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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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一連三天櫻木沒有回家,每天早上在酒吧前都遇到從對面KTV走出來的流川。

櫻木在課堂上連續睡到第四天上午,終於被忍無可忍的老師趕出教室罰站。

櫻木耷拉著腦袋好像霜打的茄子。可是一出去他就樂了,因為流川正耷拉著腦袋在十班門口罰站。

於是一條空曠的走廊裏站著一對難兄難弟,一個是十班門口的流川一個是七班門口的櫻木,二人靠著墻壁垂著腦袋一直睡到下課鈴響慘遭全校圍觀而不自知。不到一上午全校都盛傳著家長出門度假、流川宅寂寞午夜孤男寡男幹柴與幹柴共處一室的傳說。

第五天淩晨,酒吧客人散的早,店裏準備打烊,櫻木連續五天困的睜不開眼,忽然傳來酒吧店員跑出去看熱鬧的興奮叫嚷:“快來看!對面KTV有人打架!幾個人圍毆一個!”

櫻木本來昏昏欲睡的腦袋突然一激靈。幾個人圍毆一個!

他第一時間就想起初次相遇時正一對N決鬥的天臺英雄流川楓。

他跑出去看。尼瑪,果然是幾個社會地痞正圍毆那只已經眼睛發亮額頭掛彩目光兇狠的炸毛狐貍。櫻木連一個神經元反射弧都沒反應完畢,就順手抄起酒吧門前一個什麽物件上去就砸倒一個。

這種反應速度出其不意攻其不備迅雷不及掩耳,不僅社會地痞楞了,對面KTV的人楞了,自己酒吧的人也楞了。整個一條午夜生活黑社會出沒的街沸騰了。對面KTV和身後酒吧的店員同時抄家夥往上沖,都以為對方打了自己人是來自己砸場子的。一條街上的黑社會地痞流氓唯恐天下不亂,爭先恐後出來看熱鬧湊趣,看著看著就有酒瓶子蹦到自己腦殼兒上,然後叫囂著娘的誰敢動我直接打進去了。

聲勢越來越大,整一條街開了鍋,櫻木趁亂拉著流川從人群裏鉆出來就跑。

黑夜裏櫻木抓著流川的手一連跑了幾條街才聽不見後面的喊聲。那條藏身的小胡同裏只剩下流川雪亮刀鋒般的眼神和他微微抽絲般的喘息。

櫻木頂著流血的眼角坐在客廳裏找來醫藥箱給流川包紮額頭。

客廳裏很靜。淩晨的光線霧樣朦朧,神奈川縣沐浴著破曉前的安靜。客廳一角的燈光在偌大的覆式日本老宅中散發寧逸肅穆。兩個人面對面坐著誰也沒說話,卻都沒有睡意,眼睛比上場打籃球時還清醒淩厲。

很少在場下見到流川這樣清醒的眼神。櫻木手一抖就把繃帶纏歪了。流川平靜中壓抑著發作,平板的說:“你一定要把我的眼睛纏上嗎?”

“啊?啊……”櫻木這才發現他幾乎把流川的腦袋纏成一個木乃伊,還是個只露一只眼睛的木乃伊。

櫻木尷尬的搔搔頭:“我……我重新來……”

流川坐著一動不動,像個醫學標本一樣等著櫻木重新一遍又一遍把自己包成粽子。

最後完工櫻木雙手捧著流川的腦袋仔仔細細端詳自己的傑作,怎麽看還是怎麽像個木乃伊。

流川嘆著氣說:“你坐好。”

櫻木迅速坐好。等著流川輕慢仔細的給自己包紮眼角。先是清洗,後是上藥。然後是紗布繃帶。最後是膠布,輕柔細致的把那一小塊四方紗布恰到好處的貼在眼角上。櫻木覺得為什麽這樣淩厲鋒芒的流川會有這樣輕細溫柔的包紮動作,一點也不疼,如同是親吻。

他楞楞的看著集中精神給自己包紮眼角的流川,問:“他們怎麽會群毆你?”

流川也楞楞,顯然不適應有人這樣直接關心自己。他手上沒停,平板的答道:“他們讓我唱歌。”

雖然只有幾個字,但是櫻木聽明白了。幾個流氓客人把流川當成了鴨子尋歡作樂,叫他陪唱,推脫過激於是開打。不過櫻木很詫異,問道:“不就是唱歌,你就唱一個不就得了?非打成這樣。他們好幾個人,你非要不唱肯定吃虧。”

流川又頓了頓,櫻木感到尷尬的氣氛急遽上升,疑惑自己問錯了問題。可是下一秒流川僵硬的說:“我唱了。”

啊??櫻木更詫異了:“唱還打成這樣?你唱的什麽?”

流川頓頓說:“兩只老虎。”

……

……

……

頓了三秒後,櫻木終於捧著肚子笑的臥倒在地上:“噗哈哈哈哈哈~~~~怪不得人家要打你~~~~你這麽明目張膽的愚弄人家~噗哈哈哈哈哈~~~~”

流川面無表情的看著笑成一灘屎的櫻木,聲音很是冷淡:“我沒有愚弄他們。”

櫻木笑的擦眼淚:“那你是什麽?”

流川說:“我不會唱歌。”

櫻木說:“真的假的?你不會唱兩只老虎嗎?你唱一個我聽聽。”

流川開始唱:“兩只老虎,兩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沒有耳朵,一只沒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

櫻木眼睛直了。

他終於知道為什麽那夥流氓會打流川。不是因為他唱的是兩只老虎。而是天下估計再沒人能把兒歌唱這麽跑調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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