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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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晨鶯啼柳,清風舞花枝。炊煙漫天際,早間露沾詩。

一大清早,我就來到涼亭中,看著美如畫的風景發呆。

經過昨晚那麽折騰,現在身子乏的厲害,可卻全無睡意。

拿起桌上的提神茶,喝了一大口。長嘆一聲,癱軟著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的正要去見周公,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大喊:“懶豬,別睡了,快和我走。”

我聳聳肩,不打算理他。

蕭塵雪可由不得我耍賴,強行將我拉走,表情凝重。

“怎麽了?”莫不是真發生了什麽大事?

蕭塵雪不回答,拉著我快步走到門口,上了馬車。

在車裏,蕭塵雪終於開口:“昨夜,盟主白鶴全家遭人屠殺,讓人不可思議的是,兇手是他自己。”

“怎麽可能?”我驚道。

蕭塵雪拍拍我,低聲道:“別說你了,我也不信。可是殺人的劍法,是他自己的獨門絕學。所以,不得不懷疑,白鶴瘋了。”

真的是白鶴他自己麽?如果是那最好,我不希望那種殘忍之事是鳳憶做的。

正說著,馬車停下,跟著蕭塵雪下車,入眼的是一座素雅的宅子。蕭塵雪嘴角掛著笑,邁起緩緩的步子。

我心道,蕭塵雪是碧月山莊的少東家,江湖上傳這人性子溫和,樂善好施,所以江湖人士很尊重他。只是,見過之後發現他和大家口中的並不一樣,看著他剛才的樣子,可算是明白了,敢情這都是他裝出來的?

“司景,快些走。”蕭塵雪停下步子等我。

頭皮發麻,忍不住在心裏罵道,勞什子的,這人怎麽連說話的語氣都變了?撓撓頭快步跟上,偷偷瞄他,搖搖頭,他這樣子我還真適應不了。

進入主廳後,屋子裏坐滿了二十幾個人,看樣子是我們來晚了。

蕭塵雪簡單的介紹了我,他找到座位坐下。看著屋子裏已經沒有椅子了,有些氣憤,敢情這是壓根就沒打算讓我來。

這偌大的屋子裏,就我一個人站著,實在顯得突兀。蕭塵雪站起來,讓我坐著。

還沒等我回話,一旁的人說道:“哎,這怎麽行?蕭公子你未免對手下太好了吧?”

蕭塵雪儒雅一笑:“司景雖然是我的護衛,卻也是朋友,並無不可。”

那人訕訕一笑,再也沒說什麽。

“各位,都到了?”

這聲音好像在哪聽過?擡眼去看,來人便是莫春離。

“春少俠。”

“春少俠。”

“小義刀。”

屋裏的人紛紛向他問好,莫春離沒有大架子,一一回禮。突然他的目光瞄向我,慢慢向這邊走來。

走到我身前時,蕭塵雪將我護到身後,介紹道:“這是我的護衛,司景,幾月前遇到的。”

我不明白,為什麽要把我護在身後呢?莫春離會吃了我?

莫春離瀟灑一笑,撥開蕭塵雪的手,拍拍我的肩:“小兄弟真是對不住,以為塵雪是一個人來,便少了把椅子。”他回頭對著門口的小廝吩咐道:“快給小兄弟加一把椅子。”

我點頭道謝,眼裏餘光瞄到蕭塵雪,不禁疑惑,他這是什麽表情?擔憂麽?他擔憂什麽呢?

小廝拿來椅子後,我坐下。莫春離走向中央空地,開始了今天的正題。

“昨夜發生的事,想必大家都有所了解。”莫春離面色凝重,又道:“盟主不僅殺了他全家,昨日搜查之時,發現地下室中關著幾個少年,身體都被摧殘的厲害,雖說沒死,但也快了。還有的少年竟被挖了心。”

眾人在底下竊竊私語,峨眉派大師姐氣憤的一拍桌子:“這種禽獸不如的人,還留著作甚?不如殺了。”

眾人點頭,都很讚同這個做法。

莫春離示意大家安靜,又道:“在座的各位,可知白鶴與鳳憶有何淵源?”

我心頭一緊,豎起耳朵,希望能聽到關於鳳憶的事。可眾人竟然出奇的安靜。

莫春離嘆氣:“從昨夜到現在,白鶴便一直喊著鳳憶,我也派人去尋過他,只是這人竟然向憑空消失一般。”

“鳳憶?”峨眉派大師姐性子暴躁,再次一掌擊向桌子,瞬間完整的木桌裂開。

反應咋這麽大?眾人一起看她,峨眉派大師姐也發現自已有些沖動了,甩甩手,氣道:“這個妖人,他害死了我師父九姑子。”

“九姑子明明是自殺,你怎麽可以隨意汙蔑人?”這話一出口,眾人的目光都望向這邊,我才發現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

峨眉派大師姐氣的想拍桌子,怎料桌子已碎,她拍了個空,不好意思的收回手,指著我叫道:“小屁孩,你懂什麽?你不知何為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為我而死麽?他可是殺了知空大師,若不是這樣,我師父也不會死。”

她這話說的我氣悶,轉念笑道:“一個少林方丈與峨眉長老有私情,在你口中還說的這般理直氣壯,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麽?”

蕭塵雪在下面拽拽我衣角,我撇他一眼,不理。

峨眉派大師姐氣極,搶過身邊人的茶杯,向我扔來。

蕭塵雪擔心,更為用力的扯我衣服。

眼看著綠色茶杯要飛到我臉上,輕輕仰起嘴角,頭往左邊一偏,伸出兩個手指不緊不慢的夾住杯子。

屋裏一片寂靜,峨眉派大師姐驚得瞪大雙眼。

我在眾人註視的目光下,晃晃杯中的茶水,一用力將茶杯飛回去。

峨眉派大師姐欲接,在手碰到茶杯的一剎那,被杯子上的內力彈開,在眾人皆驚訝的同時“砰——”地一聲,杯子已將墻面撞出了一個大洞,墻中的泥土掉落在茶水中。

峨眉派大師姐不敢置信的望著我,突然從身後傳來緩慢有節奏的拍掌聲,莫春離讚賞道:“小兄弟,你的內力真是了得。”

默默一笑,看著峨眉派大師姐道:“說是正派人士,不過是戴了個高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竟然就汙蔑他人,這種做法真的不違心麽?”

此時,屋子裏的人都看著她,這姑娘也就是二十五六的模樣,終還是臉皮薄,躊躇了一會兒,也不看著我,冷冷的說了句:“是我失言了,對不住。”

我滿意一笑,看著莫春離作揖:“抱歉,耽擱你們時間了,繼續吧。”

莫春離點頭,望向屋內:“真的無人知曉鳳憶的消息麽?”

在座各位無一回答,我四下瞅瞅,雖說這次來的都是名門正派人士,但是有大半門派的掌門人都說自己有事脫不開身,所以便委托了自己的徒弟而來。而他們的徒弟年齡小,江湖閱歷又少,自然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莫春離嘆氣,峨眉派大師姐又開了口:“鳳憶這個名字,我曾聽過幾次,是在師父做噩夢的時候,嘴裏驚恐的喊著這個名字。可待師父醒來,我問她,她卻什麽也不說。”

“哎?這麽說來,我們知空方丈也提過這個名字。”一個和尚站起來,對著疑惑的眾人道:“我每次給方丈送飯時,都會聽到他在念經贖罪,我隱隱約約聽到的名字就是鳳憶。”

這下子,眾人真是二丈和尚摸不著頭了。

“你們說,會不會是鳳憶和他們有仇?”一個男人問到。

我無奈的看了他一眼,這麽明顯的事情,我們早猜到了。關鍵是為什麽有仇?

又過了一會兒,還是沒有定論,莫春離只好道:“如今現任武林盟主已瘋,目前先將他關起來,過幾日,我們重新召開一次武林大會,競選盟主,各位應該沒什麽異議吧?”

眾人皆點頭讚同,莫春離嘆口氣:“蘇亦然死了,但願朝廷不要插手此事,今天都散了吧,關於鳳憶的事,如果有消息,請各位過來告知我一聲。”

我看了眼莫春離,我可是有鳳憶的消息,不過可不能告訴你。

蕭塵雪起身離開,莫春離叫他。我見蕭塵雪臉色一白,正想問他怎麽了?怎料他突然邁起步子,一溜煙的跑了。

回頭看看莫春離,他尷尬一笑,我也露出一個大大咧咧的笑容,趕忙追出去。

剛上馬車,蕭塵雪累的氣喘籲籲。我拍拍他,湊過去問:“你和莫春離怎麽回事?”

蕭塵雪面色一凜,淡淡道:“沒事,我和他不熟。”

“小子,我可不信,你少來這一套。”

蕭塵雪無奈:“真沒關系。”

我打量他:“真的?”

“真的。”蕭塵雪的眼光無比誠懇。

“真的?”我再問。

蕭塵雪有些不耐煩,看了我一眼,突然正色起來:“司景,你和鳳憶什麽關系?”

心臟咯噔一下,極力掩飾住自己表情的不自然:“哪有什麽關系,我怎麽會認識他?”

蕭塵雪拍拍我的手,笑道:“別裝了,你根本就不會撒謊,看看,你的手一直在抓衣角。”

我快速松開手,背到後面:“哪…哪有?”

蕭塵雪也不在逼我,淡淡道:“我是在三年前認識鳳憶的,他那張臉,是有讓人過目不忘並且永刻於心的魔力。”

我驚訝的看著蕭塵雪,原來他認識鳳憶?

“三年前,金陵派發生過一場內亂,傷的傷殘的殘。當時我在金陵派做客,看到他們門派自相殘殺,我躲在一堵墻後面。不經意之間聽到頭上有動靜,擡頭去看,我看到一個人優雅的站在墻上,他掩著面,卻有著俯瞰眾生的目光。之後他離開,我隱隱覺得不對勁,於是爬出墻,跟著追過去。”

“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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