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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婚姻,底層男人的出路4 姑娘嫁我圖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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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老頭老太是被王翠花請來彈(tán)壓大兒子的, 理由就是大兒子不孝順跟她動了手,現在秦意嵐否認動手還把話題歪到了父母偏心上,老頭老太們瞬間就沒了聲。

都是一個姓的宗親, 住在同一個村子裏, 聲息互通, 雞犬相聞, 誰家裏是個什麽情形, 互相都大致知道些。

在坐的老頭老太哪個沒有三五個兒女?五個手指頭伸出來還都不一樣長短呢,雖說手心手背都是肉,可也有肉厚跟肉薄的區別, 表面上再把兒女們一視同仁,心底也有更親近的那個。

說起偏心, 在座誰都有一點點,可做到像王翠花這種程度的,就有些太過了。

他們對待偏愛的孩子,就是多幫襯一些,幫著帶孩子,幫著幹點兒活, 頂多私底下再悄悄兒地幫補一些財物。

王翠花可不, 她那偏心是直截了當掛在明面兒上的,拿大兒子當個牛馬使喚,拿小兒子當個寶一樣捧在手裏,對上大兒子非打即罵,對上小兒子連句重話都舍不得說,心是真偏到了咯吱窩。

這要換成他們家,怕不是黃瓜架早就支起來了,張山峰直到今天才想起來要抗議, 已經讓長輩兒們覺得他夠能忍了。

秦意嵐指責父母偏心,張家的長輩兒們被她堵得沒了話,王翠花卻忍不了,她也顧不得嘴疼了,指著秦意嵐罵開了:“你還記一輩子?你個沒人倫的不孝子,你弟弟比你小,別說我們這做父母的偏他是應該,長兄如父,就是你這個當哥的也應該多關照幫扶他,你可倒好,我不過是多給他買一雙鞋,就讓你看在眼裏記在心裏了?”

“眼皮子淺腚溝子深,見著棉花夾二斤,見天兒地跟底下的小兄弟爭吃爭穿,你哪還有一點兒當哥的樣子?”王翠花忍者疼又把大兒子給臭罵了一頓。

“我的親媽呀!”秦意嵐一開口聲音裏就帶了哽咽:“我是當哥的,可老二就比我小了三歲,我十三歲上你們就拿我當個大人使喚了,老二呢?你老人家睜開眼睛看看,老二站起來比我都高一個頭了,他連地都沒下過,連鋤頭都不會拿。”

秦意嵐拿拳頭砰砰敲自己胸口:“我也是個人吶,我這兒也長了一顆心吶,你跟我爸這樣對我,我這心,它疼啊!”

話說到這份上,一群長輩兒就不好幹坐著了,幾個爺奶伯伯叔之類的就趕緊站起來勸和,幾個人拉著秦意嵐把她摁到一把椅子上坐著,連聲安慰她。

門檻上被秦意嵐給指責了一頓的王翠花還在喋喋不休:“這大的顧小的是天經地義的事兒,哪家不這樣?”

“我跟大根身子硬朗,還沒咋讓他看顧山嶺呢,你們都瞅瞅他那樣兒,可委屈死他了!”

“以後我還能指望他養老?這他要是成了家,怕不是我們家兩口子跟他兄弟連個站的地方都沒有,這兒子呀,我算是白養了!”

“孩子正難受著呢,你可少說兩句吧!”五奶奶打斷了王翠花的話:“你這個當媽的也別太過了,山峰是我們看著長大的,這孩子老實本分又勤快,等老了你還要靠他孝敬呢,你鬧騰得他跟你離了心,對你有什麽好?”

“孝敬我?哼,我可指望不上他呢,不過是一雙鞋,就能讓他記我一輩子,我還能指望他給我養老?”王翠花拿斜眼瞪著屋裏的秦意嵐,氣咻咻地跟五奶奶抱怨。

張山峰計較的是一雙鞋的事兒嗎?他明明計較的是長久以來受到的不公平對待,五奶奶嘆了口氣,不想再跟冥頑不靈的王翠花多說什麽了。

“山峰啊,可別往心裏記恨你爸媽,” 四伯抽著一根自制土煙慢悠悠開導秦意嵐:“山嶺比你小,你爸媽偏愛他一些也是人之常情,他們就算一時有些虧欠你,對你的生養之恩可是實打實的,這份恩情,你一輩子都還不清呀。”

“四伯你說得對。”秦意嵐吸吸鼻子:“爸媽養了我的小,我得養他們的老,就算我對他們怨言再多,這份生養恩我不能不還。”

“哎~,你這麽想就對啦。”四伯高興地猛拍秦意嵐的肩膀:“自己的牙還咬腮幫子肉呢,勺子哪兒有不碰鍋沿的?那是你的親爸媽,吵是吵鬧是鬧,吵過鬧過還是血脈相親的一家人,可沒有記恨的理兒,知道不?”

“您放心,我不記恨他們,雖說我腦子不咋好使喚,可我記性還不錯,打兩歲上我就記事兒了。”

秦意嵐露出一個滲人的微笑來:“我爸媽這麽些年是怎麽照顧我長大的,我都一清二楚,等他們老了需要我照顧了,我就比照著他們照顧我的方法來,您放心,我記性好,保準一絲一毫的折扣都不帶打的。”

四伯…………

本家長輩們…………

王翠花兩口子日常是怎麽待這個大兒子的,在座的有一個算一個,那可都是看在眼裏的。

別的不說,就王翠花時不常地把張山峰逼得跪在地上自扇耳光這一項,他要是認真回敬起來,就夠張大根兩口子喝一壺的了。

這孩子跟父母是有了心結,以後難弄了。

“山峰啊,你爸媽待你是欠妥當了些,這是他們的不是,可有句老話說得好,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你這個當兒子的要跟他們計較,那就是你的不是了。”

輩分最大的三爺爺試圖給秦意嵐講道理:“你都到了該成家的年紀了,還這麽不懂事兒地跟你爸媽鬧騰,這不孝的名聲傳出去,哪家姑娘肯嫁你?就算為了你自己著想,你也該好好兒跟你爸媽賠個不是才對。”

“你三爺這話說得對。”被秦意嵐噎個倒仰的四伯終於緩過來了這口氣:“過兩天叫你五奶給你介紹個對象,不養兒不知父母恩,等你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孩子,你就知道你爸媽的不容易了,到時候你好好體會體會這當父母的難處,你就知道你今兒這行為多不妥了,你…………”

“三爺爺四伯父,可別了。”秦意嵐擡手阻止了他的長篇大論:“就我們這窮家破院,就我這個人條件,就我媽那脾氣,讓人家姑娘嫁給我那不是害了人家嗎?”

“這話說得,怎麽就害了人了,”三爺爺對秦意嵐的話嗤之以鼻:“你們家條件是不好,正因為條件不好,才要趕緊地娶個媳婦兒回來,媳婦兒進了門,家裏有人收拾,地裏的活兒有人搭把手,父母有人孝敬,有媳婦幫襯著,日子早晚能過起來,你們兩口子好好幹,還能窮一輩子不成?”

得,聽起來這娶的不像是媳婦倒像是長工。

“三爺爺,你說,人家姑娘嫁給我,得給我生孩子幹活兒還得伺候我父母,那人家姑娘圖個啥呢?圖我家窮?圖我長得矮?圖我爸媽偏心?”秦意嵐仰天長嘆:“幹不完的活兒外加受不完的氣,我娶誰那就是坑誰,還是算了吧!”

秦意嵐油鹽不進,好賴話都聽不進去,一言不合她還對著幾個長輩兒叭叭叭講“歪理”,可以說是十分的不受教了。

一群人折騰到大半夜,說得口幹舌燥,火氣上湧,楞是沒能壓服了她,幾個老頭老太體力不支,全都無功而返,秦意嵐撇撇嘴又鉆回屋裏練自己的功法去了。

王翠花夫妻倆還沒放棄給大兒子一個教訓的想法。

請來的長輩們全都鎩羽而歸,這倆人決定自己出手,於是第二天王翠花天不亮就起床了,烙了餅煮了蛋,把一天的飯都備好,再把廚房門一鎖鑰匙拿走,三口人帶著食水工具去了田裏。

你不是能耐嗎?不是記恨我們嗎?那就別吃家裏的飯,有能耐自己找地兒吃飯去,餓不死你!

秦意嵐起來一看廚房是鐵將軍把門,她一個猶豫就不帶的,轉頭就去三爺爺家:“三爺爺,我爸媽把廚房鎖了帶著山嶺出門了,我沒地兒吃飯,來您家蹭一頓。”

三爺爺…………

昨兒就跟這兩口子暗地裏叮囑了,孩子跟他們離了心,現在要做的就是懷柔,待那孩子好一點兒籠絡住他,日常那不要錢的好話兒溫情話兒多說些,慢慢兒地就把孩子的心攏回來了。

這兩口子怎麽回事?啊?教戲都唱不來!

中午飯秦意嵐在五奶奶家吃的,晚飯在四伯家吃的。

都是宗親,一個姓的血脈,就算秦意嵐兩手空空,可她上了門要討一口飯吃,親族們還真不好拒絕他。

王翠花兩口子帶著二兒子咬著牙早出晚歸躲了秦意嵐五天,秦意嵐把全村跟他們家沾點兒親帶點兒故的人家給吃了一個遍。

她這舉動把張山峰跟父母的矛盾宣揚的滿村皆知,王翠花兩口子遭不住了,單方面結束了這場對峙。

王翠花拿捏不住這個兒子,仔細盤算盤算大兒子最近的行為處事,發覺他脾氣性格行事全與以往不同,簡直跟換了個人一樣,她心裏就著了怕。

兩口子一商量,都覺得這兒子有問題,請了一個神漢過來給秦意嵐“看病”。

神漢聽了他倆的描述,眼珠一轉掐指一算就給出了答案:“不好啊,大不好,這是叫野鬼上了身吶!”

“我就說!”王翠花一拍大腿:“莫名其妙的,突然變了個人一樣,指定有貓膩,老神仙啊,這有辦法解嗎?”

“不過一個小鬼,要解那容易得很,就看你們舍不舍得了。”神漢捋著稀疏的山羊胡做高深莫測狀。

“舍得!舍得,多少錢我們都舍得花,老神仙,那是我親兒子,你可千萬要幫我們把那野鬼趕走啊。”王翠花懇求。

“錢嘛倒是小事兒。”神漢一臉的正氣凜然:“我做得是替天行道的善事兒,收錢也是為了買香火供奉神明而已,錢倒是用不了多少,最主要是這驅鬼的手法,看你們能不能接受得了。”

“接受得了,只要能把那野鬼攆走,我們怎麽都能接受。”王翠花連連保證。

王翠花兩口子點了頭,神漢也不故弄玄虛,直接明了地介紹了他的驅鬼方法:“午時三刻陽氣最濃,把你兒子捆在太陽底下,把那野鬼打出來就好了。”

什麽脾性大變換了個人,神漢自己都不信。

無非是這家的孩子長大了緩過這個味兒來了,嫌爹媽偏心太過,故意鬧騰他父母抗議呢,這哪兒是什麽鬼上身,分明是孩子不聽話。

野鬼怎麽對付他不知道,可不聽話的孩子該怎麽對付他卻很有經驗。

孩子不聽話,打一頓就是了,實在不行,打兩頓。

都是人生父母養的皮肉,就不信打在身上不疼,打疼了他,他自然就改了,他改了,那“野鬼”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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