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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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雞鳴之時,我正和鳳憶坐在馬車上。我倚著車廂,鳳憶趴在我身上睡著。

這半年來,我又恢覆了不少的童年記憶,只是這些記憶零零散散仍是無法組成一幅完整的畫面,不過也並非沒有收獲。倒是想起了花哥哥和爹的一句對話。

我爹:“景兒什麽時候才會全部想起來?”

花哥哥:“隨著記憶的片段和年齡的增長,便會慢慢想起來。或遇到相同情景也是可以的。”

我伸手摸摸鳳憶黑亮的長發,總覺得自己丟失了一個很重要的記憶,那是什麽呢?每次想起都會頭痛萬分,於是我決定,即使僅憑一絲殘缺的記憶碎片也要找到剩下的記憶。不知為何,心中隱隱不安,總覺得有些事情似乎與鳳憶有關。

夜傍的時候我們找到一家客棧,傍晚的夕陽昏黃似火,擡起頭還可以見到孤雁滑長空而過。

走進客棧,我開好了客房,又要了一些酒菜,正吃著呢。就聽到旁邊一桌的客人瞎侃:“聽說沒?映月冥教已經徹底散了,倒是一直在暗處的涅槃教走到了明處。”

“可不是,這半年來江湖上的變化真大,聽說武林正派人士正策劃圍剿魔教呢,怕是又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了。”

“話說你們見過涅槃教的教主沒?傳言是個美若天仙的女子,可武功卻比男人強到百倍。”

我瞄了眼旁邊那桌人,告誡自己小道消息不可信。鳳憶坐在我對面,他睡眼惺忪,正打著瞌睡。

我趕快吃完飯,帶著鳳憶回房睡覺。

第二日午時,我們來到金陵城,這裏曾是我的故鄉,也是鳳憶的。走在這熟悉的大街上,腦袋裏突然鉆出了許多兒時的畫面。我欣喜若狂,跟隨著記憶來到一座大宅前,我過去拉鳳憶,鳳憶停在這裏,蹙眉。

“怎麽了?”我狐疑。

鳳憶頓了頓,輕聲道:“這裏是我家。”

我渾身一震,除了驚訝還有驚恐,看來我的猜測不錯,在我丟失的記憶中,果然同鳳憶有關。

我咬咬牙,走過去推開大門。突然一陣涼風吹來,落葉在地上飛舞,可見此處已經許久沒人住過了,十分蕭條淒清。

鳳憶站在門口,沒有進去的意思,我將虎皮墊子拿出來,鋪在臺階上,讓鳳憶坐在那裏等我。

走在鳳家寬敞的大路上,腦袋中不斷閃過很多畫面。

柳樹下,一個小男孩躲在樹後,看著草地上光著身子交纏在一起偷吃禁果的少年少女,震驚的瞪大眼睛。

突然,男孩不小心發出了聲響,樹下的少年拾起衣裳向這邊跑來,小男孩跑的慢,被那個少年捉住,欲要殺人滅口。

少女穿好衣服聞聲趕來,緊忙從少年手中搶下男孩,抱著受驚而大哭的男孩輕輕安撫,對著那個少年柔聲道:“鳳憶,他是小我五歲的弟弟。”

柳樹下的人影漸漸消失,我失魂落魄的走在花園小徑上,不敢相信,原來自己還有一個姐姐。一個同鳳憶發生過關系的姐姐。

繼續往前走,眼前又開始浮出畫面來。

“叫你不要臉……叫你不要臉。”爹怒發沖冠的在用鞭子抽打趴在長條凳上的姐姐。

一個女人在一旁勸著,記憶中那個女人的相貌不是很清晰,但我可以感受到那人的地位並不低。

姐姐趴在長凳上又哭又叫:“我已同鳳憶訂婚,即使偷吃禁果又如何?他早晚都會娶了我。”

爹又怒了三分,指著她痛心疾首,咬牙切齒:“我司宏遠怎麽會生了你這麽個不知禮義廉恥三從四德的女兒,真是恥辱恥辱啊。”

小男孩在一旁呆呆的看著,突然沖過去攔住他爹,大哭起來:“嗚……爹不要打姐姐了,是景兒不好,景兒不該向爹告狀。嗚……姐姐已經有了身孕的事,景兒絕不會再告訴爹了。”

“什麽?”爹暴跳如雷。

長凳上的姐姐不可置信的瞪著男孩,大罵:“司景,你個賤人生的雜種,我待你不差,為何你要這般拆穿我?”

這話一出,爹更怒了,揮起鞭子不知輕重的落下,這次只聽姐姐大叫一聲,口吐鮮血,再也沒了動靜。

那個女人跑過去查看姐姐的傷勢,突然大哭出聲,吼的撕心裂肺:“晴兒,我的晴兒,你打死了我的晴兒——”

回過神,揉揉眼睛,才發現爹並不是我記憶中那個和藹可親的父親,我也不是單純善良的司景。

又走了一段路,熟悉的竹林出現在眼前,我走進去,不出三十米的地方有一塊光滑的青石板,我坐上去,如潮水般的記憶又再次侵襲我。

竹林內,鳳憶站在男孩身邊,輕輕的抱著他,柔聲問:“司景,為什麽要害你姐姐呢?”

小男孩高興的親了一下鳳憶的臉蛋,撒嬌著:“因為我喜歡哥哥。”

“哦~”少年意味深長的笑著,突然將小男孩丟到地上,厭惡的說道:“小小年紀竟如此歹毒,你害死了晴兒,我要你以十倍償還。不過……”他突然危險的瞇起眼睛“不過你長得太像你姐姐了,我是不會急著殺掉你的。”說罷,鳳憶拍拍手,便從林子深處跑來兩個家丁。

鳳憶悠閑的坐在大理石上,看著那兩個家丁將男孩扒光,實施兇狠野蠻的侵犯。男孩又哭又叫,在一次次的淩/辱與索取中暈死過去。

男孩再次醒來之時,一個女人站在他面前,掰著他的口給他餵下難聞的湯藥,那個女人笑的令人毛骨悚然:“哈哈哈,晴兒,娘親終於為你報仇了。”

然後是藥碗打碎的聲音,那個女人笑著死去。

臉上突然感到一陣冰涼,我擦幹淚水,不自覺的摸向自己的屁股,許是眼前的畫面太過逼真,我竟隱隱感到後處疼痛。

深吸了口氣,我躺在青石板上,望著蔚藍的天空,一時間有些迷茫,我到底應何去何從?

鳳憶那般對我,就像有根刺紮在心裏,根本就沒法釋然。雖然自己是個男人,不過是被幾個家仆給欺負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只是,心好痛好痛。鳳憶那厭惡的目光,讓我渾身發寒。如今再加上殺父之仇,似乎殺了他也不解氣了。

他說我很像姐姐,所以不殺我?那鳳憶留著我這麽久,是喜歡我這張像極了姐姐的臉麽?

心痛的很厲害,我躊躇了很久很久,也想清楚了很多很多事。有些事總要去面對吧。

在離開鳳家的路上,我失魂落魄,不知不覺好像丟了什麽東西。來到門口時,鳳憶坐在臺階上打著瞌睡。

我走過去坐在他身邊,鳳憶被驚醒,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小心翼翼的問:“你都想起來了麽。”

“嗯”我點點頭,抱住鳳憶。

鳳憶僵了一下,推開我,似是想扯出輕松的笑容:“司景,你可以離開我了。南枝已經來接我了。”說罷,他擡頭望望後方天空,我隨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在鳳家大宅中,有熊熊烈火燃燒起來。

我苦澀一笑,抓著他:“鳳憶,這麽多年來,我只是姐姐的替代品麽?”

鳳憶看我一眼,默不作聲。

我渾身一抖,不知該哭該笑。隨手拿起地上尖銳的石頭劃向自己的臉,鳳憶一驚,他搶下石塊時,我已滿臉鮮血。

“小景……”鳳憶突然站起來,拉住我。

我啞然失笑,狠狠的推開他:“鳳憶,從此你我便恩斷義絕了。”說罷,我不敢回頭,施展輕功快速離開。

又過了幾日,身上的銀子也花的差不多了。除了鳳凰谷又無處可去,正想著要不要開個小店做個生意,然後娶妻生子過了下半輩子得了。

最近夜裏總是會做噩夢,夢見爹被殺,我被人欺辱。但這罪魁禍首無非只有一人,那便是鳳憶。跟了他那麽多年,到最後卻落得這麽個下場,真是十分的不甘心。

一邊想著一邊溜達,突然聽見有人大喊:“救命——”

我跑過去,只見一個文文弱弱似書生的男子手裏緊緊拽著一個包袱,有兩個賊眉鼠眼的男子緊緊盯著他。話說,打抱不平的戲碼我最喜歡了,跑過去就將那兩個小毛賊打的落花流水,哭爹喊娘。

那個文弱的書生過來謝我,突然一驚,往後退了一步:“在下蕭塵雪,謝大俠救命之恩,告辭。”

我伸手抓過他,輕輕撫上自己的臉,不滿道:“我不就是毀了容麽?有這麽嚇人麽?”

蕭塵雪頓了頓,試探的問:“我是說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

“真話就是,你長成這個樣子,小孩子看了都會被嚇哭的。”

果然實話不好聽,我氣的踹了他一腳,他欲要跑,我再次拉住他:“你要去哪?帶我一個吧,我武功不低,也能保護你。”

蕭塵雪抱緊了手中包袱,縮縮脖子:“你不會是賴上我了吧?”

“賴上你?也不看看你是什麽姿色,還不及我家鳳——”下面的話被我硬生生吞下,我蹙眉,拉拉扯扯的拽著他往前走。

“哎……是往南,不是往北。”蕭塵雪轉了個身,無奈的喊著。

我只好掉個頭,瞪了他一眼:“蕭塵雪是麽,你的事兒真多。”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寫到高,潮了,原諒我的慢熱,姑娘們叫起來Q_Q 怎麽辦,沒人看,嘆氣,有點沒動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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