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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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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準備去沐浴, 王舒珩一進屋便褪下外衫,這會只著一層裏衣和中衣。夏天的衣裳薄,姜鶯的手和她人一樣柔若無骨, 不等王舒珩拒絕已經輕輕覆上他的肩。

明明是不輕不重的力道,卻讓王舒珩頭皮一緊。好像一只藤曼順著脊背糾纏而上, 讓人渾身不自在。王舒珩又聞到了那陣幽幽的香,他呼吸微滯捉住姜鶯手指, “不必你做這些。”

許是著急,他的口氣兇了些,姜鶯被嚇的一怔, “夫君, 我”

很快, 王舒珩反應過來自己還抓著姜鶯的手指, 略略一慌松開起身, 道:“我就盼著你好好花錢,天天開開心心的。以前你從不做這些,以後也不必做。”

姜鶯有自己的堅持, “可夫君養家辛苦, 我自然該體貼關懷,還是說夫君嫌棄我笨,所以什麽事都不讓我插手幫你?”

她皺著一張小臉, 有些生氣了:“我瞧別的夫妻也是這樣相處的,夫君不僅不讓我近身伺候, 而且這些天我抱你,你身子都會微微發僵,還說不嫌棄我。”

王舒珩一怔,沒想到姜鶯觀察細致入微, 竟連這種小細節都知道。他畢竟頭一回被女子近身,說完全習慣那是不可能的,不過其實他不討厭姜鶯的靠近。

“我不是嫌棄你。”王舒珩軟了聲音,這場戲他竟有些不知如何繼續下去。

聽出他聲音裏的妥協,姜鶯試探地問:“那夫君還讓我伺候你嗎?我手勁小,揉肩可能不行,但擦背或許可以。”

王舒珩氣笑了,揉肩要手勁,擦背就不需要了?

他嘆氣一聲正思索怎麽拒絕才能避免這位小祖宗生氣,門外忽響起小鳩的聲音:“小姐,晚膳做好已經熱乎乎擺上聽花堂了。”

聞言,王舒珩松了口氣,“回來的路上你不就喊著餓嗎?先去吃東西,晚點再說。”

姜鶯果然是只饞貓,一方面惦記好吃的,一方面又想體貼夫君。她確實餓了,幫夫君擦背晚點也可以吧?

填飽肚子與伺候夫君之間,她選擇前者,況且先填飽肚子才有力氣伺候夫君。

出門臨走前,姜鶯回頭問:“夫君不再用些嗎?今晚我讓廚房做了梅花糕和糯米雞。”

“不必,我在外頭已經用過。”

好吧,那只能她自己去吃了,姜鶯進屋飛快地附在王舒珩耳畔小聲道:“夫君等我。”

很快,小鳩打著燈籠引姜鶯去聽花堂用晚膳。主仆二人走了一段,姜鶯忽然停下。許是今日出門走的有些久了,這會腳跟隱隱發痛。自受傷後她雙腿時常綿軟無力,站久了走多了便疼。

小鳩看她臉色不對,忙停下詢問。

“無事,叫人把晚膳送來玉笙院吧,我腳疼想回去歇著。”

小鳩心慌:“那奴婢背小姐回去。”

姜鶯擺手:“不礙事能走,我餓了,你快去叫人送晚膳。”

說罷姜鶯原路折返,待回到玉笙院推門而入,臥房空無一人。姜鶯想夫君或許在書房忙碌,那正好她腳疼也不想伺候了。這麽想著姜鶯決定先去擦擦臉,甫一靠近凈室,忽然聽到泠泠水聲。

有人在凈室!

她開窗望望書房,書房並沒有掌燈,既然如此凈室裏的人只能是夫君。夫君竟沒有等她,想到這裏姜鶯不禁有點氣,可生氣過後心跳又有些快。

夫君身量高挺拔修長,仿佛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什麽都好看。每次她的胳膊環住夫君腰肢,都能感受到對方的精瘦有力。

鬼使神差般,她竟想偷偷看一眼。既然是她的夫君,看看沒什麽吧。畢竟以後她還要幫夫君擦背,提前適應一下怎麽了。如果夫君生氣,那大不了也讓夫君看她沐浴

這麽想著,姜鶯覺得屋內有只火爐在燒臉越來越紅,她心臟撲通撲通跳著漸漸靠近凈室。忽然嘩啦一聲,凈室門被打開,王舒珩未著上衣站在她的跟前。

四目相對,兩人震驚!

姜鶯看見對方寬闊的肩和精瘦的腰,只覺呼吸一滯忘了反應,竟呆呆望著一動不動。

王舒珩震驚過後,一邊撈起裏衣背過身穿,一邊氣急敗壞道:“姜——鶯——”

被人一吼姜鶯才慢半拍反應過來,紅著臉背過身語無倫次道:“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想偷看沒想光明正大看。”說罷驚覺不對,又說:“不是,我沒想偷看,真沒有。”

兩人背對著對方,都覺得尷尬至極。

方才姜鶯前腳才出玉笙院,王舒珩後腳就進了凈室。他自小獨立不喜人伺候,沐浴時福泉都近不了身,更不用說姜鶯。他知道姜鶯用膳慢至少半個時辰才回來,只想盡快沐浴再做打算。

以前獨居隨意,沐浴後他習慣不穿上衣。今日想著反正臥房中沒人便赤/裸上身出來,哪知門外站著滿臉通紅的姜鶯。

臥房就這麽大點地方,躲也躲不到哪裏去。姜鶯捂住眼睛趴在床榻上,許久,才聽見頭頂傳來一聲冷笑:“怎麽?這會知道捂眼睛了?”

向來泰山面前不崩於色的王舒珩頭一回失面,耳尖微微泛紅,“說說,都看到了什麽?”

若姜鶯識趣,說一聲什麽都沒看見這事也就過去了。可惜姜鶯是個老實的,擡頭耳朵紅的似乎要滴血,她不敢正視王舒珩的目光,道:“看見夫君肩膀,胸膛,還有腰。”

敢情全看了!

“姜鶯——”王舒珩咬牙切齒。

“夫君氣什麽?是你問我的,況且是你自己不穿上衣出來給我看,又不是我主動要看。再說,夫君說我們成親一年有餘,看看怎麽了?”她越說越理直氣壯,“莫非夫君嫌棄我?不僅不想讓我伺候擦背,就連看也不想被我看?”

王舒珩被她的話一噎,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他本以為把姜鶯哄騙進王府只是廢銀子,誰成想還廢人。

“一通歪理!”王舒珩瞧著她暗暗磨牙。

姜鶯可不認為自己說的是歪理,被人一說要鬧小脾氣,“夫君既然嫌棄,我今夜就不宿在玉笙院了。”其實是她這會臉紅心跳,急需去外頭吹吹冷風。

說罷姜鶯開門要走,誰成想小鳩正好帶人送晚膳也到了門口,兩撥人撞上只聽咣當一聲,漆木托盤上飯食遍灑,滾燙的湯羹朝姜鶯潑來。

“小心!”

千鈞一發之際,王舒珩將人拉至懷中側身擋下,滾燙的湯汁潑在他手背,霎時紅成一片。

空氣凝固一瞬,眾人都被嚇得不輕一動不動。還是小鳩率先跪地:“奴婢該死!”

姜鶯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鬧脾氣太過闖禍,竟傷到了夫君。她靠在王舒珩懷中,呆呆望著對方冒熱氣的手背一瞬,然後手忙腳亂地找帕子替他擦拭。

王舒珩淡淡擡眸,這回徹底沒脾氣了。待清理幹凈他重新換身衣裳,姜鶯拉過他的手很是愧疚:“對不起,都怪我還疼不疼?”

那盞鯽魚湯一路都被炭火煨著極為滾燙,姜鶯皮膚嬌,若沒有王舒珩遭殃的就是她。

姜鶯既自責又心疼,擡眸眼中蓄了亮晶晶的淚,“夫君對不起,我不該鬧著要幫你擦背,不該偷看你沐浴,更不該與你鬧脾氣,都是我的錯”

她肩膀一抽一抽的,王舒珩哼了一聲:“你最不該的便是怪我嫌棄你,我何時嫌棄了?你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學什麽幫人家擦背揉肩?我不過希望你在王府好好享福。”他面相本就冷峻,說話聲稍高一點就顯得孤傲,反應過來今日說話語氣有些沖,聲音又軟下幾分:“擦背,揉肩都不用,省錢也不用,委屈自己的事你不要做。”

他知道以前姜懷遠有多寶貝這個閨女,把人騙來王府讓姜鶯伺候自己,那他成什麽人了。更何況,他們是假的

一番話讓姜鶯眼淚成功滾落,她紅著眼睛,抽噎道:“其實從找到夫君那天我便想說了,夫君與我記憶中毫無二致,我深信不疑。可為何每次我靠近夫君都好像不喜,總想躲著,難不成我們成親不是你自願的?”

她什麽都不記得了,想來想去只有這一個原因。

王舒珩也不知如何解釋,只得勸說:“你莫要多心,是我的問題。自小性子孤冷與你成親後一直在北疆,算起來咱們相處的時間並不長,我確實不習慣你的親近。”

“真的?”

王舒珩一臉正色:“我會騙你?”

姜鶯搖頭,“夫君說的我信,不過你應該早些與我說,省的我胡思亂想。既然如此,我以後就不再粘著要你抱了,我們慢慢來夫君總會習慣。”

這下王舒珩總算輕松了些,“嗯。”

心中的一塊石頭落下,姜鶯抹著眼淚起身找小鳩要來一盒藥膏。王舒珩被燙傷的手背這會又紅又腫,那股激烈的灼熱感褪去後倒是不疼。

姜鶯捧著藥膏,問:“我我能幫夫君擦藥嗎?就擦藥不做別的。”

瞧她實在愧疚,王舒珩便把手遞給了她。姜鶯一喜,滿是淚花的小臉跟著笑起來。

她垂頭握著他的手,剜一指白色膏藥塗抹再輕輕推開。王舒珩的手常年握劍,骨節清晰隨處可見硬繭,與之相比姜鶯的手便如珠如玉,宛若剛出泥的藕,嫩生生的。

少女指腹輕輕撫過,王舒珩只覺心中劃過一股異樣。好奇怪,明明手背受傷,但卻愈發敏感了,好像姜鶯指腹細細的紋路他都能感覺到。

王舒珩忍著將手抽回的沖動,渾身上下哪哪都不對勁。好不容易熬到上完藥,姜鶯捧著他的手,又道:“我幫夫君呼呼就不疼了。”

說罷,姜鶯低頭湊近,輕輕沖他手背吹氣。

王舒珩手一顫,這下更覺得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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