聲輕輕的喝問:“誰!”

“我。”秦意嵐壓低了聲音:“別點燈。”

陳如維聽出了他的聲音,輕輕的把門開了一條縫兒,秦意嵐閃身進去:“閣部(官員們對內閣官員的尊稱),爺爺(明朝人對皇帝的口頭尊稱)就要不好了,你快出宮去吧。”

她一開口就是這麽刺激的話,把陳如維嚇了一跳:“爺爺不好了?可是內宮有消息傳出來?讓我出宮是何意?”

秦意嵐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貼在他耳邊輕語:“閣部,若你是爺爺,為保太子能安穩登極乃至順利親政,你要怎麽做?”

怎麽做?把權柄過重的都殺了,再點了德高望重又無實權的來輔佐……

要說權柄,滿朝文武誰能及得上他?陳如維激靈靈打了個冷戰。

秦意嵐感覺到他的顫抖,輕輕推了他一把:“速速出宮去吧,走小火者們(幹雜活的低等太監)的偏門,許是能逃過這一劫。”

“逃得這一時又有何用。”陳如維踉蹌了一下靠到了墻上:“爺爺若有這個心,我又如何逃得過?倒不如就呆在這等人來拿,還省得牽連闔家老小。”

“那倒不一定。”秦意嵐幽幽一嘆:“太子才得兩歲,諸王俱已成年,爺爺想讓太子繼位,怕不是那麽順利。”

陳如維的眼睛在黑暗裏反出一點幽光:“你……,這消息確切嗎?爺爺知道嗎?”

麻蛋,秦意嵐氣得只想罵娘,皇帝要是不知道,你特麽的難道還要跑去告訴他不成?這家夥不會也傻到死都要盡忠的地步吧?

“閣部,此時危機四伏,生死就在一念間。”秦意嵐語帶威脅:“你替爺爺操心,誰來替你操心呢?”

秦意嵐說完這話直接出去了,好言難勸該死的鬼,他不走,自己走,省得秦王一會兒來了再把刀架到自己脖子上。

出了陳如維的屋子,秦意嵐溜進自己的屋子把官袍穿好,牙牌印囊都掛在革帶上,再戴上金線緣邊的烏紗帽。

一切準備停當,她探頭探腦正要出門,一隊披盔戴甲的大漢將軍(錦衣衛的一部分,皇帝的私人禁軍)執刀提槍,在兩個提著氣死風燈的小火者帶領下,殺氣騰騰直奔值房而來。

得,這下想走也走不脫了,秦意嵐恨得給了自己一耳光,早知道不穿這羅裏吧嗦的官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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