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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婚姻,底層男人的出路6 越窮的男人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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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翠花兩口子把自家能傳宗接代的大兒子給打成了廢人, 這事兒成了本地的熱議話題。

農村人特別重視傳宗接代這事兒,一個家庭裏沒有兒子,在村裏就遭人看不起, 然而鰥夫是比絕戶頭更讓人歧視的存在, 一個男人若不能結婚生子, 周圍人都不拿你當正常人對待。

現在張山峰別說生兒子了, 他這輩子連媳婦兒都註定娶不到了。

這當爸媽的, 害了兒子的一輩子。

村民們議論紛紛,吐沫星子快把王翠花兩口子給淹死了,“傷了根兒”的秦意嵐順理成章擺出一副哀默大於心死的樣子, 一天到晚別說幹活兒了,她都不著家。

王翠花兩口子心虛理虧, 都不敢如何管束她,由著她一天到晚四處亂竄。

“哥,你的傷咋樣了?”張建中遞給秦意嵐兩個比拳頭大不了多少的西瓜,順勢在她身邊兒坐了下來。

“我這傷還能有好的時候?”秦意嵐拿起一只西瓜托在手裏,一拳頭下去把那小瓜給捶得裂了開來,掰成兩半遞給了張建中一半。

“神龍”安排她進這個世界, 是為了讓她證明婚姻並非底層男人的唯一出路, 一個底層男人要想把日子過好,也並不是非要結婚娶一個女人,讓她同自己並手抵足一起打拼才行。

為了避免以後談婚論嫁的麻煩事兒,她直接把自己“廢了”,以她對身體的掌控程度,想要騙過鄉鎮醫院的大夫是輕而易舉的事兒。

按照《治安管理處罰辦法》,利用封建迷信活動擾亂社會秩序損害他人身體健康的,可處拘留並罰款。

張山峰被打“傷了根兒”這事兒, 讓王翠花兩口子跟那神漢每人領了十五天的拘留並八百元的罰款算完事兒。

這年頭的八百元可是真值錢,鄉政府的辦事員一個月工資才一百多,一個農村家庭,全家人忙死忙活一年,也頂多是存下這麽點兒錢,這筆罰款的數目算不得少了。

秦意嵐傷了“根”躺在鎮醫院裏,王翠花兩口子被關在了拘留所,張山嶺按著王翠花的吩咐回家來拿錢交罰款,卻無論如何找不到他們家的錢了。

張山嶺來回跑了幾趟詢問,又把家裏翻了個遍,只找到零零散散的幾張毛票,最後還是求了本家的長輩兒們借了錢交了罰款,這兩口子才被從拘留所裏放出來。

這些天事兒多又混亂,家裏放的錢到底是什麽時候沒的,怎麽沒的,王翠花兩口子到底也沒能弄清楚。

“好不了了?那你以後咋辦呀?”張建中愁得手裏的瓜都吃不下去了:“你這樣,以後上哪兒娶媳婦兒去?”

“就算我不這樣,娶媳婦就容易了?”秦意嵐啃完手裏的瓜把瓜皮一扔沖張建中翻了個白眼:“像咱們這樣爹不疼娘不愛還窮得叮當亂響的,人家哪個姑娘不開眼能看上咱們?”

“那倒是。”張建中情緒很低落:“我爸說他沒錢蓋房家裏也住不下,我要結婚就給我在西邊兒的宅基地上蓋兩間泥坯房,我要是就只有兩間泥坯房,肯定找不到媳婦。”

“你都開始想媳婦了?”秦意嵐簡直想笑:“你還沒滿十八歲呢。”

“沒滿十八歲就不能想媳婦啦?”張建中語重心長地跟秦意嵐分析:“哥,你看,像咱們跟著爸媽住,不管你幹多少活兒,掙多少錢,那都是給爸媽幹的,給全家人幹的,對吧?”

秦意嵐往後一仰倒在了草地上:“是啊,沒成家的不都這樣麽。”

“問題是,咱們爹不疼娘不愛啊!”張建中一拍大腿:“得父母喜歡的,等分家的時候父母都會仔細幫著打算,把你掙的錢都給你,說不定還得補貼你一筆。就跟二柱一樣,你看二柱他爸媽給二柱蓋的五間大瓦房,連家具都打好了,等二柱到了年紀把婚事一辦,二柱那小日子肯定過得美,咱誰能比得上?”

“咱們這種爹不疼娘不愛的,誰幫咱打算?”張建中嘆了一口氣:“咱只有自己替自己打算,早早兒地找個對象,結了婚就從家裏分出來,有了媳婦就有人給咱日常洗涮做飯,地裏的活兒也有人搭把手,再生幾個兒女,這日子慢慢兒地就過起來了。”

這小夥子年紀不大思想還怪成熟,秦意嵐失笑:“你找媳婦就是為了讓人家陪你一起過苦日子打拼生活?”

“那不然呢?”張建中瞪大眼:“我要是跟鎮上開磚窯的萬元戶一樣有錢,我還不急著找對象呢,家裏要是條件好,三十歲娶媳婦都不晚,像咱們這樣窮得就剩兩間土坯房的可不能跟人家比,咱年輕的時候要是找不到對象,年紀大了就更沒戲了。”

張建中情緒低落:“找不到對象就得打一輩子光棍兒,沒兒沒女叫人看不起不說,老了連個給咱養老的人都沒有,難道還能指望侄兒們給咱養老嗎?”

侄兒們多半是指望不上的。

原世界裏張山峰一輩子沒成家,張大根指點他,叫他對侄兒們好一些,侄兒們買房裝修他多出錢出力,到他老了,好讓侄兒給他“一口飯吃”,結果如何呢?

在城裏安了家的侄兒們別說給他“一口飯吃”了,連肯讓他去家裏住上兩天的都沒有。

“外人靠不上,要想老了有依靠,咱還是得娶媳婦生孩子。”張山峰強調:“娶媳婦是咱們一輩子的頭等大事。”

“真可憐,”秦意嵐按住張建中的狗頭一臉憐憫:“祖祖輩輩都是土裏刨食兒沒見過世面的,你一輩子屁追求也沒有,就剩下結婚成家傳宗接代這一件事兒了。”

張建中被秦意嵐這突如其來的憐憫給弄懵了:“哥你什麽意思啊?那世上還有什麽事兒是比傳宗接代還重要的?”

“先不扯夢想和人生追求這些虛的,”秦意嵐端肅了臉色對張建中道:“我就問你一件事,有了兒子就一定有人養老嗎?那咱村的石頭大爺怎麽沒人管?他可是有五個兒子呢。”

張石頭也是他們的本家,自打老頭癱在床上後,五個兒子沒有一個肯讓老頭住在自己家裏的,見天地為誰照顧老父親鬧矛盾,兄弟幾個人腦子都快打出狗腦子了。

張建中沒話說,秦意嵐微微一笑:“所以啊,建中,要是不考慮心理慰藉感情需要這方面的問題,兒子還真沒有錢可靠呢。”

“再說結婚就萬事大吉了?萬一跟張大寬似的,婚後你媳婦嫌棄你不跟你過了怎麽辦?你還不是倆眼一瞪只能打光棍?況且你是沒手還是沒腳?為什麽做飯洗衣這些事兒非得指望娶個媳婦回來幫你做?你自己不能做嗎?”

張建中眨巴眨巴眼睛:“哥,那要照你說的那樣,我有錢還勤快願意自己做家務,那是真沒必要娶媳婦,可問題是,我不是沒錢還不想做家務嘛!”

這就是社會底層男人特別熱衷於婚姻的原因了,娶個媳婦回來可以一起分擔生活的重擔,可以生兒育女作為老年的依靠,還可以撫慰他的寂寞,照顧他的生活。

“建中啊!”秦意嵐一聲長嘆:“哥跟你說,想過好日子不只娶媳婦這一條路,哥這輩子就不娶媳婦,我讓你看看我能不能過上好日子。”

秦意嵐拍拍屁股走人了,張建中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很是不以為然,山峰哥這是身體不行娶不上媳婦了才說這話的,不過是一個傷了“根”的男人在強行挽尊罷了,他懂!

傷了“根”的秦意嵐不肯老實在家窩著,她理直氣壯地霸占了家裏那輛二八大杠的自行車,見天兒騎著出門四處游蕩。

村民們見了少不了又要指點王翠花張大根夫妻倆,原先張山峰是多麽勤快老實的孩子,一年到頭不是忙農活,就是打零工,就沒見他閑著過。

現在可好,孩子傷了“根”,連過日子的心氣兒都沒了,好好兒的孩子被毀了,王翠花兩口子造孽呀!這夫妻倆的名聲迎風能臭出去三裏地。

秦意嵐游蕩了幾個月,給自己踅摸了個發財的門路出來。

這年月剛剛改革開放,國內經濟發展還處於以生產制造等實業為主體的初期階段,秦意嵐操縱資本數據倒是一把好手,可對辦實業,她還真是一籌莫展。

況且秦意嵐也沒本金,指望偷拿王翠花的那幾百塊錢,扔進去連個水花都打不起來,萬事兒開頭難,第一桶金是最難積累的。

秦意嵐跑斷了腿兒終於找好了掙錢的項目,搞養殖。

經濟開始起步,人們的日子過得沒有前些年那麽難了,家家戶戶手裏都有了點兒餘錢,有了錢就想要提升生活質量,日常在吃喝上也舍得花費了。

可現在市場上能提供的農副產品遠遠沒有後世那麽豐富,蔬菜水果別說冷庫存儲了,連搞大棚種植的都很少,人們吃菜還都是按季節來,什麽季節吃什麽菜,過了這個季節,再想吃一口,那就得等明年應季的時候了。

不只是蔬果,規模化養殖也只是有人在進行小規模嘗試,這一塊兒可以說是一個完全空白的市場,前方商機無限。

秦意嵐盯準了這塊兒市場,連養殖項目和養殖場的地點她都踅摸好了,就是沒錢。

用錢掙錢最好掙,沒錢想掙錢,那是千難萬難。

秦意嵐眼睛大胃口也大,不出手則以,一出手她就想把這事兒辦出個樣子來,指她手裏那幾百塊錢屁用沒有,萬般無奈之下,她就想到了經濟合作社這種運營模式。

集結一批農戶籌措資金,大家共同參與運營共同牟利,秦意嵐訂好了方案興沖沖去執行,哪知道第一步她就遭遇了滑鐵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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